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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是水,电影工业是水轮机。水流大了,电流和电能充沛,电影工业的门脸——金鸡奖颁奖典礼自然也就流光溢彩了。今年的金鸡奖颁奖典礼又进步了,显然从奥斯卡颁奖典礼借鉴了不少。这倒是其次,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它给予电影给予电影人给予观众更多的尊重和关怀,感动是货真价实的。大多数奖项也体现了公正公平的原则。
一边看,一边写,拉拉杂杂的写了6000多字,又看了遍重播,总算写了这篇博客,发布得太晚了,典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杂事缠身,博客已经很久没更新了,用户名和密码都快忘了。也不知有没有人看。就当是自言自语吧,纯属是个人可资玩味的情趣。
先说说总体的不足吧,细节的优缺点后面逐个说。一是时间有点长,印象中可能是历届颁奖时间最长的一次。电影颁奖典礼不是春晚,金鸡奖不是奥斯卡,还不具备大规模商业运作的格局。二是宣读获奖名单时,获奖人和获奖影片应该一起说,只宣布获奖人,观众一头雾水。三是多人获奖和集体获奖的颁奖环节,发表获奖感言的人应该做自我介绍,要不谁知道你是谁呀?好了,先说到这儿,下面逐个扯一扯。
·开场舞蹈不错,作曲、编舞和舞蹈团都是张艺谋的御用班底,果然“奥运”味和“谋”味十足。“大使”邓超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舞蹈毕竟不是他的专业。古代公子的味道差了点。
·张国立出场,当然不用说,这是中国最好的电影颁奖典礼主持人,大气,沉稳,自然,亲切,睿智,幽默,渊博,得体,老道。有他在,大伙都放心。
·最佳女配角颁奖。颁奖一开始,就掀起了高潮。奖项给了岳红。时间过得太快了,二十几年前,她风华正茂,一身戎装领取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奖的画面历历在目呀。我想金鸡奖既是对她在《走着瞧》中表演的认可,也是对她二十几年来献身艺术、超越自我精神的肯定。这二十几年,她确实不容易,癌症,婚变,事业低谷等等困境统统遭遇了,她顽强地走了过来,拨云见日,与近些年的中国电影史何其相似!与其说这是中国电影界对岳红的褒奖,不如说中国电影对自己二十多年来的不平凡历史做了一次扬眉吐气的总结。这一刻,我流泪了。这是一个真正热爱中国电影的人此时最酣畅的真情流露。
·最佳男配角颁奖。这是五十七岁的王学圻第一次获得金鸡奖。印象中,他还是那个在《黄土地》中风尘仆仆、踽踽独行的汉子,始终不温不火,不徐不疾,和中国电影一路走到了今天。他的“十三燕”光芒四射,大大提升了《梅兰芳》的档次。哎,我一直在想,《梅兰芳》要是拍成倒叙就好了。很显然,王学圻的口才远不如他的表演,获奖感言没有说到点上,稍有遗憾。【立春】中的焦刚也有资格获得这个奖,他的表演映射着弱势群体的灵魂。
·最佳科教片颁奖。颁奖嘉宾石兰自我介绍是石凌鹤的孙女,意外。石兰过去也是个偶像级的演员,在【青春无悔】、【青春冲动】、【大鸿米店】里惊鸿一瞥后一转眼褪化为中年的暗淡平庸,可惜。电影圈到处都是世系传承呀。让我想起前几年的金像奖颁奖,黎姿上台,张口就说,我的爷爷黎民伟,我的奶奶林楚楚,我的伯父黎铿……
·最佳纪录片奖。这个奖体现了金鸡奖的公正。【决战太原】的历史感悟和人文精神在【筑梦2008】之上。金鸡奖没有应景,可贵。
·终身成就奖,秦怡。这是一位生活中演主角出彩,艺术上演配角出彩的艺术家。都说她在银幕上配角演的多,其实不然,她是上影主演电影最多的老艺术家之一,且不说解放前的【忠义之家】、【遥远的爱】、【母亲】、【失去的爱情】,解放后她主演过【两家春】、【摩雅傣】、【哥哥和妹妹】、【马兰花开】、【浪涛滚滚】、【北国江南】、【红色的种子】、【青山夕照】等十多部作品,都是第一主角,远比同期齐名的白杨、张瑞芳、王丹凤多。但也不得不说,她缺乏演绎主角所必要的个性魅力和愈燃愈烈的情感贯通能力,造成要么片红人不红,要么浮云掩月的尴尬状态。倒是几个配角,比如【女篮五号】的林洁,【铁道游击队】中的芳林嫂,【青春之歌】中林红,【海外赤子】的中林碧云,她的卓越才情和绝代芳华方赋予角色动人的魂魄,使其不愧于二十二大影星的至高荣耀。说来也巧,秦怡的经典角色都与“林”有关,五行多木呀。说说正题吧,奚美娟的朗诵是完美的,解说词的撰写是精彩的,片花的剪辑是流畅的,配乐的选取是得当的。美中不足的是,秦怡的上台有点早,应该在电影生涯介绍之后上更为恰当。让全场观众多站了好久。
·毛阿敏和陈楚生演唱环节。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陈楚生不能说唱的不好,我也很喜欢这个歌手。但显然他的唱法并不适合这种大气磅礴的颁奖典礼,而且为他挑选的歌曲也不恰当,以他的年纪,很难唱出老电影歌曲的韵味。我知道选择陈楚生有商业运作和受众群体的考虑,但给他节目的安排并不恰当。跟毛阿敏合唱最佳的人选是郑钧,他前几年出过一张怀旧歌曲的唱片,大多是老电影插曲,很不错。毛阿敏的唱功已经臻于化境了,无可挑剔。各唱几首歌曲后,男女歌手应以一首二重唱电影插曲结束。想起几年前,王菲和张学友在金像奖上的演唱,真是双璧合辉。这个环节的镜头安排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陈楚生唱【黑三角】插曲【边疆的泉水清又纯】时,【黑三角】的演员曹翠芬就在下边坐着,应该给个镜头,多少可以弥补点曹老师未得金鸡奖的遗憾;毛阿敏唱【庐山恋】时,也应该出现张瑜的现场特写呀,明明是来了的。
·张国立的串场。这是他本次颁奖典礼最出彩的部分。在缅怀致敬溯源之余顺便调侃了一下自己和冯小刚,火候拿捏得刚刚好。我猜这几句词是出自张国立本人之手。说两句张国立,他的优势和劣势都是太聪明了,什么角色都可以信手拈来,从容应对。但往往这种百事通达的睿智,让他很难俯下身来,真正融入到俗世洪流中,准确拿捏到人性深处的无奈和孤独。
