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九三年,我和邻村的志勇决定来北京打工。
他一个远房亲戚在北京一家装修公司当上了小头目,给我们两人安排了位置。
经过商量,我和志勇决定骑自行车去北京。
一来,能省下上百元的火车票钱,二来,在北京跑来跑去,也需要自行车,免得到时候再买了。
头天,我们把家里的农活赶得差不多了,第二天一大早,饱饱吃了一顿,之后跟父母弟妹们告别,骑上了村口的土路。
开始我们很兴奋,有说有笑。
我们村子总共出去八个壮劳力,现在算上我和志勇,凑足了十个。
走之前,村长把我们的名字重重的写在了村委会黑板上,排在先前那八个人后面。
不知不觉,邻村过了,临乡过了,临镇也过了。
中午,太阳开始毒了,我们戴上大草帽,不再说话,低头专心的骑车。
一路打听,终于骑上了国道。
路是平了,可身旁不停的跑着大货车,浓重的烟尘始终笼罩着我们。
还经常有石子蹦过来,砸在身上。
但是我们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北京……
下午,我们出了保定界。
此时,水和干粮都光了。
我们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树荫下。
“还有多远
宝贝
八六年,我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研究生院,之后去了美国。
在那里,我需要一边打工,一边完成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学位。
为了节省时间,我选择了离学校两公里远的一处加油站。
白天上课,晚上去值班,凌晨两点下班后,从油站走回宿舍,睡四个小时,六点起来拉琴,拉到上午九点,再跑去上课。
天天如此。
我的努力与勤快,很快得到了油站工友的友谊。
一天,一个小伙子对我说,“今晚不要值班了,来我家吧!”
我友好的推辞,因为我的时间太宝贵了。
“就一个晚上,来吧,”他笑着说,“给你看看我的宝贝……”
他的家庭,远比我想象中富有的多。
他脱掉工作服,换上休闲装,带我来到花园里的车库。
按下电钮,宽阔的库门一扇扇打开,露出排放整齐的十几辆老爷车。
“漂亮吧!”他靠着库门,“这,就是我的宝贝……”
我简直惊呆了,灯光照射下,这些车散发着名贵的光泽。
每一辆,都代表着当年的经典设计,每一辆,都价格不菲。
“这些,都是你的?”
他点点头,“法律上属于我,但现实中,父亲从来不让我碰它们……”
“你没有驾
雨
大宋。
这一年,南方某县出了一桩怪案。
一良家女子被玷污后,惨死河边。
案情并不复杂,关键是这之后的大雨,一连下了半个多月,不见停。
当地百姓传言,这是老天爷在发怒。
命案一日不破,阴雨一日不停。
消息很快传到了朝廷。
一个女子,真能通天?
考虑再三,朝廷决定派张大人和我前去安抚。
来到小县,果然是阴雨绵绵。
尸体已经安葬,断案更是难上加难。
我们谢绝县令陪同,四下寻访百姓。
走访中了解到,县衙平日里无所事事,腐败无能。
百姓不过是借例年的梅雨之际,发发心中的怨恨罢了。
也算是寄托对死者的哀思。
三天过去,我们没有任何收获。
阴雨似乎也真的是在眷顾死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天,我们来到一家茶摊。
连日阴雨,没多少人喝茶,茶棚下显得很冷清。
“此地百姓众多,”张大人给我满了一杯,“案发河边,怎么会没有一个证人呢!”
“怕是不敢声张吧。”我谢过大人,“案犯或许与官府勾结,即便有人看见了,也未必敢站出来……”
他点点头,“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雨水透
第一个员工
一 老板日记
这是我的第一家公司。
他是我的第一个员工。
面试那天,是一个晴朗的秋日。
他带来的作品,是去年毕业的时候,在云南一个小镇的实习写生。
他画得乡下,荡漾着留恋和思考,还略微透着忧伤。
看得出,他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
而且,动用了一般人达不到的心境。
轻松的谈话,简要的测试,愉快的签约。
临走时,他提出一个请求,能不能,先预支一个月薪水。
“为什么,你有难处吗?”
“这个,”他显得有些犹豫,“我需要……补交欠下的房租,水电,以及……”
我从内心欣赏他,爽快的同意了。
第二天,他没来上班。
第三天,也没来上班。
“电话还是打不通吗?”妻子问我。
我点点头。
“要不要报警?”
