国庆我回了趟家,距现在已是一个多月,我从来没有说起过他。回家之前略略打探了一下,大家都各奔一方,在为了生活而勤苦努力,我没有想会碰到他。
那天没有太阳,可是闷热,我穿了极大稍厚的长衣,在街道上等着待我的母亲和宝宝,还有岭。那天十月一号,刁蕊在离镇上不远的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摆结婚酒。我曾经答应说我会去参加这场喜宴,可那天我并没有真的打算去。
许久候不到,我便到老师家坐着。然后手机在袋子里“咦咦唔唔”地响起。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许久才拿起来看。他说:我见到你了,但是你在讲电话,所以我没有同你招呼。他是我从幼儿园起的同桌,一路长大。我习惯了他会许久不声不响然后突然冒出来一句问候:最近可好?我习惯在我的每一次生日前,收到他的短信说:生日快乐!我也习惯了每一次回家如果碰巧他在,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帮我;习惯了他玩世不恭的态度和不可一世的表情,但在我面前永远是谦逊的样子……我印象里,他似乎从来不高声说话,生气也只是沉闷的一声不吭,倒是我总是莫名其妙地耍小性子,我会突然近乎一年都不理人,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不复QQ,我嫌他那枯燥无味的开场白总是千年不变,我嫌他哆嗦唠叨像唱大戏,我嫌他不务正业人云亦云,我甚至嫌他瘦得像只猴子,仿佛一阵风来便会被吹倒……总之,我也许把他当朋友,也许,我就是无所谓。
决定要带家人去古镇那会儿,突然想起来,我便发了短信给他,问:请问,你可以帮我找一辆车吗。他问我做什么用?我便说只是想出去走走,如果你找不到,那我再问问别人。有的人会以为我说话温和,但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得罪人多称呼人少,虽然大多时候都快快乐乐相安无事,但脾气来时,老虎就倔得跟牛一样。他却不在意。从来不放在心上。最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跟着爸爸回了我家!那会儿我穿的是N年前留在家里的学生装,又大又难看,头发歪着盘个结,手里还拿着帮宝宝分的半个桔子!就这样,他站在我面前,干干净净的大男生,腼腆地冲我一笑。我极不好意思,便按我一直以来待他的架势,头也没抬,声音0度,问:你怎么来了?他说:我跟着伯父一起来的。我便在心里乐了。我爸和我妈都是孟母级人物,关心孩子的成长环境,从来不让我跟“不入流”的孩子们来往,在我爸妈眼里,他就是这么个“不入流”的人物:学习成绩不好,伙着一帮街头小霸王,耍嘴皮子拿刀弄棒的,虽然没成就过什么“大事”,但也决对是不荤不素的一匹“黑马”。这当儿,却正是我爸,亲自将这匹“黑马”领回了家。我看到他高高地站在那儿,联想着草原上的黑色骄傲地昂着头的小马驹儿,便真真地乐了。
后来我爸说:我发现这小伙子突然长大懂事了,一见面就伯父伯母的很有礼貌,看我在街上就叫住我,搭我回来,一听我们要租车便说他舅家有,保准儿稳当,只给油费便行,黑狗(他小时候的同学)那娃财心重,尽坑人!我爸又说,这小伙子说话很诚恳,做事也大气,转头一看我,倒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便教训起我来:你啊你,见到以前的同学,姿态便放低一些罢!其实我在心里想,如果不是我事前发过信息告诉他,他怎么会一见你便问长问短知你有所求?
而爸爸又哪儿知道,我不是摆姿态,只是在他面前习惯了。我习惯告诉他我就是这样子,冷漠、自以为是但毫无成就,你愿当我是朋友,我便乐得受了。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我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友情到底会深到什么样的程度,即使我总是放弃他,他却永不放弃我?但是我毕竟输了,这场拉列在没有硝烟和战火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结束了。我以一场游戏的心态去等待一个结论,可是终究只是模糊的答案。
第二天,我顺利去了中山古镇,连宝宝一行七人。他说他非常希望和我们一起去,但是无奈换不到班,所以我便和他的新婚妻子一道去了。那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子,头发染成金黄烫得卷卷的。她说她认识我。中学时她曾经和我一个班,读过半学期。因为我成绩极好,所以她印象很深。但是我却怎般也想象不出来,愰惚的在她眉间有一道熟悉的神情,但一跳跃便不见了。我问她:你以前是学生头吗?她说是。那么便是她了,以前个子小小的,浓黑的像樱桃小丸子的头发,不怎么说话。但除了这,我再也记不起其他。原来舅舅是她的舅舅,不是他的。
她说她记得我好多事,经常听他说起。我在广州读书的时候,还请大家吃过饭。当然,这段笑剧是父母不知道的。因为当时有几位一起长大的朋友在那边,他们都在工作了,于是我邀请他们到大学城来聚聚。几个男孩子不知道大学里是怎么样,担心会不会嫌他们奇形怪状,或者是故意想要挑战一下权威,个个穿了正装西服来,与这平和休闲的校园格格不入。我左看右看,难为得只有苦笑。
既是曾同班的同学,理当亲近,可我依然有意地回避着和她交谈。这个时尚的女孩子,带了一个单反的NIKON的相机,我猜是她刚租下来的相馆里面的。她也许爱摄影,但是明显不是为摄影的,所以一路只是拎着个大大的相机包,有人要拍照时,才拿出来摆弄。她是为拍人的。我是为拍物的。我也为寻找。我曾说,我那么热爱摄影,有一个因素是因为我一直在寻找,寻找什么,谁也不知道。我只是怕一不小心错过了,会万劫不复。
还有就是,他结婚了,这个我一直以来只认为是中学同学的男孩子,有了妻子,外父大人,还多了一半的亲戚,这让我觉得很奇妙。听他舅舅说,刚开始他们交往,全家人都不同意,认为他是个小混混,而她家做生意的,现在已经是有钱有权了,不过后来孩子要坚持,便就在春节为他们操办了婚礼。现在他基本住在女方家,小日子过得还算幸福。
