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我刚刚从学生变成工人的时候,工作地点是在解放门北侧的一栋小五层楼里。那是一座颇有时代意味的建筑,粉刷一新的墙体突兀在四周古旧的景色中,显得十分可疑,我每次进去前,都要下意识地四下望望。不忙的时候,我喜欢冲着钢窗发一阵呆,在暖洋洋的日子里露出一脸可爱的笑容。
一个年轻人,总是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啊。
窗子的对面,临街是一圈密密匝匝平房,青砖灰瓦,裂墙断壁,店铺杂陈,人车喧嚣,早已湮没了三百年前将军府邸的庄肃和清雅。而且在落日的余辉中,还常常会弥漫起一缕悲壮和苍凉之气——那是几代人魂魄的诉说罢。
当时住在将军府里的,是一群像我一样的大大小小的工人、待业青年,小商贩、小知识分子,还有一些在仕途上并不得志的小干部。总之,都是一些很平民化的小人物。
徐生的一家就住在这里。
作了大半辈子种地打粮的农民,徐生和他的女人感觉很累了。他们渴望着在城里找份不用顶着日头下地的差事。而租住在将军府,一来是这里的房价便宜,还因为离对面的第二医院很近。
徐生和他的女人每天轮流在医院陪护病人。
患者家属给了钱,徐生就送到我们楼里(忘记说了,小五楼的一楼是间储蓄所,我的真正身份是储蓄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