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条死胡同最末段有一个大垃圾桶,这个垃圾桶让这个胡同的长度缩短了3米多,本身垃圾桶不是很大,方方正正的那种,只是现在已经根本看不见这个垃圾桶了,垃圾已经堆成了山靠在死胡同的墙壁上,把垃圾桶埋了起来。本来每天都会有垃圾车的机械臂从死胡同墙的另一面把这个垃圾桶提起,把垃圾倒进垃圾车内再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可是一个星期前垃圾车的司机在酒馆里喝多了招惹了几个越南人,回家路上被拉进胡同里脑门儿上挨了一枪。垃圾车的司机死了,垃圾处理厂自然会派新的垃圾车司机顶替脑门儿上挨了一枪的。可是新的垃圾车司机并不熟悉这个区域的垃圾桶的位置,花了4天时间才把这附近的垃圾桶都在哪摸清楚。可没有发现躲在一面墙死后胡同里的这个垃圾桶。两座楼所有的生活垃圾都堆在这条死胡同里到现在1个星期了没人管。
胡同里有两扇铁门对着,这是两个饭店的后门,原来饭店里的人出来扔垃圾,需要拎着垃圾往胡同里走几步再扔进垃圾桶里,现在这需要打开门用力的把垃圾往山的高处扔。
两座高楼都是老建筑,左面的楼是一家旅馆,12层,比右面综合楼多两层却比综合楼矮。楼没什么好介绍的,胡同里垃圾有多少也没什么好介绍的,脑门上挨了一枪的垃圾车司机或者新垃圾车司机也没有什么好介绍的,主要要讲是这两座楼的倒垃圾的。
左面楼是T,右面是K。两人虽然有时候在扔垃圾的时候会见到面,可顶多也只是在笑着点下头就又各自走各自的谁都没有注意过谁。
[K]
K下班后来到一个酒吧,这酒吧他从来没来过,因为K从来不喝酒。
酒吧由一对老夫妇经营着,没有侍者,本来老夫妇想让他们的儿子来做这里的侍者,等将来便叫他自己经营这家酒吧。他们的儿子喜欢喝酒,自己家有酒吧,可每天还是要出去到别的酒吧喝闷酒,因为在自己家的酒吧,没有办法安下心来喝酒。
K,K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毒品和暴力的家庭里,父母都吸毒,母亲对K还好些,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K的父亲经常打K还总骗着K也吸毒。
K有个妹妹,一个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不喜欢的漂亮小姑娘,K总带着他的妹妹跑到楼顶上并排坐在楼的边缘上,把脚放在外面荡啊荡的,和妹妹经常在楼顶上一坐就是一下午,K的爸爸找不到他们,回家就打K。妹妹躲在角落里哭,K不哭,还笑着看着她的妹妹,像是在对她说:“我没事”。有一次K的爸爸开着车很不情愿的被K妈妈逼着到学校去接妹妹,K爸爸正在吸毒,但也应了,接上妹妹回来的路上,K的爸爸感觉在驾驶着一艘时空飞船,前面出现了一个时空警察把车拦下,检查了一遍他的穿梭许可证,放他继续往前走,K爸爸感觉在时间轨道上回到了远古时期,突然一只巨型乌贼从水下浮了出来挡住失控飞船的路,K的爸爸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时空怪兽,他知道此时此刻不能屈服,加快了飞船的飞行速度,向巨型乌贼冲了过去……
车撞在一棵树上,由于惯性,妹妹从车的前挡风玻璃飞了出去,如果这样,可能妹妹不会死,可她飞出去后又撞在另一辆迎面使过来的车上,瘦小身子飘落在那只巨型乌贼后面二十多米的地方,可怜的孩子一个声音都没喊出来便死去了。K的爸爸却毫发无伤的被方向盘里弹出的安全气囊保护住了。
K从此再也不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最后一句话是在妹妹的葬礼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父母说“我恨你们!”。
一个星期后,在K的父母吸毒的时候,K用斧子,面无表情的杀了他们。随后逃到了大城市,这是11年前,11年,K再没说过话,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在他的眼睛里,你也看不到任何的神情,总是那样“面无表情”。
这个晚上,受童年的影响从来不喝酒的K,下了班后想找一个地方喝两杯,走了不远就看到了一个叫Nuage的酒吧,走了进去,老板介绍了一种和酒吧一个名字的酒还是老板自己发明的。K饶有兴趣的要了两杯。老板很兴奋的说遇到了知音,老板说这酒只喝一杯的话根本尝不出它有多么的美。谁知道第一杯刚下肚一个人坐在了他旁边的凳子上转了一圈,然后拍了下K问道:“嘿,你叫什么?”K不说话。“嘿,没听见么?我叫T,你呢?”然后小声的问K:“这酒好喝么?”K依然不说话,喝光了剩下的Nuage走了出去。
[T]
