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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婺源(2009-05-04 21:10)

     4年前,辞去了外企的工作,第一次决定独自远行。像一个固执的孩子,急着去世间探欢。行李是轻薄的小包,过于简单,无知也就无畏。

     坐了深夜的火车,清晨可以到达,第一站便是婺源。晃荡了几日,结识了新朋友,喝酒,侃大山,日子因为简单而显得格外漫长。在数日里,几乎走遍了婺源县所有的小村落,唯独留下了庆源。现在想起来,却是一个故地重游的好借口。

     这一次回去,依旧是一个雨天,轻轻呼吸,湿漉漉的空气里是熟悉的味道。气味是回忆的催化剂,我想我是在回忆了吧。看到记忆的形状,看到过去的自己,所有的执拗与不堪以及所有掩藏的真相,对于经过的一切,除了沉默依旧是沉默。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值得珍重以及记念。

 

 

 

 

 

 

 

 

 

 

  

 

    由于这一年种种状况对甘孜州旅游业的重创,即使是旺季,德格最好的雀儿山宾馆的房价也可以轻易的砍到原价的四分之一。把自己重重的扔在床上,脑袋似被重物击打,双颊烧红,鼻塞并且眩晕,翻越雀儿山口的确不是件惬意的事情。顶着昏昏沉沉的脑壳挣扎起身,还是决定趁着天色尚好,去看一下位于更庆鲁珠顶欧普龙沟口的德格印经院。

    藏文化有三大发祥地。西藏的日喀则郎通印经院和甘肃夏河拉扑楞寺的觉列印经院以及四川德格印经院。但无论从保存的典籍数量,规模还是从印版的古老、珍贵程度上来看,德格印经院都应当居于“藏文化三大发祥地”之首。

    由于时差的关系,这里接近8点才会天黑。找到印经院的时候,工人们已然下班。临街的办事处设有小小的门脸,对于所售出的经书,当地人通常说“请一本回去”。站在昏暗的屋内慢慢的挑,最终选了如勒十万号还有一册格萨尔王招财保平安。递给我的时候,已经被小心的用黄绸布包扎好。显得十分郑重。

正准备离开,一位藏族小伙拦住我的去路,对我说,你明天参观印经院,我可以为你导游。印经院早上8点开门,到时候你打我的电话。一边在我的本子上,记下一串歪歪的数字,我记住他的名字。多登。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口问他,我需要付给你多少钱?他羞涩的笑了笑说,我不收钱,这是我的工作,我是印经院的导游,事实上,印经院现在不属于任何寺院,它被县政府接管。我低下头,为我的世故感到微微的脸红。

 

    第二天一早,当我踏进印经院的大门时,一股混合着酥油和纸墨香的浓郁气息便扑面而来。这种奇特的气息,只能够在古老的寺院内才能闻到。浓郁、强烈,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里。由于防火的需要,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安装电灯,独自踏上一段昏黑陡窄的木梯,就能够看到陈列在架上的一排排经版,在这个古老的放满经版和画版的建筑内穿行,是会让人产生时代的错觉,并且让人眼花缭乱。

    二楼是工人们主要的工作场所。活儿都是承包的,三个人为一个小组,每个小组每天至少要完成2400页左右的经文印刷。由一个人刷墨,一个人取纸滚筒印经,还有一个人负责搬运经版和纸张。每天完工之后,还需要准备第二天的用纸。费心的还不止这些,一本经书通常多达5000块经版,也可能是1万或3万块,像《丹珠尔》这样的巨著,就有几万块之多,一块都不能搬错。无论是取还是送回,拿经版的顺序都有严格的规矩:左手拿右手放,才不会出错。为了不打扰他们的工作,我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看他们劳作,不说话也不拍照。面前的老者指着我身旁的相机,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你可以拍,没关系。一会又递过来刚刚印好的一页经文。双手接过,连声道谢。或许因为信仰的缘故,工人们做事的态度非常的虔诚,很多人都是在一边念经一边做事,更不会有差错。正因为经版雕刻得最好,文字没有差错,印出的文字最清晰,所以德格版的经书才有今天的声誉,才能够称的上藏区印经院之首。

