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chilingyun[订阅]
博文
透过时间(2009-11-18 19:08)

落幕


   

水从凝固开始,不再发光
盲人的眼神不再升高。
我们一点点剥掉身上无用的东西
看自己猩红的落幕。每一个
斑点的来历,最后
仍无法逃脱被掩埋的命运。

 

而你依然爱着远行
你幻想自己弄到一本地图
那些海峡和群岛的生离死别
必定和你一样害怕
——它们在深夜啄着一粒粒沙
以为这坍塌
只是它们的事。
   
    2009、11、18


   
透过时间   
   
   
一个老人回到病榻上
让一个英俊的少年慢慢出来
他管住他已很多年       
双眼皮的大眼睛拖住清晨的光线       
和蛛网。从未做过坏事
也没有做值得宣扬的大事  
他的鼻梁高而直,像一架独自驾驶的
傲慢的马车。没有返回
他做到了:没有怨言
用根须抓住

病中的父亲(2009-10-31 19:47)

病中的父亲

 

 

喉咙切开一个洞,你才能呼吸

这是我们都想不到的,

呼吸的能力,这最简单的事

却需要重新学习。

你说话,却无法发出声音

你的惊讶让我痛心。

我向上苍祈求过,垂怜之神

迟迟不来。怎么这么慢?

刀子还在气管的部位划动

血渗出,让一切衰败成真。

父亲,今天,你是最无助的人,

你躺着,手指焦急地在被子上写字,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后来你在纸上写下“缝”

你疑惑,洞口怎么没有缝起来。

是啊,就这样开着一个洞口

这多么令人不安。

但身体终于打开一个缺口

一生的积郁不平也可以透口气了。

 

但你已不能与一切错误争辩。

你说不出一个字,

闭上眼睛,陷入完全的沉默。

沉思这乡村民办教师的一生;

拥有四个子女,却无法解答他们的疑问;

与不识字的老伴走过的一生;

你再也不能向我讲述你的经历,

你的颧骨慢慢显露出

神秘的绝望。我希求你让我重新

幸福:拥有健康的父母,

10月22日 晴(2009-10-22 11:01)

 

    昨天做了个决定,父亲的病暂时不让做活检。

本来已经麻醉过,做了喉镜发现气道已经很窄了,怕一做活检,创口流血肿胀导致气道阻塞,这样的话就要切开气管抢救了,而父亲的体质那么弱,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折磨。电话中与医生商量后,暂时不做,如果只是一般性的喉结核,牺牲就太大了。先用药半个月再观察,希望只是喉结核,用药后肿块能消掉。父亲,我们就与老天赌一赌吧。

父亲四月体检就查出陈旧性肺结核,

别的事物 

 

 

我抓住它们,就像我的软弱

是他们造成。而

它们什么也没有做

我暗中垂下头,向它们致歉。

 

承受那么多寄托,谁还能轻松地

活着。我一次次让它们负重

看着遥不可及的树和河流

在一点点垮掉。

 

只有风、河流、石头是纯洁的

只有它们与消失的名字对称。

 

    2009-10-16

 

 

秋天,月亮将泡沫抹去

 

 

秋天走远,而果实还没有来

我们连夜出门

落叶似教诲

刻在石头上的铭文像预言

忙于在泡沫上留下标记。

 

绽放是短暂的

墙角的石灰抓住对话者

干燥的舌头。我只有

她的僵硬。

 

在一个季节,用尽所有秋天

鸟儿抛弃稻草,豆荚抛弃我们。

 

风握住刀锋

刮开每一处湖泊中的明月

它唱着歌。

它只唱一个字,啊!

它反复唱,啊!

 

 

秋天了(2009-10-15 18:34)

     原来已经秋天了。从楼上看下来,门卫已经穿上了长袖外套,我问来看我的外甥女,外面是不是已经冷了,路上的人都开始穿外套了吗?