·最佳导演处女作奖。颁奖嘉宾姜宏波一上台就说了谎,她的表演处女作是【电影往事】吗?显然不是,她是在回避,还是在讨好呢,不得而知。获奖导演李大为是个有来头的人,他的母亲是大名鼎鼎的北影女导演刘国权,上一环节演唱的毛阿敏曾主演过刘国权的两部电影【疯狂歌女】和【女明星秘史】。这个母子档近年在电视剧领域叱咤风云,【金粉世家】系列和【倾城之恋】都是黄金强档作品。再八卦一下,李大为的初恋女友是蒋勤勤。第一次当电影导演,李大为就做了一次极端理想主义的冒险,即便在冰冷的票房之上摔得粉碎也在所不惜。勇气可嘉。但他如今还缺乏驾驭自己野心的功力。这个人驴互变的题材,如果让姜文拍,效果肯定更好。
·最佳美术片奖。开奖嘉宾龚雪和喻恩泰,搭配的并不合适。迟暮美人龚雪还是比较温吞,而喻恩泰骨子里其实是闷骚的,耍宝搞怪并不是他的强项,正如他并不适合做主持人一样。所以两人配合表面上噱头十足,其实并不搭调,总有那么点别扭。1977年出生的喻恩泰讲述的崇拜龚雪故事应该不是他的故事,他青春期那段,1953年出生的龚雪阿姨早已远渡重洋了。这个故事听起来更像开奖词撰写者的个人经历。最佳美术奖授予【马兰花】,就是“风吹雨打都不拍”的“马兰花”,跨越五十年,伴随几代人记忆的“马兰花”。抛除电影本身品质之外,金鸡奖的评委在集体怀旧。
·最佳戏曲片奖。郑大圣导演的【廉吏于成龙】拿到了这个奖。主演尚长荣是尚小云的儿子,京剧花脸界稳坐头把交椅。这个片子对戏曲片的传统程式做了大胆的创新和探索,获奖在情理之中。上影已经二十几年没拍戏曲片了,再不拍,真有些对不住黄佐临、吴永刚、张天赐、谢晋们开创的上影戏曲片基业。郑大圣的外公黄佐临和父亲郑长符都是戏曲专家,母亲黄蜀芹也拍过戏曲人物的传记电影,因此他有责任和资格传承上影戏曲片的血脉。注意到,开奖嘉宾王馥荔给了郑大圣一个拥抱。想起,三十年前,她和黄蜀芹一起跟随谢晋导演拍过【天云山传奇】。
·最佳数字电影奖。就是原来的最佳电视电影奖。管虎、郑大圣、周伟等人都曾获得过这个奖。颁奖嘉宾高希希也是从电视电影阵营走出的著名导演,依然记得他当年导演的电视电影【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和【劲舞苍穹】。本届获得提名的几部电影大多在电影频道播放过。有的看过片段,有的完整的看了,失望多于惊喜,已经体味不到与【上车,走吧】、【王勃之死】、【情不自禁】近似的情怀了。本届获奖的作品是李灌洪导演的【走四方】。同样是开封方言电影,同样是草根的幸福追求,陈大明的【鸡犬不宁】要更胜一筹。
·最佳儿童电影奖。开奖嘉宾是两位“星”女郎张雨绮和徐娇。最不成功的一个开奖表现。徐娇的天真、顽皮、灵性完全被张雨绮的狭小心胸、哗众取宠和自以为是给扼杀了。张雨绮就像把握不住【长江七号】赋予的大好机会一样,把握不住金鸡奖颁奖典礼这个无价的舞台。这个奖给了【走路上学】,讲述的是傈僳族少年溜索上学的感人故事。说起怒江上的溜索,我想起了阿城的著名散文【溜索】,很短的篇幅,对这种惊险的交通方式有极为生动犀利的描述。从【寻找成龙】的落选,我再次看到金鸡奖的进步。不过成龙是可以欣慰的,即便是在那里失之东隅,却在这里收之桑榆。【走路上学】的主题歌正是成龙大哥演唱的。
·终身成就奖,于蓝。尽管江姐的形象如此深入人心,我仍然认为于蓝的最佳表演作品是【林家铺子】。那个结尾的长镜头是足以载入中国电影史的。用赵丹的话讲,于蓝在一个镜头里就把整部戏掀向了高潮。那既是于蓝的生活积累和情绪记忆的高度浓缩,更是她感悟无常生命的神来之笔。个人认为,她是新中国女电影演员的最杰出代表。她的身上,绚丽绽放着新中国最佳编导拍档夏衍、水华的天才火花,优雅散发着中国电影红色经典的本原魅力,酣畅流淌着跨越时代、历久弥新的超卓气质。水银灯下,她那张银幕下平凡的脸上刻满中国女性特有的贤淑、坚韧和豁达,光彩照人,动人魂魄;银幕之外,她的人生经历丝毫不输于任何一部她主演的电影,人格魅力与银幕形象达到高度统一,从而缔造出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生。在这个可喜可贺,可欣可慰的光辉时刻,我们已经不在乎于蓝说些什么,她瘦弱的身躯早已奏响新中国电影历史的最强音。颁奖人谢铁骊给了于蓝一个深情的拥抱,格外让我感怀,拍摄于50多年前的【林家铺子】,水华的副导演正是谢铁骊。这部电影也影响了谢铁骊的创作风格,几年后,他独立导演的【早春二月】,风格气质一看就师出水华。
·情景诗【十送红军】。一场沙画艺术表演。很有创意,视听效果都很震撼。显示出组织策划者开阔的时尚视野和敏锐的市场感觉。这不是沙画大师苏大宝和小提琴大师盛中国的第一次合作了,去年两人合作过【梁祝】。两人的配合够完美的了,假唱的合唱显得有点画蛇添足。
·最佳电影音乐。开奖嘉宾三宝提到了【嘎达梅林】和他的母亲作曲家辛沪光,但没有提到母亲也是江西人,可能是疏忽了。获奖者王黎光。从他的获奖感言中,可以感觉到这是个有故事、有信仰、有情商、有大局观的爷们。早年听过他作曲的【天上有没有北大荒】,曲中流淌的知情情结,忽而如涓涓细流,忽而似惊涛骇浪,真的是荡气回肠呀。后来听【天下无贼】的片尾曲【知道不知道】,低诉轻回,细语未央,心头再次一震。王黎光说,金鸡奖是主流的时代精神,金鸡奖是艺术的美学追求,金鸡奖也是大众的审美情趣。——这个大龄青年讲得多好呀。
·最佳录音奖。开奖嘉宾富大龙说最佳录音奖是最重要的奖项,让我一愣。听他说了一通牵强的解释,让我一笑。这段开奖词不管是谁写的,还是蛮符合富大龙风格的,深沉有余而底蕴不足。如果最佳录音奖在1930年代颁发,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发明“三友式”电影录音机并担任电影录音师的司徒慧敏配得上这些赞美。倒是我喜欢的演员颜丙燕的一番话说的恰到好处,幽了李雪健一默,还化解了尴尬的气氛。个人认为,在录音技术有重大突破之前,这个奖颁给哪部提名影片都说的过去。关于富大龙,我再多说两句。他从影很早,二十多年前就主演过曾获金鸡奖最佳儿童片奖的【少年彭德怀】。而这部影片正是于蓝任职儿影厂厂长期间主抓的重要项目。如果在刚才终身成就奖的环节能提到这部影片和富大龙,给富大龙一个镜头,效果可能会更好。
·最佳美术奖。开奖嘉宾陶泽如发表迟来20年的获奖感言,显示了颁奖典礼组织者的精巧安排和良苦用心。老陶也精炼得当地完成了任务。获奖者余麦多不容易,他是电影学院78级美术系的。他的很多同学都改行当了导演,比如让他获奖的【铁人】导演尹力,比如给他颁奖的导演何群,还有霍建起、戚健、冯小宁、韩刚等等。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贫,他能在电影美术这个不受重视的行当里坚持27年,难得。