    呆了一会儿,多登也找到了我。在一楼的大殿内,供奉着各个教派的创始人,萨迦派的红白黑三色条花,带红色僧帽的是宁玛派,黄教格鲁派,以及穿白色僧袍的米拉日巴,他是噶举派的创始人之一。多登指着最后一尊佛像考我,你知道这是哪一个教派,还用说,黑衣黑帽的辛饶米沃隆,他创建了苯教,又叫“苯波教”或者“觉囊派”又叫“黑教”。在藏传佛教传入西藏以前的藏区,黑教是最原始的教派。事实上,印经院不属于任何教派,但是却服务于所有的教派。一直觉得四川甘孜和西藏昌都以及连接青海东南的这一块区域很神奇,几大教派在这里各放异彩,并都创办有佛学院,这是在其他地区无法见到的。

    多登为我取来油灯,就着小手电和油灯的微弱光线,我们仔细的分辨墙上已经败落的壁画。因为一直身处暗处,时间只是让它们黯淡,却并没有造成破损。红色的是朱砂,蓝色的是绿松石,所有的颜料都是矿物性颜料。靠近大门的几处被仔细的描上了鲜艳的色彩,我好奇的问,难道现在已经准备修复它们了吗?多登解释说,当地人一直在试图修复它们,但是也一直没有找到完全合适的矿物性颜料。它们看上去的确显得很突兀,我如实的说。或许不让它们露面就已经是最好的保护。在我所去过的寺庙里,几乎每一所寺庙里的壁画都被重新覆上了一张布制的或者是纸质的佛像。

    随着时间的变迁,或许今后,只有一些幸运的家伙才能够有机会真正的欣赏到那些隐藏其中的古老的壁画,那些优美而繁复的线条,那些厚重的色调,以及它们所叙述的一个一个故事。

 

 

信仰(2009-02-24 15:28)

 

 

 

 

 

早起,看到数千喇嘛鱼贯而入经堂,坐在门外听他们诵经。这是五明佛学院清晨的寻常景象。学院以“五明”学说为基础,涉及佛学、天文、诗歌、文学、医学、文法、历史、历算、绘画等等的内容。作为藏区最大的佛学院,这里已经为藏区培养了大批的学者和高僧。此时,耳边充斥的是规律的诵经声,我只是觉着肃穆。

 

是在贡巴堪布的家中见到加措活佛,他正对着我,坐在窗口之下,阳光从他的头顶泻下,暗红的僧袍在周身铺展开来,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端然大气。他抬头看我,然后说,我昨天我已经见过你4次。一次你在法坛转经,一次是在路上,还有一次是和两个尼姑在一起,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你从我们的车旁走过。我说,是,那次应当是我回救济会的招待所了。

贡巴堪布端来早饭,是自己家中熬至软糯的白粥还有咸菜,又倒绿茶招待我,一会又说,别喝绿茶了,我给你们煮藏茶。当地的砖茶,煮沸了兑入盐巴,相对于酥油茶来说清淡一些。只是贡巴堪布的热情有点让我不知所措。一番招待,贡巴从里屋拿书出来,盘腿坐下,自顾自的看起来,事实上,在藏区,能够修到堪布的人,不容易也并不多,按照“山下”的学位大致相当于博士后了。这才发现,里屋里满满摆放的都是书籍。

   

此时,我的手中已经捏着加措活佛递过来噶玛巴的相片和他的名片,进而知晓他目前仍在北京大学研习哲学。他说,我有时觉得自己像现代的玄奘,把佛学的理念传到“山下”,又把先进的技术和观念传到这里。然后自己就笑了起来,说在北京的时候也是穿着僧袍到处走动,也不想换衣服,并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接着又问我,你来这里有没有高原反应。我说,或许我与这里有缘分,所以没有一点不适的状况,能吃能睡能跑,虽然这里海拔四千多米,但昨天已经转了整整一个下午。

你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除非是来学习的,或者对佛学有兴趣的人,很少有人会想要来这里游玩,他又问。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一年之前,我有朋友来,她叫我来看一看,我只是为这一句看一看来到这里。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想来。有时候,人物事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的简单,也不会有太多的计较。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甘孜、马尼干戈、德格还有白玉,如果还有时间,回去的路上应该还可以去塔公或者八美。不确定。