“警察不会为三千块钱立案的。”
“说不定,”妻子提醒我,“还有其他公司被骗呢……”
一个月之后,公司初具规模,十多名小伙子在为我努力的工作。
我感受到一种力量和责任。
一天早上,他来了。
对视几秒钟,我放下画笔,示意他坐下。
“这些,”他低着
雨夜的童话
那年暑假,我和老婆带着小女儿去乡下玩。
没有目的地,没有日程表。
只要沿途景色不错,就停下车玩一阵。
一天黄昏,下起了小雨。
我们在森林小道上泥泞的行驶,寻找能够宿营的地方。
来到一块平坦的高地,我停下车,四处观望。
旁边一个小瀑布不着急的流着,不时传来鸟的叫声。
女儿突然指着不远处,“看,小房子!”
前方拐弯处,真的有一所小房子!
我跳下车,顶着雨跑到屋棚下,敲门。
没人应答。
轻轻推开,里面一团漆黑。
我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看,居然有床和灶。
也许是当地的猎户吧。
既然是空屋,就在此地宿营了。
我们愉快的搬进小屋,点燃炉火,开始做饭。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我们享用完美味的晚餐,躺在床上聊天。
炉火跳跃,照亮温暖的小屋。
渐渐,我们都很疲惫,进入了梦乡。
深夜,我被一阵声音弄醒。
悉悉索索,像是有人。
我拿起一根木棒,来到门旁。
透过门缝,看到几个人正在我的车边搭帐篷。
我轻轻拉开门走出去,他们齐刷
相机
下山的路一片金黄。
夕阳透过云层,点亮大山的轮廓。
我和同事们带着快乐和疲惫,结束了郊游。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
我把车停在路灯下,收拾凌乱的后箱。
散乱的饮料瓶中,有一个香烟盒模样的小皮包。
深褐色,做工精细。
打开一看,是一台精巧的数码相机。
闪亮的外壳,比香烟盒还薄。
老婆不由得赞叹,“好漂亮的相机!”
第二天上班,问遍同事,都说不是自己的。
晚上回到家,我和老婆商量,决定打开照片,确定失主。
我们趴在床头,拧亮台灯,接上笔记本电脑。
短暂的数据读取过后,一对幸福的爱人出现在屏幕上。
只是,我们完全不认识!
我和老婆面对面看着,一头雾水。
从拍摄的环境看,这对爱人是在南方旅行。
开心,而且甜蜜。
老婆被他们的幸福吸引,一张张仔细看着。
我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照片的日期都是一年前,会是谁呢?
又是怎么跑到我车里的呢?
突然,老婆叫我,“老公,看,这个袋子!”
我凑近看,一张合影上,那位男士提着一个黄色纸袋。
“上面好像有
《照片》
退休前,我曾在某航空兵基地任师长。
一天,办公室主任告诉我,一名宣传干事,想借用我办公室的窗户拍一张照片,来参加部队的摄影大赛。
我欣然同意。
第二天一早,那位干事准时前来报到。
军礼之后,陈述了一遍拍摄内容和想法。
我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拘束,尽可以完成创作。
他来到窗边,支起三脚架,忙碌起来。
我也坐下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估计是在等光线。
又一段时间过去,还是不见动静。
我站起来,悄悄走到他身边,轻轻的问,“怎么样,顺利吗?”
他回过头,连忙说,“是不是打扰师长工作了?”
“没有没有,”我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吗?”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师长,我在等,等一排飞行员,列队走过机群。”
我愣了一下,“飞行员列队?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飞行任务吗?”
“这个,不太清楚。”他推了推眼镜,“不过按惯例,今天早上应该有。”
原来如此。
我走进里间小办公室,压低声音给调度室打了电话。
他们报告说,最早的一批飞行任务
《第七层电梯》
我搬进这栋楼时间不长。
每天早上八点乘电梯下楼,经常会在第七层碰到一件奇怪的事。
电梯门打开后,总有一个中年女人搀扶着一位老太太,站在外面,却不进来。
之后,电梯门关上,继续下降。
同样的事碰到几次之后,我决心弄个明白。
一天下班回家,在一层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那个女人。
我抓住机会问出了这件事。
她先是一愣,然后轻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总是耽误您上班的时间。”
“那倒没有,真的没关系,”我也笑了笑,“可是你们为什么总是按下电梯,却不上来呢?”
“是这样,我家老太太,痴呆两年了,早上醒来后,总喊着说孙女丢了,就在电梯里,要我们去找。”
“以前我和我爱人总是出去一圈,就回来,说没找到。现在不行了,非要我们扶着她,亲自去电梯里找。所以,只能把电梯按开,让她亲眼看到里面没有她孙女,才肯回去……”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去。
“那,老人说的,丢孙女的事,是真的吗?”
“是那么回事,小倩上初中的时候,一次星期天起早了,就想让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