最佳摄影奖。开奖嘉宾鲍起静今年拿了金像影后,让我着实激动了一番。三十年前,她扮演的婵娟和“白发魔女”练霓裳都是我儿时的银幕偶像。她的父亲鲍方是江西人,弟弟鲍德熹是奥斯卡最佳摄影,因此由她开这个奖再合适不过了。最佳摄影奖给了吕乐。他的同班同学张艺谋、侯咏、肖风、赵非、顾长卫、梁明、穆德远、张黎都拿过这个奖了,轮也该轮到吕老师了。
·舞蹈【跨界】。跟开场舞蹈一个班底,一个风格。节目长度控制得很好,这种助兴节目就应该短小精悍。张国立的串场词很到位,起到了承启作用。
·最佳女主角。和上届一样,又下了个“双黄蛋”。千万别跟我说什么优质鸡下双黄蛋的托词,只有吃了转基因饲料的鸡才下双黄蛋,吃绿色饲料的笨鸡绝少发生这种事。蒋雯丽在【立春】中的表演是中国银幕上极为罕见的品种,自我形象的颠覆摧残和寄魂重生的人物塑造达到互融互促、交相辉映的境界。她以唱针般的敏感和准确,细细划过如你我般卑微草根的心灵唱盘,悠悠发出哀婉动人的人生咏叹。毫无疑问,她已体现出中国女演员最贯通的气场和最丰沛的才情。蒋雯丽是属于大银幕的,她在电视剧中的表演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周迅在【李米的猜想】中的表现也算动人,但给我的印象还是那个很会演戏的周迅,而蒋雯丽这次的过人之处在于她就是“王彩玲”。非常欣赏周迅在颁奖礼上直面尴尬年龄的率真。对了,组织者安排颁奖嘉宾时考虑有欠周全,颁奖嘉宾朱旭是蒋雯丽导演处女作的主演,老爷子也刚与蒋雯丽从釜山电影界载誉归来。安排他给另一位获奖者周迅颁奖,令人不解。
·最佳男主角。金鸡奖总是给那些大智晚成的非等闲壮年们以一夜花开的惊喜。中国影坛的好戏之爷们太多了,能不能出来凭造化。吴刚的造化不错。过去这二十几年,他大多数时间陷落在他媳妇岳秀清的光环之下,心态平和之余也憋着口气。不过说真的,即便是现在,我也认为他媳妇演戏的能耐比他大。时也运也命也。这几年,吴刚算是讨得个好彩头,先后和曹保平、陈凯歌、尹力、姜伟这样的重磅导演有了合作的机会,他真的不负老天眷顾,角色个个演得活色生香。可以说,老吴这几年的“遍地开花”托起了“铁人王进喜”,让幸福的雨点终于落在了自己头上。相比而言,另一位影帝候选张涵予只有两年前“独放一枝”的“谷子地”,对金鸡奖评委们脑细胞的冲击略显单薄。老吴的获奖感言太煽情了,让我想起多年前耳熟能详的几个词“理想,情操,爱情”。
·李玟演唱环节。唱【卧虎藏龙】主题歌时,如果在大屏幕上策划一个中国武侠电影的回顾,从胡金铨到徐克,从张华勋到何平,从李安到张艺谋,而不单单是炒冷饭的【卧虎藏龙】片段,是不是会更有震撼力?
·最佳编剧奖。开奖嘉宾郑洞天和马伊俐居然是中学校友,典礼导演组功夫做到家了。获奖影片【高考1977】是提名影片中编剧硬伤最多的一部。这个片子,题材不错,切入点不错,演员表演不错。但主要人物的逻辑安排都不到位,性格塑造也有失丰满,编剧难脱其咎。实在搞不懂较为公正的本届金鸡奖评委为何在这个奖项上集体脱线,难道是在搞平衡吗?这个奖应该颁给【立春】的编剧李樯。
·最佳导演。冯小刚。个人认为,什么时候冯小刚导演真正摆脱了深刻的自卑感,他才有资格成为中国的电影大师。当然了,自卑感与钱无关,人家冯导演不差钱。
·评委会编剧特别奖。【清水的故事】编剧程晓玲。这是一个让人击节叫好的评奖结果,说明金鸡奖评委不会忽视每一个弱势群体的智慧精华。导演肖风和编剧程晓玲让我对昨日辉煌今日凋敝的农村题材电影重拾信心。
·评委会特别奖。【八月一日】。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最佳影片奖。【集结号】和【梅兰芳】。两部电影貌似形态各异,实则相似多多,都是有关尊严的电影,都是多段式的叙事结构,都犯了前紧后松的毛病,都有一种文化观或文化思考的语焉不详。这固然与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有关,但更与创作者或者说导演的精神气质难脱干系。简单点说吧,一个书读得太多,书卷气足,难免“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另一个书读得太少,烟火气浓,自然“好行小慧,言不及义”。个人认为,这两部电影代表不了中国电影两年来的最高专业水准。即便我们日益远离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年代,但心中断不能忘却中国电影的传统情怀。我心目中的最佳影片是【立春】。
·歌曲【映山红】。歌曲选得不错,戴玉强和陈思思也唱出了气势,把典礼推向了高潮。但细节上仍有不足,比如应该给明振江厂长一个镜头,毕竟【闪闪的红星】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代表作之一。说起江西老区题材的电影,【闪闪的红星】并不是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翠岗红旗】、【党的女儿】、【红孩子】更具有典型性。如果在典礼的某个环节,以联唱的形式推出这几部电影的插曲【我们的生活我们爱】、【兴国山歌】、【共产儿童团歌】,配以电影片段和于蓝等人的镜头,场面会更煽情。
·交接电影节会旗。可以再短点。
·主题曲【绽放】。歌曲写得好,有江西民歌的神韵。邓超的演唱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全才啊。但一台晚会,有两个压轴歌曲,观众情感难免不连贯,值得商榷。
1981年,日本影评家佐藤忠男第一次见到了中国的大师级导演桑弧。之前他看过桑弧或编或导的【假凤虚凰】、【太太万岁】、【哀乐中年】,推崇备至。初次见面,桑弧留给他的印象是淡然和寡言。作为世界上研究小津安二郎的头号专家,佐藤理所当然向桑弧推荐了当时并不为绝大多数中国电影人所知的小津。桑弧没有说什么,事情也就过去了。
一年后,佐藤再次遇到桑弧。桑弧主动告诉他:“小津的电影,我看过了。”践诺,而惜字如金。
这段往事,佐藤忠男后来记录在自己编写的【中国电影百年】中。言语中,难免有几分得意。毕竟,他既是小津电影的研究者,也是小津电影的推广者。能给桑弧这等级别的巨匠打开一扇窗户,怎么说都够得上一个谈资。
然而,事情真是这样吗?
