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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自作主张地加了“重读”,其实我是第一次读。
在毛姆的自传体小说《人生的枷锁》中,主人公菲利普孜孜不倦地追求生活的真谛。他先是经历了信仰的破灭,继而又在非道德主义者克朗肖的引导下抛弃了道德,确立了“为所欲为”的行事准则。然而在这之后,他并没有获得他所料想的自由,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虚无危机。最终,菲利普悟到生活的真谛,这就是:生活毫无意义。然而,正是这让克朗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致命真理,却令菲利普获得了重生。
在菲利普对生活真谛的追寻过程中,暴露出传统的信仰、道德与近代流行的“为所欲为”准则的深刻冲突,并进而揭示出上帝已死诸神不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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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的开篇极为惊艳。一个从战争的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年轻男孩拉里,有着自如的气质和迷人的微笑,却对生活存着无尽的迷惘和深沉的苦痛。这个年轻人,因为有一朝开着飞机飞在天上,便再难回到地面。因为在那离上帝最近的地方,他见过了死神的真面目,心爱的同伴为他死去时脸上的惨白令他再难忘记:
“死者死去时那样子看上去多么死啊!”
在我的印象中,毛姆还从未如此爽快地单刀直入切中要害,在开篇就把最重要的问题摆在读者面前。问题倒还是毛姆的老问题,即是生活的意义。但是换了个背景重新来谈。
十六岁的男孩自愿上战场,亲眼见过好朋友为自己送命,从此便像换了个人。他无法明白,“一个在一小时以前还是个有说有笑、充满生气的人,直挺挺躺在那里;就是这样残酷,这样没有意义。你没法子不问自己,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生究竟有没有意义,还仅仅是盲目命运造成的一出胡里胡涂的悲剧”。
战后的一代之所以会垮掉,正是因为无法承担这个问题。战场浓缩了和夸大了生活的无常,令他们感觉到从所未有的焦虑和荒谬。与死亡的近距离接触令他们丧失了生活的意义感。让亲眼见到挚友为自己送命的拉里,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上大学一年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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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生存的意义,似乎是毛姆小说的一贯主题。从《人生的枷锁》,到《月亮与六便士》,再到《刀锋》,在这三本毛姆最出名的小说中都是这样。不同的是,《人生的枷锁》中主人公菲利普最终选择日常生活:结婚、生子、干活和安宁死去,来作为生存的意义;而在后两本书中,高更和拉里则选择了与之相对的精神生活:广泛的游历、长久的赤贫、一无所求和持续的思索,作为生存的意义。
这两种生存的意义构成了毛姆小说中富有张力的两极。具体说来,在《人生的枷锁》中表现为菲利普成长过程的挣扎,在《月亮与六便士》体现为高更前后半生的鲜明对比,在《刀锋》中则表现在拉里与伊莎贝儿的无法结合。如此相似的问题一再出现,让我们足以确定,这其实正是毛姆自己一向的关怀。
《人生的枷锁》是毛姆的自传体长篇小说。在这部小说中,毛姆第一次明确地将生存的意义作为问题提了出来。这个问题贯穿小说始终,并且以波斯地毯的神秘意味为象征,一度暗示人不可能找到答案。但最终,毛姆在这部小说结尾中为菲利普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即日常生活。他让他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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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学而优则仕。”这在西方却成了个千古大难题。
柏拉图曾在《理想国》中提出过“哲学家王”,认为理想国的建成最终必将依赖一位有如神赐般的哲学家。但是柏拉图同时也意识到其中的困难,即:一方面,哲学家作为哲学家,必然以沉思生活为最高幸福;而另一方面,哲学家要当王,就必然要返回地面,从事琐碎的政治事务,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成为一名实干家、政治家。这自然使我们产生了疑惑:真正的哲学家会发自内心地愿意当王吗?
