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食记》及其它

 文/徐韵妍   2009.10.30

1.双食有毒

    《双食记》满篇是对男人“一个人吃两家饭”的恐吓，强求婚姻的忠诚完整而变得遑遑不可终日的女人看得如斯痛快，那么男人们大概都是在心惊肉跳了。一个是妻子，一个是情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本来相安无事。可是妻子却和情人做了朋友，并教情人下厨，一道菜谱一道菜谱地教，让她学会了如何栓住丈夫的胃。男人于是穿梭在两家饭桌之间，喝着妻子的汤，吃着情人的饭菜，日而久之，竟导致脱发、肾衰竭、心绞痛，后来甚至慢性食物中毒几近致命。原来这一切都是妻子的计谋，她的汤，和她亲自教会情人所做的每一道饭菜，里面的食材都是相克的，虽然独立食用能养生保健，但相互搭配却削弱身体。食物能相生，也能相克，可养生，也可致命，就像男女之间的关系：一个女人，是营养，两个女人，却是毒。又或许换一种说法：某一方的爱，是营养；双方的爱或好几方的爱结合起来，能成了毒。

    世间也有不少类似的相克：二人都拥有着诚挚的爱，但爱的内容和爱的表现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作用于彼此，就成了毒；妻子爱丈夫，母亲爱孩子，却各有方式，矛盾演变成婆媳纠纷，虽然都是爱，但作用于男人，还成了毒；母亲爱孩子，父亲爱孩子，管教理念不统一，造成孩子心理上的不健康，同样是毒。
    所以，到最终的结论，反而不是双食有毒，而是毒在搭配不当。

    倘若“一食”和“二食”能似娥皇女英般和谐，其烹调出的食物又怎会相克？《双食记》本意是恐吓和教化，但狡猾的人到底还是能悟出某些歪理。

2.冒险

    电影和我很多年前看过的一篇文章很相似：女人知道丈夫有外遇，于是她在饭菜上下足功夫，油腻但味香，也便吸引丈夫留在饭桌上。十年后，丈夫在和情人做爱时死于心脏衰竭，原因是十年来他一直吃着有损身体的食物，导致身体功能急剧衰退。结尾最后一句话大约是：女人用了十年时间，获得了一大笔遗产，而且她还年轻，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可真是大团圆结局呵，又是一个让男人不寒而栗的故事。
    我把它们当作教材告诫男友，还说：我好害怕。他倒是装傻：什么？怕你外遇了我下毒？我故作阴冷地回应：不，我怕我害你呢。他仰天大笑，意思是嘲笑我：如果你的厨艺能能到达那个水平，我冒险又何干？
 

3.食物的地位

    电影《双食记》和小说原版内容上确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在小说中，还提及了男人的童年和他后来的妻子（小说中的男人没有死去）。可以几乎肯定地说，长达1个半小时的电影比4000字短篇来得失色。电影只不过是试图说一下男女，还带有一些伦理意图，故事的叙述过程中带有某些不自然的诡秘，反而是小说极力地回归到食物本身，纯粹地诉说着食物和一个男人半生的际遇。食物本身能承载烹调者的情感，或爱或恨，但与此同时，又不可让食物仅仅成为一个单纯的容器，因为到后来它还需要融入食用者的记忆，以及对烹调者心思的回应，加之食物本身的口感及功效，它活生生就是一个灵魂了。那灵魂融入到我们的生活当中，昼夜牵动着口与舌，用力刺激着那极度敏感的味蕾，还时常越过了它本属的位置，牵动起我们的泪腺或笑肌来。

（附《双食记》小说原文：http://tieba.baidu.com/f?kz=375840252）

我偶遇上SAMMI了。我问，你怎么来了？她也问：你怎么来了？答案倒是一致——还不是被金钱诱惑的。

万恶的金钱，万恶的带队人陈小鸣小朋友呵。

闪亮亮的我的大半个月工资呵。（尤其这是个赤字月，为了赞助家里买衣柜，一周内我花光了一个月的工资）

所以纵使是疲累，也不擅长，还是顶着头皮厚着脸皮硬上了。

——劳动人民，万岁！

P.S. 感谢某人的关怀＆接送

减磅，能多狠就多狠。不再年轻了，类似的工作也进入了倒数时刻。在减少工作的一年里，体重增加了近10斤，再一次成为我们群体中最严重的肥胖者，于是我扬言：你们这帮女人，要每天给我发信息，狠狠咒骂我是死肥婆，并督促我别再吃下去了。言语切记要恶毒，能多狠就多狠。

