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安静的女孩子,一颗不安静的小小的心,唯有在年轻的时候,我们活着才称得上生活,当背过身去,就以零碎的文字作祭奠的水酒吧,撒在岁月的每一条皱纹上……
“村庄,在五谷丰盛的村庄,我安顿下来/我顺手摸到的东西越少越好/珍惜黄昏的村庄,珍惜雨水的村庄/
她不是什么“神女”,她可以咬着牙忍受卑微的出身带来的冷眼,她可以低着头独自肩负生存对意志的欺凌,唯独不能,不能看所谓的真爱在可谓的人言中一点点苍老憔悴……如果她的一生不只是故事,我会相信,最顶尖的杀手不是身上衣服口中食的匮乏,而是被食物填满后的那密密麻麻的嘴……
我用一生的时间等待海水,红色的,每一朵白花纪录一位先人的眼睛,沉醉,痴迷,癫狂,乃至死亡。顾城的语言又何以为诗,断裂的,修复了,那也仅仅是古迹,是荒垣残冢,又何以为诗。在这个时代,不识时务者何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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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4
荒废
十一月的北风
让最后一颗种子翻飞
混迹于光年的白蚁
晃响了沉思的脑壳
泥沼长大着嘴
苦苦等待饥饿下坠
背过身去
看见鲜血崩裂出原子弹的美
没有人不想
吸一口未知的骨髓
一块根咀嚼一块根的梦回
齑粉梁栋未必有不同体会
你说这世界真有滋有味
我抓到你逃窜的无谓
荒废
2007-11-08
旅途
再也走不下去了
我以为自己可以冰冷地一个人穿过所有的冷雨寒风
可是我真的走不下去了
晔晔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妈妈我知道你可以给我一切的温暖可我怎么忍心把冰冷的手向你伸出
大三只不过是这么普通的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字眼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黑暗都等在了你的路口
未来好黑好远我不敢走
昨天的太阳早就下山了
那么多的幸福你们曾经一直都在
我只是很想很想哭
让所有的眼泪都逃出来
可是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了
再也没有人肯听我把故事讲完
再也没有人会替我把眼泪擦干
再也没有人肯陪我走这条茫茫的路
我一个人走这条熟悉的路
宿舍只是一张没有温度的床
教室是我旁边永远空着的座位
餐厅是很多的人拥挤着说笑着而我永远不敢停留
这条路 我一个人走
听着耳机里陌生的人说着漂亮的英语
寂寞的时候趴在被窝里给很多很多很久很久没联系过的人发短信
很少人回 很少人知道手机这头有人哭
难受的时候在这里写模模糊糊的小诗
我好累好累
大家都是寒暄吧 不要信以为真的把难过向别人诉
我告诉自己这样说告诉自己不哭不软弱不期盼不奢望
因为没有人肯为你停住
这只是个旅途
我羡慕我嫉妒
我必须走自己的路
2007-11-28
关于明天
明天
我曾经以为所谓落魄不过是
流浪街头忘记繁华的颜色
破碎的吉他扯着破碎的歌
然而明天
明天
菜市场里密密麻麻的脚印
烂菜叶与它拌成肮脏的生活色
明天
擦来擦去的这一方厨房
永远抹不干净的油渍远远比曾经的理想坚强
明天
皱纹是女人心头的一万座山
逾越不了的岁月里甘与不甘皆为囚犯
明天
我们每天想象挣脱你的疯狂与雀跃
每天依然不知不觉地向你走去
因着这几千年无数张嘴巴无数本书的万有引力
明天
我所有的血肉我的青春你统统拿去
就算装满记忆的头颅我也在所不惜
拿去
筑一道不懂坍塌的墙
让所谓生活让所谓规律所谓人之常理
不再靠近
让我安静地,安静地守着我寸草不生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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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2007-08-23
狂欢
