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 （2）

    我们那里有一句话“有势使势，冇势讨势”，说的是你有权有势的时候，你是皇帝老儿，可以嚣张点，颐指气使。弱势的时候，就要讨势了，乖乖的，把自己的手脚捆绑了，不能轻举妄动，要看人脸色，看风使舵。这是处世之道，村里的老人都是这么教导后生子的。可我学不来。
    我打了同学。
    这是政治事件。
    与其拿去枪毙，不如自己了断。
    自己了断了，不会牵涉到别人。要是绑去枪毙，就怕我母亲也要绑去陪毙，那枪籽不长眼睛，说不准就全都枪毙了。
    我满脑子都是梁山好汉的英雄形象，把“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句话反反复复在心里头默念着。自认为这样就“死得其

                               变天（1）

    我们在一起喝茶。
    小林手脚勤快，端茶递水，功夫却不怎么到位，有时候忘了过滤茶水。
    老殷总是说“太好了，太好了。”“做人不能太讲究。”他来自茶乡，还是当地的村长，照理最在行的是他，那里的人喝茶都讲究。
    宾馆的茶艺室已经打烊，小林担心我们再呆在这里不太好：“人家有话说。”
    这样的心情怎么能喝茶？
    老殷意犹未尽，他刚刚打开话匣子，而且说的是压抑了几十年的话，今晚第一回说，不让他说，恐怕

                  土楼悲喜剧

    福建的土楼申遗成功了。
    这是悲剧的成功。
    艺术崇尚悲剧。世界文学有四大悲剧，莎士比亚有四大悲剧，中国也少不了四大悲剧，似乎没有悲剧就没有艺术，即使有艺术也不生动，即使生动也不感人，即使感人也不流芳千古，即使流芳千古也不登峰造极。
    我们将观赏土楼的登峰造极。
    艺术之所以崇尚悲剧，实在是人世间充满悲剧。不是艺术造就了悲剧，而是悲剧造就了艺术。这是人世间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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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路相逢

    这天，我遇到了乡里人，几十年不见的乡里人。
    虽说是几十年未见，当我走进一座办公大楼的大厅，眼球就被一面熟悉的脸庞吸引了去。但对方却不让我端详，他们背着我一直往大厅的深处走去。
    大厅很大，很高，很威严，空荡荡的。正当中摆列着万马奔腾的寿山石雕。
    他们三位走到了大厅一角，又漫无目标地折回来，举步不定，犹豫不决。
    我认出他们了。他们是姊妹。圆古隆冬的脸，像极了当年宣传画上的人物，当年的电影明星的模样，很英雄，很扎实。
    我之所以几十年还记得这幅面孔，还不仅仅因为宣传画、电影明星。那时候，她二八芳龄，她豆蔻年华，她花一样艳丽的季节。我蹒跚学步，就被这容貌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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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
   
    茶和烟酒一样，是宝贝儿子。
    儿子是需要喂养的，茶烟酒更需要精心呵护。
    是故，乡下人不怎么喝茶。要喝，那就喝凉茶。说是凉茶，其实不是茶，只有苦涩的味道，没有提神的功效，都是上山砍柴种番薯的时候顺便拔回来的茅根之类。夏天的瓜皮瓜籽熬了，也是。这类茶不用钱买，喝着心里踏实，跟赚了钱似的。也有人因了茶烟酒不拒，被乡党逐出婚姻圈，视为异类。理由是：既然已经养了儿子，又何必再讨妻生子？
    喝茶的来历现在很难查证了，众说纷纭，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从中草药的普遍开发应用，可见在很早以前，就有较多吃螃蟹的人，也有较多的神农，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尝尽千草万物，然后不卖专利便争先恐后把各种青草树木石头虫羯连带排泄物的味道和引起

             江河日下端午节
        

    很多传统怎么都在我们这一代颠覆了，很多节日怎么都在我们这一代变味了，我们规定了是蜕变的一代？
    虽则，刚刚过去的端午节，今年首次列入了法定节假日，黑猪变了白尾，似有一点起色，无奈气运不佳，全国的高考又不偏不倚安排在初四、初五，搅得全国人民大气不敢出，鞭炮不敢放，锣鼓不敢敲，家有高考学生的家庭连带亲戚大小更是忧心忡忡，上脉不接下脉，整个节日就这么奄奄一息，连拖带拽地爬过了节气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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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追忆

       你就松了吧，松了这只握笔的手

    一只小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一只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这只笔，从来就不能给你带来希望的曙光，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抑或将来。你舍不得放下。
    天堂那地方不需要用笔，地狱有笔轮不上你用。在废墟底下，笔只是累赘，绘不出满天的彩霞。在曝光的相片里，笔是那样的艳丽，艳丽得让人不敢卒读你的衣衫，衣衫的袖口，还有从袖口探出的小手，小手上的孔疮，伴随着孔疮的乌黑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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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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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追忆

         抽烟潮
             

    话说当年，有一阵时兴生孩子，学习苏联老大哥，争当“母亲英雄”。母亲英雄不但生孩子，制造生育高峰，还生出了众多的烟民，推动起抽烟新高潮。
    那时候，走公社化道路。小农，太落后，解放了，自由了，被集中了起来。农田，刚刚从地主手里夺过来，分给了农民，也归公了，公社成了最大的地主。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