关于学车的所有延宕。近来，身边的人都差不多重复着同一句话：你，该要学车了吧。领导如是，亲戚如是，朋友如是，某君如是。大二的时候学车其实最划算，除了收费仅二千余，还能作为选修课挣得两个学分；大三的时候学车可以最好玩，和好友结伴去学，日晒雨淋也有趣味；大四的寒假最应该去学，因为地球人都知道，进入社会就难以抽出时间了。可是这些，都被我人为性地错过。参加工作的一年后，我终于意识到它是非学不可了，诚如很多人所说，它跟游泳一样，是“基本技能”，只可惜我意识到以后，还是从年头一直拖到了年尾。前两个星期，我完成了体检，拍了报考驾照的蓝底一寸照，可是那照片，我拖拖拉拉地延迟着，到今天一个星期了，都还没去拿回。我的心思还没到位，原因也不知道出在哪里。

你们的，人生大事。又是双春兼润月，特别到了年底，待参加的婚宴多得记不住：刘小鹏同学、黄小锋同学、何明明同学、陈小丽同学、解蟹蟹同学、陈文文同学、杨丽丽同学……可谓喜事连连。老妈说，你参加那么多的婚宴，要记清楚，那是要还的啊。所以也在这里小小记录了一下，衷心祝大家幸福美满。另外，他的朋友都催促着我们快点结婚，原因竟然是——我的姐妹一定超漂亮(坏人-_-!)。于是我那天就跟T小姐说：倘若那天你们想抢我镜，死心吧，我会让你们统一服装的，就是那种颜色暗淡，而且从头包到尾，不显露一点身材，而且剪裁超级丑，最好类似修女那种。T小姐奋力回驳：再咄咄逼人，我们就穿露乳沟的！(更坏-_-!！)。

远离烦忧的十月。很多时候，我们都愿意更像个孩童，在生活的每个细节中寻找色彩缤纷的游戏。有一次我们爱上了语言的游戏，例如把“我嬲”说成“我捞”，将“YES”讲成“椰丝”，虽然很无聊，但无聊中还是有那么一点趣味。有些时候我们火药正浓，只大喊一句“我捞”，大家也就笑了，干戈都成了玉帛。这一个月，迷迷糊糊又混了过去，虽然慵懒，但快乐，也满足。明天，就在眼前了。

[END]

《建国大业》的正方反方

文/徐韵妍

    我们年纪小的时候看电影，大都犯了一个通病，就是把电影情节当作史实。我们都愿意去相信导演和编剧抛给我们的那场叙事，这种相信并且是毫无理由的，没法子多加怀疑，这似乎是成长期中必经的一个模式，走过来的人，都在接触社会和知识的过程中学会了质问，学会了存疑，学会了求解。我辈其实都不甘心被蒙蔽，若说“爱国”有关革命电影的艺术价值，而“史实”关乎革命电影的道德底线，那么，观看者们会寄望导演能花点心力，做到两者皆备。
   《建国大业》从这方面来看，做得不错。先不说它出动了为数众多的大牌演员，让观众看了个过瘾，极符合商业效益，顺利票房吸金，超越了过去所有同类型片子，更重要的是它在一定的规限下努力地回归史实（强调“努力”，虽未尽善，但不再是“迎合政策”，已不简单），特别在人民解放战争这一历史题材上，做到了不是单纯的一面倒，除了极多的“敌方”心理描写以强化人物血肉，还在很多细节的敏感位置机灵地打了一个圆场，在此颇见智慧。鄙人周遭敏感，所涉及的词汇也将敏感，为免被屏蔽，在此也不再正儿八经多说，所以，还是让插科打诨模式启动：