就这样遇到如此美丽的句子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攥着手机一条一条翻从前的短信
娇嗔或者甜腻激烈或者愤怒
乱乱地从每一笔每一划里蹦出来
打在眼睛上让我看到曾经的光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把唯一一枚戒指握出与手心相同的温度
怀念它拥抱左手中指时的妖娆模样
仍旧埋怨它始终只是金属并非皮肤
再也不敢将它戴上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看摄像头拍下来的举手投足娇喜嗔怒
仿佛游荡在阴森的博物馆里
面对一群表情遥远的珍贵油画
却找不出多于一张照片的温暖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那些细碎的舞步我只给自己看
空气的酒精浓度由心情决定
音乐或有或无有时候仅仅是某个人的轻声呼唤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所得是忘记后浅浅薄薄的残羹一盘
我可以将它捧在手里跟剩余的苹果一起吞咽
不加佐料 就这么自然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2007-09-18
所谓大三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
已经听到别的宿舍关门锁门哐哐响
一天八节课是正常
有一门课课下没作业就会感到恐慌
食堂工作者们总是很慷慨地用盐的数量体现全民奔小康
脏脏旧旧的筷子才能把节俭敲得铿锵
书包塞得像儿童过度肥胖
牛津用了十几年第一次发现它没有词汇量
自习室的人都认识可从不打招呼大家要各顾各地忙
考研保研出国找工作哪个方向都埋伏着饥饿的狼
等我们把青春双手奉上
托福雅思BEC 口译笔译计算机
该有的证我们为什么没有拿为什么没有利用大一大二的大好时光
听着学姐的称呼不觉得成熟而像是被掐断了希望
老了老了我们老了也要拼啊
社会你怎么只有这么一点饭碗我们不得不去抢
大三的人我们互相理解却无法理解这个世界我们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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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删掉校内了,把从前贴上去的文章转过来
没有力气再写了
很累,很累
2007-08-16
布头的世界
我迷恋琐碎的生活
不定闹钟地昏睡,醒了的时候不急着睁开眼睛,陶醉在被子的味道里不可自拔
长时间地写字,没有任何思路任何目的,就是写字,一个词或者一个句子或者一个人让我感觉疼痛的名字,沉迷于钢笔摩擦白纸的声响
有时候一天只能记得一个单词,猛然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了,因为那一瞬间完美的发音甚至忘记了整个故事,却清楚地记得女主角吐出它的美丽唇形
喜欢一首歌就要反复地听反复地听反复地听直到厌倦了把它从p3里删掉,直到某一天在公交车里被味道怪异的人群挤着被噪杂混乱的声音包围着,那首歌从广播里飘出来,我才知道丢掉的原来是那么好的
一遍遍看从前的短信,遥远地有我熟悉的口气,总是忍不住按“回复”,字打了一半又都全部删掉,总是不敢去按那个“发送”,然后再看再写再删
花两个星期来等带指甲长得细长,花一个小时来修剪它们,让它们看起来干净漂亮,然后在这一个小时的末尾,把它们通通剪掉
总是逛书店总是轻易地买书,买来却并不急不可待地读完,非要等到有一层尘土可吹去,才把它从书架上拿下,一句话一句话吞到眼睛里
渴了只想喝白开,讨厌可乐也不怎么喜欢果汁,就喝白开,但一定一定要用只漂亮的瓷杯,攥在手里觉得满足心安
我只是迷恋琐碎的生活,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生活的琐碎,它们让我觉得安全
我碎布头缝缀成的世界,尝起来就像北京的杂碎,挂着首都小吃的名号却只是一元钱一碗的平民早点,我每天喝一次尝一点才觉得这世界不会变,它们让我觉得安全