你应该去亚青,我想你会喜欢那里。

我听说过这个地方,具体的位置不清楚,地图上也没有,只知道是在白玉和甘孜之间。因为不属于川藏北线,去过的人并不多,能够查到的资料也很少。

来,我画给你看,你一定要去。我们今天就要去马尔康,之后无法与你同路。一会我们俩去阿嬷家,吃罢中饭,我们就去看天葬。色达的天葬台级别很高。

关于这个,我已经有所耳闻,也确实准备今天去看一下。我很好奇,现在五明究竟住了多少人?有人告诉我这里有3万人。

大约九千到一万,最多的时候有3万多喇嘛和觉姆。但是政府不允许太多人在这里,尤其控制来这里修行的汉族人数。

 

我忽然开始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这里的人生活太过于简单和单纯,除了统一的信仰,其实并未接触过更多的人与事。在一个精神世界高度统一的民族中间,如果被任何一种势力控制和利用这一点,结果都是可怕的。事实上,宗教并不能带来任何的救赎,贫穷的依旧还是贫穷,只不过,宗教许了他们一个美好的来世,所以很多人甘于忍受此生的困顿。这是宿命。

紫薯戚枫蛋糕(2009-01-04 13:11)

 

材料:紫薯蒸熟120克(我用了140克),牛奶80ML,低粉80克,糖80克,油70克,蛋4颗(大,带壳290克)。另外用了一小勺白兰地。

 

紫薯富含硒和花氰素,是理想的抗癌,抗氧化的健康食品。早先是作为提取天然紫色色素的原料培育的。

我国已培育的紫薯品种目前已有4种,我喜欢吃的是一种半个拳头大的小型品种,口感香甜,绵密,接近于早年的面山芋,与红豆沙的口感相似。还吃过一种个头很大的,应该是杂交的品种,口感接近目前市面上的黄山芋,甜度和口感都差很多,价格则相差一倍以上。

     “这样还不抱歉啊~”这真是相当有笑果的一句话,引起全场爆笑。这一段不知道会不会被剪掉,现场中阿信强烈的要求剪辑去掉,呵呵。尽管这样,录制过程中仍不缺乏感人环节。信迷洲在信迷网,信乐团和信的物质支持和精神鼓励下,战胜了白血病魔。很多人在现场落泪,大概只有参与了这场生命救援的人才真正体会到家人和生命的含义吧。

 

 

 

 

 

 

 

 

 

 

 

    专门去了一趟上海,参加信在东方卫视《非常记忆》节目的录制。大概我真的脑残了吧。不过现场还是很有意思,一直笑料不断。或许有一些会在剪辑中掐掉。关注的人,请注意收看11月29日晚,东方卫视《非常记忆》。

 

 

 

 

 

 

 

 

 

    常会不自觉的翻看手机中的一则短讯,有时是在车上或者旅馆里。“今天在色达,这里有全国最大的佛学院五明,太壮观了,依山建了几千所僧侣的宿舍,都是红色的。这里有两万多僧侣和尼姑,来自全国各地......”这则短信一直未曾从手机里删去。她对自己说,一定要去五明。在之后的一年里,她都在做着与之无关的事情。给猫咪洗澡2周一次,去银行还款一月一次,与朋友聚会时间不定,等待一场演出可以花上2个月的时间,爱上一个人的机会几乎为零。就是这样,在这近400个日日夜夜里,那些不断重复的琐碎的事情,不过是无端折耗生命的机械行为。这样的生活乍看过去充实又迅疾,实则乏味而又漫长。物质构建起来的庞大社会体,让人忽略自省,变得盲目而不自知。流连于高档商场或在酒吧一掷千金的人们,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满足自己对于优越生活的幻想。

    ......

 

    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态度靠近它,汽车、火车、大巴,开足三天的时间。成都、泸定、丹巴、金川,最后抵达。

    ......

 

    在开往色达的班车上遇到的H,她利用假期去看望正在五明修行的丈夫。

    H说,“你怎么一个人去那里,没有游客去那里”。

    “我想去看一看,找不到同路的人,很少有人愿意花这么多的钱和时间去那里,也不愿与陌生人搭伴。”

    H指着山顶唯一一栋没有门窗的汉式建筑说:“那是以前五明的招待所,在前不久的一场大火中烧毁,无法扑救。所幸,没有殃及周围的宿舍,这里的建筑都是木制的,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今晚我们另找住处。”

