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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与呆蠢(2009-04-01 20:26)
重读聊斋,美女鬼或美女狐,不外总在夜半悄然而至,与书生隔窗对话,进而飘然入室,遇推还迎,宛然相就。蒲老夫子大约和所有男人一样,迷恋这种完美的性幻想——来如春雨,去若朝梦,夜夜缱绻,白天却是自由的,读书也好,饮酒也罢,哪怕乖戾得不成样子,也没人管着。最巴闭的是,美女鬼或美女狐,往往还会说:我可不算什么,我那什么姐姐妹妹相公若是见了呀,才知道有多美呢。于是便带了那更美艳的姐姐妹妹来,共侍枕席。这等好事,若我是男子,自然也不理会是鬼是狐了。至于所谓被采精补血,一段日子后便形销骨立,鬼气森然,须借僧道之力祛妖,着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不是女鬼,夜夜折腾也顶不住吧。
 
若干故事有美好的结尾,书生与狐仙终成眷属,生下的儿子做了大官,子孙满堂,颐养天年。可销魂情人变作端庄夫人,此中情趣自然大不一样。
 
一个有趣的故事叫《夜叉》。某人漂去夜叉国(大概是某南海岛屿),因能烹熟食,得生,得明珠,得雌夜叉为妻,育三子女。后带一子逃回,儿子长大,成为将军,找到夜叉岛,把弟妹母亲接回来。每次他去打海仗,夜叉太夫人都在船头给他助阵,声名播于群寇。
什么更危机(2008-12-31 17:09)

今天是2008的最后一天,虽然说不上诸事顺遂,但大体上总结这一年,没有白过,学到很多经验,认识了很多人,似乎总可以心安理得过除夕了。一天之内,接连发生的事却如鲠在喉,强迫心情平复也颇不易。

一是昨夜十一点接到年轻同事短信:可以帮我个忙吗?心里一咯噔,已预知又有事。这孩子刚被解职,原因是确实不适应职务要求,努力程度则可圈点。有辗转的介绍关系,有点把我当姐姐,常说些不懂事的话,算是这份工作中两个能把我气得发抖的浑孩子之一。然其情可悯,认真帮她找工作,乃至和仍在西沙捞沉船国博的哥们频通短信。果然又开始犯浑,不知哪跟哪的,非让我承认是在利用她当工具和筹码。此类事件不是第一次,起初不明白起因,啰啰嗦嗦总想表明心迹,说个明白。结果对面的孩子不过冷眼看着,甩出“你别骗我了”几个字。吐血吧!我还真是死不悔改,没完没了想着该怎么让她长大……需要费那劲吗?

两三点钟还睡不着,算意料之中。进办公室,告诉自己,别跟小孩置气,over了,过去吧,等她长大些,或许会明白。另一拨小孩又开始捣乱。兴高采烈的部门聚餐,坐下来都等着没到的这几位,点了锅,每份涮物都点了三份。迟迟不见人影,电话不接。而后一个个回过

好友闪婚(2008-12-27 17:24)

“今天我结婚了……圣诞快乐”

圣诞早上接到这样的短信,来自初中时代的好友,也会是一辈子闺密的那种。

她不美,很贤淑,穿戴说话都稳重,从不瞎浪漫,像五十年代电影里的业务骨干。考建筑专业那张素描还是我帮着画的,当上建筑师,在毕业分配进去的单位一干到现在,没挪过窝。

我来北京后两个月的春节,回家给她当伴娘。新郎是大学同学,才气横溢的福建男孩。大二那年暑假,她来厦门找我玩,和这男生一路,回学校就好上了。但这位总不脱大男孩的状态,跳槽、开设计公司、勾画当大建筑师的美妙蓝图。某次在上海,造访了他的公司,她下班来兼做保洁、绘图员和一切杂务,为了支持天才的蓝图。

有了一个女儿,叫浦玉。我是干妈。除了在襁褓里狂换尿布的样子,没见过。丫头这会应该六岁了。

当然会争吵,她十几岁的时候就显示出稳稳当当过日子的气象,照顾一个大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还要十数年如一日在单位每天画十二小时图,再还要每月供九千块钱的房子,气象再稳当的女人也受不了吧。