    1、电影有形式上的正反方，先作说明，谁是正方谁是反方，观者心底有数，不必明说。

    2、正方首席辩手在研究五一国际劳动节口号时曾说，不可用“万岁”二字，获胜后阅兵，成千上万人

齐乎首席辩手“万岁”，蔚为大观。

    3、反方会议选举是真实投票，首席辩手不能左右副辩手的人选；正方胜利后，将反方主要成员推上了

正方主要位置，彰显了正方的大将之风，体现了和平合作之精神。只是和反方的“投票选举”形式相对，正方的任命途径是“协商”与“推举”。

    4、电影描绘人物的倾向是：正方在充分展现主要人物之余，还充分描绘下层士兵，包括炊事兵等，体

现上级与下级之情，画面因而艰苦朴素；反方则是只描绘主要领袖，画面奢华高档，形成对比。其实，反

方士兵与正方士兵出于同一黄土大地，其苦困，其悲恸，其血，其泪，不应有异也。只是电影为了强调某

些，忽略某些，故意跳过去了。

    5、正方几位辩手在获胜后讨论“我们不懂经济”，为日后的三年饥荒和其它——也就是日后那一段又一段酸楚且疼痛的真实历史作好了铺垫。正方胜利后，画面内都是人们重获新生、守得云开的欣喜，但电影以外的我们多少有些心酸：亲爱的先辈们，其实还有一些苦难在后头。

    6、上面讲的，都是电影自己在说的，而不是我说的，也未必是历史说的。如有铐问，还须回归电影本身。

   完毕。

2009.10.09

回应表弟的“空穴来风”质疑，以及由此想到的

文/徐韵妍  2009.09.15 

    前几天的博客文章《八卦》中有“空穴来风”一词，表弟认为该词的使用有争议，因而特地查了百度，发现关于该词的释义，确是言人人殊，难以厘清。为求严谨，再到论文网查阅学者研究所得，发现原来早有“本义”与“引申义”之争，至今仍未收得定论。有部分学者极力捍卫语言的纯洁，要求该词返回本意，即“比喻消息和传说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也有学者顺应语言在传播、发展中的变化，把因约定俗成而形成的引申义（即“消息和传说毫无根据”，原被认为错义）纳入词义中，使之成为词的正确释意之一。在词语的新义项诞生时期，常有类似争论，古已有之。这些争论，有些会带来义项的消亡，有些则会带来义项的诞生。只是在我们的中学语文教学中，经常忽略了词语义项在某一时期中的不确定性，那些附加给学生的“标准答案”，显然比那一场又一场的、迟迟未能下定论的语言变革重要得多。就如笔者在中学时也曾做过的错句选择题，“这事情纯属谣传，空穴来风”，一句被判为错句。至于为什么“错了”，就是因为教学大纲中规定该词不能用作“无中生有”解。可是为什么不能作此解呢？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并纳入某些词典的“新意”，又如何处之呢？为了既定的“标准答案”不落入混淆，作为学生，就只能把这堆“为什么”一概忽视了。

    出自一个小小成语的变革，当中带出的另一层思考是：在我们的语文教育机制中，所习得的到底是被前人规范好的“标准答案”，还是培养通过自身能力去寻找“标准答案”的方法？面对纷繁复杂的语言现象，又如何建立出带有自己思量的评价体系和使用标准？

    在我们无力变革现有教育机制的前提下，理清“语文”和“语言文学”之别，或许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语文作为一门基础学科，重点在于树立基准，正误分明；而语言文学作为人类文明的产物，旨在随“人文”之波，逐“世态”之流。所以，尽管“语文”和“语言文学”经常参照着同样的基准或相类似的判别方式，但很多时候，又只能各自为政，服从于各自的权威——例如语文，服从的是考试大纲，务必要有确定的答案；语言，则是参照那个不断变化的人文大环境，以及在人文大环境中约定俗成的那个部分。所以，中学语文“标准化”的教学方式，无疑使教师为学生授课的时候陷入了一种“追求真知”的尴尬。基础教育的理念明明是强调真知，到了后来却演变成了强调正误，尤其是这种强调只不过是一种“相对正误”的强调，对学生而言，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实际上是处在了“相对”的情态当中，这几近是一种蒙蔽了。久而久之，也便形成了我们封闭的、标准化的思维，使我们面对厚重的历史、语言、文化、智慧，都习惯性地以课本言论作唯一参照标准，自己的思考也就从这里开始丢失。“追求真知”，竟逐渐演绎成了双重标准，象牙塔的内与外显然有别，不能不说这是国内基础语文教学的悲哀。
    笔者也是从中学基础语文课堂，走到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课堂的，所以这也可说是在自己文科学习十余年的一点感概。尤记中学语文教材《百合花》，标准答案硬说中心思想是“军民鱼水情”，这种答案被认为有且只有一个，倘若回答不到点子上，就是失分。可到了大学课堂，却收得了很多不一样的学术见解，有如：“没有爱情的爱情颂歌”。受标准化语文教育挤压多年，这遭颇有春风化雨之感。