听这位舅父的语气,我倒打心里开始为他抱不平来。他是个极好的人。所以她才会死心踏地的跟着他。这周围的人大概都是不能看得明白的。聪明,细致,温柔和感性,在“江湖”上有怯懦的时候,但大多情况下还是极重义气,爱摆弄些许明堂,虽没成就过什么大事,但从不至于一败涂地,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勤奋,一直积极向上,像一只不会屈服的坚强勇敢的海燕(其实我想说蜜蜂或倔驴!但那似乎不怎么坚强勇敢)。我奇怪的是,我印象中一直是腼腼腆腆,偶尔清醒,偶尔稀里糊涂的他,突然长大了,成家了,说不定来年回来,他便成了孩子他爸。我走之前,他带朋友来见我,依然说我小时候欺负人,将瓜子壳儿放他抽屉里的事。那阳光里,看他笑得亲和,比起去年我见他时全然没精神的样子,竟是明媚多了。
再忆起这段旧事,是因为阮小勇突然说起他的当年同学。也是同学当年。聊天时,阮说:我表弟的儿子上前天满岁,全家人四世同堂,那感觉更奇妙。又说:我晚上八点从表弟家出来,我和我爸妈,还有外婆一起走了五十分钟的滨江路,走回家,外婆是我用轮椅推着走的。这情形,我出生以来还没有过。再加上周末刚看了金婚,对人生感悟颇多。
是啊,我们这群孩子,恰恰赶上了80年代依然单纯的年岁,一直向往着,一路奔跑着,我们终于长大了。小时候,我们的心里也许还藏着些小小九儿,有种种撩拨不开、摸不清看不明的故事,在年轮一岁一岁翻转的“咯吱”声中,便也就那样冰裂了。阳光蒸发出来的水气,在空中折射成七彩的虹,水虹里依然幼年欢笑的我们,正嘻哈着向今天告别。
那是春夏之交里最美丽的清晨,和风送暖,清澈的阳光穿过蔷薇篱笆洒落在我的窗台上,像一首流动着的诗。在早起的百灵鸟最婉转的歌声中,我徐徐醒来,听到远处有女孩儿似有若无的歌唱,还有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蓦然地,我像被一个沉重的物体骤然撞到,迷糊着、苦恼着,我用力地思考,这突然袭来的、莫名的、酸酸切切的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自小远离的家乡么?还是那盼过未曾见的勃兰登堡?是我已白发苍苍的母亲么?还是曾谆谆教诲过我的师长?是我童年时丢失的彩绘木偶么?还是在特里尔城错过的古代塑相……不是,都不是,我眼前有一张点缀了深深地酒窝、调皮的微笑着的脸,金黄如秋天稻穗般的头发,卷成微小的波浪覆在了长长的睫毛上,你像大海般湛蓝的眼睛狡黠地望着我——是了,那是我梦中的女孩儿,我为你嗔为你痴为你傻,只因为那未知的感情早已将我占满,使我倾覆,可是我却躲在了这明媚的阳光里,没有和你相见。
你要等着我,美丽的姑娘。你待我拿上你曾为我拂拭过的棕色小提琴,待我换上最精神的服装,我正在赶去和你相会的路上!青青石板像一幅一幅自由的图案,在我的脚下漫漫延伸向远方,我的脚步声是最轻快的节拍,与春天的声音“哒哒”和响,我看到草坪上盛开了各种颜色的矢车菊,小小的紫色的花盘儿像拇指公主稚嫩的脸庞;还有被青叶的露水湿了橘红色爪子的雀鸟,它们一边跳跃着,一边歪着脑袋询问我:年轻的小伙子,你那么快乐,是准备要去何方?
亲爱的Barbara,你要等着我,我渴望和你相见!我怀念我们相处时所有美妙的时光,那些音符在阳光上跳跃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辉煌的年华。我也悔恨之前懵懂无知还责备了你,我会心疼看到你委屈的满眼噙泪的脸,我知道你是勤奋的、善良的、坚强的、豁达的姑娘,我相信此刻你的努力已经取得了优异的回报。那么,Barbara,请允许我邀请你,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相会吧,你看这自然是如此地安静和令人陶醉,就像诗人高声朗诵的那样:“五月已来到人间,花木都欣欣向荣,那蔷薇色的云彩,飘过蔚蓝的天空……”趁黑夜还没有降临,夜莺不会搅挠我们的安宁,我们到高枝茂叶丛中去,看在那绿油油的苜蓿之中,是否跳着白色的羔羊。
我带着我的小提琴,旋转在你经常经过的小路上,旁边是一个透明的湖,那水面金光闪闪的,像是你柔和而温暖的发梢。你见到路旁那株垂柳了吧,在春天里它长满了鲜绿的新叶,还有成簇的新芽,我便站在这里,在微风吹动柳枝拂过我面颊的时候,调好琴弦为你拉响。也许是因为我明白过了的心对你有太多的倦恋和依赖,也许我还不曾习惯换了钢琴后小提琴的清脆和悠扬,使这在心里演练了千百次的乐谱表演得有些许的紧张和慌忙,但是请相信你热爱的人,只要你一出现在他面前,他便会立刻换了模样,依然是普雷迪格教堂里那位最娴熟最出色的演奏师。
我的琴声在春天里奏响,漫过了碧波荡漾的湖,攀过了青草依依的山岗,追逐着天上的流云和雀儿,飘过莱茵河畔,飘到了那不知名的远方,听到音乐的人们都为我勉励和欣喜,因为我即将要见到的,是我的世界里最美丽的新娘。可是我的新娘,你怎么还没有到达?艾尔福特是个多么小的地方,你我不相见呵,如隔了万世的情殇。“当我还在你的面纱旁游戏,
我可怜的姑娘,我心痛如绞地承受了你的心意,但请原谅我不能随你而去。有人说,孤独的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可是我不会孤独,我的音乐是你的灵魂,我将永远的,长久地演奏着,在每一个如斯的清晨,在每一个想念你的时刻,在每一段和轻风伴随的情节里,即使这是一段不真实的故事,我也愿守候着、牵挂着,将它谱写得美丽而激扬。
注:此文根据故事版本1联想而作,虽然明知道版本2是真实的,但依然喜欢有故事的卡农,仿佛这曲子生来当是不平凡的,带着纯洁高尚和不屈的情感,流传在人们中间三百余年。
[故事版本1]
Pachelbel(卡农的作者),德国人。在他10几岁的时候,战乱使他沦为孤儿。流浪到英国的他被英国一个小村庄的天天在教堂弹琴的琴师收养,之后他天天听那个他弹琴,耳濡目染也学会了钢琴。
在他们旁边的镇上上有一个女孩子叫Barbara Gabler,家了有钱有势,Barbara Gabler也是镇上最漂亮的女孩,自从到教堂听了Pachelbel弹的曲子,就爱上了他。很多有钱人上门向Barbara Gabler提亲都被拒绝了,因为Barbara Gabler心里只喜欢Pachelbel。但女孩子嘛,都比较害羞,从小被宠到大的Barbara Gabler一直不敢向Pachelbel表白,后来Barbara Gabler就找了个理由,说要去Pachelbel那里学钢琴,她对Pachelbel说自己热爱音乐,希望可以拜师学艺。
