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们不在一起
今夜,我们都是空寂世界的顾客
我关闭了自己内心的音乐
就听见你遥远的歌声
此刻,我们或许都在写字,面前的桌子
正远涉重洋,跟随我们漂泊
关于诗歌,关于坚强和悲伤
就像米粥中混杂的几片金色红薯
这是让我温暖的粮食
但这一点,我们的理解并不一样
从我这里流逝的光束,在你那里集聚
我不能说出我将要得到的老年
我已学会这逐渐损坏的艺术
早已在地窖藏好空气和自由
而这些都不是理由。是旋律
是我们各自拥有的塑料时代的诗歌
这无法洗掉的轻浮的气味
让许多人变得急躁,把我的脸涂黑
使我一整天都想让门敞开
但我无法对它们表示厌烦
灰暗的世界拥挤着灰暗的词语
我走进去,除了很快融入这灰色之中
最初接触到俄罗斯诗歌,是在文革末期,那时在知青中流传着普希金的《致大海》、《给凯恩》、《致恰达耶夫》等诗。《致大海》这首名诗,正如人们所说,自它问世以来,它就“感动了无数热爱自由却又身处逆境的人们。”
在穆旦的译文中,诗人与大海有一种更深沉的挚友般的默契,“仿佛友人的忧郁的絮语……最后一次了,我听着你的/
穆旦译文中的那种前途渺茫,壮志未酬的荒凉感,或者说,那种“流亡的阴郁和光荣”也深深地打动了我们。“在你
负重的丰饶仍在练习弯腰
王家新
最初读到乔治•欧康奈尔(我和其他中国诗人已习惯于称他的中文名字“乔直”)的诗时,我即被《麦子的六种黄》一诗的敏锐、细致和丰饶所吸引。我们已熟悉许多书写麦地的诗篇(如海子的这类作品),但在这位美国诗人的麦田中,却有着“昏暗/跳耀的青铜”!这样的诗句,一下子打开了我们更深层的感知!
的确,这是一幅色调丰富、令人惊异的油画。这里有流动的空气,清澈的燃烧,青铜般的质感,还有各种隐现、包孕的事物。诗人不仅以“负重的丰饶”来形容成熟的麦田,还注意到“一些被雨水漂白的胡须/怀着种子欠身/闪烁亚麻的光芒”;他不仅以敏锐的视觉感受力来表现“麦子的六种黄”,而且还听到了麦浪在“练习弯腰,它们的嗓音纤细/干燥如滴答的耳语”;而在诗的最后,收割后的麦田留下了“黄金的茬”,“天空在此/落下了它蓝色的膝盖”。
这种神奇的、令人惊异的诗歌感受力和语言技艺,使我不禁想到奥登所说的那种“染匠的手艺。”
说到麦田,我还
《真正的树》
我们可能在一天之中失去全部果实
但不会失去更多
因为要一棵树在一天之内倒下是困难的
除非那不是一棵真正的树
《黑色的核》
你收藏各种各样的核
黑色的核,曾变成另一个你
很多次,你被倒提身体
提早进入祭祀
却不屈服于缩小和变形
磨平泛起涟漪的皮
记住一些词,如蚂蚁,鸟巢
容易被一只核收藏的东西
这样能更好地保持自身的重量
遗忘遇见过的金属
这温柔的退让,最后被一只小盒子收回
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或许是真正的火,不可描摹的自由
你不知道自己最后变成什么样
但肯定是一只核刚好可以承受的
但X为真
巫术
阳光给不出一丝温暖
河流给不出一滴清澈的水
播种给不出晚年的稻米
从窗口,给不出一片树林和旷野
沉默给不出安静
生日给不出新的生命
笑容给不出幸福
一面镜子给不出一个真实可信的人
思考给不出一个真理
孤独给不出自由的一秒
花园给不出芳香
受伤的心灵,给不出流泪的理由
信件给不出确切的地址
思念给不出一个亲爱的人
光给不出凝视的眼睛
黑暗给不出丑陋和不公开之恶
雕像给不出真实的面貌
拥抱给不出血肉之躯
传记给不出一个完整的人生
望着苍穹,我无力的诗行给不出一把燃烧的火
雕像
他变成白色
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不会腐烂
不用担心自己变成另外的样子
在这个房间,他将比我呆得更久
他目不转睛
经历
我们正在遗忘刚刚经历的灾难
一个城池在尘土中消失
最初的剧痛变为旧日子的光和影
残垣断壁加一点寓意,就是一个不错的故事
更重要的是,我们之中谁更健忘?
谁会面对一片荒野
想起失踪者的名字?
每一个人都拥有动荡不安的泪水
死去的人对活着的人叙述:
在你的体内活着我的记忆
那天空和麦地是我的
白茫茫的湖水是我的
那亲人的衰老之躯是我的
我的羊群般的云朵在吃草
你一定要替我保管使它们免于受苦
可是日复一日,我忘记了这个夏天
当我从沉睡中醒来,看见翻腾的光
我忘记了一些东西来源于黑暗
失落的呼喊曾一直折磨我们
我没有看见行进中的庇护所——因为
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并没有互相拯救
因为记忆已变成废纸
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推动我们
飘忽不定或奔涌向前
彼岸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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