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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09-11-13 14:21)

雪。

 

又落雪,正如事先预告的那样,又一场苍白的雪覆盖了京城。戴口罩出门,临上车又摘除了,何必吓唬自己了,疾病该来时便会悄悄地来。下车,一脚踩在松软的消融的街道上,有种耻辱感,雪在消迹,我却没有任何冲动的语言,予以挽留。上天桥,下天桥,沿着北洼路向着单位走。杨树的枝叶还是碧绿的,积雪不时跌落在道上。我走在盲道上,以防跌跤,以防摔倒在北京污烂的雪地里。 

 

我不得不承认,在匆匆的行走中,已难以用文字写出内心的感怀了。这就像遭遇了一场病痛一样,你不得不承受虚弱和疼痛却又沉默无言。在愈渐深沉寒冷的冬日里,我将内心种种思绪缠结起来,抛到身外,而满心生活的困惑,疑虑和不安。我和大多的人们一样,走在北京的大街上,行迹绰绰,不知要走向何方?

 

北京过早地寒冷起来。我开始为尹的身体担心。她因为房间没有供暖而生病,咽喉发炎,整整睡了一天,偶尔翻身起来,还试图要她看了一半的《1984》。我请了一天假陪着她。第二天她却还是一早挣扎起来去上班了。

 

雪,在这个冬天,俨然成了灾难。

 

白皙的蛾子(2009-11-06 15:19)

 

白皙的蛾子

 

向来不喜欢蛾子。肚囊肥硕,短翅,浑身白色的粉尘随时能掉你一身。

蛾子没有美感可言,而我之所以能时时想起它,是因为它对火焰,对光和热的过度渴望,犹如对生的渴望一般,我们何尝不是这样样。

 

对于蛾子的记忆大多来自童年,当村庄的夜晚来临,掌灯时分大群的蛾子必然会撞击门楣或木窗上那层玻璃,那些轻微的撞击声,曾带给我多少关于鬼魅的传说和恐惧。蛾子从来都是妖魔和死亡最妥帖的象征。

 

好多年过去,蛾子不在出现在我的梦境中,它们消失了行踪。在为生活奔波之余,我却会时常惦念童年那些岁月,想起蛾子,满怀忧伤。

 

人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和蛾子一样,缺少与生而来的美,缺少光和热,我们不间断地在人生的路上追赶或者躲避,或许只是为了更靠近光明,让自己获取生命该有的温度。

 

但蛾子是会扑火的。一旦失去了与火焰的阻隔,蛾子会扑向烈焰,自焚或者扑灭火焰。那蛾子最终得到的是什么,我们又得到什么呢?我一直对蛾子心怀感伤大概缘于此。谁能洞悉蛾子扑火的秘密呢?

落雪(2009-11-03 12:15)

 

落雪

 

一场雪落进北京城

如同石头落进红色的埃土,没有回声

 

她们来得过早了

只能躺下,冻结或消融,任世人践踏

 

多么安宁,她们望着漫天的雪花

这白皙的蛾子,正朝这荒芜的世界飞来

 

11.3

 

 桂鬼:排斥

             

 

 

我的嗅觉在丧失

闻不到少女的蔚蓝

视觉在退化

美好的事物越来越少

胸腔里再也装不下

青春期和童年

纵欲过度的胃

自内向外把自己消化了

 

    现世之中,人习惯于关注外在世界,以便自己时刻保持与其必要的联系,以免掉队脱离“大众”。人的存在越来越趋向大众化。一个人站立在同样沉默的群体中很难发出尖锐声音的。他们目光一致,步伐一致,拥有共同的呼吸,被娱乐,被商业,像一群走向衰老的鸭子。我无意阐述人这种存在的悲哀,并将他扩大化,因为大多数人都难以逃避,这正是人社会化法则。人的极度社会化,是灾难。

   《排斥》这首诗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对这种生存状态非呐喊式对抗和排拒。

    一个人在这个时代能够排拒什么呢?这是一个令人感到仓皇不堪的诘问。《排斥》本身没有作答,因为每个人心中自有答案。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只是打开了内心,瞥了一眼那个难以走近的答案而已,然后又匆匆关闭,少有内心亮堂之人啊。但事实上,我们并不知道内心葆有什么?青春,美好的事物,统统不是,所谓青春年华,都在时间中,在生之“纵欲”狂欢中“自内向外把自己消化了”。真正排拒的东西和葆有的东西,并不存在——童年在遥远的旧梦中,而现实之中美好的事物也是稍纵即逝。长久以来,我们只是在排拒中,在时光的侵蚀中,远离美好的事物,多么无力的人生。

    但即使是这样,我宁愿相信,这种“排拒”式对抗的可能性——就是要默默地或者无力地活着,看着这些美好的事物远去,最后一片海阔天空……(林寒)

 

10.26

 

 