Pachelbel很高兴的收下了这个徒弟。但Barbara Gabler她的目的并不是弹琴,所以几乎不把经历花费在钢琴上,遭到了Pachelbel一再的责骂。Barbara Gabler心里委屈,但还是一直跟着Pachelbel,希望Pachelbel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终于有一天Pachelbel对Barbara Gabler说:“你走吧,你真的不适合弹钢琴。而且你也不喜欢钢琴。”Barbara Gabler听后,对自己说:“不要说我不行!Pachelbel。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弹琴,半年后我要拿到本地的钢琴第一名的!”(在镇上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女孩钢琴大赛。)
半年里,Barbara Gabler天天练习,饿了就叫家里的用人送些吃的,困了就趴着睡一会。 半年一转眼就过去了,Barbara Gabler参加了比赛,果真的拿了奖。Barbara Gabler想拿这个奖杯去找Pachelbel并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但当她去找Pachelbel的时候,Pachelbel已经不在了。当时正值战乱,Pachelbel被征去打仗,Barbara Gabler知道后说:“好,我等他回来。”
就这样Barbara Gabler等了Pachelbel整整3年多,在这期间村长的儿子看上了Barbara Gabler ,村长的儿子很清楚Barbara Gabler已经心有所属,就叫人从前线运回来一具碎尸体,说那就是Pachelbel。Pachelbel没有父母和亲戚,没有人可以对证,Barbara Gabler相信Pachelbel真的已经死了,趴在'Pachelbel'的尸体上哭了3天3夜,那时,村长的儿子买了很多的礼物去找Barbara Gabler提亲,Barbara Gabler没有理睬。
在3天后的晚上,在当时Pachelbel教Barbara Gabler钢琴的教堂里,Barbara Gabler割腕自杀了。
而Pachelbel在Barbara Gabler离开的半年里,他发现没有Barbara Gabler在身边,自己少了很多很多的快乐,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Pachelbel在Barbara Gabler离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爱Barbara Gabler,只是因为她学琴不努力所以就埋没了对她的喜欢。当时他准备写一首歌,做为向Barbara Gabler求婚的礼物,当他完成了卡农的1/3的时候。他被招去打仗了,在战乱中,自己的生命多次都是九死一生,每当心中不舒服的时候都会想到Barbara Gabler,想到教她弹琴的日子......那段时光真是值得怀念啊。之后他完成了卡农剩下的2/3。
在Barbara Gabler自杀后了第2个月,Pachelbel回到了村里。他从村民的口中知道了Barbara Gabler的故事和她为自己做的所有事后,他咆哮着,放声大哭。他找到了Barbara Gabler的家人,问她现在葬在哪。她家里人都不肯告诉Pachelbel,随后的一次礼拜,Pachelbel招集他们村和Barbara Gabler村上所有的人,他坐在钢琴前强忍着泪水,弹出了卡农“Canon(D Major)”弹后,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没有落泪的。
[故事版本2]请见网址:http://baike.baidu.com/view/30689.htm?fr=ala0
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罗万朵云。
——元稹
11月,我在西安遇见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场雪。
11月10日晚10点,安总说下了一点小雪,天亮就融了,一问,周围的人都没感觉到。
11月11日早9:00,听闻西安要下雨加雪,于是大家一边面试一边开着窗等候着,天雨一直下着,地面上湿漉漉的,我们都待在酒店里不准备外出。西安的天气极好,外面寒风啸啸,屋内暖流回环,穿一件单衣,也热和着刚好。
早9:30左右,听着玻璃有声儿了,先是如味精粒儿的冰屑子乱无章法地打下来,渐渐地变成雪渣子了。
早11:58,突然抬起头望窗外,远远近近的房顶已经泛白了,一阵阵凉气,正试图从窗户的各个缝隙钻进来,雨依然在下,混杂着白的透明的雪花,已经分不清了。
下午18:20我出门时还好,没打伞,穿一件不进水的风衣,雪花儿像漫飞的温柔的柳絮,轻落在身上,不待我注意,便化成了水。树叶上有一层晶莹的东西,在逐渐深入的夜的灯光里,显得通透而明亮。道路上只是水津津的,天桥上行人少,已经积上了三四厘米的雪层了,我一时没注意咚咚咚咚地跑上去,身子一歪晃了形儿,差点没摔倒,前面有个穿着单薄缩着脖子的男生回过头望我,我猜我那时候的样子狼狈极了。
晚上快19:00的时候,我和二姐一起关了铺子回家。二姐将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罩着头,问我冷不冷,我一边揉搓着手,一边跺着脚,勉强运动起还没有完全麻木的面部故做自然地说:“不冷不冷,还好还好!”这时,雪已经下得大了,早已过了 “撒盐差可拟”或“柳絮因风起”的状态,“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入手”尚可形容。回到家里,看二姐脱下外套抖落了一地白,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眉毛都已经“霜上加雪”了,冷得往沙发上一缩,我竟然能够联想到神雕侠侣中洪七公在雪地里酣睡的样子,有才!