我累了,泪也差不多用光了,我需要休息,所以我就休息
这琐碎的生活其实挺好,至少它让我觉得安全
2007-08-19
漂泊
路过 错过 擦肩而过
我在经历着
有时候幸福就是在我目不转睛的注视下 瞬间消失了
既无来处 更无去处
白云苍白色 蓝天灰蓝色
天空血红色 星星灰银色
我听着/乘客/ 一遍又一遍
悲伤的一瞬间只是一片黑白的照片
没有人来翻阅
甚至没有人愿意为它加一句注解
只是注定要漂泊
他的臂弯没有想象中温暖
我是一艘倔强地离开港湾 却忘记了目的地的船
在日子的海洋里
漂浮着 漂浮着
下一秒我会遇到什么
一个不再属于我的节日
一遍一遍地我告诉自己
一个人可以活得幸福满满
管它是安慰还是谎言
一年前的我,居然那么幼稚
以为眼泪就可以唤出他的怜悯,以为怜悯就是爱
浅薄的文字,浅薄的我
那一年就像一张背着杂乱无章图案的纸
在呼啸过时光隧道的狂风里 去了
我于是把自己埋进坟墓里
如此无知
安妮说,我们的过去注定不会彼此交会,是沉落于海底的大船
而将来是彼此计算着时间,守着一颗定时炸弹
只有现在,我们坚守彼此纯真的抚摸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眉头仍聚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体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
我都捉不禁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这么烦烧城中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仍静候着你说别错用神
什么我都有预感
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降临
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为什么你连此刻纯真的抚摸也给不了我
只留下这样一座废墟,冷漠爆炸后的断壁残垣
记忆里你的温暖暗涌,挣脱出我的皮肤却凝成冰山一座
我只是不能忘记,可我不知道我忘不掉的是你,还是有关你的我的悲喜
我只是不能忘记,一遍遍吞下这靡音化出的阿司匹林
我只是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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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临水照影——我的小诗 |
| 分类:临水照影——我的小诗 |
Here is anther misery weekend
Linger on a bumpy road
Sunk into a stomachache
Then I become a dizzy word
Always out of mood, out of mood
So hard to enter a peaceful world
With trivia keep haunting my mind
If I could, I would be good
Scudded a naive cloud
Across my barren filed
Only me he left behind
I’m a lonely child, lonely child
Crying in the freezing wind
| 分类:日兮采薇——我的日志 |
这个南方的海城,新年是从温暖开始的。所以我尽情地流泪,不用担心它们跑出来的时候会化成冰,擦不掉,抹不去。
新年乱哄哄的来了。篮球场上搭起通宵舞会的台子,音乐声嘶力竭,年轻的人们散发出不明原因的喜悦。这喜悦弥漫在近乎白昼的光里,飞来飞去像即将复活的魂灵,它们举起白色的刀像夜冲过去,冲过去,我看见光明的血液,在夜的胸膛辉煌着,仿佛骄傲的银色盔甲。
我们也许打败了黑夜,可永远摆脱不了自己的眼睛,那些属于黑夜的眼睛。
我把我的影子放进湖里,我对她说话,微笑,流泪,寻求安慰。