还是把时间推回到1944年吧。这一年,佐藤忠男14岁,还没有写过一篇影评;桑弧时年27岁,推出第一部导演作品【教师万岁】。当年11月出版的【春秋】杂志,发表了桑弧为【教师万岁】写的创作杂谈。正是在这篇文章中,桑弧信手拈来般提到了小津的两部早期作品:【我们要爱母亲】和【父亲在世时】,并对其叙事技巧略加评述。看得出,桑弧对小津电影很熟,但并不以为然。桑弧真正欣赏的外国导演是刘别谦。顺便说一句,桑弧的这篇创作杂谈写得气象阔大,厚重无比,不输他的黄金搭档张爱玲。
38年后,桑弧不会忘记小津,也并未改变对小津电影的评价。他用平和的小津方式给了佐藤忠男一个满意的交代。
桑弧导演的谦和是出了名的。谦和的背后,是力量。
【小城之春】诞生60周年的春天,主演石羽走了。
2月25日午夜,我又一次把【小城之春】的碟片放在碟机里,这个动作我大概重复过100次了。于我来说,欣赏【小城之春】,起初是仪式,后来是慰藉,如今已成了下意识。我真正热爱中国电影,是从【小城之春】开始的。
片名推出,作曲黄贻钧的中国风甫一响起,黑白斑驳的影像顿时有了生命。韦伟踩着不变的步伐来了,一顿一摇的,死灰般的寂寥和惆怅在她梦呓般的独白中弥散开来……真的困了,我很快进入半梦半醒状态……朦朦胧胧间,传来崔超明的声声呼唤:“少爷,少爷……”我知道,石羽就要出场了。努力想睁开眼睛,徒劳。于是,沉沉睡去,到底没有看见他。
第二天,北京的朋友告诉我,石羽走了,就在前一天。不会吧,难道昨天的偶然真的是某种征兆?难道他的离世真的被我感应到了?无论如何,这算是我与石羽,与【小城之春】的缘分吧。多少年了,在我心目中,石羽永远是那个羸弱的中年人,站在破败城墙上,目送远行的朋友。微风吹过他脚下的荒草,时间在他耳畔匆匆流逝。如今,他目送的故人不会再回来了,他也走下了城墙。我的心中只剩一座空城。
我对石羽扮演的戴礼言有天然的亲近,无论是家国巨变后他的麻木和无力感,还是他卑弱人生中的自弃和自尊,都于我心有戚戚焉。【小城之春】是费穆的精神自传,戴礼言和章志忱就是他两个飘荡的灵魂,在某个春天某个小城里的断壁残垣中邂逅,既暗自争斗,又都退避三舍。矛盾重重的费穆最终让戴礼言灵魂附体,于是该来的来,该去的去,小城重归和谐;或者说,戴礼言就是费穆自己,【小城之春】是他的一次超时空自我拯救,他试图让十年前的自己回到未来,化身医生章志忱,帮他摆脱现时的疾患,但终究没有找到回春的良药。从这种意义上说,戴礼言是【小城之春】的灵魂。五位演员中,石羽同样是灵魂。并不是因为他是唯一的名角、大演员,而是他精心营造的角色“气息”无比准确,无比真实,混杂着书腐气、草药气和冬天残留的朽气。正是这种“气息”沉淀为灰色的颜料,为费穆以虚喻实的水墨山水铺就写意的底色。有时我会猜想,换个演员演礼言,会是怎样?不敢想象。何止是石羽,【小城之春】的五位演员都是不可替换的,她就是春天红的花,他们就是春天绿的草,当然了,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石羽的电影生涯,不止一部【小城之春】。他之前和之后的电影,我几乎都看了,老上海时期的【天堂春梦】、【八千里路云和月】、【艳阳天】,建国后的【风暴】、【樱】、【第二次握手】,都没有超越戴礼言的角色。即便如此,也绝对异于寻常,比如汤晓丹导演的【天堂春梦】,他是男一号,和蓝马、上官云珠这样的戏精飙戏,丝毫不落下风;还有【风暴】,他扮演反派,同样驾轻就熟,连主演金山都自愧不如。石羽是这样的演员:无论在哪部戏里,他永远不是最耀眼的明星,但一定是最出色的演员之一。我还觉得,石羽在电影表演方面的潜力远未释放,凭借独特的气质和天才的领悟力,他完全可以成为落拓、迂执文人的最佳代言。遗憾呀,年轻时,他应演方鸿渐,壮年时,他该演孔乙己。
石羽并不是主流电影演员,尤其是建国后主要从事戏剧表演并长期担任行政管理工作,极少触“电”。但电影界依然给予他足够的尊重,远的不说,2005年,中国电影百年的华表奖颁奖典礼上,他和汤晓丹、顾也鲁、舒适、王为一等几位九十以上资深影人通过电视发表祝福感言,何等荣耀,何等威望。然而刚刚过去的话剧百年,石羽却被忽视了。不仅未见与他有关的纪念活动,连篇像样的人物专访和电视专题都没有。如果有,算我孤陋寡闻。毫不夸张的说,石羽是中国话剧界的泰斗,是中国话剧的先驱和拓荒者之一。还是回到73年前吧,1935年,曹禺第一部也是最优秀的话剧作品【雷雨】在内地首演,21岁的石羽作为天津市立师范学校孤松剧团的一员参与了演出,扮演鲁贵。当时的评论认为他是表现最出色的演员之一;再回到1939年,另一位话剧巨人老舍第一部话剧作品【残雾】在重庆首演,刚刚加入中国万岁剧团的石羽扮演杨茂臣,时年25岁。能同时参与曹禺和老舍话剧处女作首演的演员,世上能有几人?1942年,郭沫若的话剧代表作【屈原】在重庆首演,演员阵容空前鼎盛:金山、白杨、顾而已、张瑞芳、周峰、丁然、施超、苏绘……28岁的石羽扮演主要角色之一、屈原的弟子宋玉(中国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帅哥)。演出引爆山城,主要演员功不可没。郭沫若欣然为石羽题诗:宋玉悲秋情调哀,人生一憾是多才。奈何风色分王庶?长恶谀辞自此开。抗战时期重庆的话剧活动是中国话剧史上颇为浓重的一笔,石羽是其中最活跃、最出色的演员之一;1950年,解放后老舍第一部话剧作品【方珍珠】由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排演,36岁的石羽担任导演。石羽作为话剧艺术家,与老舍先生渊源颇深,除导演这部【方珍珠】外,还先后参加过老舍先生的【残雾】、【国家至上】、【西望长安】、【全家福】等话剧的首演;1958年,金山编导的话剧【红色风暴】在北京首演,44岁的石羽扮演反面人物白坚武。话剧上演后轰动全国,北影厂于次年将其搬上银幕,更名为【风暴】,石羽仍扮演白坚武。对于这个人物的塑造,金山曾高度评价:“不温不火,却深刻揭示了人物内心活动。”1980年,青艺重拍夏衍名剧【上海屋檐下】,时年66岁的石羽再次扮演36岁的男主人公林志成,荣获观摩演出荣誉奖。不难发现,如果把五十年来石羽华丽的艺术瞬间串成线,就是半部中国话剧史。
