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 此时烈日炎炎。之前几天狂风间或暴雨,担心山区次生灾害。夜里两点零四分,地动楼摇青林空龙,直接把人从梦中抛进死亡濒临的阴影,躲进厕所又跑出来接宝贝从安县打来的电话,宝贝懂事了,电话里直问安全不,也说自己的害怕,话筒里人声嘈杂,想是跟这边一样,低楼层的都跑出来了。肉测5级以上,砖家砖测如下:
中新网6月30日电北京时间2009年06月30日02时03分,在四川省德阳市绵竹市(北纬31.4,东经104.1) 发生5.6级地震。
6月12日 炎热。午时看宝贝,上二楼巧见红衫宝贝正给我拨电话的背影。旁边同学拍他:“你妈妈来了。”祝福宝贝人生第一考顺利。
6月11日 天凉透心。礼崩乐坏,新闻漫天如飞雪。
6月10日 小雨。身边两例甲型猪出现。空气紧张。冯翔的网站正式开通>>>
前不久看孩子们的舞蹈《生死不离》:匍匐、挣扎、绝望......泪流满面,没看完,提前离开。如果有轮回,那些离开的孩子就已经回来了,已经一岁了,有向这个世界嘟哝哭喊的能力了。
给这些刚刚从尘世来的孩子
安宁与爱情,
还有长夜中缓缓滴着露珠的时刻,
以及头上的星星。
给这些刚刚从尘世来的孩子
远离人群的休憩深深,
还有没有比这更好、更好的事?
那么就告诉我们。
——摘自.叶芝.《仙境中的一支歌》
与死者秘密交往
[波兰]维•希姆博尔斯卡
李以亮 译
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梦见死者?
是否在临睡前时常想起他们?
谁第一个出现?
是否总是同一个人?
叫什么?姓什么?墓地在哪?死于何时?
他们提到什么?
曾经的友谊?亲情?祖国?
他们说过他们来自何地吗?
谁和他们在一起?
除了你,还有谁在梦里见过他们?
他们的脸,和照片是否相似?
他们是否和岁月一起老去了?
是否健康?是否疲倦?
那些被谋杀者,伤痊愈了吗?
是否还记得是谁杀死了他们?
他们的手里握着什么?请详细说明。
他们是否烧焦?发霉?生锈?腐烂?
他们的眼里有什么?恳求?还是威胁?请具体说说。
你是否只是和他们谈了谈天气?
或者只是聊了聊花啊,鸟啊,以及蝴蝶?
他们根本没提什么令人难堪的问题?
如果提了,你是如何作答的?
简便地示以沉默?
或是借故转移话题?
自体分裂
[波兰]维·希姆博尔斯卡
李以亮
译
遇到危险,海参便将自身一分为二。
它将一半弃予饥饿的世界,
而以另一半逃避。
猛然一下就分裂为死亡与得救,
惩罚与奖赏,一部分是过去一部分是未来。
一道深渊出现在它的躯体中间,
两边立刻成为陌生的国境。
生在这一边,死在另一边,
这边是希望,那边是绝望。
如果有天平,秤盘不会动。
如果有公道,这就是公道。
死只死需要的一部分,不过量,
噩梦
.杨晓芸
你倒立,将身子插向深渊
快一年了
你一直在坠落
在梦里反复练习飞翔
可是
你一直在坠落。我很失败
我迈不过
还在坍塌的废墟
夹缝中,青草重生,鲜花又开
而五月的棺材装满响雷,步步进逼
深渊倾覆过来,要湮灭我们的立锥之地
2009.04.27
羌山雄鹰——悼冯翔
.杨晓芸
1
这个四月,再浓郁的青草也捂不住羌山的呜咽
羌山的峭壁,白云,野花
只是悲伤的组成部分
雄鹰飞过低垂的天穹,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
如同山梁断裂
发出的巨响
羌山是羌人的骨骼铮铮
又是羌人的泪碑
古老的风刮过山峦的新疮
泥沙滚滚,羌人的体内,装着多少哭声
2
鹰击长空——多么壮美的搏斗
它的敌人绝不是天空,而是天空背后的东西
是空气?是虚无?
更可能是它自身
天空悠悠飘落的可能是雪
更可能是羽毛
我从不怀疑空气中藏匿的刀刃
伤筋动骨是什么感受?
你可曾受过十指钻心之刑?
断翅之痛,拿什么来比喻
3
又是风,又是雨,又是惊雷,又是闪电
它们构成了这个凄凉、惊搐的夜晚
兄弟,你在撕开这个世界的本质
大片大片的黑,层层叠叠的黑……
绝望无需放大,我坐在黑暗里
目送你进入更深的——弹指即破
花圈,烛泪,油碗,颤抖的香火,大片的黑,哀泣的雨和闪电,我反复确认这些细节的真实,想强迫自己承认这个沉痛的事实:“兄弟走了。”这个纯粹、耿直、真诚、不阿的羌山血性汉子,二马羊羽,放开需要他这样有良知的人继续做下去的事业,头也不回地走了,与他的爱子瀚墨在天国拥抱。
凉亭暮晚
.杨晓芸
浓荫下,一把空着的藤椅变了形。
一张青春末梢的脸,半明半暗。
心在退潮,也在匍匐
在半空,蜿蜒蛇行。
在翘角的屋檐下,老藤相互纠结
新藤倒挂,伸向虚空的触须曲张着
书写急促的短句:“明天。明天。”
2009-0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