T常去的那家酒吧的脱衣舞女郎被集体辞退了,说是集体,其实一共就两个人,这两个脱衣舞女郎在昨晚下班后在吧台上一人偷了一瓶酒,被老板抓住了,一生气都辞了。今天的脱衣舞女郎是老板打电话临时雇的两个,一个一看就已经年近中年,还总以为自己风韵十足,频频对着人“一笑留情”;另一个年纪不大,脸长的也不错,身材也还看的过去,可一看就知道是刚干这行当,有些放不开手脚。T原来来这里是从不看脱衣舞的,T觉得一个女人脱光了在那里扭来扭去实在没有好看的。总来这里是因为这有酒吧自己酿造的杜松子酒,但今天这个“脱衣舞新手”却让T没办法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T感觉到这女孩眼睛里有着别的脱衣舞女郎所没有的一丝羞涩。这女孩仿佛也觉察到了T的眼神,想学着旁边的那位年过三十的舞女对着T来了个“一笑留情”,却露出了一排矫正牙齿的牙箍。这牙箍顿时搅了T的心情,放下半杯杜松子酒逃了出来,要知道T是从来不浪费这儿的酒的。被脱衣舞女郎搅了心情,T走在街上不知道去哪里,T来到电话厅想给儿子打个电话,站在电话厅里犹豫好长时间,还是按下了电话号码的最后一位数字。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你是谁呀?”T听到这一声,眼泪马上就流了出来了,虽然没有听过儿子说话的声音,但他还是一下就听出来,这就是他的儿子:“我,是我宝贝,我是你爸爸。”电话那头说的话让T的心碎成了几千片“滚蛋,你要是我爸爸,那在爸爸客厅看足球的是谁!”说完就把电话挂上了。T眼神呆滞的拿着电话靠着电话厅的玻璃墙坐在了地上,听筒里传出电话被挂断后“嘟…嘟…”的声音,一直重复着。
T,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因为孩子的父亲是一个没有志气的倒垃圾的,还进过监狱。老婆对T已经没有一点的感情了,而且不允许儿子接触他的爸爸,因为她认为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她不能容忍T做儿子的上梁。T被关进了监狱后不久他老婆就搬到了澳大利亚,刚才的电话号码还是从前妻的朋友的手机里偷看来的。
出狱后其实T本来也有一家自己的酒吧,可他受够了那间酒吧,T不是不想经营酒吧,怎么也比扔垃圾要强很多,只是T不愿意把自己拘束在一个范围框子里面,还因为T父亲总逼着T教他自己研究调出来的一种酒,那酒实在是难喝的要命。他父亲给自己心爱的酒起了个法国名字,以为这样酒会很好卖,还把酒吧的名字也改成了这酒的名字——叫Nuage。
T父亲的向每个人都介绍喝Nuage,还自豪的说是他自己调的。如果一个酒吧老板向你介绍了一款糟透了的酒,你或许会说不怎么合口味,然后第二天点别的酒。可如果这糟透了的酒是老板说他自己发明调制的,那么你只能说好喝,然后选择再也不来了。
T恨透了Nuage,酒和酒吧都恨透了,还有这法国名字本身。Nuage在法语里是云朵的意思,一杯让人说什么也不能捏着鼻子把他喝完的酒,他的父亲给它起了一个特诗意的名字。想起这事儿T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T从脱衣舞女郎那里逃出来时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但给儿子打的一个电话让T的心情落到了谷底。再加上想起刚才还有半杯杜松子酒没有喝完就跑了出来,实在让T浑身不自在,于是T下了半天决心还是决定回到自己家的酒吧喝些啤酒。谁想到刚回到自己家的酒吧就看到一个人正放下一杯刚喝光的Nuage,拿起了另一杯又喝了一大口。T笑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和自己父亲一样味蕾有问题的人,于是上前搭话,谁知道这人一句不说竟然扭头走了。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甚至是一个酒吧里面喝着令人作呕的什么Nuage的人,竟也一句话都没和他说,甚至没正眼看T一眼。这让T恼火到了极点,借着酒劲追了出去。
[K]
K每天都一座大楼里倒垃圾,每天一起工作的还有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知道K是个哑巴,但出于友好和礼貌,还是经常会对K说话。可他们对K说一句什么话,他既不说话也不理睬,就像是耳朵也是聋的一样有些关键的问题比如问他今天的工作完成了么?他会点点头或摇摇头。其他时很少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信息反馈,时间长了这俩人也就不和他说话了,还经常在一起取笑K。