说到这儿,忍不住提一提刚刚过去的话剧百年。相比中国电影百年庆典,去年的中国话剧百年纪念活动实在差强人意,在某些环节上充满了误读、曲解、偏见、荒唐和无知。在这里,我不想探讨话剧百年的历史文化意义,只是以粗懂话剧史常识者的角度说上两句:中国话剧百年,不是某所剧院的历史,不是某几位经典话剧参与者的回顾史,不是当今某些话剧明星的成名史,而是整个中国几代话剧工作者的百年艺术实践。我们不该遗忘那些天津、上海、香港、台北、武汉、哈尔滨、辽宁、广东等地卓有成就的话剧艺术团体,不该遗忘那些低调做人却有卓越艺术成就的话剧艺术家们,比如石挥、蓝马、魏鹤龄、陶金、舒绣文、王秋颖、钟景辉……当然还有石羽。可悲的是,本应隆重庄严、激动人心的话剧百年庆典就这样带着遗憾草草结束了;可笑的是,话剧百年的话剧舞台,唱主角的是那些以低能呱噪换廉价掌声的所谓先锋话剧、恶搞话剧。算了吧,台上的跳梁小丑们,洗洗睡吧,还没弄懂什么是现代哪,就饶了后现代吧。话剧表演,这是门专业,是需要在戏剧学院老老实实学上四年的。有时间,建议你们去看看石羽、舒绣文们是怎么演话剧、演电影的。人虽走,影像还在。
再说说国家话剧院发布的讣告。这篇讣告,有关石羽生平的介绍不全面,也不专业。首先不必写“曾与赵丹、白杨、金山等同台演出”字样。客观的说,石羽在话剧方面的整体成就高过赵丹、白杨,在电影方面的整体成就高过金山。如写新闻报道,提及上述字样尚可,毕竟赵丹等人的知名度高于石羽,这么写,可以提高读者的关注度;而作为讣告,文字则应更严谨、更洗练、更公正,上述字样实属多余,不如写“曾在曹禺、老舍、费穆等人的多部作品中担任主要角色。”其次,讣告提及的石羽主要话剧作品不全面。准确的说,石羽的主要话剧作品应包括他的表演和导演作品。在讣告中,没有提到石羽最著名的表演作品【屈原】和导演作品【方珍珠】,殊为遗憾。另外,讣告中提及的电影作品是【小城之春】和【八千里路云和月】。【小城之春】无可厚非,但【八千里路云和月】并不是石羽的代表作,他在片中连配角都不算,属于龙套了。不如换成【天堂春梦】或【风暴】。很显然,这篇讣告的作者对于自己剧院的前副院长缺乏足够的了解,概括提炼能力也不敢恭维,从而造成讣告的水准与中国顶级话剧团体的地位不太相称。好在石羽宽厚豁达,相信天堂里的他看罢后,一定是一笑而过。
这些年来,我一直关注着石羽,总觉得有他在,中国的电影和话剧领域就多了份厚重,江南小城城墙上那苍凉的背影也多了份坚韧和希望。凡是有他出演的电影,哪怕是跑龙套的【夜店】和【革命家庭】,我都看了又看,静静欣赏,静静体味岁月流逝、青山依旧的感动。
石羽选择在这个春天与我们告别,我心怆然。中国又少了位顶级的表演艺术家,那部电影、那座小城、那个春天的道德之美从此不见完美的现实版本。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人间的悲喜剧还将一幕幕上演,中国话剧也从此开始书写没有石羽的新百年史,而我,对这一切,已经不再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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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老影星陈强”博友:
您好!欢迎您光临我的博客,谢谢您对我的鼓励。这个博客的所有拙作,纯属我的业余爱好,平时写着玩,写完后存在电脑中,又怕电脑崩盘,于是粘到网络上,不系统也不专业,您见笑了。看得出,您是老电影的专家,提出的问题很资深,也很有挑战性。说实话,我感觉自己欠缺回答这些问题的资格,毕竟我不是电影圈内的人士。但是您的真切之情,让我无法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就我所知道的一些情况与您交流,不当和不全面之处,请您见谅,也请光临博客的诸位老师指正。
第一个问题:【球场风波】的演员温锡莹(1920),崔超明(1918),钱千里(1915)是否确实健在?如都健在,可否给我一些确切的新闻资料。
答:据我所知,三人都健在。关于钱千里的近况,您可登陆江平导演的电影网博客http://blog.chinafilm.com/blog.php?do-showone-tid-1594.html,那里有精彩的介绍文章。崔超明原在上影,后来去了长影,晚年定居广州,前几年接受过几次电视采访,看上去身体尚可。在舒晓鸣著【石挥的艺术世界】中,有崔超明专访的详细资料。温锡莹参演和配音的电影,我看过不少,很欣赏,但一直无缘看到有关他近况的新闻资料。
第二个问题:【编辑部的故事】饰演陈主编的老演员吕齐的年龄,近况?
答:人艺老演员吕齐生于1925年,今年83岁。年事已高,基本不登台了。偶尔参加社会活动,去年【编辑部的故事】中老刘的扮演者张瞳去世后,吕齐接受过记者的采访,回忆老友和同事的生活点滴。
第三个问题:香港女演员陈云裳的近况?
答:准确的说,陈云裳是上海老演员,她的银幕黄金年代是在上海渡过的,我看过她主演的【木兰从军】、【家】,形象气质俱佳。息影后,陈云裳移居香港,上世纪五十年代,在张善琨的盛邀下,她在香港短暂复出过。最近几年她的新闻很少,倒是她的丈夫——著名医学家汤于翰博士的义举屡见报端,汤博士近年连续为家乡宁波出资捐建了几所医学教育和医疗机构,陈云裳默默在背后支持,功不可没。
第四个问题:老演员汤化达,夏天,铁牛,李恩琪,柏李,赵明,陈立中是否还健在?
答:夏天于2005年去世,柏李于2007年去世。李恩琪年过九旬,非常健康。铁牛前几年患上了中风,不知近况如何。陈立中和汤化达的近况,我不太了解,但去年我看过陈立中的电视采访,与银幕形象相比,变化不大。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赵明?老演员中,我没听说过赵明这个人。可能您说的是【三毛流浪记】和【铁道游击队】的导演赵明吧,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第五个问题:除了老兔崽子先生所说的21位90岁以上老演员外(后11人为我所提供),是否还有健在的九旬老戏骨?
答:我知道的,还有几位:出演过【野火春风斗古城】等影片的陈立中(1916年生),出演过【小兵张嘎】等影片的陈志坚(1917年生),出演过【东进序曲】等影片的李恩琪(1917年生),出演过【阿混新传】等影片的吴媚媚(1918年生),老来红的北影演员黄素影(1919年生),此外,还有香港的老演员石坚(1913年出生),他是早期黄飞鸿电影的第一反角,还曾在【射雕英雄传】中扮演过裘千仞。另外,您提到的21位90以上老演员中,韦伟的年龄可能有误,据韦伟自己说,她生于1922年。并非某些资料所说的1918年。
顺便说一下,我也非常喜爱老影星陈强。最欣赏他在【三年早知道】中的表演,“赵满囤”的形象超过了“黄世仁”和“南霸天”。
春安!
