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荟,茗荟——”六点四十分,茗荟茗荟的喊声准时响起,我也从睡眼迷蒙变成清醒。一会儿就听见四楼的女孩子呱嗒呱嗒下楼的声音。每下一层就“嘚!”一声,像小时候孩子们玩游戏时,故意出其不意的要吓同伴一跳,其实是因为初冬早上六点多时楼道还比较暗,声控灯又不是很灵敏,需要“嘚”一声才能亮起来,照亮脚下的楼梯。
记不清“茗荟,茗荟”的喊声从什么时候有的,好像是05、04年或者更早一些。那时常看到后楼的武家璇和丫丫在楼前的空地上仰着脸喊“茗——荟——,茗——荟——”声音娇嫩清脆,又拉得长长的。有时茗荟下来的慢了,声音就变得焦躁快急,或者干脆蹬蹬蹬的跑上楼去。茗荟下来了就一起跳绳丢沙包或者叽叽喳喳的说话,不管是周六周日还是正在午休的正午。后来茗荟茗荟的喊声少了,只固定在每天早晨六点四十到六点四十五分之间。
一个个日子就在“茗荟,茗荟”的喊声中开始了,而我从来都以为每天来喊茗荟的是后楼的武家璇。直到今年
三哥刚走,他是利用国庆长假从石家庄回来看望父母的。
三个哥哥中一直觉得和三哥最近,也许因为自己从小在姥姥家,没和哥哥们在一起,而三哥是最平和周到的。记得77年恢复高考,三哥考上了中专,到姥姥家辞行,我跟在三哥的自行车后,在一个很大的空场上,是村里的篮球场,三哥悄悄给了我两元钱。记得那天三哥没有让我送他到村口。后来我考上了师范,偶尔给三哥写封信,三哥总是很及时的回信,鼓励我好好学习,并且买了收音机托人送到学校叫我学英语用。
昨天晚上和父母、三哥闲话,说起侄女研究生毕业想考公务员,我说已经给省里组织部的同学打电话问过了,同学说现在省里的公务员考试很透明的。三哥说也不一定要找人,到时候看吧。“找什么东西啊?”母亲有些耳背,跟着打岔。三哥又说侄女不会打扮,跟你嫂子一样。我说咱家都这样,前些年我也是邋里邋遢的就往外跑,现在注意多了。接着母亲叨叨一些村里的陈年闲事,父亲说家里的老房子是怎么盖起来的。后来三哥说,回去吧,天不早了。
夜色里我一个人往回走,感觉有些孤单。其实很想和三哥说点别的,好像具体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很想跟三哥散散步,我知道三哥在
谁的秋天不忧伤(2008-09-18 21:54)
淡淡的草香掠过开着的窗,还有树叶摩擦落地轻轻滚动的声响。似古筝与管萧悠远的间奏,把季节点染的仄仄苍凉。
时光没有因谁的留恋而停下,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它已把幼苗雕成大树,也把繁华衍成荒凉。
叶子开始飘落,一片一片,这是秋天不变的细节。我仔仔细细的挑选,拣一片最完整的夹进书页,不忍它优雅的纹理就这样被尘土湮没。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一个季节。
翻开一本经年的旧书,回忆它的来处,一些温柔甜美的细节就纷纷的来了,于是我喜欢极了那书页轻翻的刷刷声。云层收敛的时候,拉上窗帘,再构思一些恬静的细节写进书里,等待它成为旧书,等待将来的回忆。
天河里是否也有碎银一样晃动的月光?我拣起一块石头,试图打一个漂亮的水漂,惊醒河对岸的你。无奈你酒梦正酣,划拳行令,高歌起舞,那些女伶飘飞的长袖挟着香风拂过你醺然沉醉的面颊。月迷津渡,没有一个梢公肯渡我到对岸。
窗外,高处是对楼人家的灯光,低处是秋虫空寂的鸣声。文字的锐角对准我脆弱的身体,划出一道道的痕。我细细观赏,太疼时就渴望温情缱绻的
我的秦皇岛之行(二)(2008-07-31 17:14)
(二)海水是咸的
没想到第一次下海,实际也是第一次下水,竟是不惑之后。换上泳衣,套上泳圈,小心翼翼的往海里走,从脚趾到小腿,到腰,到胸,感受到海水亲昵温柔的抚摩。几次趔趄惊喜之后,大海就完全收容了自己。
躺在泳圈上,身体随海浪起伏飘漾。那样美妙舒适被包容的感觉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或许母亲最初给予我们的就是这样一片温柔的汪洋,但我们永远无法报答和形容。