桂鬼:《解药》

 

 

那只挂在树上的苹果

我多想咬一口

 

多少年来,它枝叶茂密

快要撑破了意识

果实越来越沉

怕要掉落

我还是触手不可及

 

没有人给它打药

我却中毒了

倒在树下,等待腐烂

等待它落入我的怀里

 

 

可以肯定,这个世界在某些时候是疯狂的,街道越来越宽阔,楼盘越来越高,人越来越渺小,乡村与童年远去,四季混淆,昼夜和生死也不分。世界像是一个致密的机器,瞬间千变万化。是的,是有这样的时刻。当你四顾茫然的时刻,当你站在秋天的街头或者某个下午的窗口,你手里点燃的香烟在光阴中飘散,风涌进窗内,涌进你的内心。但你还是觉得自己空荡荡的,是一具虚壳。这种空洞让你感觉身处庞然世界,内心孱弱而微小。你寻求急于填塞的事物,去抚平褶皱的内心,去堵住命运的缺口,去将你解救回来。那些到底是什么事物呢?是什么东西,将你从噩梦中一手提起。梦想?那些结在橄榄枝上的东西?那些曾连续不断出现在你旧梦里的温暖的东西?不可知,一切不可知,你只是惘然地站着。命运早已发生了。天已凉透,草木隐入泥土。在这最后的光景中,那些事物似乎触手可及了。而你在时光中衰老、容颜剥蚀……

用一生等候的,却是迟到的自己。

这是一幕怎样的悲剧?(林寒)

 

 

 

 

有关桂鬼。(2009-10-15 17:23)

 


     有关桂鬼。

 

 

□缘起

 

    在这个时代,诗歌到底能带给我们什么?写诗不写诗的人都会说上两句。而对我来说,诗歌至少带来这些善良的人们——他们从茫茫的人群中走来,从不同的街道,不同的城市和季节走来。他们穿行在不同的天空下,然后到达这里,与你相聚又相分离。这种微妙正是诗歌独有的。我相信这些通过真正的诗歌走到一起的人,与另外的人是不同的,只因诗歌这轻灵之物。
    至少是这样,诗歌这个美好的东西,让我遇到极其难得的朋友,与桂鬼结识也缘于此。桂鬼本名桂晓波,86年生,湖北武穴人。刚认识那会,他正在天津理工大学读机械,闲余时间写诗。我在离他不远的师大。料想在那个以理工著称的校园里,一个人静静地写诗歌,该有多么孤单。他说自己是理工大唯一写诗的,这话说得豪迈,我信。见面喝酒聊天后,确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桂鬼喜静,寡言,但善饮,喝了那么多回,喝高的次数却寥寥无几。说他寡言,不是他不善言,而是善听,这极为难得。他的酒量我至今也无从考量,不知底细。但其人其诗如一,他生性自由、洒脱又内敛。
    毕业后,桂鬼先南下深圳进某台企工作,后遭经济危机冲击,调回距北京不远的廊坊。毕业后的一年里,我也从天津辗转到北京工作,他偶有时间过来,与我们兄弟几个小聚喝酒,实在快哉。

 

□对话

 

    李林寒:桂子,到今天才有短暂的闲暇功夫静下来读你发来的12首诗。逐一读了,有一些是新的,大部分却是之前已经读到。但是今天读起来,又有别样的感觉,可能是初时的感觉淡了,抑或是有了新的触动。
    我们俩很少这样正式地用文字对话诗歌,似乎多些庄重之感,话题也难免庸常俗套,尽力即可。平素读你诗,大抵是内心里突有触摸,有所感应,是一种坐观的享受。一直觉你诗歌,有清瘦超凡之感,或短而清隽,或现世之重而挣扎,或逃离而怀恋。针对新近的这些诗歌的阅读,我提一些话题,以便探讨,涉及隐私可以避而不谈。
  新读的《单身男人》和之前的《排斥》、《解药》等,似乎与“女性”相关,你的诗歌中也常有“女性”意象出现,那么这对你的诗歌来说有何重要性或者更深的意涵?

 

  桂鬼:我诗歌中的女性大多是我想象出来的,我和你谈过一些我所谓的女朋友也有是编出来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只能问弗洛伊德。我认为我有思想洁癖,而这些女性就是我构思出来干净、美好的事物。或许这就是我诗歌的“中心思想”吧,就象下半身、垃圾派、神性、灵性也有自己的“中心思想”,这取决一个人的爱好和精神。我追求美好,有时候过于美好、不切实际,但这就是一剂良药,温柔地医治自己。


  李林寒:“何桥村”经常出现在你的诗歌或者随笔中,这个使你难以忘怀的故地,对你的诗歌或者人生来说有哪些影响?有没有想过,更深地挖掘和抒写“何桥村”,将其写成一个系列?

