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只响了一声,是短信。我看了一眼钟,还差16分钟就午夜。短信问我睡了没?可不可以出来喝一杯?发信人是李媛。我笑一笑,骂了声去你妈的,就把手机关了。
那个晚上我一晚没睡,骂了无数声去你妈的,因为我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李媛赢了。
妈的。
我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林思然被我吵醒,迷糊着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你睡吧。把烟一拿,走向阳台去了。
月光撒下来。偌大的城市,燃着的灯火星星点点,路上没什么人,估计贼和强盗也都睡了。
我什么也没抢,什么也没偷,反倒魂不守舍。妈的。上辈子欠的,这辈子怎么就还不了吗。
我又想起来我们在桃山山顶上,倚着那棵青筋暴涨的树。我从书包里拿出啤酒,分给钱谦和陈小曼。陈小曼不想喝,我知道她是想装淑女。我看不惯,说不行,必须要喝,不喝以后别跟我们混。陈小曼说,唐早,你有病吧,有病去找能治你的人,别像个狗一样见谁都咬。我笑着说,你说什么呢?你以为你跟谁都能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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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早的会议上分神(2009-07-30 04:45)
24岁我找到一份工作
然后租了一间房
价格不菲,但有很好的风景
楼下是闹市,白天开窗能看走卒贩夫,晚上开窗能见飞禽走兽
第二天下午来了一个求合租的人
这个男人带了一只空鱼缸
不苟言笑的脸好像丧了老婆
我和冷酷的人不怎么搭
他们像抽屉里的刀子
我是砸烂木椟的石头
我头破血流救他们于水火的时候
他们就骂我傻B
还要把我捅成闪灵侠
第三天晚上又来了一个女人求另一间房
穿的衣服比我的薪水还少还薄
身上的香味熏死了我两盆植物
她为此泣涕横流
我不知道
我想说女人不可能生的既妖娆又楚楚
只有做节的鬼才行
夜晚来了
闪着寒光的风从门缝吹来
我把窗帘关上
没有月亮的初一
黑的好像瞳孔
今天看到一则新闻:
“全球金融危机下各国货币升值贬值不一,导致全球各大城市生活成本或升或降,‘全球最贵城市大洗牌’成了金融危机的一个‘副产品’。美国美世咨询公司6日公布的‘2009年度全球城市生活成本排名’中,北京排名第9,超过新加坡、伦敦等城市。而6月份,全球著名人力资源服务机构ECA的调查显示,京沪港生活成本跃居全球前30。”
晚上和一个以前认识的人在QQ上聊了生活成本这个问题,她要找一份工作,却踟蹰不定,她问过她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告诉她说,奢侈总是懦弱者的堂皇借口。她问我这是在暗讽吗?我说有这个可能。
显而易见的。
负十六,整数精度(2009-07-14 02:17)
林思然是个不漂亮的人,却有一袭善良的灵魂。她从来不在人前展示,只会在静谧的夜晚里自个儿穿上,看看身体还能不能和它准确的匹配。我早把她忘了,人们也是,以至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认为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存在过,只出现在我读过的某个明清小说家的笔记里。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和她相比。因为我没有善良的灵魂。我是去粗取精的粗,去伪存真的伪,由此及彼的此,由表及里的表。静谧的夜晚里睡得没心没肺的香,呼噜也打得有平有仄,有抑有扬。林思然当然不知道这些,我没有告诉过她,她也没打听过我。我们认识的时候很少交谈,几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但我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扎着辫子。她的头发很长,到了炎热的夏天就要扎起来,前面留下轻盈的一缕,遮住四分之一的面颊。听说后来她去做了某个研究所的工程师,但在一次设计中犯了错,上面剥丝抽茧地追究责任,终于查到她身上,给了一个严重记过的处分,从此以后就只能靠基本工资过活。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大概是2007年,她穿的是动物园市场买来的衣服,一条D&G的裙子不到百块,逢我便夸物超所值,颜色和质感都特别的正。她说她嫁了人,两年前,和一个国企的会计。只是领了证,还没有摆酒席。因为