吃完饭20:15,掀开窗帘一瞅,天地竟是全白了,连窗檐上也积了厚厚的积雪,轻得像一大团棉絮,又重得像一座座白山。子悦乐了,拎了相机跑到阳台上去拍照,玉树琼枝,被雪压低了的梧桐,似乎从来没有这般清爽明亮过。披上羽绒大衣再出门,一脚一个印儿,一深一浅地,走一步,“咯吱”一串,那感觉竟是说不出的轻松和惬意。我外套的衣服是二姐给的,比我里面穿的风衣短,衣襟小,拉上链子后鼓鼓的,一个偌大的帽子遮了头发和眼睑——我们紧缩着手臂在一片白茫茫中走,竟是什么也不在乎,反而觉得这装扮忒有型了,恨不得把左右房舍里的人们全都给招呼出来参观参观。西安哦,雪天,我想这里的人们能过得如此自在、满足和安逸,是不是因为这雪地已经承载和包容了他们一部分的愿望和梦想,连同可能有的世俗和卑也一并荡涤掉了。
我坐在二姐夫的车里,车前的挡风玻璃,车两侧和车后——总之,这一辆车就是从雪里拉出来的。姐夫在一边“扫”雪,我和二姐便在一边聊天,我们笑话隔壁的那辆警车,被雪埋得,连“公安”俩字儿都只剩下只“脚”了。车子在路上开得极慢,像这个突然长了白发白眉和白胡子的城市一样,我觉得所有的车辆都在转眼之间被冬天老人捉弄了,于是每个家伙都揣着一颗年轻的激动的马达,裹着隆重地装备,“轰隆轰隆”地发着劲儿但是寸步难行。
20:45,现在的雪花又换了状态,“燕上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仅管如此,这诗也不能描写出成抛物线打在车窗上的雪花的气势,它们不是三两岁调皮的孩童,而像都梁先生小说中描写的“京城玩主”一样,“混”字是说不完的,不正不邪,你就是拿它没办法!车道两旁的梧桐枝早就改头换面了,只是冻得受不了时,“扑”地打个寒噤,那散落下来的雪团便像狠掷出的秋千一样,眼看着一条漂亮的弧线直撞脑门上来了,这感觉坐在汽车前座的人尤其真实,于是心里总免不了担心,但再一看是打到玻璃上,还散成了花儿样零碎时,便有一种如春天小河解冻时的畅快和欢乐,让人忍不住想要像小孩子一样舞之蹈之,痛快极了。
21:37,我回到了酒店,第一件事便是拿了相机跑到楼下去拍照。我直觉得天域凯莱服务质量不好,除了第一天我打电话叫了三次才有服务员来开门,口气还不好之外,酒店门口拿伞的那个行李生,他明明见我从近50米远的地方顶着大风雪走向门来,可他没有0.1cm靠近说把伞借我的意思,虽然我不是真要伞,不过对比起我们公司的保安人员会用伞送客人或同事,还是觉得蛮自豪的。
在院子里拍照,黑夜的效果不怎么好,但是我依然庆幸,没有错过这些美丽的雪花。不那么幸运的是,在回到酒店门口时,我终于摔了一跤。雪天路滑,可我滑了好几次没有真倒地,这次却摔得四脚朝天的,恰好有一辆旅游团包车的游客们下来,我一下子从尴尬变成了宠儿了,他们一边扶起我,一边左问又问有没有事,我一边拍衣服一边笑:“没事没事,好不容易摔了一跤,还是在雪天里,这可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不过这雪水还真是不暖和啊!”这是一个从广东过来的老年旅游团,老人们都很和蔼可亲,像爷爷奶奶一样。
现在快凌晨两点了,我决定明天一早起床去外面拍雪景,明天就要离开西安,肯定会恁般地舍不得了。
(图片全替换成了早上拍的,银装素裹的世界,将航班延迟的沮丧全都冲散了,心里美滋滋的,呵呵)
地处西北的西安,街道上大大小小的花坛里几乎都种了玫瑰花,近处远处,微冷的空气中,一抹嫣红就那样突然闯入你的眼,总是让人惊喜不已。
去到兵马俑博物馆看到的花更多,金线菊、波斯菊、小雏菊……各色的菊花在园子里争奇斗妍,玫瑰花开得大如牡丹,三叶草丛中偶尔会探出一个四瓣的小脑袋,这些着颜色的花草和灰砖墨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把数千的时间跨度一下子拉得近了,靠墙而站,你能够听到六合天下的秦军将士们雄壮的呐喊声、铿锵的鼓号声、战旗在风中的鼓动声,更远更细的,是磬石低沉的回鸣,还有贫苦生民在旷野悠远的歌唱。
这便到兵马俑了。秦始皇兵马俑陪葬坑坐西向东,最早发现的是一号俑坑,坑深 5米,面积14260平方米,坑内有6000余陶人陶马,井然有序地排列成环形方阵。坑东端有三列横排武士俑,手执弓弩类远射兵器,似为前锋部队,其后是6000铠甲俑组成的主体部队,手执矛、戈戟等长兵器,同35乘驷马战车在11个过洞里排列成38路纵队。南北两翼的后卫部队。在一号坑中已发掘出的,有武士俑500余件,战车6乘,驾车马24匹,还有青铜剑、吴钩、矛、箭、弩机、铜戟等实战用的青铜兵器和铁器。俑坑东端有210个与人等高的陶武士俑,面部神态、服式、发型各不相同,个个栩栩如生,形态逼真,排成三列横队,每列70人,其中除3个领队身着销甲外,其余均穿短褐,腿扎裹腿,线履系带,免盔束发,挽弓挎箭,手执弩机。其后,是6000个铠甲俑组成的主体部队,个个手执3米左右长矛、戈、戟等长兵器,同35乘驷马战车间隔在11条东西向的过洞里,排成38路纵队。南北两侧和两端,各有一列武士俑,似为卫队,以防侧尾受袭。
整支队伍阵容齐整,装备完备,威风凛凛,气壮山河,那数千名手执兵器的武士,有的头挽发髻,身穿战袍,足登短靴,手持弓弩,似为冲锋陷阵的锐士;有的免盔束发,身穿战袍,外披铠甲,手持弓弩,背负铜镞,似为机智善射的弓箭手;有的头戴软帽,穿袍着甲,足登方口浅履,手持长铍,似为短兵相接的甲士,工匠们用写实的艺术手法把俑相们表现得惟妙惟肖,使整个群体更显得异常活跃、真实和富有生气。