窗外寒风刺骨,屋内温暖如春。暖意来自1932年出品的默片【南国之春】。
影像中,高占非和陈燕燕眉目传情,无声胜有声,一如我与默片的心有灵犀。
此刻,我相信,语言并非人类交流的最佳方式,莫不如一个眼神,两行文字。
一直觉得,默片时代的男女明星是最耐看的,
没有语言,没有色彩,没有特技,没有整容术,看的就是写满台词的脸。
有时,觉得他们像鬼魅,幽蓝夜色中无声悲欢,无声吐艳;
他们真的像鬼魅,天色一亮,声音一响,就凄然隐去了。
前一段,钱似莺离世的消息让我心痛,尽管我无缘一看她的无声武侠片。
1999年走的陈燕燕,2005年走的黎莉莉,同样让我悲哀。
我知道,我在缅怀一个默然消逝的时代。
这里,我定格一下默片明星在新中国影坛的刹那余辉,
——金焰不在此列,即便是解放后,他也是四名一级演员之一,无须寻访。
燕子不归,蝴蝶飞去,芳草离离,化焰云端。如此繁华,百年一瞬。
既然花开无声,那么,一起听听花落的声音吧。
看过【茉莉花开】吧,章子怡扮演的少女茉和陈冲扮演的成年茉反复提到“高占非”这个名字,神态如癫似狂。这不奇怪,高占非是默片时代最红的偶像明星之一,三十年代初的男明星中,他的地位仅次于“电影皇帝”金焰。他主演的默片,我看过【南国之春】、【天明】、【一剪梅】,最想看费穆导演、他与阮玲玉主演的【香雪海】,可惜影片失传。关锦鹏在【阮玲玉】中重现了【香雪海】的片断,稍稍弥补了我的遗憾。
抗战期间,高占非在日伪电影机构主演过两部臭名昭著的影片【博爱】和【万世流芳】。之后,出于政治和经济的原因,他与众多影人一道退出影坛,开了一家贸易公司。1948年,高占非南下香港。
1951年,高占非随香港大光明影业公司回归上海,并出演了改编自老舍原著的影片【方珍珠】。片中,他扮演一位浑身上下充斥荷尔蒙气味的流氓军官,几欲霸占江湖艺人方珍珠未果。当时他年近半百,魁梧的身材犹在,面目却已全非。之后他弃影从商,从事消防器材生意。文革中受迫害致死。
年轻时的张翼身材魁梧,英俊粗犷,与年轻时的中叔皇有几分相像。他原是武侠明星,默片时代主演过七十多部武侠片。据他晚年回忆,当时的武侠片拍摄非常危险,缺乏安全保护手段,也没有替身,危险镜头都是演员亲身上阵。张翼就曾经摔断过腿。1934年,张翼进入联华公司后,才真正进入一线小生行列。在联华公司,他主演的默片有【体育皇后】、【再会吧,上海】等。在当时的电影小生中,除了金焰、高占非、郑君里,张翼可以排在第四位。张翼还是与大导演费穆合作最多的演员,他曾主演过费穆导演或编剧的【天伦】、【狼山喋血记】、【联华交响曲·春闺梦断】、【镀金的城】、【孔夫子】、【世界儿女】、【洪宣娇】、【锦绣江山】等八部影片。抗战胜利后,张翼加入昆仑公司,出演过【丽人行】、【幸福狂想曲】等十多部电影。
解放后,张翼进入上影,先后在【人民的巨掌】、【宋景诗】、【林冲】、【51号兵站】等二十多部电影中扮演配角。电影生涯一直延续到七十年代,是默片明星中艺术生命较长的一位。在吴永刚导演的【林冲】中,张翼扮演鲁智深,形象气质和演技都无可挑剔。如果吹毛求疵的话,鲁智深的化妆稍显粗糙,头套一看就是假的。当然,这与张翼没有关系。
先纠正一种说法,几年前,黎莉莉在世时,有些文章和电视栏目称她是最高寿的默片明星,甚至有人说她是默片明星中唯一健在的一位。这些说法肯定不对,今年去世的默片时代武侠明星钱似莺比黎莉莉大六岁,享年98岁。黎莉莉成名很早,18岁时就与胡蝶、阮玲玉等默片巨星一道当选“中国十大电影明星”。除美丽之外,她还有别人别人难以企及的健美身材。默片时代,她的代表作有【体育皇后】、【天明】和【小玩意】。【小玩意】是她与阮玲玉合作的,晚年时黎莉莉在电影【阮玲玉】里还深情回忆起她与阿阮的姐妹情。她一口标准的京腔,难怪她曾指导阮玲玉学习普通话。
黎莉莉的电影,我还看过【大路】、【狼山喋血记】、【塞上风云】、【如此繁华】、【慈母曲】、【联华交响曲】,主演和导演都是如雷贯耳的人物。
新中国成立后,印象中,黎莉莉仅参演过【智取华山】一部影片(如果不算出镜受访的【阮玲玉】),扮演一位国民党官太太,为“鬼子王”方化配戏。她并未做程式化的处理,表演入情入理。1955年,黎莉莉进入北京电影学院进修,毕业后留校任教。1963年,黎莉莉在北影厂电影【汾水长流】中担任副导演。
几乎每个大导演都有御用演员,大导演吴永刚的御用演员是哪一位?章志直是也。他出演过吴大师的早期影片【神女】、【浪涛沙】、【壮志凌云】、【离恨天】以及孤岛时期的【尽忠报国】、【红粉金戈】等,吴大师解放后的作品【秋翁遇仙记】中,依然可以找到他。章志直擅演泼皮无赖,多是戏份不重的配角,但都很出彩。在中国默片最高峰【神女】中,章志直扮演的流氓面目狰狞,极尽恶毒残忍之能事,可谓坏到骨髓。在手法和意识都大胆超前的【浪涛沙】中,章志直还难得当了回男主角,与金焰演对手戏。吴永刚说,【浪涛沙】的灵感来自雨果名著【悲惨世界】,也就是沙威追捕冉阿让那条线索。其实,在我看来,【神女】也有【悲惨世界】的痕迹,芳汀未沦落风尘前的命运其实就是【神女】的前传;甚至说,【壮志凌云】中经过战火洗礼的三角恋故事,也与【悲惨世界】中马吕斯、艾潘妮、柯赛特的情感纠缠如出一辙。对不起,有点跑题了。
四十年代的很多电影,只要有流氓恶棍形象,你稍一辨认,就有可能发现原来又是章志直。我印象较深的有【渔家女】和【还乡日记】。解放后,章志直是上影厂演员,出演过十几部电影,较出名的有【不夜城】、【今天我休息】和【舞台姐妹】。别的不表,单说【今天我休息】,李保罗扮演的老农民给城里钢铁厂送猪仔,途中迷了路,船里的小猪饿得直往河里跳。仲星火扮演的马天民和上海快乐第二玩具工厂的一帮热心人帮助他解决了困难。热心人里有位胖胖的厨师章师傅。他的扮演者就是章志直。
与费穆合作次数排名第二的演员是谁?不是刘琼,也不是黎铿,而是洪警铃。据我掌握的资料和看过的电影,他曾在费穆导演的【人生】、【香雪海】、【天伦】、【狼山喋血记】、【联华交响曲·春闺梦断】、【镀金的城】等六部影片中担任配角。
洪警铃生于1893年,与黎民伟同龄,算得上默片明星中最年长的一位。他的银幕角色多是龌龊刁钻的反面人物比如烟鬼、恶棍、强盗等等,个个贼眉鼠眼,猥琐可憎。1916年,洪警铃在张石川导演的早期著名默片【黑籍冤魂】中担任主要演员,从此走上电影演员生涯。他在默片时代早期出演的大多数影片都是粗制滥造的神怪武侠片和古装片,除了【黑籍冤魂】,也就只有【儿子英雄】值得一提。1933年,他加入联华公司后,才真正迎来自己的演艺高峰。除了费穆的几部作品,他还参演了【大路】、【渔光曲】、【人海遗珠】、【慈母曲】、【王老五】、【迷途的羔羊】、【天作之合】、【寒江落雁】等著名影片。抗战爆发后,洪警铃在新华、华影等公司拍摄了大量影片,我只看过一部【家】。
与自己银幕角色不同,生活中的洪警铃是重情重义的慈善家和文化名流,与梅兰芳、周信芳等人交情深厚。1945年,洪警铃息影。解放后复出,参演了【武训传】、【秋翁遇仙记】、【铁窗烈火】、【今天我休息】、【51兵站】等影片。在【今天我休息】中,洪警铃扮演一位治保主任,有场与马天民的对手戏,只有一个镜头,三句台词,第一句是:“马同志啊,明天的会一定要来呀。”第二句是:“我,我不行啊。”第三句是:“啊。”
【神女】是我最喜爱的电影之一,没事就拿出影碟来看看,时间久了,不免发现些破绽。恳亲会那场戏,由阮嫂(阮玲玉)的儿子(黎铿)演唱【卖报之声】,明明字幕上打出的是:“黎明叫,黄昏叫,黄昏的号外时报,大晚夜报……”而看黎铿的口型,分明他在唱另一首【卖报歌】:“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哈哈,有趣!