    末了，补充一下：
    1、关于此文，大学以下不宜误信。

    2、我文章中“空穴来风”，已更正为“无中生有”。因由是：能屈能伸，可攻可守，守护和谐，匹夫有责也。

    韩寒是其人甚于其文，意即人格魅力高于作家笔力。韩寒最突出之处在于嬉笑怒骂成文章，只是由此也得出了另一公式：嬉笑怒骂，方成文章；弃却怒骂，不见文章。这是韩寒的不够丰腴之处。但是韩寒在嬉骂之间，鸣众人所不敢鸣，为众人所不敢为，大大快了人心，使多少凡夫自叹不如，也造成了今日支持者众的社会现象。历史学者洪振快直言我国五四时期倡导“德先生”（Democracy）和“赛先生”（Science），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和女士”（human rights，人权。法学家夏勇先生提出的概念），然而世界的历史却恰恰说明了，只有尊重和女士，德先生才不会出偏差，赛先生才能得到发展。科学和民主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目的始终是增进人的权利。可是长久以来，国人人权观念的丢失，已成为了一种常态现象，并且被认为处在了一个合理的历史时态，“人权在不远的未来”或“暂不适宜发展人权”的理论仍是收得了足够的心理认同。“和女士”裹足不前，看来除了是国家机器的轻视，还基于国人本身的不自觉。所以韩寒文笔间所透露的某种自觉，才会如此有力地彰显出国人那尘封已久的残缺部分，才得以把国人那渴望实现却又无以名之的欲望赤裸摊开。韩寒其文坦言并无过人之处，其人却魅力非凡，也归因于此了。

徐韵妍   2009.09.09

    8月，入职刚满一年了。随后第二届运动会召开，是盛事一桩。

    还是学生的时候，经常兼职做引导员，赚取个一百几十，算是解决了生活费。为自己的单位做类似的工作，我想这是第一次了。感觉原来不一样，责任感的投放程度完全不同。

    盛夏了，昨日刚收来宿舍友人的喜讯：12月5日，深圳。大家都开始走向未来了。

流行曲词话：

最老的东西是什么

 文/徐韵妍

    流行曲被认为不登大雅之堂的原因，大概是源于过多地谈及风月了。好像一个“爱”字，就能说尽了世间事，而流行歌手们日夜吟唱着“爱”，直到“爱”也被唱廉价了，也未见罢休之势。可以说，流行曲里头，成也“爱”字，败也“爱”字。“成”是因为风花雪月那东西，更容易引起人愉悦及共鸣，“败”则是由于陈腔滥调，艺术感每况愈下。

    几十年来被传唱到疲惫的“爱”，流行曲赋予了它什么内涵？爱到底是什么？我们姑且来看遍布在流行乐坛里的“爱”：《爱是空气》（陈慧娴）、《爱是神话》（古巨基）、《爱是难题》（谭咏麟）、《爱是一只恐龙》（阿妹妹）、爱是情愿（李克勤）、《爱是怀疑》（陈奕迅）、《爱是没余地》（梅艳芳）、《爱是不保留》（关心妍）、《爱是凭直觉》(古巨基)、《爱是无绝对》(陈晓东) 、《爱是不一样》(林嘉欣)、《爱是喜欢你》（何洁）、《爱是最大权利》(吴雨霏）……若将“爱”通过动作施行对象来划分，又有：《爱你》（许志安）、《主角爱我》（卫兰）、《我很想爱他》（TWINS）、《你那么爱她》（李圣杰\林隆璇）等等，由此可见意蕴及新意皆欠奉。不只是歌名，还有散布在各大歌词中的，那些多不胜数的陈词滥调，可谓常年难见惊喜。只见歌者表情悲痛地奋力演绎至深之情，观者则麻木不仁地隔岸观看，嘴角也不曾动一下，真也说不清是谁的失败了。