三个人每人都有一个小铁皮箱子,每天早上来大家都在这里换上工作服,到晚上的时候再脱下工作服换上便装走。可谁也没看到过K打开箱子过,每天早上来的时候,K都已经换好了工作服,晚上K会留在这里到很晚才离开。所以没人看到过K的在这里换衣服。
这天晚上刚下班K就打开铁皮箱子换衣服,一起工作的两个人从来没看过这场景,呆呆的看着K脱下工作服,从箱子里取出一件夹克穿在身上,把工作服叠的整整齐齐放进了柜子,锁上,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两个人愣愣的看着K推开的门晃来晃去直到停下不再动了,两人才把伸长的脖子缩回来对视了一下,然后笑做一团,骂K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K好多年没有感觉身子这么轻松,因为多年的梦想就要在这个夜晚实现了,从不喝酒的他想在这之前先喝两杯。走进了Nuage的酒吧,要了两杯老板介绍的酒,其实K哪里知道Nuage的窍门。第一口下去,K感觉自己嘴里充斥着一股肥皂味儿,还是咸味的肥皂。老板看出K的神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对K说还是对谁说,虽然这里明明只有K一个人,可你感觉他好像在用自言自语的口气若有若无的说到:“我年轻时候跟着一位很有名气的调酒师学习,他最讨厌的学生就是我,因为我不能像其他学生那样能够尝的出酒的产地、牌子和年份。我不是尝不出,我只是不想去品尝那些已经有了的味道,你知道,酒因为酿造的工艺不同。口感有很多种差别,可我是多么想自己做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哎……”老头叹了口气接着说“我成功了,40岁的时候我调出了Nuage,可是没人有和我一起庆祝。我承认这酒味道差些,可这是你从来没有过的味觉和感觉体验,可它会让你像它的名字(云朵)一样飘起来。这是我从来没有尝过的感觉……”说到这老头像是真的沉浸在云朵里一样闭上眼睛许久,才又慢慢说道:“可是现在没人能感觉到了,人们认为几杯伏特加几扎啤酒后的感觉就是酒精的感觉,错了,错了,哎……”他低下头擦着桌子,又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去别人开的酒吧喝杜松子酒,你知道儿子不能理解父亲,这感觉多难受么?哎……”老头似是触动了伤心事,不再说话了。
K听着一个酒吧老板对他诉说,又好像不是在对他诉说,K有些感动,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了,更没有人对他说过心事。
第一杯还剩下大半杯K是一口气喝光的,顿时感觉食道里像是刚喝了杯滚烫的钢水一样烧痛,可随即到达胃里却变成了暖洋洋的感觉,K眼睛有些放光,因为K从来不知道酒精是这种味道的,酒吧老板抬头看了看K,提醒K喝第二杯,第二杯刚喝了一口看到老板很吃惊的看了门口一眼,随即小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忙别的了。这个让和蔼的老板都烦的人竟坐在了K身边的凳子上,还来搭讪,K想起一会儿还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没好气的喝光了剩下的Nuage,看了看酒吧老板,把钱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开了,这途中才看T一眼。
[T]
T转身追了出去,听到父亲在后面喊:“你回来,你干什么去!”但T根本没有理会,本来想马上追上那人和他打一架,可追出去时候就不见踪影了,T隐约的看到一个人影,于是又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追了大概有两条街,前面的人终于在一条胡同里停了下来,T隔着马路在对面喘着粗气,没有追着上去,因为那个人停在了T每天扔垃圾的那条死胡同里,T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想起,那人不是对面楼里扔垃圾的么,还见过两面,他怎么到我家酒吧去喝酒了?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疑问多了,T便不敢贸然了,决定看看动静再说。谁知道那人竟然打开了T工作的楼这边的门,走了进去。T见情形,也赶紧跟了进去。跟到了大厅,那人在前台开间房间由侍者领着进了电梯。T追过去看着电梯停在了12层,按下了旁边电梯的按钮,也上去了。按下了12楼的按钮才想起,不知道那人住的什么房间,一层可是有十几个房间,无奈T又回到了1层。