黎铿是“香港电影之父”黎民伟和林楚楚的儿子,黎姿的大爷。他被公认为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最优秀的童星。其实何止三十年代,在我看来,黎铿是中国电影史上最优秀的童星。三岁半时,他就在母亲林楚楚主演的【人道】里扮演角色。他与林楚楚合作多次,但并无多少耀眼之处,例如在【母爱】和【慈母曲】中,反而是另一位童星葛佐治夺去了他的风头。他最出色的表演都是在与阮玲玉的合作中完成的。据我所掌握的资料,两人共合作过五次,分别是【城市之夜】、【人生】、【香雪海】、【归来】和【神女】。需要说明的是,在【城市之夜】中,阮玲玉与黎铿演的是姐弟,而并非很多资料介绍的母子。阮玲玉非常喜爱这个银幕上的儿子,据说自杀前的晚宴上一再亲吻黎铿,依依不舍。再说说【神女】,黎铿最大的成功之处就是没有渲染孩子的苦情,一切情感都在懵懂、幻想和天真中自然流淌,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异常准确,极有分寸感。感谢吴永刚导演,没有在影片的最后设一场母子告别的悲情戏,那样一来,与【妈妈,再爱我一次】就没什么高下了。
解放后,黎铿出演过的电影我都看过:【一贯害人道】,【民主青年进行曲】和【上海姑娘】,说实话,比较失望。这一点,与他同龄的秀兰·邓波儿也有类似的情形。看来,怒放的花儿都是早衰的。黎铿后来去了珠影厂,在【齐王求将】和【七十二家房客】中给陶金和王为一当过副导演。1965年,年仅37岁的黎铿英年早逝。
1923年明星公司出品的【孤儿救祖记】是中国电影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中国电影史上许多标志性的事件,比如长故事片制作的成熟,明星公司的辉煌,电影公司的兴起,电影明星职业化等等,都是从这部影片开始的。主演王汉伦也创造了中国电影史的若干记录,她是当时明星中唯一的小脚女子;也是中国第一代职业电影演员。她与明星公司签订协议,拍完【孤儿救祖记】后得到了500元的酬劳;她还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位女制片人。先后为明星、长城、新人、天一等公司服务后,王汉伦自组电影公司——汉伦公司,聘请卜万苍导演了一部【女伶复仇记】,王汉伦亲自担任女主角,男主角是后来成为大导演的蔡楚生。【女伶复仇记】赚了个盆满钵满,但王汉伦感到当时的电影圈状况与自己的理想渐行渐远,于是知难而退,于1930年退出电影界,转而开设汉伦美容院。
解放后,老导演孙瑜邀请王汉伦加入【武训传】剧组,扮演只有十句台词的慈禧太后。戏虽少,却标志着息影20年的王汉伦重获新生。1958年,还是孙瑜,再次邀请王汉伦参演【鲁班的传说】,扮演鲁班的母亲,这一次,连一句台词也没有,王汉伦仅用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照样出色完成了任务。除了这两部片子,王汉伦解放后还拍摄过一部艺术性纪录片【热浪奔腾】。
中国电影默片时代早期有“四大名旦”,其中杨耐梅和张织云早早就在影坛销声匿迹,王汉伦也一度息影二十年,复出后鲜有作品,惟有年纪最小的宣景琳在中老年时期依然保持了较高的出镜率。宣景琳原名金玲,原是上海滩著名风月场所会乐里的招牌妓女,绰号“小金牡丹”。1925年,她以妓女身份在明星公司主演了两部电影:【最后之良心】和【小妇人】。之后,明星公司老板张石川花了2000元为其赎身,并正式与她签了三年合约。电影公司为妓女赎身,并与之签约拍电影,这在中国电影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传奇。当然,精明商人张石川不会花冤枉钱的。宣景琳尖嘴薄唇,非常适合演泼蛮妇女,且演技浑然天成,不落痕迹,远远高于同期的女星杨耐梅等人。在之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宣景琳先后出演近四十部电影,随着年龄的增长,角色也逐渐由花旦、泼旦过渡为老旦,被誉为“银幕第一老太婆”,其中与胡蝶合作的【姊妹花】是宣景琳的代表作。
解放后,息影十多年的宣景琳被邀请再度出山,为香港大同公司拍摄了两部电影【自由天地】和【女儿春】,1952年,宣景琳正式成为上影厂演员。在之后的十多年里,先后拍摄了【家】、【三八河边】、【香飘万里】、【长虹号起义】、【家庭问题】等影片。在【长虹号起义】中,宣景琳扮演一位我党地下工作者,以花店老板的身份为掩护从事情报工作。尽管容颜已改,但举手投足间仍能透出旧日的明星风范。
曾看过一张三十年代著名女明星的合影,有胡蝶、阮玲玉、陈燕燕等人,大家都身着旗袍,梨窝浅笑,惟有一位相貌普通的女子白衣黑裙,散发披肩,开怀大笑。这个泼辣的疯丫头就是王人美。王人美出身书香门第,父亲王正枢是湖南第一师范学校的数学教员,毛泽东就曾是他的得意门生。王人美本来可以走和父亲一样的人生轨迹,但天有不测,她考入省立女子学校后没几个月,父亲就病故了。王人美从此走上颠沛流离的生活。1927年,王人美开始跟随黎锦晖学习歌舞,几年后成为明月社的台柱子。提起明月社,人们首先会想到周璇,其实周璇是明月社后期的新秀,地位远远不如王人美。说起来周璇还是在王人美生病后顶替演出才走红的。“明月”并入联华公司后,王人美被导演孙瑜启用主演默片【野玫瑰】,一炮打响。1934年,她的代表作【渔光曲】问世,创造了中国票房记录。上世纪三十年代是王人美的黄金时代,她不但是十大电影明星之一,还为【渔光曲】、【风云儿女】等片演唱了【渔光曲】、【铁蹄下的歌女】等歌曲,风行全国。四十年代,王人美的作品数量锐减,我只看过一部【关不住的春光】。