还有身穿胡服,外着铠甲,头带软帽,足登短靴,一手牵马一手提弓的骑士;有头带长冠,两臂前伸,双手握髻,技术熟练的御手;有头戴长冠,穿战袍,着长甲,手执无钩的下级指挥官;有头戴鶡冠,身着彩色鱼鳞甲,双手扶剑,气度非凡的将军。通常我们会看到将军俑的形象是身材魁梧,身着双重短褐,外披彩色鱼鳞甲,头带双卷尾长冠,昂首挺胸,巍然伫立;一般战士的神态则有的嘴唇努起胡角反卷,内心似聚结着怒气;有的立眉圆眼,眉间的肌肉拧成疙瘩,似有超人的大勇;有的浓眉大眼,阔口厚唇,性格憨厚纯朴;有的舒眉秀眼,头微低垂,性格文雅;有的侧目凝神,机警敏锐;有的昂首静思,有的低首若有所思,两者虽然得刻画一个“思”字,由于表现手法不同,前者给人的印象是气宇轩昂略带傲气,后者沉静文雅。
“喻动于静之中”, “静极则生动,愈静则愈动”,但看那一件件披甲之锐的武士俑昂眉张目,肃然伫立,神态坚定而勇敢,好似临战而整装待发;那一件件驾车的御手俑,双臂前伸,紧握髻绳,目视前方,侍机而动;那一匹匹架车的陶马,两耳竖立,双目圆睁,张鼻嘶鸣,跃跃欲试;那一件件骑士俑,右手牵马,左手提弓,机警的立于马前,一旦令下,就将驰骋疆场……如此军阵,恢宏的阵列,宏伟的构图,令人无不赞叹空前绝后,无与伦比。
二号坑位于一号坑的东北侧和三号坑的东侧,呈曲尺形方阵,东西长96米,南北宽为84米,总面积约为6000平方米。据初步推算,二号坑有陶俑陶马1300多件,战车80余辆,青铜兵器数万件,其中将军俑、鞍马俑、跪姿射俑为首次发现。二号坑东、西两端各有4个斜坡门道,北边有2个斜坡门道,俑坑坐西面东,正门在东边。坑内布局分为4个单元。第一单元,位于俑坑东端,四周长廊有立式弩兵俑60个,阵心由八路面东的160个蹲跪式弩兵俑组成。弩兵采取阵中张阵的编列,立、跪起伏轮番射击,以弥弩张缓慢之虞。第二个单元,位于俑坑的右侧,由64乘战车组成方阵(车系木质,仅留遗迹)。每列8乘,共有8列。车前驾有真马大小的陶马4匹。每车后一字排列兵俑3个,中为御手拉马辔,另两个分别立于车左和车右,手持长柄兵器。第三单元,位于中部,由19辆战车,264个步兵俑和8个骑士俑组成长方形阵,共分3列。每匹马前立骑士俑一个,一手牵马缰,一手作拉弓状。每乘车后除三名车士外,还配有8~36个步兵俑。第四单元,位于军阵左侧,108个骑士俑和180匹陶鞍马俑排成11列横队,组成长方形骑兵阵。其中第1、3列为战车6辆。每匹马前,立胡服骑士俑一个,右手牵马,左手拉弓。
三号兵马俑坑平面呈凹字形,面积约520平方米,它与一、二号坑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似为统师三军的指挥部,出土68个陶俑和4 马1 车。三号坑在一号坑西端25米处,面积约为520平方米,呈凹字形。门前有一乘战车,内有武士俑68个。从3号坑的布局看,似为总指挥部,统帅左、右、中三军,只是没有建成而已。
四号坑有坑无俑,只有回填的泥土。
兵马俑多用陶冶结合的方法制成,先用陶模作出初胎,再覆盖一层细泥进行加工刻划加彩,有的是先烧后接,有的是先接再烧。其实当年的兵马俑各个都有鲜艳和谐的彩绘。陶俑的战袍上绘有朱红、桔红、白、粉绿、绿、紫等色,裤子绘有蓝、紫、粉紫、粉绿、朱红等色,甲片多为黑褐色,甲组和连甲带多为朱红,同时也有一部分甲组、连甲带绘成紫色。陶俑的颜面及手、脚面颜色均为粉红色,表现出肌肉的质感,而其面部的彩绘尤为精彩,白眼角,黑眼珠,甚至连眼睛的瞳孔也彩绘的活灵活现,陶俑的发髻、胡须和眉毛均为黑色,整体色彩显得绚丽而和谐,仿佛真人一样。同时陶俑的彩绘还注重色调的对比。从个体看,有的上着绿色长襦,下穿绿色短裤;再从整体来看,如探方20战车后的一排陶俑,第一个身着红袍第二个身着绿袍,第三个身着紫袍,第四个身着白袍,不同色彩的服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增强了艺术感染力。陶马也同样有鲜艳而和谐的彩绘,这里便不再一一细说。
我们说,历史是一个偶然中的必然。在参观一号坑的时候,看到坑中央有一个洞,导游介绍说,当年有农民在此挖坑,可是因为刚好差距10CM厘米左右,他没能成为这惊艳世界的兵马俑的发现人,如果当年,他碰巧挖前或挖左一点会怎么样?修砌近三十九年,如果秦始皇碰巧当年是个如汉文帝一样节约的君主又会怎么样?秦嬴政扫六合而一统天下,统一文字,统一货币,他以开国始皇的壮怀大气,影响了中国历史两千余年,并还将一直影响下去,这其间,有多少曲折,多少回肠荡气,悠悠历史,洋洋大观,这种种丰功伟绩,只有留待我们后来人瞻仰和礼拜了。
出了兵马俑便是中华广场,仿古铜灯旁,有一幅巨大的字,正中间用秦文写着:“兼并天下”,入了冬的黄色银杏,在广场两边安静的伫立着,和这园中所有生长的花草一起,在默默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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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有诗云:“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这里所说的“长安”,便是西安。
“金城千里,天府之国”,西安,是世界四大文明古都(西安、开罗、罗马、雅典)之一,又居中国四大古都之首(西安、洛阳、北京、南京)。公元前12世纪,周文王建都西安,其后先后有13个王朝建都于此,我国历史上最鼎盛的四个王朝周、秦、汉、唐均以此为都。既是古都皇城,古代文人士子赶考科场,难免有失意得意的,便留下了许多关于长安的名文佳句:有孟效的《登科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有唐朝常建的《长安落第》“恐逢故里莺花笑,且向长安度一春。”又有宋朝贺铸的《望长安》:“满眼青山恨西照。长安不见令人老。”起起落落,终是人在途中,客有离觞,这种感情,多半也是西安外来学子的心境写照吧?