    之前大热的无记连续剧《巾帼枭雄》，里头的主题曲反复唱着“世间什么爱叫纯洁“，虽然直白，但这趟发问到底还是算带点意思。不是问什么是爱，也不是吹毛求疵什么是“真爱”，更没有像其它流行曲一样重重复复描述爱的姿态，它就只是去追问什么是爱的“纯洁”。这仿佛是一个被现代人抛下很久的话题了，由于太古老，细探的时候有很浓重的陌生感，那是有经历的人难以轻易回应的话题。在我看来，歌词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功能是“唤醒”，初级的“唤醒”是情绪的唤醒，中级的“唤醒”是情感的唤醒，高级的“唤醒”则是思考的唤醒，《喜帖街》为何能顺利获得年度歌词奖？就是因为它带来了思考范畴的唤醒。老一辈经常说，老歌的词写得好，诗意非常，但我认为它依旧是没心没肺的，只有文体上的华丽，而忽略了情感上的牵动，这无疑是残缺的。例如脍炙人口的老歌《一水隔天涯》：“绻恋惊回梦/醒觉梦依稀/独语痴情话/聊以寄相思/只为一水隔天涯/不知相会在何时”。文字如你所见，很美，但又感觉很概括很虚无，所以对听众而言，几乎没有任何感染力，没听说过谁听了这词会落泪的。反观陈奕迅的《明年今日》，歌词一点都不文雅，但堪称当年的催泪弹，理据也在于此——歌词的优与劣，始终无关外形上的华丽，而在于字句和曲子组合起来以后，能否真正发挥出“唤醒”功用。

    今日让我苦思良久的歌词来自二十年前的儿歌《仙乐处处飘》:

    最老的东西是什么
    是大家出生已学会唱的歌

    永远青春是什么

    大地的歌每日每夜唱和

    大地上最老的东西是什么呢？其实这事情谁能说得清？或许是因为成人们都无法完整地回答这一问题吧，所以把它留在了儿歌。歌词当中的答案是“大家出生已学会唱的歌”，可是哪一个曲子才是我们“出生已学会唱”的呢？倘若是我，《大西瓜》么？还是《月光光》、《落雨大》、《鸡公仔》？可是这就是“最老”了么？说到这里，会发现歌词的表达逻辑其实很混乱。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它的意境还是很绵长不是吗。

身体

    身体，是很诡异的一种存在。

    它是一个器皿，但因为有了灵魂，容积变得无法估量；它是一团团的血肉，不懂得思考也不晓得记忆，可是离开了它，记忆与思考全然不存在。身体，我每时每刻都想让它变好，可它却随着年月的增长和使用率的增多，同时日渐败坏。身体这东西好似是一个基本固定的量，只会被不断地消减，尽管有时候能通过外力让它变好一些，但侵蚀总比调养见效快。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甚至想把它扔掉，却发现倘若扔了它，我实在什么都没有剩下了，日子过不下去。

    上个月去体检，第一次感觉到面对自己身体，会有那阵突如其来的浓重的陌生感。当冰冷的仪器从我身上滑过，医生以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你赤身裸体，那种不痛不痒，就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医生只把我们当作是一具又一具可能性的病原体，遍寻个究竟，不过为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变异的地方。心肝脾肺肾，方才是医生关注的焦点，没有人会打算去窥探你的身段，你再羞涩去遮掩，表达出你的不安，也不会有人去在意。七十岁身体干瘪的老太太也好，芳龄二十身材好得让人喷鼻血的电波少女也罢，只要皮肉以下的挂着同样内脏，就大可等同一撤。肉体本身其实是有魅力的，特别是年轻的女性肉体，在人类文明中带有神秘和魅惑的隐喻，可是一旦涉及病痛，区分标准就只剩下了一条：健康和非健康。那些神秘那些高傲那些艳丽那些媚惑，全部烟消魄散。

