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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墨池 (2006-04-27 23:44)
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不知道是这份工作,或者是这个环境,或者是这些人,或者,或者是我自己走过的路,改变了我的心,我低头看到了我的心,它扭曲而丑陋。
是的,它丑陋,因为它心存恶意。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焦虑,还是因为路途迷茫的压抑,我是如此的敏感而尖锐,我仿佛一只刺猬,时时张开满身的武装。然而,这些刺是两头有尖的,它并不是我天然就有的。我也并不真的是只刺猬。所以,有些刺伤了人,更多的是伤了自己。

他们都已经睡了。
外面路上的车声渐渐小了,于是我知道夜渐渐深了。
他们平和的呼吸和翻身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他们做梦了吗?梦见了什么?他们喜欢这个梦吗?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他们不是我的亲人,我不爱他们,不关心他们。我处处提防他们,我总是记得保护自己。记得第一次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很多,一直在看,看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世界。我安静的观察,大口大口的吞咽关于这个城市的印象。
可是,那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是,这些都不是我的,都与我无关。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从心里拒绝了深圳,拒绝了从那时起我认识的所有人?我把他们当成陌生人,我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里就开始生长荆棘?我不爱他们,不关心他们,我虽然人在这里,可是我的心不在这里,我只想避开他们,避开这些纷乱,我只想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呆在一个安静的狭隘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小空间里做我自己的梦,我封闭了自己。而直到如今,我才明白,我才知道,我是如此的贫瘠,贫瘠的只剩下了自己,而所有的人,都成了过客。
所有男的,女的,好的,不好的,记得的,不记得的,爱过的,没爱的,萍水相逢的,日日相见的,一闪而过的,刻骨铭心的,全都是过客。
全都是过客。
我大笑,我微笑,我浅笑,我礼貌的笑,我夸张的叫嚷,我温柔絮语,我快言快语,不过是场戏。我认真的入戏,然而,却又总是忍不住的出神——我忘不了我自己。

深宵梦回,寂静无声,长夜沉沉如水,我在这水流中清醒,思量,有时张嘴想说什么,才发现无人相对,也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或者,我只是忽然想念声音。

偶尔也会想起问自己:你不爱这些人,那么你爱谁呢?你不爱这样的世界,那你爱什么样的生活?我不能回答。

和亲人朋友相处的记忆已经模糊,熟悉的世界和生活也都远去,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供凭籍浮起,于是就在安详的沉入静默里,看时光无声的穿梭而过,一闪而过的身影,无悲,无喜。

是,就这样沉默,就这样冷漠,在独处时,就这样安静,面无表情,若有所思。我不是不高兴,也没有忧伤。我只是累了。

  这时的我,是平凡的我,是淡漠的我,是还可以忍受的我,即使,是这般的没有温度。可是,有时,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像一只不灵活的章鱼。
 
  一直非常喜欢基督教中对爱的定义,喜欢到不厌其烦的到处保存,到处引用,喜欢到愿意默念至背诵: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爱是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别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我最喜欢最后一句: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当然,最后四个字可以先省略。现在我这个年纪,还不适合把最后一句也当成信条,否则,人生便少了许多的趣味。也许,再过些岁月,我会相信并愿意遵奉这一条,也许不。我喜欢这种重重复复的语调和表达方式,它带给我安宁笃定的感觉。而一部圣经,我印象最深刻的,也许就是那句以各种不同的面目出现的回答:主啊,我信。
  是的,我喜欢这一句,这是一个犹豫的,软弱的,在尘世强大而沉重的无可摆脱的漩涡中沉沦的人最后的一点希望和坚持,微弱的,细小的,一点点闪烁的希望和坚持,虽然已经力不从心,但还是用尽全力抓住这一根稻草,享受着那一点点渺茫的升入天堂的幻觉,闭起眼睛,放弃挣扎,安心的沉没。是一种绝望的平静和坚定。

  我不愿意再提起张爱玲那句已经被人说得熟滥的话,然而还是忍不住要提起,因为它是如此贴切而恰如其分的说明了一种状态: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所谓懂得,也就是包容,理解之后的包容。是的,因为懂得,因为知道你经历的是什么,因为知道你的苦难,所以才能包容,所以才能心怀善念,慈爱悲悯。
  心怀善念,慈爱悲悯,这是多么宽大的胸怀,多么难以达到的境界!是的,其实我们都懂得的,只是,有几个人肯,有几个人肯放下自己的欲望,无视时代和生活的逼迫,去懂得别人?又有几个人能,有几个人能放得下自己的欲望,能够镇定到无视时代和生活的逼迫,去懂得别人?我们都是凡夫俗子,也许我们有佛心,但是,我们没有佛力。可是,即使没有佛力,难道我们就可以放任自己张扬欲望,就可以不做任何反抗的容许自己被生活裹挟着全无自主能力的盲目奔突?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这样,所以,我愿意时时的反省着自己,看清自己正在走的路,掌握自己的方向。我以自省,以长夜里自己清泠的目光,以真实坦白发自内心的文字,清洗自己的灵魂,拂拭心灵上的尘埃。这也许就是文字对于我最大的意义,也是所谓“洗墨池”的含义。
  所以,在接触文字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一个事实:我一直在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式来对待文字,而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打算带给看到它的人快乐。
  朋友们,我要很真诚的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打算,而且今后也没打算,以文字带给你们快乐,虽然,你们都是我所爱的人。
(2006-03-31 09:29)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爱是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别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生命在于自私 (2006-02-06 21:23)
严重发作了。
虽然我一直知道我的病已经越来越重了,可是当它发作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控制,我的理性,我引以自豪的理智,越来越没有约束力。
当然,我可以说,是我已经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我不想逼自己太紧,我不想自己太辛苦。我说过,既然人生如此短暂,既然真心稍纵即逝,既然生活坚不可摧,既然一切已经注定,我又何必如此苛刻自己,我又何必忍得那么辛苦?即然流干泪仍是会伤悲,既然小心也是无路可退,我又为什么要忍得内伤?
我当然可以这样说,我可以不承认。但是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我知道,我已经越来越病态,我的路已经越走越狭隘,我的心已经越来越在两个极端之间飞速游走却找不到平衡点。我已经被自己折磨的越来越疲倦,越来越无招架之力。我已经越来越憔悴。
今天的心情真的是起起落落。我知道我在很多该聪明的时候笨拙的要死,愚蠢的要命,可是在一些不该聪明不该敏感的事上却又玲珑剔透。我听别人说过,其实自己也一直一直对自己说,你太聪明了,你不要太聪明了,你不要太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了,你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可是我就是那么的低级,我就是像一个草履虫一样,只要是一处受到刺激,就全身都警觉起来。我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敏感,或者说,偏激。我因为一件事,一个人,一句话,一点点微小的影响改变我全盘的,所有的想法。我的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非常容易的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只用几秒钟。我的心,热的慢,冷的快,要很多很多的爱和关心,才有一点点温度;只要一点点冷落,就迅速结冰。
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能这样?我怎么能这样呢??

我现在已经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自私。因为我的思想自私,感情自私,生活自私,人生自私。而这样怪僻乖张的性格,也是源于自私。
因为怕受伤害,因为太过保护自己,所以一点点的刺激,就全副武装,长满了刺。宁可错伤千人,不肯小伤自己。
可是,这么极端的自私,是从哪里来的呢?是怎么样养成的呢?现在我还不知道。也许,以后会知道吧,只要我一直这样的坚持剖析自己,认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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