我们却是照顾不了那么多,既然来了西安,秦皇陵是一定要去的。
早就听闻,潼南有两大特产,首先便是石榴。传说在两千多年前,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了石榴籽栽于骊宫,之后石榴便在当地传栽风靡了起来,“榴花遍近郊”,那火红火红的石榴花,逐渐演变成西安的市花。石榴“收华敛实”、“缤纷磊落”,每年中秋、国庆前后,秦皇陵一带漫山遍野漫无边际的石榴就进入了成熟期,硕大晕红的石榴,晶莹剔透的籽粒,犹如白宝石镶入了红玛瑙内。刚到西安时,我们一行不知其妙便选了几个又红又大的石榴,,之后才听当地人讲,这里的石榴分为两个品种,又红又大的是酸石榴,较白的品种才是甜石榴。
其次便是火晶柿子(我初时听错,听成“火星柿子”,以为当地人颇爱天文)。临潼火晶柿子是柿子中的姣姣者,“火晶”因果实色红似火,果面光泽如水晶而得名;又因熟后质软,外皮火红,深秋成熟时挂满枝头,整个柿树林如火焰般艳丽,所以又叫“火景”。火晶柿子果实扁圆、个小色红,晶莹光亮、皮薄无核,肉丰蜜甜,皮面细润而光滑,打着旋儿撕开来,一口一个,凉甜爽口,甜而不腻,味道极好。
导游师傅说,你们来西安来得正是时候了,待会儿车到骊山,就会看到漫山的石榴树和柿子树,车上了盘山公路,果真见到一片一片的石榴树,时值九月下旬,还有些石榴挂在树上,主人家用胶袋小心地拢着,一种珍爱之情油然而生。
骊山道长坡高,传闻唐玄宗和杨贵妃经常来此散步,我却是怎般也想象不出来那场景。山上仅有明圣宫,传说是大唐开国元勋,瓦岗英雄谢映登隐居修行,得道成仙之地,所以宫内无论是观内回廊,还是雕刻字画,都一派道教气象。
两尊威严的石狮昂首守护着这个脱俗的庭院,被清晨薄雾过滤过的阳光穿过房檐照在石阶两旁的松塔上,印着两仪八卦图案的旗幡在晨风中鼓动着,声声木鱼中,道家早课的吟唱一波一波地漾过来,一缕青烟从香炉里升起,逐渐扩散了,我看到有着深色长袍留长须的老人家从早课堂出来,缓缓移步入了内庭。我们不敢打搅,只是轻轻地从旁退出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家始以先秦,以老子、庄子为代表,崇尚自然,清静无为,道家讲究“人天合一”、“人天相应”、“为而不争、利而不害”,“修之于身,其德乃真”等等,在明圣宫的牌匾上多有看到。
秦陵位于骊山北麓,那时人们相信天圆地方,秦始皇以始皇自居,主宰地之士,于是下令修建了四方形的秦陵。陵园总面积为56.25平方公里,陵上封土原高约 115米,由于长期风化和水土流失,现高76米,陵园内有内外两重城垣,墓葬区在南,寝殿和便殿建筑群在北。
拾阶而上,有导游沿途解说。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到制兵器,统一度量衡、文字、货币等,到秦时兵俑服饰、礼仪、车马等等。据史书记载,秦始皇即位的次年即开始修陵园,到公元前208年完工,历时39年。当时的丞相李斯为陵墓的设计者,由大将军章邯监工。共征集了72万人力,动用修陵人数最多时近于80万,几乎相当于修建胡夫金字塔人数的8倍。
传说秦地是宝,也许某一个农夫一不小心下了锄,便会发掘出一窟金银珠宝来。可是实际上,这许多年来,开辟出来的都是陪葬坑,秦陵并没有真正被挖掘,也没有人敢来盗墓。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陵墓室里面放满了奇珍异宝,室内的要道机关均装着带有利箭的弓弩,盗墓的人一靠近就会被射死;墓室里还注满水银,象征江河湖海;墓顶镶着夜明珠,象征日月星辰;墓里用鱼油燃灯,以求长明不灭。
只是传说终归传说,“当年富贵一时事,身后寂寞余高丘”,站在陵墓最高处往下望,尽是冷风中瑟瑟的松柏,谁能想象,一个问鼎中原,逐鹿九州的帝皇,正躺在这片土地下?
