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我的宝贝小茗语 |
欲知此话何意,请听下回分解。
9月12日:本来以为博友里不可能会有人能读通这段杭州方言,而事实却让我大跌眼镜。博友随遇而安是山西人,却能将这段方言翻译得八九不离十。更有趣的是,他还搬来了一位地道的杭州美眉“岸在对岸”前来救场,喏,不仅让众看官看到了最正确的译本,而且也让我结识到一位老乡,一举两得。现将正确译文贴出来:
译文:今天下班晚了,我大概是最后走进菜场的人.买了点蔬菜,虽然都是人家挑剩的,但却又新鲜又便宜.回到家就跟老婆吹牛:'原来我买菜,你总说我买贵了,今天你看----一下子都回来了,你说厉害不厉害?'老婆笑到:'难得买了点挑剩的菜,有啥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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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名字的怪异度可以用百分制来衡量的话,那我的名字顶多算60分怪,而姐姐的名字可以打到90分怪。
姐姐叫金开一。
从小,在这方面我们姐妹俩的经历是一样的,就是不断被人追问名字的含义。其实姐姐的名字乃爷爷所取,姐姐是爷爷的长孙女,用“开”与“一”两字作名,无非是取其“首”意,说白了,就是“开始的第一个”,如此而已。但在我们小时候,都一厢情愿地认为此名背后一定有更深一层的含义。爷爷是老浙大的高材生,一直给我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智者印象,我们不相信聪明如爷爷,取的名字会这样平庸没有深意。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开始的第一个”这个解释遭到了我们姐妹俩的无情唾弃。
在十几岁的时候,姐姐属于敢作敢当、任性嚣张的叛逆少女一类,一味追求“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效果,所以每每有人问起“开一”为何意,她就神气活现地回答“此乃开天辟地,一鸣惊人之意也”,只惊得问话者大张其嘴,半天回不过神来,末了,还会轻声嘀咕:一个女孩家家的,怎么取这么一个吓人倒怪的名字。而我和姐姐却固执地认为这个解释更符合爷爷取名的初衷,我们很为自己能比父母更深一层地挖掘出爷爷所取名字的深意而感到骄傲。于是加倍地意气风发起来,仿佛单单一个名字就已把姐姐排入了豪杰的行列。
由于姐姐的名字太令人过目(过耳)难忘,因此所有教过她的老师都对她印象深刻,而我和姐姐恰巧初、高中都在同所学校念书,于是学校里的老师都将我喊作“开二”,算是沾了姐姐的光。
但就算是如此怪异的名字,却也并非独一无二。关于这个,还有一件趣事可讲:
在我工作后的第一年,我和姐姐结伴去外地游玩。在酒店办入住登记时,身边一个正在退房的男人忽然盯着姐姐的身份证大叫起来:“你叫金开一?!”姐姐大惊,以为在千里之外遇上了熟人,可是抬头一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那男人很是兴奋,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我们看,哈哈,原来他叫管开一。这事若是放在电视剧里,后面一准会带出一段奇缘爱情故事,但现实总比想象平淡,事实上我们与那男人仅仅是相互感叹了几句“真巧,真巧”便别无举动,甚至连那人想要姐姐的联系电话姐姐都没给他。我觉得有点遗憾,可姐姐说,萍水相逢,不至于到互相联络的地步。但据姐姐后来透露,她之所以不愿给那人留电话,是因为不喜欢他的姓氏,姐姐说:“你看,我叫开一,他叫管开一,若是真来来往往联系上了,我这一辈子不是都得被他管着了?”呵呵,原来如此,想来这对于桀骜不驯的姐姐来说是断不能容忍的。
这个怪名字如今也伴了姐姐三十多年了。现在有人问起,姐姐便如实告知其意:“开始的第一个”。毕竟年岁渐长,锐气日消,如今她怎么可能再象年少时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将名字解释成什么“开天辟地,一鸣惊人”。不过这个解释到现在还常常成为我笑话她的把柄,每到这时,姐姐就反唇相讥:“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还说自己离金子近呢,有多近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早几天在博客里公开了自己的真名实姓,之后便如我所料,在评论栏里有好几位博友都对此名字表示了惊奇,说“特别”的有,说“有意思”的有,老高则索性用了“不同凡响”这四个字来评价。从小到大,每次在我自报家门后,总会听到诸如此类的惊讶声音,对此,我已颇有些见怪不怪了。