三年前分手,听说大男孩仍然晃着,赡养费也经常无力供给。

有时打电话,烦恼得不行。原来是和女儿吵架,孩子不喜欢妈妈总不在,两个

一百年(2008-12-11 22:09)

昨天有人说:谁谁谁去哪都一百年了。他说得顺口,我却想起近年流行的新剑仙小说。这一百年互生情愫,下一百年第一次接吻,再下一百年,终于御着剑并肩飞游。结局悲也好喜也好,不知还得几百年。

写剑仙小说的不是还珠楼主那种半老头子,多半是小孩,从早到黑坐在电脑跟前那种的。他们却写着无比浪漫单纯的故事,并且“耽美”于自己想象中的故事里,窗外的烟囱或许正喷出供暖的白烟,空中连片鸟羽毛都没有。

说来轻松,我却觉得一百年有无穷哀伤的味道。它比常人的生命再略长一点儿,你已经出生、长大、恋爱、快乐、悲痛、沉疴……然后死去,而和你有些关系的人还有在的,他们仍然记着你,偶尔说起你,你尚未被彻底地忘却,然而确已消逝,像一百年一样,变成从某些活着的人嘴里吐出来的词汇。

一百年了……

 

果味(2008-08-16 21:03)
豆包在楼下小花园捡到宝贝——青青的小桃子。牙齿是尖的,桃子是圆的,它想吃,只好追着一路跑,咬一口滚两下。后来学会拿前爪紧紧抱着啃,桃子上已经沾满泥巴了。外婆说,豆包竟然耐心地一下下舔干净,再慢慢用它的小犬牙咂吧。
 
这些豆包首次发生兴趣的水果,妈妈捡回来一堆,乒乓球大小,既不红,也不好看,还有泥巴和虫眼。让我吃,起初甚是狐疑,软的可以从中间掰开,果肉也青青的。果然,味道很酸,但也很甜,和买来的水果大不一样,原来是久违的果味。加些砂糖和鱼胶粉,准能熬出非常美味的果酱。
 
花园里的桃子树、柿子树还有李子树,本为赏花,自然没人关心它们的果子,更不会为增加产量施化肥打农药什么的。果味并不深奥,本来就是根从土壤里吸收的养分,浓缩成果子自己的味道。但是水果除了甜,淡而无味,蔬菜行同嚼蜡,鸡只毫无鲜香,这些反而成了常态。一旦吃到一只果味浓郁、自然坠地的水果,反而相当不习惯了。
 
不禁在想未来有没有机会住有院子的房子,那么买几株大果树种在园子里,春天可以看花,不施化学肥料。过上几年,树会换一种活法,靠自己的力量结好
老头是用来哄的(2008-06-25 22:32)
编辑部一孩子独自加班,问我,昨天把某位作者得罪了,因为不断追问某图片的缘故。老头暴跳:让我上哪找去!咋办呢。我出主意,明天赶紧追电话过去安抚下,××老师,昨儿惹您生气了,爱喝茶吗?我特意给您申请了罐好茶。要不给您捎瓶红酒?
 
作者是位唠叨而可爱的老头,上周门牙掉了,不爱见人。对自己喜欢的事特较真,怎么会和同样较真的孩子置气呢——现在这种孩子可不多了。
 
想来真是和好多老头打过交道。有70多岁还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到处讲课的,给我带法国菜的菜谱;有学识渊博而书生气的,总把世界想象成扁平的一片;有愤世嫉俗怀才不遇的,会悄悄告诉我重遇初恋情人的心动……这里说的老头,也就是50往上的概念,如果时间造成的变化在一个人身上停滞了,在我看来就是老头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变成了孩子,需要开始被哄着。
 
所以,最后一句是:老头是用来哄的。
最深的虚无(2008-05-19 21:56)
六点五十五分醒来,躺在枕头上,陷入深深的沮丧。记不得做了什么梦——一定不会好。
 