小时候一直期待有一个皇后的魔镜,绝对不会撒谎的魔镜。长大了,知道了,真正诚实的魔镜是从来不会说话的。因为这个世界说出来的都是谎言,我们欺骗别人,也对自己撒谎,把冰雪反射的冷光当作太阳,好让自己不至于绝望。比如此刻的我,找不到人来陪伴的时候,就让影子陪伴自己吧,向她伸出手去她也会向我伸出手来,从不拒绝,从不离开。我爱我的影子,只是为了得到她的爱。
就像我们活着,不会彻底背弃这个世界,是为了不被这个世界彻底背弃。
我的06年,她在07年呱呱坠地的欢庆声中,默默地死去了。我依然记得她皮肤的温度,那些给过我温暖的,现在正在汩汩地从她的腕上流出,鲜艳得让我睁不开眼睛。
安妮说,目标明确的路途,属于宗教徒。漫无目标,属于浪子。幻路和解脱之道的界限,不是人所能做出的界定。这一年,有时候我看清了远方,选择出发,中途却再次踟蹰,转身向别的路,始终不够决绝坚定,
所以总是在即将找回的时候失去。我不能给自己一个回答,这些是解脱,还仅仅是幻路。
回头看。
得到的,失去的,从来不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称量。因为在我们眼里,泪水比微笑更重。
可是依旧要回头,即便像俄尔普斯,回过头去就是万劫不复。
捡回一份感情。破碎或业已陈旧的,总之是用心去经营了,那些温热的或是冰冷的眼泪,虽不足以偿还前世的余恨,至少还没有让我们枯萎而死。爱着,其实就是把散落到角角落落的喜怒哀愁收集起来,交给一个人担承。我们的感情不会增减,只是有了些许位移。没什么崇高或卑贱。
纪念一个人死去。感情用事地对他人倾诉,企图攫取更多的眼泪来做他坟前的祭奠。我跪在荒原的入口,面朝城市,繁华的大风呼啸而过,把什么都吹干了。我是在狂风里翻滚的杯子,泪水已经空了,只剩下坚硬的表情,仿佛无所畏惧。我手里,只剩下唯一的一句诗:走在路上,放声歌唱。我用沙哑的声音放声歌唱,歌唱。
见证一棵树的罪恶。开始疯狂地采摘每一棵树的叶子,那些清晰的脉络里流淌着她的血,那些细碎的纹路仿佛她皮肤上的图画,那些簌簌的叹息是她哭了么。树上的风好大,树下看不到阳光啊,在树干里我们的悄悄话你可以听见么?我摸摸树的脸仿佛给你擦干了泪水,我坐在你做过的公交车上看你看过的霓虹闪烁,我让吹拂过你头发的海风吹拂我的头发,我的眼睛在你目光居住过的楼群里轻轻踩过。我来了,你走了/。过去了,我对自己说,可是有什么是不会过去的呢。
踏上一个旅途。向南方。让南方多愁善感的天空替我流泪吧。只管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大口吃辣椒吃到泪流满面;在只容一车通过的盘山公路上颠簸急行,看云海一闪而过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下;在洱海的大风里撑着高烧的身体对已经不再透澈的湖水微笑……我只是个过客。他们有自己的生活,生生不息。我只是个过客,那声一闪即逝的聒噪。
选择另一所大学的生活。以为距离等同于遗忘。然而跻身不进的他们生活,跌倒后躲在宿舍不见天日的一个星期,中秋圣诞新年的孤单寂寞,它们接踵而至,它们扑朔迷离,它们不留余地。我站在豪华的图书馆,变成一本陈旧的书,文字古老,没有读者。
越来越喜欢听朴树刚刚出道时的歌,听他说时光他飞逝而过,来不及就蹉跎,听他说你的生命他不长,不能用他来悲伤,听他说艰难感动,幸福并且疼痛……我还是个孩子,不是因为我还年轻,不是因为我不谙世事,只是因为我还不会不愿不能担承。
我去2007年。“那些坏天气,终于都会过去,人们都是这样地匆忙长大,那些疑问从来没有人回答,就让他们都去吧,随着风远远去吧,让该来的来,我们在这里等待。”| 分类:日兮采薇——我的日志 |
每一秒钟里,我的自我就死去一次。那些堆积在时光垃圾场里的尸体,已经被风被雨被之后纷至沓来的生活,踩得面目全非了。做回一个乞丐是那么难,我徘徊在时光的旷野里,找不到一个记得自己姓名的碎片。一切将无法复原。
当秒针退回起点,我的二十年,它飞走了。没有遗留下一片羽毛。我闻到隐约的咸味,我怀疑那是泪水,还是溅落在衣襟上的饭汤。边走边遗忘,遗忘,遗忘。二十年。此刻它也只能蜷缩在秒针的臂弯里,猥琐地,单薄得只剩下最后一根头发。只剩下最后一秒钟的宽度。只剩下我最后一段幻想。我的口袋,他还是二十年前那只口袋,饥饿的胃瞪着空洞的大眼睛。是什么来了又走了,是谁的眼泪流淌了又干涸了,是哪个声音轻轻召唤我,待到我近了,他又消失不见了?