解放后,王人美成为北影厂演员,先后在【两家春】、【控诉】、【猛河的黎明】、【青春的脚步】、【探亲记】、【青春之歌】、【花儿朵朵】等影片中担任配角。1962年,北影厂女导演董克娜找到王人美,说筹拍的电影【昆仑山上一棵草】中有个女主人公母亲的角色,只有一两个镜头,问她演不演。王人美二话没说,一口答应下来。我又看了遍这个片子,王者兰的母亲真的是王人美,纯龙套啊。
说起新中国影坛的老大娘形象,老影迷会提到李健、胡朋、曲云、陈立中等著名演员,很少有人提及范雪朋。其实她也是老大娘专业户,成名更早些,去世也较早。上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的神怪武侠片热潮,造就了一批武侠女明星,最著名的有四位,其中有第一代导演任彭年的夫人邬丽珠,【红烧红莲寺】的主演夏佩珍,导演陈铿然的夫人、影星路明的姐姐徐琴芳,还有一位就是范雪朋。范雪朋的成名之作是【儿女英雄】,她扮演的十三妹,武功和美貌都十分了得,深得观众青睐。【儿女英雄】后来又接连拍了四集。进入三十年代,武侠片没落,范雪朋转型拍现实题材影片,在与丈夫文逸民共同创办的强华公司和天一公司拍摄了十多部现实题材影片。抗战爆发后,范雪朋进入艺华公司,参演了八九部影片,多扮演母亲形象,被誉为“大众母亲”。
解放后,范雪朋加入上影演员剧团,在【家】、【幸福】、【雾海夜航】、【万紫千红总是春】、【早春二月】等十多部影片中塑造了众多老年妇女形象,堪称上世纪五十年代上海影坛第一老旦。在1954年出品的【山间铃响马帮来】中,范雪朋扮演于洋的母亲,神情兼备,使片中反串老人的刘琼黯然失色。
先来简单说说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创作经过。
【义勇军进行曲】是电通公司1935年出品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歌,词作者田汉当时人称“田老大”,他也是【风云儿女】的编剧之一,另一位编剧是夏衍。
【风云儿女】创作之初,并无主题歌,【义勇军进行曲】的歌词是田汉根据影片需要和当时东北华北的抗日形势补写的。准确的创作日期是1935年2月2日。当月,田汉被捕。被捕前他委托可靠人士将写在香烟盒衬纸上的歌词交给夏衍。聂耳得知此事后,找到夏衍,主动请缨担当谱曲。夏衍欣然同意。是啊,聂耳与田汉合作多次,前一年为【桃李劫】写就的【毕业歌】音犹在耳,哪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1935年3月,聂耳开始为【义勇军进行曲】谱曲。4月15日,他带着【义勇军进行曲】的初稿留学日本。当月,身在日本的聂耳将定稿寄回上海,委托好友孙师毅和司徒慧敏交给电通公司。1935年5月9日,歌曲正式录音。顺便说一句,田汉的词作原名为【军歌】,聂耳从日本寄回的定稿改为【进行曲】,孙师毅等人收到定稿后,将歌名改为【义勇军进行曲】。另外,孙师毅和聂耳都对歌词做过细微的修改。
说了这么多,该说说首唱者的事了。看过【风云儿女】的影迷都知道,【义勇军进行曲】出现在片尾,袁牧之和王人美扮演的男女主人公与村民们一起高唱【义勇军进行曲】,奋勇向前。因此有人认为,【义勇军进行曲】的首唱者是袁牧之和王人美(我也一度认可这一说法),还有人说首唱者是袁牧之和另一位主演顾梦鹤。这两种说法都是不准确的。
其实,【义勇军进行曲】的唱片于1935年5月16日上市,而【风云儿女】的首映日期是1935年5月24日。也就是说,早在【风云儿女】公映之前,【义勇军进行曲】就已传唱开来。据王人美回忆,众人高唱【义勇军进行曲】是【风云儿女】剧组拍摄的最后一场戏。开拍前,给每人发了张歌谱,要求各自练习,并未合练。但事先找了一些唱歌唱得较好的演员灌了张唱片。实拍开始后,唱机播放【义勇军进行曲】,大家边做着动作,边随着唱机里的旋律合唱。从王人美的回忆和电影胶片中我们可以确定,袁牧之和王人美确实参与了【义勇军进行曲】的演唱,但他们并不是首唱,首唱者应是【义勇军进行曲】唱片的灌录者。
那么这张唱片的灌录者是谁呢?从当年的电影广告中可以找到答案:片中王人美唱《铁蹄下的歌女》暨电通歌唱队合唱之【义勇军进行曲】,已由百代公司灌成唱片出售。也就是说,电通歌唱队是【义勇军进行曲】的首唱者。
我所了解的电通歌唱队成员有:盛家伦,金山,司徒慧敏,施超,顾梦鹤,郑君里,张云乔。共七位。(还有一种说法,袁牧之虽不是电通歌唱队成员,但也参与了演唱,并朗诵了歌曲的开场白:百代公司特请电通公司歌唱队唱【风云儿女】【义勇军进行曲】)。这些人中,只有盛家伦是专业歌唱演员。【义勇军进行曲】诞生两年后,他作为主演金山的代唱,演唱了【夜半歌声】的三首插曲,颇见水准。另几位也不都是演员,司徒慧敏的主要成就是编导,他还是中国电影录音的先驱之一。而张云乔是美工师。
不管七位,还是八位,或者更多,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第一次唱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最后来说说黎锦晖。大家可能要纳闷:怎么,他老人家跟【义勇军进行曲】有关系吗?的确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与歌曲和影片的创作者们渊源颇深。他不仅是田汉的好友和老乡,还是聂耳的老师,当年不识五线谱的聂耳在黎锦辉手把手的传授下成为一代音乐大师,有些音乐专家甚至认为【义勇军进行曲】是黎氏风格的作品。除此之外,【风云儿女】的演员至少有四位出自黎锦晖创办的“明月社”,除主演王人美和顾梦鹤外,还有在片中表演西班牙舞的周璇和白虹。
巧合的是,1930年,黎锦晖也创作了一首名为【义勇军进行曲】的歌曲,当然了,歌名虽一样,但曲调和歌词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