T和前台接待的小姐认识,T总有事儿没事儿过来和她搭个讪,给她讲个笑话什么的,时间久了,她知道T什么意思,明确的拒绝了T,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T是个倒垃圾的,是以为T没有志气,没有理想,没有理想的人是不可能有未来的。T从12楼下来的电梯里跑出来,到前台问“刚上12层的那人住那个房间?”她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冷冷的说:“这是替客人保密的。”T着急想知道那人一个和自己一样扔垃圾的,竟然会到宾馆里来住,一定有问题,她这么一说,T更着急了,加上酒劲还没消,竟跳起来从前台桌子上把那人的刚签字的表单抢了过来。又跑回了电梯,在电梯里,T把表单拿在手里,更不明白这人是要干什么的了。这个人一个月来这里住4天,而且还有规律,单数楼层只住03、07、11、17号房间,双数楼层的只住04、09、15、21。今天入住的是1219,大楼只有12层,这么说这个人是最后一次来了?还是会再重新从0103住起?来不急想太多就到了12层顶层,来到了1219房的门前,T定了定神,伸手敲门,没人来开。T等了一会儿,又使劲敲了几下,还是没人。T眼球转了转又看了下那张表单,心底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用力的向1219号房的房门撞去。
[T&K]
T不认识K,可K认识T。
T原来进过监狱,是因为撞死了一个小女孩,本来责任不在T,主要是因为T酒后驾车。因为进了监狱,老婆孩子都走了,这简直带走了T的整个世界,从此T嗜酒成性,T恨那个被他撞的女孩,没有她T的生活不活没落到这种地步,T恨女孩的爸爸,因为如果不是他吸毒开车,自己又酒后驾车,法官不会判的这么重的。可恨有什么用呢?女孩被自己撞死了,女孩的爸爸也被自己的孩子杀死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事T已经快忘的干净了。
可K并没有忘,K杀死了父母后,就开始等T出狱,到了T居住的大城市,来到这里之前,K觉得恨父母恨T,来到这里后他恨所有的人,一起工作的人的嘲笑和愚弄,垃圾扔在死胡同里没人管,一起乘车的人互相拥挤摩擦,自己的工作连吃饭都困难还要去T工作的旅馆,还要去T的旅馆还上半个月工资仅仅是和有钱人一样在一张床上睡一晚上,K觉得自己恨这世界上所有的人。K等待着机会,计划着,甚至和等了多年的T在同一个死胡同里扔垃圾。
[K]
是K叫T经常去的酒吧的脱衣舞女郎偷的酒,也是K告诉的老板。K知道老板肯定会再打电话找脱衣舞女,于是提前安排好了两个一老一少脱衣舞女,收买了年纪小的那个,让她把T拉出去开房,以便K动手绑架了T。K失策在于不知道有牙箍的女孩最招T讨厌,因为T的初吻献给了一个有牙箍的女孩,心里有阴影。可K也不知道他来的这间酒吧竟是T家的,更不知道自己安排的牙箍女没把他拉出去开房到让T直接与自己见面了。K赶快喝完了酒离开准备晚些时候直接动手,没想到T竟跟了上来,也便索性引着T来到这里。
K一直不让别人看到他的小铁皮箱子是因为K每天一早就会把铁皮箱里放满4小包炸药,每天都会在收垃圾的时候把这箱子里的4包炸药偷偷藏在大楼的各层的角落里,然后再在第二天一早再带来4包炸药,再藏好。炸掉K呆的这幢大楼需要600公斤炸药,把这些炸药4包每天安置好,这花了K整整半年时间。一年前K便把这大楼的炸药安置好了,可K的目标不是这样的,他要炸掉的还有旁边的那座旅馆。K花了一年的时间每个月都去旁边旅馆里住4天,切只住单数楼层的03、07、11、17号房,双数楼层的04、09、15、21号房,这样他可以均匀的把炸药包藏到这栋楼的角落和承重墙和柱子附近。
K把最后一包炸药帖放在最后一面承重墙上后,听到有人敲门,K打开窗户从侧面楼梯爬到了楼顶。
K坐在楼顶边缘,把脚放在外面来回荡,脚下就是那条死胡同,K把脚放在外面来回的荡啊荡,K笑了,K好多年没笑过了,哪怕是微笑,K坐在楼顶边缘,把脚放在外面来回荡啊荡,感觉妹妹就坐在他的身边。K笑了,出声的笑了,K多少年没有这么兴奋过了,这时候T从窗口爬到侧楼梯也来到了屋顶,看着K坐在楼的边缘,叫了一声“嘿,你干什么呢!”
K笑着回过头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两座大楼炸弹的遥控器,遥控器上只有一个按钮,K微笑着把遥控扔给了T,T吓了一跳但还是接住了,K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随即从楼顶跳了下去,在空中,K感觉到自己真的像云一样,飘着,飘着,K感觉自己在空中飘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落下。
一阵轰鸣,两幢楼向着死胡同的方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