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黑暗终于收起邪恶的牧鞭
高处,苍鹰已经歇息
寥寂的果子,是悬于高天之上的灯笼
九月初九,秋天疲惫得像个孩子
我的心里装着风。风从泥土深处吹来
深处我的骨头上,小羊啃着青草
湘西南的丘陵,寒露的风吹啊
吹得我的马头琴枯萎
带玩具羊角的人,在城市面掬笑容
2009年10月26日,重阳黄旗山
广场
站在广场,站在城市最丰美的肚皮上
我常常想,它繁华的性感与妖柔
离我稔熟的野森林
和梦寐的草莽地,有多么遥远
赞美和热衷的鲜花们是多么矫情
我原本想说,广场的热闹其实多么冷清
广场的辽阔是多么狭隘啊
可我最终无语,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兽
诗人和他的城堡
更多时候,东莞是一座没有诗意的城市,它坚硬,冰冷,充满势利和浮躁。这里不乏优秀的诗人与诗歌,却恰恰缺少诗意和温情的生活。东莞的诗歌是一些野草,是工业主义与物质主义广场上生长出来的野草。它们庞杂,顽强,逆风而起又常常自然湮灭。东莞的诗人是一群没有灵魂家园的精神游子。他们都在寻找,在抗诉,在突围,他们都在路上,他们没有城堡,没有归宿。
把东莞诗歌简单的理解为所谓“打工诗歌”是肤浅的。东莞诗歌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生存苦痛的嗷叫,它是现实主义的,是打工和流浪的,是底层和原生性的。一类是失落心灵的挣扎,它夹带理想主义的原核,和现实保持某种距离,它抗拒和审视,它同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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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爱情
我原本是泥土
而你,是光洁的釉花
我们在黝黑的暗夜里沉淀
又在闪亮的电光中相遇
哦,亲爱
我是你火热的陶瓷手
我要在你丰腴的陶壁上种花
我浇水,施肥,挥汗如雨
我要让你的每一根骨头
都长满温柔
我将在恣情的挥霍中老去
我青花瓷的容颜,收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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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选录了诗人2007年之前不同时期精心创作的诗作,共分为四个部分,第一辑的春天里有失落的理想与温情,第二辑的秋天结着一些抑郁的伤感和深沉,第三辑的秕谷之歌是对生存与时代的振动,第四辑则是诗人内心里燃烧的太阳。作品纯正、清新、自然,深厚而富有激情,既有对自然物象的亲密触摸,同时也蕴含着丰富的人生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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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溪
写下周溪,写下这个从地图上看或许不足芝麻大小的南方村庄,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宿命的必然。
自从两年前租居到这里――从一处移迁到另一处,从一间房子挪到另一间房子,我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如穴居的蚂蚁做着忙碌而无谓的搬迁了。租居生活是漂浮的,寄身如萍,它常常让人觉得身处其中又置身其外,整天忙于生计,各自在各自的生活圈子中旋转,谁也无暇与无心去对一个陌生的地方倾注情感了。租居的日子,似乎总有一层不可洞穿的隔膜夹在我和这座城市之间,它是地理的,也是心理的,它柔软不可触摸,又显然柔韧而确切存在。
周溪地处新城边沿,说它是乡村的,却早已进化得跟光鲜的城市缀连一体了,说它是城市的,又分明处处带着村落生活的胎记。两栖的周溪其实有时候更像一个进了城的外乡人,这或许是我常想起它的缘故吧。多种气味弥漫的周溪,总是让人觉得陌生又熟悉,熟悉又陌生。它像迷雾一样,又像影子一样。它的淳朴天然,它的圆滑机巧,它的垂老和
青青
回到故乡,我看到了青青
青青是我的堂侄女
光阴只眨了几个眼,她便倏地
长高了,雏黄的小芽白
剥去了童年的青涩
十七岁的青青,在河北
一家私营厂,做手袋针车已经两年
老板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温顺勤快
村里建了二十七座新房子
说起27座新房子时,村里人一脸阳光
这几年,打工或者做生意
村里人有几个钱了,沿公路边的水田
搞比赛似的,都下了地桩,筑起了新房
只一年时间,27座新红砖房
乍然盛开,挺在村庄肥沃的水田里
带着突兀和骄傲
房子有的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