历史上的哲学家往往远离政治。他们多半离群索居,在孤独的洞穴中孤独地思考。正如奥威尔《动物庄园》中的驴子老本杰明,他们往往正因为洞察世事的恒常本质而声称俗世的诸般现象对他而言无更好或更糟之分。而成就霸业的皇帝们,也往往仅凭勇武和政治谋略取胜,而并不具有哲学头脑。在《理想国》中,柏拉图希望在称王的哲学家身上达成哲学与政治的统一,但这显然并非易事。
继西方古典的理想破灭之后,在诸神隐退、上帝已死的近代,马基雅维利干脆地指出,哲学思考和政治行动是两回事。前者一眼洞破虚无;而后者则在行动中寻找乐趣。面对多方冲突,真正的哲学家往往一眼看破实质,看到其中命运的操控和冲突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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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妈送上火车,在人挤人挨的地铁里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
老姐提前就警告过我,说带老妈去北京逛是好事,但送别时不要叫苦。我设想过离别之苦,却没想到那一瞬间感情如此汹涌,令人猝不及防又丝毫无法自控。
送老妈去火车站的路上倒没什么,依旧是微笑、闲话和互相依靠。入了火车站也一路无暇他顾:买送站票,挤队伍,送老妈上车。进了车厢,老妈急着让我坐下歇歇,我却匆匆嘱托老妈几句便要走:害怕门口的列车员催促,更怕一坐便舍不得离开,徒增别离之痛。
我想就在我说要走的那时刻,我和老妈才各自觉出是真正要分离。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一起去车站,也始终觉得离别是非常遥远的事情;直至离别近在眼前,才猝不及防催出满眶泪水。老妈站起来目送我离开,我却不敢回头,不敢看她红了的眼眶,也不敢让她看到已经闪烁在眼中的泪花。
我曾经在火车离开站台的瞬间,看到站台上一个男孩哭到嚎啕,几至痉挛。当时心中虽有恻隐,却仍不免觉得这男孩有些古怪。直到自己亲身经历这一场,方才悟到其中辛酸。古人写下多少令人肝肠寸断的离别诗句,到现今才切切实实有体会。
然而我想这也应该是所有离家在外独自奋战的年轻人的切身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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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高温催人昏昏欲睡的夏日看《午夜凶铃》,本意是要消暑提神的,一不小心却全线崩溃。
我知道自己抵抗力弱,所以故意挑在青天白日之下、婷婷在旁戏耍、老妈在身后午睡、充满日常气氛时,装作漫不经心地停停看看。看完时也当真大松一口气道“不过如此”。但这都无济于事。日本鬼片的恐怖不在于当时,而在于之后。接下来的这一日神情恍惚,夜不能寐,眼前尽是些零散的鬼魅的镜头,随时打一寒战。小心翼翼闭眼想小憩一会儿,又见贞子从郊野那口水井中缓缓爬出来,四肢扭曲夸张怪异,爬啊爬啊爬出电视,爬进我的梦里。
夜间活动成为压力。打开灯先要四下观望,去卫生间不敢看镜子。因为穿过膝的白色长袍睡衣,披一头长发的形象太容易引发联想。贞子最可怕之处在于没有脸,这使得无论是婷婷还是老姐,都随时能吓我一跳。夜里海风阵阵,吹动屋子里的纸张哗啦一声,吹的努力入睡的我战战兢兢。
早晨起来两只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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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却觉得未必。在学术上,只有很少的事情能在短时间内令人觉出自己的长足进步,翻译也算其中一件。
大三时,尚在为未来的路徘徊犹豫。对于本科来说,那是关键的一年,因为这一年我们要决定将来要继续留在校园里还是就业。那时候还太年轻,想法很多,却缺乏坚持的决心和实现的勇气。我很喜欢安静的读书上课的生活,但因为无法确定自己在学术方面的能力,所以仍觉得做研究是很遥远的事情。我不停地奔波在各种兼职和实习之中,却又总感觉到自己对这些事情始终无法融入,始终不喜欢,也因此始终不想做努力。我站在岔路口上,没有理由下决心去做最终的选择。这种停滞的状态极为难熬,以至于后来我便不知不觉开始相信所谓命运的安排,暗中希望能有一种偶然性来帮我增加天平一端的砝码。
此时吴老师发来邮件,问我是否有兴趣翻译一篇关于苏格拉底《申辩》的政治哲学研究论文。我那时正呆在北阁的一间办公室里,给就业办的老师整理一些公司的招聘信息。初见那封邮件,不禁大为惶恐。
这封邮件的出现,因为太过突兀,所以在我几乎成为一种标志性的“启示”。它让我又多出一个继续认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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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她,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她便像一头疯狂的小野兽一般满地打滚,敲打墙壁,尖声吼叫。她似乎有着无穷无尽待消耗的能量:不停要求玩耍,不断要求陪伴,不停歇地捣乱。