    身体跟不上思考，或者身体先于思考的情况在人类群体内时有发生。我更多出现的情况则是身体跟不上思考，例如我有满脑子的东西，很想通过键盘敲出来，但在遇上病痛的时候，真的只能望着屏幕发晕。这时候我便独自叨念：身体，争气一点。但我的精神始终还是蜷缩着，到了后来，也就认命了，清楚知道自己不过等闲之辈，根本不够能耐让幸运之神眷顾。动物的心和身体是一致的，只有人类心和身体是区分开来，所以身体和心之间就有了先后、有了秩序、有了顺位，其实也就是有了落差。身为人，躲不过的，躲得过的人，也不见得正常。

    当涉及健康不健康的时候，身体已经万般不由人。若你作为女性，就像命定的一样，你需再一次丢失你的身体。也就是在经历生育的时候，女性会亲身体会到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滋味。女性怀孕，顺产的，下阴至少熬一至两刀，每刀半手掌大，产后还须经三层的缝合，如果康复得不好，会一直疼痛，我有个朋友就是这般像蚂蚁咬一样疼了两年，至今未愈。再说剖腹的，在你腹部开一刀，生育的时候尚好，生育后却不容易康复，很多时候都被插上输尿管，还需疼上很长一段时间。除此以外，生育之后胸部会下垂，无论你的胸部是大还是小。因为生育过的人都会涨奶，奶水会排出，这般一张一缩，肉自然会松弛，无人能避。我就是目见一友人，婚前有着傲人的E CUP，生育后E CUP 垂到了肚脐处。除了胸部、阴道和肚子的肉会松弛，原来手臂、背部等位置也逃不过，加上妊娠纹和橙皮纹，你的身体就这样被破坏掉了，为了你的孩子，而全被吮吸掉了。女性柔美并且足够引以为傲的身体，原来是暴风雨的前夕，是遭破坏前的美好，或说是因为那个在后来必然要遭受到的破坏，而更彰显美好。年轻的女性身体为何会让男女老幼都青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大概就是它的短暂了。

    上星期探望刚生完孩子的友人，她曾经是世界小姐中国赛区的单项奖得主，如今在我们面前摊开衣衫喂奶，说着，“不是不能回复身材付出，而是没那种心情了。”确实，友人身材还是很好，眉宇间气质依旧。身体是她曾经的骄傲，而今身体却不仅仅是她自己的了，因为还要分给她的孩子，那份过人的骄傲便自此淡化了。面对那份被摊分的骄傲还要去张扬，我们当中很多人都会感到尴尬。女性看重自己的皮囊，容易自信身体本身有足够的吸引力去取悦异性，但当身体经历生育而变得缺失，这份自信也便在潜意识中散去了。一般人把它称作“安分了”，其实归根结底都是源于面对身体自信的“丧失”。

    所以，我们当中很多妇人都尤为安分，怪诞的是在西方许多文学作品中，生育过的女性却仍保有足够的力比多去发展外遇，甚至乎已婚妇人似乎更风情万种，更讨异性欢心，我上一篇日志提到的电影《公爵夫人》是一例，女主人公生育了三个孩子后才去寻找真爱，而她丈夫的外遇对象，竟也是一个生育两个孩子的母亲。反观国内，先不说现实生活，还是说文艺作品，相较起来少之又少，更多情况下描写已婚妇人，都是显得世俗平庸，毫无性吸引力。这谈得上是中西文化差异么？在我看来反而更像是心态上的差异。因为生育而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拥有权和自信感，或许可以通过心理调节来修复的。

    在这里断续谈了很多，都是自己对“身体”的一些观感。我们拥有身体，还真是万幸，有这么多谈不完的话题，恰恰证明了它内容上的丰富。这么长的一段话，其实都不过是发自“身体健康”的小小心愿，从这四个字开始，思路一直扩散，一不留神就变成长篇大论了。

                                            徐韵妍   补完于2009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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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刚刚被口腔溃疡折腾了一星期，接踵而来的是重感冒，头昏沉声沙哑，提不起精神。身体，真是至关重要，若是承载你生命所有的那个器皿也给搞坏了，根本无心去攻歼其它东西。昨晚的Photo Shop课程是硬着头皮去上的，成效可想而知。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偏偏活动最多，机关运动会开幕式以后，还有跳绳比赛，下午还得跑一趟新闻中心，在这节骨眼，眼前的全都都成了体力活。看来还是该好好锻炼呵。