我的名字——金近,听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写下来就不一样了。近,很少有人会用这个字做名,同音的“晶、静、进、靖”似乎更符合一个女性的形象。但是我却单单用了“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一个著名的童话作家也叫“金近”,是一位老先生,比较有名的作品有《鲤鱼跳龙门》,因了同名之故,我对他的童话选集格外感兴趣,其痴迷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
后来念了小学,开始不断有人问我的名字的含义。那时我还小,仅从字面意思理解,便大刺刺告诉别人:“金近金近,当然就是离金子很近,唾手可得啦!”说完甚是得意,仿佛倾刻间自己已然成了一个多金的人。
再后来大些了,非但不见多金,有好事的算命先生竟还凭此名算出我命中注定“终生败财运”,如此一来,我便心虚了,再不敢拿之前的解释去唬弄他人。回家问父母,详细询问我名字的由来。不料母亲说:“你这名字是我取的。没啥意思,无非是你出生时白白胖胖,我看着喜欢,希望你长大后别嫁远了,离娘家近些才好。”不说不知道,一说才明白这名字的含义竟是如此俗不可耐,这对当时17、8岁性格叛逆、一心信奉“生活在远方”的我来说,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我决定在这一周分几篇讲讲关于名字的故事。今天先讲了自己的名字,明天讲姐姐的,后天讲女儿的,大后天再讲讲我的网名,如果大家有兴趣,到时来看吧。)
早几日听母亲唠叨,说大姨的70岁生日就快到了。我在旁听了没有作声。一直以来我对大姨都是敬而远之的,她的脾气几乎可用“古怪”二字来形容,凡事执拗到极端。
平时去看她,随手拎去的水果糕点,她一概不收,若是要收,必定会板着脸折算出价格后把钱塞还给我们,即便只是三五元的东西,她也坚决要“银货两清”,做出一副决不占人便宜的姿态,让人很是无趣。虽在同一个区域住着,但无论是多熟的亲戚,她一律都不串门儿,碰上真有事情,就跑到人家家门口,却坚决不踏进门去,非得隔着一道门坎把话说完,惹得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侧目而视。
大姨敏感而多疑,别人的闲聊,她总要挖掘出弦外之音,然后对号入座,觉得人人都在影射她。搬了几次家,与邻里的关系总处不好,老说别人欺侮她。母亲和二姨为了大姨的事,屡次上门与她的邻里理论,而事实上那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别人不小心而为之,却纠结成了大姨心中挥之不去的怨恨。
我做小辈的,不敢对大姨的行为有所指责,但在母亲面前偶尔还是会发些牢骚。母亲总让我们不要计较,要多体谅,说毕竟一个女人独身了大半辈子,心理难免会出现某些偏差。
大姨的一生,充满了悲剧色彩。
14岁丧父,留下体弱的寡母和四个年幼的弟妹,于是家庭重担一肩挑,待得弟妹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大姨也早已过了适婚的年龄。而据母亲说,大姨年轻时也算这镇上屈指可数的美人儿。虽个头不高,却长得周正,眉俊眼俏,很是招人。这样一个女子,多少都是有些心高气傲的,对婚姻与爱情的憧憬自是多了一份常人不易察觉的苛刻。然年至不惑,看弟妹们娶的娶嫁的嫁,她的期待与憧憬终于转化成了满腔的愤懑,从此日甚一日地孤僻怪异。
而导致大姨终生不嫁的原因其实并非那么单一。家庭的负累固然是其中的一个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大姨豆蔻年华时唯一爱过的一个男人,离她而去。这在我家是一个禁忌话题,母亲每每谈及此事必会紧急刹车,我隐隐猜出故事概要,而对其中的一波三折全无从知晓。那男人走后大姨病了,外婆请了卫生院的大夫上门打了六支庆大霉素。
不久之后,大姨丧失了95%的听力。
身与心的两重剧创让大姨安了心要去死。却终究没有死成。活过来后,大姨便似一株迟暮的莲,迅速地枯萎下去,露出了焦黄的蕊。
大姨五十多岁时,在家人的极力鼓动下曾有过一次相亲经历,对方是一位大她七岁的退休教师。家里人权衡之后都觉得两人很是匹配。可是相亲回来大姨沉默了一整天,开口后第一句话是“你们竟然要我找一个老头!”语气几乎是悲愤的。众人皆愕然。倒是母亲后来分析出了原因,大姨对于爱情的记忆恐怕是永远停留在了花样年华的那个阶段,对于情郎的想象也永远停留在了英俊挺拔、乌发浓眉的青年男子的形象上了,蓦地见到那个头发花白,皱纹满面的老教师,心中的落差几乎将她打垮。从此以后,家里人没人敢再提相亲这档事。
大姨老了。身边没有老伴关怀,膝下也无儿女承欢。而她的古怪脾气也将兄弟姐妹间的亲情推得渐行渐远。七十岁,已是古稀之龄,回望来路,大姨的记忆中竟没有一处可以俯拾的快乐。我开始明白大姨周身何以会时时散发着这样一种悲怆与怨气,也许正如母亲所说,我们该多体谅她。
昨日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去看望大姨。从母亲那里拿了大姨家的钥匙(大姨失去听力之后,便将自家的钥匙在弟妹处各放了一把),到了,开门进去,见大姨坐在屋内的床沿上看电视,电视机永远设置为静音状态,电视里的男女演员正夸张地痛哭。大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身后的我的到来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