然后她愤怒了。此时她便忽闪着硕大的鼻孔,像头老牛一样不断喷出浓重的鼻息。要不就呲出两排牙齿,伴着音贝足以粉碎玻璃的声调持续尖叫。最糟糕的时候是她扑上人身,像条水蛇般把你缠绕的紧紧的,小手乱掐,小脚乱踢,那时候你会觉得地狱里负责折磨人的正是无数只这样的小魔鬼。
但只一忽儿,她突然又换了脸,忽闪着大眼睛瘪着小嘴楚楚可怜:“小姨,陪我玩会吧?”这时又让人觉得她所有的胡闹都是有理由的,都只不过是爱你的一种表现。
这样的让人爱恨不能,哭笑不得的小魔鬼最为可怕。即便是最让人恨之入骨的恶魔,在她面前都显得单纯。她在最可恨的时候突然变成弱者,足以让愤怒的心瞬间融化。又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疯魔,令人痛悔怎么又轻易信了她的话。
在她体内汇聚了许多股迥然不同、互相排斥的力量,它们不断膨胀,要求释放,并最终演化成变化莫测的念头和行动。无奈这样蓬勃生发、混乱无序的内里却偏偏又长了个天使般的面孔,令人心甘情愿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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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突然长大,寻找到自己,在大学毕业后的头一年。
毕业意味着,曾经的同学都开始工作,接着结婚生子,一步步进入日常生活的轨道。我和一些同学虽然仍选择继续读书,但或许都不同程度地感觉到,大学生活毕竟是一去不复返了。选择继续读书也并不是原来大学生活的继续,倒更像是工作时代的预演。而工作时代意味着,有一种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在这一年里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这之后才开始有安全感,像是突然之间重新认识了自己,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了身份。经历过年少时的彷徨困惑,经历过没头没脑的尝试和选择,最后终于得以拨开迷雾看清属于自己的路。曾经所有那些思量踌躇似乎都在等待此刻的豁然。
生活方式意味着什么呢?或许最先是出于兴趣,到后来更多是一种习惯。兴趣或许仍然是飘忽不定的,而习惯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力量。对我而言,读书和思考正渐渐地成为习惯,成为渐渐沉淀下来的生活方式。缺了这一部分,就会心惶惶然,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这或许意味着,它不再是生活的点缀,而是生活的主题,生命的根——然而也是出自真心的喜欢。深夜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展一卷书,被其中的字句激动着浮想联翩或热泪盈眶,便觉得生活前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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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又昏又暗,太阳始终没有升起来。却令我想起那个日光和暴雨同样猛烈的以色列地。世界末日说不是诞生在天持续昏暗之地,却恰恰来自那天气最为瞬息变幻酣畅淋漓之地。在犹太人心中,那变幻的风云就像是上帝阴晴不定的脸,暗示着他们严厉的耶和华最为捉摸不透的意志。正是这意志化为烈日炙烤他们,又化为一夜暴雨冲走他们打麦场上成山的麦粒。在罗马人来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以及他们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上帝这张阴晴不定的脸都是犹太教信仰最持久的源泉和最坚固的基石。灾害打破日常,上帝像严厉的父亲不断鞭打他的子女,夺走他们的食物,进而取消家庭幸福的可能。在这里的人们不像生活在两河流域和黄河流域幸运的人们,后者享受着常年的风调雨顺,怀着一种健康的感激祭神,并在大多数时候安心处于生活常态。以色列人无法维持生活的常态,灾难频仍,令他们仰望苍穹如同犯了罪的儿女。他们有罪,在地上到处是罪的印证:贫穷饥饿,麻风残疾,被奴役被凌辱。如果说上帝夺走了他们的食物和家庭,罗马人则夺走了他们的国——不,或许罗马人也是上帝派来的。上帝夺走了魔鬼的三个诱惑:食物,家庭和权力,让以色列人不得不信。旷野呼号的施洗者,自称弥赛亚的人随之而生。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