《The Duchess（公爵夫人）》：

如果Georgiana也出走

                                            文\徐韵妍

    初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我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就是错把《The Duchess》（中译《公爵夫人》）当作

《Marie Antoinette》（中译《玛丽皇后》），缘由无非是从海报骤眼望去，剧中人物的服装很相像。我的这一误解，何其近于文盲，把最基本的国籍、时代、人物都全然忽视了——当然，我关注于服装，倒也不为过，因为这两套电影在服装方面都下足功夫，使其成为了电影的亮点之一。其实，我最初之所以会趋于《玛丽皇后》而不是《公爵夫人》，还是归因于Marie Antoinette的一生可华丽绝美得多，关于这一点，大作家茨威格为她写的传记《断头皇后》中有过详尽记录。相较起公爵夫人Georgiana，虽同样作为时代女性的异类，但角色始终偏于正面。我是个特别喜欢看离经叛道的坏家伙，所以我还是更偏于那个“邪恶”一点的女性Marie Antoinette。

    但我这次还是只看了《公爵夫人》，总的来说不过不失。故事讲述出身贵族的Georgiana在18岁那年如愿嫁给了公爵，但一直对婚姻幸福充满期待Georgiana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公爵履行自己职责——传宗接代的工具。公爵冷漠而且麻木，难以接近，Georgiana表面上权势、风光，引领潮流并且参与政治，穿梭于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却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Georgiana必须接受丈夫的私生女，目见自己惟一的朋友当上了丈夫的情妇，还须承受迟迟未能诞下儿子继位的巨大压力。后来Georgiana终于如众人所愿，为两名女儿添了个哥哥，公爵终于有了承继人，Georgiana也自问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于是她开始追求自己的自由和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自己的爱情。Georgiana毅然和伯爵家决裂，跟儿时玩伴格雷同居，他们甜蜜共处了相当一段时间之后，还是被丈夫强行分开了。为了自己的孩子和格雷的前途，Georgiana也选择了回去。Georgiana为格雷秘密诞下一名女儿，女儿以格雷侄女的名义在格雷家活下去。格雷也订了婚，并在后来成为了首相，而Georgiana和丈夫、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丈夫的情妇）、儿女共同生活在一起，直至病逝。

    我完全不懂如何评析电影的拍摄手法和各种电影处理技巧，只知单纯地评鉴电影内容本身。故事不沉闷，但却是重复的，和很多外国文学作品的叙事格调相类似，当然那也是囿于历史素材。电影一直平淡地叙事，直到最后几分钟，从不表达内心想法的公爵望着窗外自由玩耍的孩子，突然对Georgiana吐了一句“How wonderful to be that free（自由的感觉一定很好吧）”，才终于让我感到通部电影的血肉浮现出来了。公爵成为了这部电影中最真诚的那个人——他终生履行自己作为公爵的责任，无法享有自由，当他的妻子任性地追求自由，他由得了她，相当一段时间后才再把她接回来，并且包容了她过去荒唐的一切。公爵表面冷漠而残酷，却掩埋着一颗像Georgiana一样追求自由的心。这部电影，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看女性的悲剧，但当被世俗准则和舆论困压了一辈子公爵说出“How wonderful to be that free”的时候，又觉得时代也出现了问题，这种不自由，似乎是共性的。然而当我们也抬头望周遭，思忖自己，也思忖身边友人的经历，觉得这种面对现实的无奈，其实也是无关时代的。那是什么造就了我们的困惑和人生的遗憾呢？答案终归回到人生本身。这种答案就像是没有回答一样，或者说比不回答更糟糕，因为“回归人生本身”，更彰示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命定性——你想逃，想自由，不行的，因为你根本无法摆脱你肉身所依附的那个生命。那又是一个伪命题。