十一又二分之一(2009-06-18 00:51)
其实我是个走不惯路的人,因为我生的足弓太扁,所以走的路远就会脚掌生疼。但这是后来的事情,后来的事情就像是好莱坞大片的续集,糟糕透顶,而且拦也拦不住。可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那时我旺盛的精力好像喷薄的火山,上山下坡,如履平地,感觉体内的查克拉源源不断,无穷溃也。我从来不跟李媛讲这些话,因为一是觉得没有营养,二是觉得,回忆实在是一件让人早生华发的事。
去桃山郊游的那天晴空万里。早上五点钟的闹钟还没响,我就从吱吱作响的床上跳将起来,我试过把它压垮,然后新桃换旧符,一直未遂。这时张晴会穿着黄色的塑料拖鞋,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开始热昨晚剩下的绿豆米粥,同时用榨菜和腌黄瓜拌了咸菜,煎了个鸡蛋,给我做早饭吃。我把煎鸡蛋两口吃光,咸菜嚼了几口,粥一共只喝了半碗,因为那绿豆变的跟浆糊一般,我担心它们会把我的十二指肠粘在一起,就没喝太多。我讨厌这样的早饭,却又习以为常。我讨厌习以为常。如果说我不讨厌什么,那就是哈尔滨啤酒和Beyond乐队。我把他们统统塞进书包,卡带机里面放着Beyond的自选精选。我最喜欢里面的《青马大桥》。那时黄家驹已经死了好几年,我能没赶上他呼风唤雨的时代
十一.其实我的逃跑功夫(2009-05-06 00:37)
其实我的逃跑功夫是有幼功的。我的老爸唐前进原先在汽车修配厂工作,做的是车工,每天都在和铁杵棒子快意恩仇。所以我倆若起争执,他必然要使出真功夫整我。早些年的时候,我家旁边的众邻居们大多都目睹过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男孩被皮肤更黝黑、身材更健壮的男人追逐的景象。男孩常常无路可逃,最后被迫使出三十六计中的上屋抽梯;男人站在房檐下,拿着棒子指着男孩,骂道,死崽子,早晚不把你腿打断。我便是这个死崽子,但却生龙活虎,没有一点死亡的气息。男人骂的没了力气,便走回屋里,拿起遥控器看新闻联播的李修平去了。如果此时镜头抬升起来,那么在他的三尺之上,隔着一层混凝土,便会看到年少的我坐在铺满黑色油毡纸的屋顶上,看远方的火烧云。那时夏夜的晚风清凉,好像一双冰雕玉琢的手,拂去我所有的暴戾恣睢。在北方,火烧云整个夏天都可以看见,但只有在仲夏夜才烧的最狂野。那红色的火苗乱窜,生生不息,好像要把这世界中的美丑贱贵、青红皂白一把烧掉。想到这嘈杂的地球要变的一片贫瘠,我心中一半兴奋,一半悲伤。于是忍不住要浪首诗出来,诗云:
太阳与生俱来了斗大胎记,他们叫它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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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论里面讲的什么,那时的我一概不知,直到我后来去了工科学校,才明白原来李媛给我讲得那些马尔科夫链到底是什么玩意。所以我认定,有些事情不管如何折戟沉沙,终归捱不住寂寞,要在某一个普通的日子爆发出来,让你痛彻心扉、后知后觉。这道理用在马尔科夫定理上成立,用在我和李媛身上也成立。
比如那天下午我和钱谦的伎俩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好像两个说相声的人突然被观众耍了脸子,然后卡了壳子,晾在台上,汗如雨下,恨不得立刻蒸发掉。
李媛瞪得我浑身上下不自在,我说,不借就算了吧,放学了,明天见。我说完瞥了她一样,她的目光含着多种含义,好像七彩的颜色混在一起,我辨别出了气恼、羞赧、不屑、仇恨,可能还有其他,不过我没有孙行者的火眼金睛,只看到这些。