晨钟暮鼓。
西安钟楼踞于西安城中心,是我国目前规模最大,建筑最宏伟,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建筑之一。明洪武十七年(1384),明太祖朱元璋下令在全国各城市兴建钟楼,以镇天下,后有改迁和多次修膳。
钟楼是一座重檐三滴水四角攒尖木结构建筑,面积 1377平方米。建筑基座为正方形,用青砖、白灰砌筑而成,四面正中各有券形门洞,与四条大街相互贯穿。听说钟楼内通体彩绘,楼内贴金,画梁雕栋,各层门扉都有木雕故事,比如“木兰从军”、“嫦娥奔月”、“西厢听琴”、“伯乐相马”、“柳毅传书”、“八仙过海”等,但我们只是悄然路过,没有入内。
倒是在钟楼附近的古玩街见到了许多颇具文化气息的物品。
时已至黄昏,看不见天空的城市,西面的背景色是一片模糊的金黄;目光穿过扇形的银杏叶,落到近处远处的仿古建筑上,庞大的建筑本身只剩了个轮廓,飞翘的檐顶变成了天地相接的天际线,在这若有似无的寒气里,感觉竟是如此奇妙:那些轮廓背后经历过的种种动荡的往事,守望过的无数个悲欢离合的场景,朝代更替,民风易服,这个城市见证过流走了的几千年岁月,现在又陪伴着我们——“我们坐在岸上看历史,历史在河中看我们”。
经过宝庆寺塔,穿过书院门街,再拐过一个巷子,便到古玩街了。街道两边都是整齐的仿古风格大楼,青石街,青石门庭,许多商铺的门口,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石门墩、石鼓、石马槽、石碑座,以及石栓马桩之类——如果不是商业街,我会以为真的走进了历史剧里。
剪纸、皮影、石磒、葫芦丝、公道杯……当然,西安产蓝田玉,“蓝田日暖玉生烟”,街上的玉器玉饰更是少不了的。
“君子如玉”。“玉”字始于我国最古的文字,商代甲骨文和钟鼎文中。琮、圭、璧、环、瑗、璜、玦……汉字曾造出从玉的字近500个,汉字中的珍宝等都与玉有关,“宝”便是“玉”和“家”的合字。
君子比玉于德,古贤人有言曰:“玉,石之美,有五德者”,即“仁、义、智、勇、洁”。细说来,“润泽以温,仁之方也”——温和滋润具有光泽,表明玉善施恩泽,富有仁爱之心;“鳃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玉有较高的透明度,从外部可以看出来其内部具有的特征纹理,表明玉竭尽忠义之心;“其声舒扬,博以远闻,智之方也”——如果敲击玉石,会发出清亮悠扬悦耳的声音,并能传到很远的地方,表明玉具有智慧并传达给四周的人;“不挠而折,勇之方也”——具有极高的韧性和硬度,表明玉具有超人的勇气;“锐廉而不忮,洁之方也”——有断口但边缘却不锋利,表明玉自身廉洁、自我约束却并不伤害他人。
古代佩玉的优劣,可以看出一个人官职的品阶,每一职官的佩饰有严格的讲究。现在的玉是大众之物,便辨玉却成了一门考人的技术。大街小巷走一遭,有许多人会讲给你听真玉和假玉如何区别,对光看色,两玉相磨,玉色越深越老,越有灵气,听得多了,便也不以为然,只是奇怪这玉的价格,为什么人人都说自己的是真玉、是好玉,看起来差异也不大,可是有的仅10元,深圳广州大商场的都几千元,而蓝田玉标价几千的工作人员也会告诉你这只是外宾价?也许玉的价值,都是针对不同时候的人,你且听那说者道:“玉之润可消除浮躁之心,玉之色可愉悦烦闷之心,玉之纯可净化污浊之心”等等等等,心动了,那便是合适的价位。
古玩街有许多工艺精巧的商品,一面梳妆镜,也会有凤、凰之分,诸如黑白花奶牛、小淘气玩偶、布艺十二生肖等,设计都新颖逗趣。
我看到那些檀木梳子,便想起古代新娘出嫁时,有老人为女孩梳头,一边梳一边拉长了音唱:“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通往天堂的路该向哪里走?江山如画,画在哪里?
当我拍下这帧相片时,我对同事说:你看,这是通往天堂的路!
太阳的光芒近在咫尺,白云漂浮、链接在空中,渐渐地伸向远方去了。人在白云之上,那感觉竟像在茫茫大海中,翻滚的波涛涌起的一排一排白浪,那海底未知处,是无止境的蓝。
我从飞机上遥望这片沐浴在晨光中的土地,一排排岭道河谷,仿佛军事地图上蜿蜒的图画,只是若隐若现的一抹;那山的脊梁,又仿佛是松树根的盘根错节,牢牢地抓住地面,那坚决,似乎任天地如何风云变幻,也无法撼动!
秦岭,这是秦岭吗?
西安,初次见面的西安,一个重庆人从广东飞过来看你了!刚离开机场,便看到一辆载着黑白花奶牛的车从对面驶过,我忍不住隔了空伸过手去,打了声招呼:“Hello!”
西安,你好!
“年年伤别,灞桥风雪”,曾经在诗里、曲里无数次邂逅的灞桥,不必见那如烟的柳,一种离情便已上了心头,耳边似乎响起琵琶声里悠远的歌唱:灞桥柳/灞桥柳/拂不去烟尘系不住愁/我人在阳春/心在那深秋/你可知无奈的风霜/它怎样在我脸上流;灞桥柳/灞桥柳/遮得住泪眼牵不住手/我人在梦中/心在那别后/你可知古老的秦腔/它并非只是一杯酒……
师傅指路说,前面就是渭河。渭河,可是那送元二使安西的地方?“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有淡淡薄雾的清晨,小雨湿了地面,透过青翠的绿柳,看到有两位知心好友在客栈外的小酒桌旁道别:“请再喝一杯酒吧!西出了阳关,恐怕就没有好朋友陪你絮叨了!前途路上,你要一路珍重!”
在西安,只要双脚落地,沾了尘,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秦汉民风,便会同漠漠北风一道扑面而来,直挺秀颀的被赋予了黄土高原风骨的白杨,苍翠青碧仿佛生长着灵魂的松树,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垂柳,黄叶披覆的银杏,自由大气的梧桐……每一棵扎根于此的大树都深深地浸润和徜徉在这浓重的文化气息里,数千年演绎着古城特有的气质和风度。
终于完成余世维的讲座项目,我猜这段日子,天赐、我,广告公司、咨询公司的人都忙坏了。不过还好,项目很成功,市委领导、组织部相关人员、客户、领导和同事都有来。余老师的课也精彩,大家听了都觉得蛮有启发。一个项目下来,我收获最大的是四束花,一束给菊姐,两束去了小平姐那儿,我的房间里还有一大捧。唯一不足的就是,可怜的我,唯一一张和余老师的合影,竟然被拍成了红眼!