     她看着我傻笑。

   

《黑色的大轴》

 

 (赫塔•穆勒)

 

    井不是窗也不是镜子。向井里望久了,常常会望进去。那时,外公的脸就会从井底升起,停在我的脸旁。他的双唇间是水。
  
  穿过井可以看到一根黑色的大轴,可以看到它在村庄底下旋转着岁月。谁的病到了眼睛里,带着这样一只眼睛走进冥冥之地,就一定看到过这根轴。外公的脸是绿的,很沉重。
  
  死去的人像转磨盘一样周而复始转动着那根轴,好让我们也快快地死去,也帮着去转轴。死的人越多,村子就越空旷,时间走得就越快。
  
  井沿曾像绿色的小鼠串成的一根管子。外公轻轻叹息,一只青蛙跳上他的颊。外公的两鬓转动着稀疏的圈儿跳过我的脸庞,带走了他的发,他的脸,和他的额,连同他的唇和叹息,也把我的脸带到井边。
  
  外公的外衣袖子靠在我手边。正午在树后发呆,林间颤动着却没有风。卵石路的上方,正午的钟声从石子里传出。
  
  母亲倚着门框,满头蒸汽叫吃饭。父亲走进胡同口,在沙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他把铁锤放在树下。我在石子路上追逐着自己的影子,从腿

改旧作:在蛇馆用餐(2009-10-10 21:01)

在蛇馆用餐

 

 

在人民中路,我跟随一群人

误入一家餐馆。我看到它们

盘在玻璃缸内,浑身发亮

阳台(2009-10-02 14:29)

阳台

 

 

每天夜晚,我都站在阳台上

对着半明半暗的圆锥型屋顶呼吸

看远处的霓虹灯吐出莲花

我想象那闭紧的窗户后

是否也有震惊于黑暗的人

睁大虚空的眼睛

等待后脑勺的致命一击?

 

我看到他站立的位置早已垂下幕布

就等他走出来发言,或将脸埋在兽皮中

他无法像囚犯一样逃走

也不能请求一个永不露面的人

把他毁掉。他的腰痛

反应到彩绘玻璃窗上

像是对荒唐日子发出的指控

 

从他内心升起的苦闷哼唱

被我接纳。一朵火花伸出舌头

察看现实情境的溃败

他能与谁谈论?一切都已为时太晚

噩梦,就像桌子的四个角

指向不同的方向

我抚摸这聚合的理由

漩涡的生前也是顺风顺水

现在却扭曲,成为一种隐喻

 

而他的每一扇窗户都对着我

每一次咀嚼都在掏空我                        

王家新、芮虎新译策兰二十三首

摘自《世界文学》2009年第5期


在埃及

你应对异乡女人的眼睛说:那是水。
你应知道水里的事,在异乡人眼里寻找。
你应从水里召唤她们:露丝!诺埃米!米瑞安!
你应装扮她们,当你和异乡人躺在一起。
你应以异乡人的云发装扮她们。
你应对露丝、米瑞安和诺埃米说话:
看哪,我和她睡觉!
你应以最美的东西装扮依偎着你的异乡女人。
你应用露丝、米瑞安和诺埃米的悲哀来装扮她。
你应对异乡人说:
看哪,我和她们睡过觉!

[ 这是策兰流亡在维也纳期间与巴赫曼相遇后写下的一首诗。诗题“在埃及”,喻示着犹太人的流亡。据《旧约》记载,犹太人曾在埃及为奴,后来在摩西的带领下出了埃及。诗中的三位女子,都是犹太女子的名字,其中露特为策兰早年在家乡泽诺维奇的女友,米瑞安为摩西的妹妹的名字。策兰写出这首诗后,曾寄给巴赫曼。巴赫曼后来曾以“米瑞安”为题写了首诗,其中有“触摸每一石像,并行奇迹/让石头也泪水长流”的诗句。]



迟与深

无名手记(2009-09-25 21:01)

无名手记

 

 

    记忆是最陈旧的东西,记忆并不总是现实,现实是记忆中逃逸的东西。

 

    不要升华,也不要逃避,只要事物的苹果性。

 

    为了艺术不至于虚弱,他的身边伸出无数钓鱼竿。他不是一个能与鱼和谐相处的人,他只是要占有它们。

 

    生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肢体和器官,她躲在我们体内,与我们同在,你只能感受她的呼吸和脉搏,却不能形象地描绘她。

 

    那些借助文字逃进虚无的人并不能真的逃脱,他们一路上制造了太多失败的隐形服装,只能把现实制造成一出出无人观看的滑稽剧。

 

    评论往往以霸道形成他们的威望。每一个评论家都有自己的城堡,被评论者与评论家最恰当的距离是分居在地球的两极。如果他们需要通话,最好用一根绳子,而不是用无线电或使通话便捷的其他现代科技。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要说的太多太多,胸中像有什么要呼啸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