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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提着骨灰走在羊坊店路上去北京西站。
这是送他回乡的路。其实,他已经先回去了。
出事前半月,他在打给妻子的电话中说:“今年我回来,你要给我另租一间房子住。我不和你们一起住了。”他自称为“朋友”。
出事前一晚,父母听到他在火屋里拖板凳,来回拖个没完。
半年前他最后一次回京,说:“这次回来我是专门来看孩子的。”孩子在民主乡的父母家里。流天暴雨,他到民主把孩子接回了县城,一块呆了两天。
在给妻子那个电话里,他还说,今年回来,我一定要把我的户口办好。
他十六岁离家到县城学徒,在人口普查和重新承包土地中,村上下了他的户口。出事之后,证明他的身份遇到了极大麻烦,矿上为此扣下了七千元钱。
现在,他的户口终于办好了。但是立刻也就注销了。
昨天,他的脸部过于浮肿的尸体在迁西矿区的火葬场里烧掉了。肿大的头部使人怀疑,他是否当时死亡还是死亡补救式的谋杀。老板说,在矿上杀个人跟杀一只鸡一样。
他毕竟比一只鸡的价格要贵重,得到了26万元补偿。
昨晚,他一个人呆在羊坊店路一家旅馆的地下室里。他没有装在骨灰盒里,是用一件一副包起来装在提包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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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树
给了我无限的安慰
这条街我一直走不完
这些夜晚我无法填满
我抽着烟
神
我不是反对你
我反抗自己的身体
有时我希望它活得好好的
有时我想它立刻毁掉
我想这个毁掉的过程会有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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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小薷高几级的同学们,好多出门打工了。小兰说,她初中拿了毕业证就不上了,要到东莞去,嫂子在那边的厂里做过,能帮她介绍。你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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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东西一直想不好,窘困之中贴到这里,算是找个出口,也许逢生。
一幅凌冰。
这个时候还有这大的一方冰。站在菜园仰望,似乎在洞里,保存下来。
“往年就是这样的,一条沟里的都化完了,这里还在。老辈子人说是这里地气寒。”小兰告诉吴老师。
刚上一年级那年春天,两人钻进这里的菜园摘凌干,被何家人骂。小兰跑得快,小薷拿着一截小凌干绊到这筒凌冰上了,她的手举着护着凌干,肘拐重重地硌到凌冰柱子,凌干碎成两截脱手了,只剩下手里冰凉的感觉。
放学回来,菜园上方吊着的凌干都被何家人打落了。小薷的肘拐乌青,似乎鯁着了骨头,有半个月写字不能触桌子。
躺在路上的凌冰柱子透出暗青,有点不像是冰了。小兰爬到冰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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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我又醒了一次,感觉是被人从白天的草地里移到了晚上的院子,院地上铺了一层稻草,有人在我身边轻轻动作。是覃鹤在我身边,他不知什么时候上床的。被子上的猫也轻轻地颠。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他忽然停了下来,安静地躺着,再也不出声。他的一直局促着的身体似乎打开了一点。
我忽然明白,他刚才在手淫。
早上我需要去公司开会,覃鹤本来可以继续睡一会,但他还是跟我一起起床,我们在地铁里分手了。
吴总在会上说,最近公司的效益不好,有些拓展业务一直做不起来。他说这些的时候望了我一下。散会后吴总把我叫到办公室,刘莉又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把吴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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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余总在娜娜房间里,看着她聊天。
他走出来看了我一眼,意思是我回来晚了。其实我白天上过班了,晚上不过尽义务。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种特别的东西,似乎是看着一桩让他为难的事情。自从我给娜娜和可心示范过一次,他一直希望我聊天。可是我的职务是经理。游戏部没裁撤的时候,我还有名片。当时他给我们三个人一起租房子的时候,我还觉得走运,现在却感到他别有用心。