别无他话,摘下阿爽写的这段,她很早哪,就跑去和余老师合影了,呵呵:
“今天听了余世维的讲座,感觉还不错,虽然那些观点在学校时就已经领教过,但是面对面听余老师讲课,震撼力还是蛮大的。余老师比我想象中年级大一点,身材胖了一点,讲课很专业,时间把握很好,休息时间都被占去和大家签名、照相了,也依然笑脸迎人,没有一点不愉快。但是余老师讲课语言依然是很犀利,保持了他的一贯作风,喜欢批评讽刺,早上一上台就把云浮批评了一番,说我们设备不好,场地不好,唉,看来名人还真是难伺候。最后得到了余世维的签名和合影留念,还有他的两本书,很开心。”
再摘录一些句子,以观后效:
对每个人都要疑,直到相信为止。一旦又疑,考验的时间就要增加一倍。
对人诚恳,并不表示他的缺点或过失可以不提。
和睦的前提是共识(目标一致 / 理念一致 / 文化一致)。
关系不是为了包庇、取巧、更不是为了违法。
做人是指沟通与激励,不是拉交情、喝酒吃饭。
任何关系不能替代品质与技术,尤其是「品牌信用」。
有没有钱,和侵占公司财物(资金)是两码事儿。
是不是弱者,和违反公司规章也是两码事儿。
我们可以接受犯错,但不能纵容、袒护、屡犯。
任何形象工程都不能提升实质的竞争力与福利,除了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面子可要花费不少钱去装饰。
长期竞争的筹码最终还是依赖创新技术 — 真正的实力。
容易拿到钱去花的,还是自己家人,尤其你不认为那是 “盗取”。
有好的接班人才能基业长青,并不限于子女,何况第二代出众者少。
家族更要以身作则,树立榜样。
所以,持久的品牌在中国很少。大家都只看重眼前的短期利益。
没说什么,不代表你没有问题,只是大家都消极以对。
花样(差异化)应在公理与正义的前提下创造。
只要不是故意打压他人,努力表现对公司有利。
假平等只会让集体更平庸,更懈怠。
公司的危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萌生,公司的衰败也是如此。
办公室里只有两种人:主角与龙套。
纯粹的胆子是匹夫之勇。未攻之前一定要先守。
重要的不是你所站的位置,而是你所朝的方向。
成功有3阶段:第一靠努力工作,第二靠敏锐判断,第三靠机运。
搞事业三要件:本人 + 本事 + 本钱。
40岁以后尽量不要失败,就是失败也不能一蹶不振。
在客户眼中,公司的业务代表才是他的第一印象。
领导不必是专才,但必须是通才。
事先建言,事中观察,事后补救。
老板坐在后面运筹帷幄,调度资源。在办公室搞政治的人叫领导。
公司的生存要优先考虑,否则个人的利益无从依附。
个人的权利或表现,应在公司的基本框架内主张。
所谓「委曲求全,顾全大局」也要在公平合理的前提下要求。
唯利是图不可以是绝对文化,股市反应也不应是绝对指标。企业和社会都要「均衡发展 + 稳定成长」。
什么业务模式都要建立在「经验 + 学习」的基础上,否则就是外行。
「人的想法」很难用数学/数字规范或模拟。
……
余世维老师现场签名
郁南,我又回来了。
住在一年前住过的房间里,早上一推开窗,一阵江风吹得我连打了两个阿欠。在家乡,打阿欠表示有人牵念,此时此刻,是谁在想我?是这块浴在清晨里的土地,在和我打招呼么?我看到初升的太阳从远山缓缓升起,金鳞般耀眼的光芒在江面上铺开成一条阳光大道,小船“哒哒”的马达声近了,如花瓣的船尾将金色轻轻分成两路,微微地扩散到远方去,消失在泠泠的清雾里。
我爱极了这样的天,爱极了这样的景。还有这里的同事和朋友。
昨天来之前,便同雪娟说好,请允许我住在这里,雪娟一口便答应了,还说晚上煲好汤,等我来饮。(一喝就是两碗,八成当我水牛了,呵呵。)阿宙更是,他正好轮到上晚班,零点之前还可以见到我,于是答应做向导,带我们去吃饭。宋刚刚则喜了,立马相约去江边走走,后来顾虑到雪娟已在家等,便一同上雪娟那儿去聊天。
几翻来去,我们来云浮都快两年了。平时我少和大家凑和,发现大多数事儿我都不知,于是只有听他们讲的时候多。才知道,大家平时都活蹦乱跳的,承受的工作和压力,还是只有自己清楚。如此,我那些委屈和伤感,倒可以抛向一边了。我们这群年轻的孩子,终究得独自面对前路中的风风雨雨,说什么便也无所谓。这样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晚上睡得愰愰惚惚地,一觉醒来便天亮了。想起阿宙说早上来接我去吃早餐,便匆促地洗潄好换了衣服。去到图书馆,看到阿宙已经在等我了。宙叫我姐姐,我很幸运有这样一个弟弟,他真诚、善良、单纯、腼腆,我想,这个世界如他般纯净的人,应该是没有多少了。如果谁不喜欢他,那一定是个傻瓜。
不过宙这家伙,居然带我去跟他的奶奶一起吃早餐。宙的奶奶84岁了,说真的,我自从来了云浮,从来没同这边的老人家聊过天。老奶奶精神极好,一边吃饭一边讲话,枉我自称听得懂白话,老奶奶说的,我一句没听懂,愣愣地望着阿宙,等他同我解释。我听他叫奶奶Mama,以前只在电视上听到过,倍感亲切。突然觉得,这些场景,像老广州的电影,那有些泛黄的浑浊的画片,在悠长的岁月中渲染了浓浓的温情,这种感觉是没有爷爷奶奶的我,从来不曾有过的。
我们去看了小Q。路上碰到只花猫,颜色极好,很干净,大胖猫,我猜你有八九斤重。小Q正在道上玩耍,一年前我在一环路上班时,它总是被系着,现在获得自由了,便在路中间戏弄来来往往的人。宙眼睛老尖,一下子就看出来小Q当妈妈了,当妈妈的小Q脾气不好,他让我小心别凑近了。我却不管不顾的。摸摸它头,掂掂它的脚,我猜小Q认识我,它嘴巴里“呼呼”的嗅着,我说:“小Q你站好,我帮你照张相!”它便咧开嘴来,像在笑。于是我镜头一对准它便笑,别的动作都没,搞得我和宙哭笑不得。
分公司的启动会开得很顺利,只是因为一些小事,我情绪一直不怎么高。不过还好有这帮朋友,有这样的好天,好景,我想我真是很幸福的了。往南江口的道路,沿着西江向前延伸,远处是青山隐隐,蓝天白云。一带碧水,舟船缓行。公路两旁开满了花,油油绿叶中,鲜艳的黄色成簇成簇,一看心情便也跟着鲜亮了。宙打电话来说:姐,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想问你要不要带两盒粟米饺在车上吃的?我说:留着下次吧,我已经在车上了。
“我已经在车上了!”我必须不断地走,不断地走,平坦大道也好,曲折小路也好,不是说停就能停的,更别说回头。纵然有险阻,纵然有不如意,纵然有人助我,有人弃我,但我一定也能以平和的心来对待,宽容那些伤害我的人,爱护那些关心我的人,生命中不会一帆风顺,我们在做选择时,就已经注定了要承担它反馈给我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