    她看到这满山的红色建筑,厚重的如同油画一般浓重的色调,那么饱满,好像随时都会漫溢开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凌晨5点,听见同室的女居士早起念经,知道又将出发。昨晚12点半到达金川,算一算时间,至多休息了4个多小时。旅馆环境很糟,只有冷水,和衣而眠,居然睡的挺沉。旅馆的楼下是个酿酒的小作坊,通宵作业。知道回到车上自然是睡不着的,路太颠簸,风景又太迷人。只有中午的时候,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这时候是会打个盹的。

    早饭很简单,稀粥,馒头,聊以充饥。

    金川是大渡河与大金川河的交汇点,这里其实是非常美的一个县城,有雪梨之乡的美称。当地人在这里种下了万亩梨园。现在已经挂满了果实,因为前一晚落了雨,地上被打落了不少。可以想象,如果到了4月,漫山的雪白梨花争相开放,一定是相当壮观的景象。

    河边的滩涂,长有红草和杨树,觉得有些明信片中新都桥的味道。后来路过新都桥,呵呵名并不符实。再往西行,转上317国道后,风景转往左手边。太阳也出来了,山上的水汽迅速蒸发,形成大片白云,蓝天也显露了出来。连接天地的树林颜色丰富,墨绿、浅绿、翠绿,鹅黄、桔红、淡棕。层层叠叠,饱满浓烈的颜色。这里多为松柏、白杨和槐树,低矮的有杜鹃、刺栲以及海棠。而公路的下方,就是滚滚而过的杜柯河。

    越靠近色达,就觉得天越发的蓝,经幡也多了起来。这里靠近阿坝州,所以地形也变成了相对平缓一点的高原草甸的类型。经过一个小小的湿地,下午3点就可以到达赖荣五明佛学院啦。

 

 

 

 

 

 

一路,从泥泞到风景(2008-10-31 15:09)

    成都到雅安,海拔由二百五十米上升至二千七百米。经过4千多米长的二郎山隧道后眼前一片开阔,下了山就到了泸定县。这里属于青藏高原东部横断山脉地区,是世界上地形最复杂和独特的高山峡谷地区,也是南亚板块与东亚板块不断挤压形成的一个大的地球褶皱带,这一地带大多属于藏区地域中的“康区”。

    过了泸定而后转向北行驶,走省道,公路的一边是把山体横切开出的道,另一边就是奔腾的大渡河。因为破坏了原本的山体结构,所以塌方不断,最长的一处估算了一下有100多米。延着大渡河逆流而上,进入干热的河谷地带,一直到丹巴。丹巴周边有丰富的碉楼建筑群。此时已经快要天黑,赶夜路看来已是难免。出了丹巴县城,有一段路是泥泞的土路,非常难走,此时开始变天,下起了雷雨。由于地面湿滑又有坡度,司机试了很多次仍无法冲上泥坡,大伙下来推车,无果。很明显我们已经受困,只能等待救援。抱怨、沮丧、气愤都是徒劳的,随遇而安是唯一的选择。直到晚上10点多,才有拖车过来。

    之后的路况较好,坐在司机的后面,看着他在漆黑崎岖的山路上把车开的飞快。尽管非常疲劳困倦,但一刻也不敢松懈,我被这个司机的可怕车技惊呆了。

 

 

 

 

 

    甘孜镇是甘孜州的州府,是典型的川藏集镇。他没有想象中的繁华,甚至也没有想象中整洁。但并不妨碍这里成为连接西藏昌都地区、青海和康北的枢纽要塞。因为在314中表现“突出”,去的时候仍有相当数量的武装警察驻扎,每一个路口都备有警车以及真枪实弹武装整齐的武警在站岗。如果不清楚情况恐怕会以为这里发生了内战。

    甘孜寺不算大,处于小镇的至高点,直面绵延的沙鲁里雪山。没有看见一个游客,由于种种原因,今年的甘孜游客非常的少,一路碰到的外省人手指都能够数的过来。站在大殿的前面,遥望清冽蓝天映衬下的雪山云朵。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你和信仰可以对话。忽然很羡慕这里的居民,想来常住,每天睁开眼就是蓝天白云。后来我把这个想法跟载我去玛尼干戈的大叔说起。他说,我们这里的人都想要出去,这里有什么好,你们那里什么都有,怎么会想起来到这里。我哑然,围城,我只想到围城,城里的人要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或许是真的,风景总是在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