我叫了一声余总,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咪咪在被子上,自从把小东西弄死,它在客厅里也就没什么乐趣了。它正在换毛,我往床上一坐就沾了几根猫毛,像是坐在一床往出钻毛的羽绒被上,有一种绵软的感觉。我的羽绒服就是这样的,牌子是波司登,价钱只要一百多,刚穿上就一层层地往出钻毛,衣服上像是星星点点的小针眼。在办公室,我总疑心我走过的地面上掉了毛,尤其是到老总办公室里去说事情,刘莹老是在那里,我一进去她就盯着我站着的地下看,我转身出门还知道她盯着我身后的地面。我和刘莹就是羽绒服结的怨。我当时买了两件,转给她一件,加了十块钱,她发现掉毛之后告诉了我,我请她吃了一次涮涮锅。吃涮涮锅的时候,我们两个都穿着掉毛的羽绒服去的,天气热出了大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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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看到笼子翻了。心跳了一下。
米都撒在地上,盒子里的水也倒了。小东西却不见了,客厅地上到处都没有,咪咪也不见。眼睛里有点硌了,忍着喊了两声咪咪,没有回音。上次在果园也是这样,平时一唤就答应,这时候就不吱声。我推开了虚掩的卧房的门,本来上班要把卧室关起来,可是头两回关回来咪咪叫得很惨,就算了。咪咪在床上,端端正正地卧着,蹬着她那两只曹操一样的大眼睛回头望我,老谋深算的样子,真搞不清该叫她男的还是女的。
但猫的心机总不过如此,咪咪的肚子面前是小东西白色的遗体,有一半掩在它的肚子毛里,这就是它不出声的原因。当我去拿小东西的时候,它车了车腰身,扭头看着好像不知所措的样子。坏东西!上次和这次一样,她咬死小东西的时候都是故意的,让我回来看见。我拿起来小东西的尸体,还是软软的,我眼里硌着的水就下来了。小东西身上好好的,我翻了半天也没看见伤口,这是因为咪咪的爪子被我剪掉了。最后我找到小东西的肚子上有一个红眼。就那么小的一个红眼,下口很轻,连血都没有,可就是这个红眼要了小东西的命。简直像谋杀。
我只是捧着小东西站着掉眼水,我的鼻息变粗了,把小东西的茸毛吹动了。咪咪不出声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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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前我给李笑发了短信。她说哦,今天我没来。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今天戏演得好吗?还好,我说,不过没看进去。为什么呢?因为戏台下没有你。
老莫说你给谁发短信呢?我就给他看了。不错啊,搭上火了。你想咋弄她?没想咋弄她,谁知道能怎样。老莫躺回自己床上,有点落寞的样子。明天去乡上吧。我说。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老莫不见了,我正找他,他推着一辆自行车过来。
他遇见了村里的邮递员,邮递员答应借自行车我们用。
到乡上是一直的林荫道,一旁有一条小河流,一些草地和林间空地,另一边是庄稼,一些道路深入,想必村庄都像东清秀藏在里面,路上看不到。老莫说他的技术好,要带着我。我们也没碰到多少车,偶尔有一辆拖拉机,似乎日晒让地上的睡着了。
乡上也像睡着了一样,土房子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不像印象中的乡。乡政府也似乎是一院土房子,我们找了两排都没有人,只好离开这里。一家小商店的人告诉我们,坡下的一家饭馆里有电话。我们顺着沥青马路推车下去。这条路很宽大,两旁却很荒凉,露着土皮,应是新辟出来的。在这里出现,有点大路朝天的意味。饭店外面停一辆面包车,塑料皮隔着的门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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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代,李白正在东南游历,通常住在友人客房或客店里。有一天半夜,
他做了一个意境幽暗的梦,梦醒第一刻,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月光洒满。
在梦里,李白感到自己进入幽暗的水底,一些沉沉暗影在周围升起,深处不
知道有蛟还是龙,它们都能趁诗人落水将他乘机吞噬。越到深处,越是惊叹:这
真是和月光之世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而且,它就在月光之世的下面,在床榻、
屋檐、瓦瓮之下,在井中,简直只隔了一层纸。
李白天生厌恶黑暗暧昧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去那些阴暗狭窄的地方,比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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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大自然在我家乡起义
首都若无其事
报信的快马
被途中大风吹散
睡眠的最后一段
私自出走
我在黑暗的溜冰场寻到
少年们走到生命以外的山峰
只带回一张遗照
拆迁剩下的一所房子
用头发藏起了自己
坐在马路牙子
我和你稍稍哭了起来
因为我们的眼泪可以不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