从没有人教过游泳,自恃有泳圈的保护,便放肆的脚蹬手刨,不一会儿就适应了水中的行走,找到了转弯前游的规律。并发现越是放松,游的越轻快。迎着一排排激情又温柔的海浪,不知不觉朝深海里游去。同学急的在后嚷:“别往前游了,里面太深。”
海风吹着,海浪涌着,我呼吸匀净的游着,游至儿子身边,一个划水,正好抓住他一只脚。儿子笑着一缩,溅起一片浪花。我顺势念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儿子问是什么意思,我说人不仅要刚直进取,也要懂得适应,有豁达如海的心胸。
这时一排浪打来,我的眼里溅进一滴海水,儿子也被灌了一口。儿子说:“海水是咸的!”并卟卟的吐。我不敢去揉,生
我的秦皇岛之行(一)(2008-07-31 08:33)
(一)
奥运城市
临去秦皇岛之前就听说因为奥运,各地检查都很严格。想来秦皇岛作为奥运协办城市,有一场巴西和中国的足球比赛,就更了不得。两个要好同事劝我哪也别去,什么爆炸案啊人体炸弹啊,还是在家安全。犹豫一番,看儿子愿去,想着不能全国人都不出门了吧。带好身份证,还有全家的户口本(因为儿子没有身份证),就出发了。没想到一路绿灯,心里也就松了奥运城市这根弦。
同学家在港口,出门就到海边。第一次见到大海竟没认出来,仿佛一面巨大的翘起的灰白屋脊延伸到远方,与天连成一线。近一点,黄昏中的点点鳞光让我知道这就是大海了。奇怪的是,竟没有激动雀跃的感觉。是自己老了吧,或者叫心思沉静,不再轻易为外物所动了。
黄昏中的东山浴场,游泳的人还不算太多,远处的煤码头因为奥运已停止运营,一些污染大的企业也已停工。空气清爽洁净,浅蓝的天空中有一些白色和浅灰色的云悠然的飘动。光脚走在沙滩上,一边闲话,一边感受细沙对脚的抚摩。随向里走,沙的温度也由热变凉。但无论凉热,都是舒服惬意的。一个海浪过来,裙摆的一角就湿了,带一丝惊喜,抖抖裙角,闻一口大海的气息,朝岸边走几步,然后
前阵感冒输液,自己买的药,学校医务室的同事给输的,看到她家八九个月的孩子很可爱,于是萌生了给那小孩做双布凉鞋的想法。高考后正常上班时虽不再有什么具体工作,但心里总觉得没有空闲。正式放假了,又想起这事。
在一本1995年的《人民文学》里,找到了儿子小时的一些鞋样,从一岁到八岁。有凉鞋、方口鞋、松紧口鞋、棉鞋。每个鞋样上面都标注着几岁几岁。看着那些越来越大的鞋样子,仿佛看到儿子由胖胖嫩嫩的小脚丫到长成现在四十六号,鞋都很难买到的一双大脚。感慨时光倏忽的来,又倏忽的去。
由于儿子从小比一般的孩子脚大,找到的最小的鞋样也不合适,于是决定自己剪一个。同事的孩子我只见过一次,大致用手揸了一下孩子的小脚,当时也没和同事提做鞋的事,怕做不出来叫人空怀欢喜和期待。现在,只好依据想象裁剪缝制了。
已经七八年不做这样的活计了,剪刀好象也认生,剪出来的样子总不好看。于是拿出笔先画到纸上,然后再剪再画再剪。半个多小时之后,鞋底鞋面终于都剪好了。仔细端详,似乎还不够完美,内侧脚心的弧度小了点,外侧脚掌又多了点,鞋帮的后根好象斜度也不够。于是又各剪去一毫米,这回真
门洞里已经连续三年有燕子做窝了,小窝垒的很精致,形状像个倒扣的瓢,与我小时见过的燕子窝都不同,所以格外珍惜在意。每天听燕子呢喃、看燕子斜飞,既是审美,又觉得有小燕的家很吉祥。
秋末,燕子南迁,一对麻雀就占了燕子的窝。一个冬天都担心燕子回来可怎么办。前些日子,看到燕子又斜斜的飞进院子,忙里忙外的从小窝里进出,心里啊特别高兴。
跟一个朋友提起这事,霸道又玩笑的对他说,我宁可挨冻,也不迁徙。朋友回说,燕子是智慧的,智慧在于它和房东的若即若离。
智慧和理性相关,朋友算是个理性的人吧。在我,更多是感性,但我还不想强制自己改变。
前几天夜里,一场风搅雨,燕窝塌了多半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看着几枚小小的燕蛋,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担心,燕子会不会另寻他处离开我家啊。