    在文章开头时候我就说过，这场叙事初看来就像外国文学名著中的某些经典——贵族女子，不幸婚姻，寻获真爱，毅然出走。他们似乎都有着相类似的架构，当中有如《安娜·卡列宁娜》和《包法利夫人》，不同的是，Georgiana最终选择放弃爱情，回归正轨。我们猜想，倘若Georgiana也坚持爱情，那么她就会是另一个安娜或说是另一个包法利夫人了，她所爱的格雷，也将会成为另一个渥伦斯基——丧失了进入上流社会的资格，变得毫无地位，他所怀抱的梦想也因此而覆灭，并开始对那个让他沦落的女人心有怨言。出走，是时代女性的主题，无论是《安娜·卡列宁娜》、《包法利夫人》、《玩偶之家》，还是电影《公爵夫人》，都突出了新女性的“叛逆”追求，但正如鲁迅在《伤逝》中借子君探讨的那样，不是所有的女性都适宜出走的，不是说她们不够勇敢和坚定，而是她们根本不具有实际生活的智慧和能力。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她们总忽略了这个大概念而只聚焦于那个小概念，所以很容易就酿成了悲剧。我之前说过公爵可能是电影里最真诚的那个人，因为你还能发现他在最后成功劝回Georgiana，首次表露心声的时候，虽然完全没有提及爱，也不说之前重复叨念的责任问题，可他却淡淡说了句，“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苦”。我认为他至少是真诚并且清醒的，其实他已预见了Georgiana不幸的必然，在最好的时光，他恰到好处地让她抽身而退。婚姻关系中所必须的那种安稳，那份如亲人般的照顾和包容，或许真的不需要及至“爱”般激烈。

    只是结局的时候教人感觉好寂寞。女主人公躲开了一条因为“出走”而造成的悲剧道路，却再也没法更绚烂地绽放自己。爱和自由，都一闪而逝去了。难道这不是寂寞了吗？但她至少经历过了，总比那些没经历过的人满足得多，你看那个终身逃不出囹圄的那个人，话语里带着多少妒意——自由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电影之外的你或你，自由的感觉，你又尝过了吗？

2009年08月04日

八卦

电话的一旁说——

听说，
一楼大妈未成年的小女儿每天有帅哥接送；
二楼的仙人掌开了花；
四楼的猫怀孕了；
六楼的美女当上富商情妇；
八楼丧偶的黄伯在儿女的阻挠下和第二春私奔。

电话的另一旁说——
“人心可测哟，好可怕哟好恶心”。

人心可测哟，好可怕哟好恶心，正如下列真相：

帅哥是校巴司机；
开花的是水仙而不是仙人掌；
猫是雄的；
六楼没有美女；
而黄伯，已去世很久。

200903

后记：

    八卦大行其道的年代莅临！鄙人特别爱看八卦周刊，常被周刊中的措辞逗乐，有如“姣沟”、“飞钉走奶”等下三滥之辞。虽说下三滥，但居然形象又贴切，看字再看图片，佩服其造词创意，总不禁一阵嬉笑，满足了凡夫俗子最低俗的趣味。这些八卦杂志，其实已早早开拓了自成一格的词语体系，为了吸引买家，还不断推陈出新，谁也不能否认它蓬勃的生命力。

    只是八卦这东西，我到底也在享受它的造字造词飨宴，并且本着“荒谬之间必有真理”的偏见，感受着它那丑陋扭曲的意境，若要说想从中获得某些名人信息和事实真相，恐怕是比较无力的——当然，八卦周刊的卖点从不在它的真实，而是在于它的趣味。真相是永远被人或事隐蔽着的，旁人只能徒有窥见欲罢了。

    我也曾被八卦所扰。大学还未毕业，就有久未见面的老同学说，“不是听闻你结婚了吗”。还有一次，一男性朋友对我说，“上星期在酒吧分明看见你了，还打了招呼”，这时候，我大概也只能回应一句：你见鬼了。八卦明明是无中生有，但却显得有理有据，有时候是信者信其有，疑者信其无，各执一词，各居一隅，针锋相对，有时候则是信息一面倒，只有一个立场的信息拼命流转，三人成虎或是众口铄金，使真的都成了假，假的都成了真。在八卦信息中，唯独当事人没有发言权，这也是八卦最特别、最神奇又最扭曲的地方。

                                                                          徐韵妍 2009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