我拿起书包起身刚要走,这时她嗖的伸出玉藕一样的手臂,在我胳膊上死命掐了一下。我虽然坚强,但仍忍不住像被电烙铁烙了一下大叫一声。再看我胳膊上时,已经泛起红色的印子,比她的嘴唇还鲜艳。我叫道,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抬起下巴,用眼缝歪斜着看我说,怎样,谁
九.李媛动了怒气(2009-04-16 00:57)
李媛动了怒气,决定不再理我。如果我当时学了哲学,那么我肯定会用辩证法来看待这件事:坏处是,她不理我,我会很难受,好像被人从胸膛抽了根骨头出来;好处是,其实她生气的时候楚楚动人,圆润的小嘴一撅,雪白的小脸一耷,谁也不理的小样,特别霸道。即便欧阳一霸来找她谈工作,她也掩饰不住情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欧阳一霸于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忿忿的横着脸上的肉,好像中风前兆。但是李媛有没有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地方在办公室,彼地和我们隔了五间教室。如果我想听见他们的谈话,就需要我有一系列音频采集的窃听设备,或者变成隐身人。关于窃听的设备,我始终没能搞出一台出来,原因是我从小憎恨科学,对数理化一窍不通,只会偶尔写一些没人看的歪诗,画一些简笔画;变成隐身人是我少年时的梦想,当时全班男女老少纷纷开始凹凸不平,所以我十分想一探人类究竟,直到后来有了互联网、Stirp
Club和庞大的色情产业输出,世界才真相大白,再无秘密可言。所以,李媛和欧阳一霸的秘密会谈,就像刘封公子把诸葛亮骗上楼时说得一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出君之口,入我之耳。也就是说,即便他们一起讨论如何磨刀霍霍
八.我说李媛是个有聊的人(2009-04-13 19:54)
我说李媛是个有聊的人,他们都不同意。论据就是李媛很善良,而善良的人通常无趣,比如说跟你讲话的时候,她会时刻顾及你的感受,于是不会说出玩笑话,只会一板一眼的顺你的意走。而这恰恰说明了他们一点都了解李媛,只知道胡说八道。据我(李媛的同桌,当事人的关联人)所知,事实不是这样。我跟她坐同桌的时候,时常挑衅她,她时而反唇相讥,巧舌如簧,时而不露机锋,背后给我小鞋穿,时而不理我,使我觉得即便跟头牛说话,都要比她有反应。
那时她愚蠢的没有听我的谏言,着了欧阳一霸的道,当上了班长。众所周知,班长有个客串角色,就是做监工,每日负责班级自习纪律,像看管包身工一样看管我们。于是她就会在下午下第二节课之后收拾书本,然后缓缓的从我身边离开,对我留下非常礼貌的一笑(后来我上了班,发现前台的小姐就是这么笑的),走上讲台,开始履行班长的职务。通常来讲,整个的流程是这样的:首先,她把头发向后一捋,扎成马尾。其次,正襟危坐在讲台上,目视下方,横扫一片,算是作势。对于班上的每一个人,她有不同的方法区别对待。对于从来不犯错的人,她会记住,然后再下次这个人犯错的时候,将不予计较,算作
七.送李媛到了马路十字后(2009-04-10 19:32)
送李媛到了马路十字后我们就分散了,我转身向北,她直走向南。期间我忍不住回头两次,都没有看到她回头,这让我大为失望,意外的收获是我发现了她走路的背影很好看,脚步轻盈,凌波微步,这大概只有女鬼和段誉能够望其项背。我想如果当时是三更半夜,路灯迷离,穿着白衣的她一定有一种冷艳之美,会让我从背脊到头顶无比冰凉,一点邪念恶胆都没有;纵使是她是小倩投怀,我为迷途歧路的书生,也不敢妄然去解她的罗裳,做出苟且之事。所以李媛后来说,唐早贼心不死,贼胆却包不了天,做不成花下鬼,很是有安全感,放在身边做个遵纪守法的模范丈夫前途大大地。对此种说法,我将信将疑,因为对于未来,拥有强大的不确定性,谁能保证一眼看准?用哲学的观点说,事物是运动的变化的,这一点从周围人不断改变的生理结构就能看的出来。比如小时候大家都长的相似,不洗澡谁也分辨不出谁,后来就有了凹凸,只不过凹凸的地方不同而已。李媛是个搞科学的主儿,不轻易盖棺定论,居然也能犯这种胡说八道的错误,十分掉价。这样想就会影响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不想让她丢分,于是就作罢了。
我的家住在城北,离东来中学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