第二天,已经看到墙上有新鲜的湿泥,看来燕子是不会离开我们家了。于是天天盼着燕子赶紧把窝垒好,并恨不得去帮它们。
先生说,快看,来了七八只燕子,可能是
铺地板砖的师傅(2008-06-16 20:47)
前几天修理厨房下水道,说起来事不大,但也用了近一周的时间。上面三层很快就完工了,剩下一楼就麻烦的多。除了把所有的管子都换成PPA的,刨开的地沟需要重新填土、夯实,没有刨开的地方也要把原来的地板砖凿下来,打上灰面,换成统一的。两个干活磨蹭的水暖工走了之后,铺地板砖的就来了。
这个铺砖师傅小个儿,挺劲道,穿一件不知为哪家地板砖厂宣传的红色T恤。早晨七点就来了,因为不是周六周日,八点我和先生都去上班,由于学生刚参加完高考,看看没什么事,快九点时我就回来了。一进门,铺砖师傅说:“好家伙,你们可真放心,家里一个人都不留,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原来的灰面是不是别凿了呢,一个人都没有!”我说:“没事啊,一看你就是个实在人儿。”
后来他干活,我有时候给他找点东西什么的,他主动说起妻子也是教师,我问什么学校毕业的,他说可能是本科吧,不知道,反正她那些个证件一大堆,都在抽屉里放着。问他几个孩子,说有个闺女二十一了,跟着原来的妻子,没什么来往,和现在的妻子有一个男孩,十四岁。
第二天早上到上班时间,他说:“你们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什么东西都丢不了
一枚提早落下的叶子(2008-06-01 10:53)
天很高,很蓝,阳光清澄透亮,照在树叶上,让人都不敢直视那一树树碧绿。风吹着,不粘不燥,清爽舒适的让人觉得这不是半夏,而是金风飒爽的秋天。
我穿着中袖真丝上衣,黑底碎花长裙,走在校园的甬路上,脚下的方口皮鞋发出单调的哒哒声,耳边是小鸟任何时候都忘不了的歌唱,偶尔也听到教室里传出的琅琅书声和一唱一和的问答。
风吹起衣襟的下摆,我整理好,又吹起。索性不管它,做一个放松的姿势,舒展双臂,仰起头,望向天空。甬路两旁的垂柳亲密的连在一起,我望向的只是被青枝绿叶切画成的一块块的天和云。不过,在缝隙里看天,倒也别有一番风趣和想象。可不容我的思想在青枝绿叶蓝天白云间徜徉,又一阵风过,耳边多了树叶簌簌刷刷的摩擦声,一些叶子如翩翩黄蝶从稠密的树枝间随意散漫的飘落,有两片竟停在了我的发丝和肩上。
我摘下一片,叶子薄薄的,似失了水,虽是黄色,却没有秋天黄叶的油质感和厚重感,只是淡淡的浅黄。我抚摩着它,心生爱怜。这才是夏天啊,它本该清脆碧绿的挂在枝上,可竟落了下来。是它没有从枝干上吸取足够的营养,还是它懈怠了自己,没有在每一个早晨醒来时伸展胳膊与同伴争抢阳光
刚看到了朋友发来的一个为孩子们祈福的网页,并提示转发,我随即发给了QQ里的所有好友。之前也接到过几个,大多是谴责、抵制、批评的,尽管也提示发送给多少多少好友,但我都没有发。
四川遭逢强烈地震,而强震面前我们表现出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同样令人一震。国际国内相干的不相干的都伸出了援助之手,都流下一行行热泪,为逝去的生命,为不惜一切挽救生命的人。一些动人的细节裹挟着感动坚韧与哀伤温暖着灾区的人们,也温暖着一度曾经麻木的心灵。每天电视里网络里都有很多很多令人泪下、令人鼓舞的消息。而除了这些,我接到的几个QQ消息中,也有谴责某某公司未捐款,号召人们抵制他们的产品的;谴责某名人捐款太少,和他们的收入不符的。初看,就有一种本能的抵触,也许这些人太冷静,也许随后的日子需要这样的冷静来监督善款的使用及灾区的重建。但这个时候,总觉得这种冷静附带了一些我们民族的不好的东西,我不敢称为劣根性。
想起几年前在石家庄火车站看到的一幕,一个孩子拦在一个刚从汽车里下来的中年男人面前,任凭男人左躲右闪,依然伸出手去……还想起在一本书里看到的一个情景,几位女将军,每人手里抱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