此时还不知道将会度过如此难过的一天。出租车在京通快速上耗了一个多小时,交通台反复强调,今天穿鲜艳服装的人是多么不合时宜,赶紧回家换吧。
 
才醒悟过来——这是国殇日。而今天的消沉,也并非来自“I Hate Monday”。
 
有许多亡灵飘升的日子,想必天地间自然充满怨念吧。这怨念怎能不压人。
 
莫明其妙被拉去洛杉矶驻京办公室,听脾气暴躁的女代表讨论网上推广的方案。然后,在指定默哀的时间,我坐在地下室的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的老友,滔滔不绝谈着他的新事业,认识快10年了,他的别墅都买到第四座,CEO的瘾也过了,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兴致勃勃、孜孜不倦的劲头,真是难得呀。而我既没有听进去他说了些什么,也不曾听到地上汽车的鸣喇叭声。
 
窝着,像猫一样,寻找一点同类的温暖,在这最深的虚无里。
 
 
 
 
 
及近且远(2008-03-23 21:06)
可曾觉得过近在身边之人之事,却如此之远。
 
看来很多人都有同感。搜索出来知名不知名的音乐家,以此为名的专辑就有无数张,也有名为《So Near yet So Far》的,倒没见反过来——似远实近什么的。
 
爵士老头Joe Henderson,93年出了一张叫这个名字的专辑,副题是“和Miles同奏”。此张专辑再奏他和Mile Davis1967年合写的10支曲子,Miles既已斯人鹤去,召来彼时老搭档吉他John Scofield,贝司Dave Holland和鼓手Al Foster出场助阵,拿下那年的格莱美奖,想必相当之牛。怎奈无论如何也下载不下来,设法买来听好了。
 
10年前,加班到深夜时,常趁无人之际,在部门电脑里大声放Sinead O'connor的盗版CD。如果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错,就是碟商胡乱拼凑。明明记得这碟叫《So far》,里边最喜欢的曲子是“Thank you for hearing me”,一边反反复复地放,一边跟着唱。可在歌词网站怎么也查不到。搜来搜去,原来是另一张专辑《Universal Mother》里的。You Tube上有Sinead演唱这支歌的现场录影,不知是什么时候录的,她留着恬美短卷发,白色通花蕾丝长裙,不复当年光头女朋克之酷,惟歌声一如
底线(2008-03-18 08:35)
底线在哪?每个人不一样。
 
只有在被逼着做新选择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真正的底线,原来可以无限降低。而逼过来的那人,更看不出底线在哪。
 
今天可以白纸黑字地写下来的东西,明天就不再存在了,甚至彻底翻转过来,这个底线并不让那边脸红,理所当然。
 
底线就是想要的东西一定攥在手里吗?看来是这样。
 
我把底线栓在屋檐下了,想滑下去,好歹有根绳子扽着。
豆包里找幸福(2008-03-09 21:13)
去厂桥访友,他们院里的白玉兰竟已开了一朵。想到不久即可聚狐朋狗友在满树白花下吃喝一顿,窃喜,决定走到南锣鼓巷的小吃店,买一盒炸咯喳回去给爹妈尝尝。
 
西边不熟,总觉得最有老北京和煦气的地方,一个是团结湖,一个是地安门。
 
平安大道虽然惨经改造,仍有无比鲜活的市井气。观光客小资青年和胡同里的大妈大爷相安两便,什刹海再怎么变,每天傍晚,吊嗓子的、踢毽子的和扭秧歌的,还是会准点出现在小广场上。
 
如果不步行,就发现不了两旁小店的奇妙。既有叫“咕咕餐厅”,铺着紫红台布楞看不出主营什么菜系的小馆子,也有两三平米的小书店,大部分堆叠在地上,挑了半天一本没买,年轻店主也谦和有礼地说声谢谢推门送客。一位戴眼镜的大哥卖枕头和睡衣,手写广告板上说有“竹炭颈椎枕”。“能便宜点不?”“送你本书吧。”“把零头去了?”“好吧。打折了还是送你这本书。”一摞放在桌上,说是他的合伙人写的,叫《匹热迷能》。讲金字塔里面一种神秘的能量,能改变生物的思维、生长状态云云,颇深奥。
 
还有治灰指甲的修脚店(给妈妈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