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夏日到来其实为时尚早,只是阳光这样明丽而炽烈,细碎的亮金光芒点点夺目,令人恍惚有被骤然刺痛的错觉。今季流行糖果色,轻轻浅浅的粉红粉绿粉黄粉蓝,各色绚丽春装迫不及待的招摇过街,都市女子如花穿行。斑马线前方遇上红灯,Emily随扰攘人潮一起在拥挤的十字路口等候,忽然感到轻微的眩晕。
最近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在钢筋水泥的城市建筑群之间,她只想逃离。尝试想想其他的问题来分散思绪,比如,今晚去哪里吃饭?虽然只有一个人,至少她可以让自己吃得开心。不错,她一贯是钟爱锦衣美食的。那已经是乏味生活中,唯一轻易可以触及的快乐。但视觉与味觉的片刻满足能带来的,也仅仅是表面的快乐,而非真正的喜悦。她想起《遇见未知的自己》中神秘老人说过的:快乐是取决于外在的东西,一旦那个令你快乐的情境或事物不存在了,你的快乐也随之消失了。而喜悦却不同,它是由内向外的绽放,是从你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所以一旦拥有了它,外界是夺不走的。其实在每个初生婴儿的脸上,我们都可以看到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真正的平和与喜悦,只是我们渐渐弄丢了它们,再也寻不回来。这世界人心惶惶,只剩下刁诡与浮躁。每个人都在追逐,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在为生存疲于奔命,她又凭什么,能比别人快乐?
走过一个又一个人来人往的路口,有热恋中的少年男女携手而过,也有争吵过后的两个人漠然僵持。相爱与淡漠,背弃与分离是每个人都上演过的戏码,Emily也不过是戏中一个最平淡无奇的角色。以为自己早就应该冷了心肠,昨天夜里他说过的话,却仍然字字句句地灼伤了她。平心而论,他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她的确姿色平庸,不漂亮也不难看,却远远不够温柔不够贤惠不够能干。这些她自己早就心中有数,但从她最爱的男人口中说出来,却足够成为一种打击。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可以做出这样客观冷静的评价,足见已经没有感情可言。
伤人的话总出自温柔的嘴。往往只有你最爱的那个人,才可以真正伤害到你。而爱情这玩意儿,她其实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失去。同时失去的,还有她的勇敢和自信。她鄙视那个变得愈来愈懦弱的自己,一面想挣扎,一面却被困住原地。
最好的朋友告诉她,失去勇敢,只是因为有所凭恃。不如索性就当自己真的一无所有,破釜沉舟,或许可以重新开始。也许吧,如果她真是如他所说的一无是处,她又有什么资格比别人幸运?在他和她的世界里,她所一直凭恃的,其实只是他对她的感情。而今这凭恃已经失去,她所剩下的,只有她自己。其实从出生到死忘,每个人所拥有的,也不过只有自己。但愿最终,她还可以找得到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