我嫁给了时间,也就嫁给了苍老。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一日。接到十二个电话三十五条短信。收到一个包裹一束玫瑰。
我生命的第三个十年趾高气扬地砸下来。
依旧是早晨七点起床。半闭着眼睛花了二十分钟晃到教室。对着四个不同的老师四种不同强度的声音维持了十节课的清醒。一个人跑到学校外面买了一个家乡人做的煎饼抱着吃完。一个人对着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天空说祝你生日快乐。一个人蹭到宿舍打开门打开灯问候空无一人的寝室。一个人微笑。一个人流泪。
对自己撒谎,并且心甘情愿地接受欺骗。
安慰自己,并且对得到的安慰心怀感激。
面对飞驰而来的时间,我没有礼貌地点头微笑,而是一头撞了上去。
就让我头破血流吧。就让我撕碎自己吧。就让我溺入这水泥的城市成为一座可笑的雕塑吧。就让我砍断手臂变出翅膀跟我的过去一起飞走吧。
…… ……
最后我打开课本,开始复习。
明天七点起床,上课,吃饭,学习,睡觉。
后天七点起床,上课,吃饭,学习,睡觉……
……
……
我的二十年,他们就是这样死去的。
可是你知道么,除了死去,我无事可做。
| 分类:晶灿贝壳——我的最爱 |
也许
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
一片天空 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 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我想画下早晨 画下露水 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 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没有见过阴云 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 她永远看着我
永远,看着 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我想画下遥远的风景 画下清晰的地平线和水波画下许许多多快乐的小河
画下丘陵—— 长满淡淡的茸毛
我让它们挨得很近 让它们相爱
让每一个默许 每一阵静静的春天激动 都成为一朵小花的生日
我还想画下未来
我没见过她,也不可能 但知道她很美
我画下她秋天的风衣 画下那些燃烧的烛火和枫叶
画下许多因为爱她 而熄灭的心
画下婚礼
画下一个个早早醒来的节日——
上面贴着玻璃糖纸 和北方童话的插图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涂去一切不幸
我想在大地上 画满窗子 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 都习惯光明
我想画下风 画下一架比一架更高大的山岭 画下东方民族的渴望
画下大海—— 无边无际愉快的声音
最后,在纸角上 我还想画下自己
画下一只树熊 他坐在维多利亚深色的丛林里
坐在安安静静的树枝上 发愣
他没有家 没有一颗留在远处的心
他只有,许许多多 浆果一样的梦 和很大很大的眼睛
我在希望 在想
但不知为什么 我没有领到蜡笔 没有得到一个彩色的时刻
我只有我 我的手指和创痛
只有撕碎那一张张 心爱的白纸
让它们去寻找蝴蝶 让它们从今天消失
我是一个孩子
一个被幻想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 分类:日兮采薇——我的日志 |
我捡到一片落叶,就误以为整个秋天轰然倒地。
风披散了长发,在日光粗糙的黄色皮肤上疯狂地撕扯。腥咸的血被海风掀到面前。土地裸露着焦灼的哑黄色伤口,等待悲伤愤怒被眼睛带走。
这是一个南方海城的下午。我习惯用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糟糕的天气。比如,风和日丽。
然而晴天是不适合伤感的,晴天是不适合流泪的,晴天是不适合假惺惺把暗淡的生活当作控诉材料拿出来抱怨的。晴天不适合缠绵婉转,晴天不适合嘤嘤低语。
晴天拒绝一切向下,拒绝一切顿足。
晴天也拒绝了我。
什么“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漂灯独自归”,什么“眉黛远山攒,芭蕉生暮寒”,什么“枉望断天涯,两厌厌风月”,什么“芳草灞陵春岸,柳烟深,满楼弦管,一曲离声肠寸断”……都不许在晴天的地盘里上演。
在晴天的入口,一块骄傲的牌子赫然叫嚣着“语言与狗不得入内”。
在清透明澈的晴空之上,我是一只不识时务的苍蝇,趴在这玻璃上自言自语。人类的眼里,苍蝇是肮脏是丑陋是营营苟活的蠢物。可是在苍蝇的眼里呢,人类是否是种美景呢?我是苍蝇,在黑暗之上盘旋是我的宿命。我要把所有悲伤呼喊出来,而不是眨着虚伪成坚强的干涩眼睛。
这是一个南方海城的下午。我习惯用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糟糕的天气。比如,风和日丽。
你把离开别在这个下午的胸前。一朵白花一般把我的微笑送入冥界。
离去是个倾斜的姿势,高高的你飞走了,我成为陷落的一端,所以眼泪必然落下。生物学家们说,所有的心碎只是因为失衡了的某种体液分泌,物理学家们把这归之于重力,化学家计算了一下泪水的酸碱度,智慧地眯了眯眼睛。我的悲伤是显微镜下的蝴蝶,一星星斑驳的粉末代替了晕染错落的美丽。
作为黏着在“生活”先生短襟上的一颗大米饭粒,我无 权对先生说什么。我的双手早就被先生的戒尺敲肿,现在它们只能用来握住钞票,抬不起细瘦的笔。
亲爱的,请允许我把最后的语言含在口里,就像含着千年的冷玉,待到死后用漂流的骨头,拼出不曾实现的谶语,这不被先生觉察的,“不得入内”的声音。
十一月十日,晴。天气与我的心情没有关系。我还是习惯用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糟糕的天气。看,此刻正风和日丽。
离开比来到还要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