 

  桂鬼:海子有麦子,我也可以有何桥村,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皈依,而我也不止一个何桥村,我还有西菜园,或者别的,同上一个问题,关于何桥村也有大部分是我想象出来的,你可以看到《何桥札记》里叙述何桥村的故事很少,它只是一个内心的栖息地。我生下来就被送养在何桥村,在那里生活了三年,吃一个“奶奶”的奶长大的,每年都回去看望过,所谓重要性不言而喻。关于诗歌系列我是不会写的,诗歌是偶得的,何桥村就是一道闪电,写诗无须强求。前面提到的《何桥札记》可以说我是比较满意作品,也有一些朋友喜欢,我就满足了。
 

  李林寒:知你熟读《心经》,那么《心经》对你最重要的影响是什么?

 

  桂鬼:《心经》不长,我可以全文背下来,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我就背它。《心经》对我最重要的影响就是“观自在”,我从未看过这篇经文的注释,我妄自臆测、随意发挥,我认为这句经文是在引导人们观察自己的内心,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菩萨,也就是自己的佛性,我们不是慧能,但我们可以做神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这无关诗歌,如果诗歌能够引人向善,那就阿弥陀佛了。我还看《金刚经》、《坛经》,我不是佛教徒,我曾在佛脚上撒过尿,但我背《心经》的时候,内心就没有杂念,这和背3.1415926535897932384626(只能背到这了)没什么分别。

  
  李林寒:读这十余首诗歌感觉现世之感重了许多。从诗歌出发,现实与你的诗歌究竟是一层什么样的对应关系?

 

  桂鬼:每个人的现实不同,所以写出来的诗歌就不同,这很显然。我们从象牙塔里走出来,必然要染一身尘土,现实就是生存,如果我不能生存,诗歌就无关紧要了。现在我可以边生存边写诗歌,诗歌影响生存,我会使它发生好的作用,生存影响诗歌,这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它直接或间接都会表现在诗歌里。从我的诗歌出发,言之有物,反映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我写诗的原则,剔除空虚的抒情。


  李林寒:你曾提到“诗歌是低于生活的”这一观点,那么低于生活的诗歌,应该是一种什么状态,对于诗歌你将坚守一种什么的生活状态和写作状态。

 

  桂鬼:我提过“以一种低于的方式”,低于尘埃,低于诗人,低于俗世,把自己置身于芸芸众生中,不悲伤,不压迫内心,安静地生存。中500万,香车美人,我知道那是在做梦;生活,抽烟喝酒、朋友,诗歌和卑微的理想,人从来都是活在一个圈子里,各自为乐,足矣!睡觉,搂着自己的女人(至少有一个女人可想),谈将来,即使被琐碎搅乱,如果这种状态能持续到老,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10.15修改

 

 

飞往秋天的树。(2009-10-13 18:38)

飞往秋天的树。

 

 

 

办公室门口前面先前有一棵大树,枝叶繁密,旺盛。我却不知其名目。

在初春的时光里,这棵树,散着逼人的绿,招引着阳光、雨水以及夜

幕中的飞鸟。我闲暇的时候,会在门口抽烟,活动筋骨,然后长久地

注视这棵不知名的树。那些新绿开始绽放在枝头上,发着微光。视线

沿着树上升,在高处,树与天空妥帖地切出一道弧线,那就是树与春

天的边界。有时落雨,我也会站到树下,听着雨滴落在枝叶上,然后

有潮湿的浸润感。雨水进入树的形体,到达了一个未知的深度。 

后来,夏天的一场夜雨将高挑的枝头削去了些许。那些折落的枝叶很

快在树下枯萎腐烂,无声无息,最后竟不见了形迹。我站在门口望着

这棵残缺的树,莫名的感动又忧伤。可树还是那般苍绿,静静地生长。

它不排拒炎热的阳光、迅猛的风,不抛弃流离的小鸟、缓慢的昆虫,

它不憎恶树下喧嚣的行人,它静静长着,它就是一棵树。它也似乎习

惯了我天天对着它观望和揣测。偶尔当我开着门的时候,回头看见树,

感觉它也是不经意看了我一眼。以后的时光里。我经常跟树对视观望,

相互揣测。我看着它写下树的气息与梦魇,写下一棵树的忧伤。它却

还是静静的,不争辩。

可是有一天,当我打开门时,发现那棵树不见了,街角的园子里空荡

荡,只有忍冬拥挤地生长着。视线里只落进大片的蓝来。我看到了更

远处的房屋,屋脊与天空切割后的边缘。我的内心顿时空荡起来。我

默默地在门前抽烟,而我的视线里再也找不到那棵静静的树了。我开

始注视那片蓝,那无尽之处,偶尔有云浮过,有鸟掠过,然后依旧是

恒久的冷静的蓝。秋天的时候,那片蓝变得稀薄高远起来,阳光远远

地洒在屋脊上,黄灿灿一片,令人眩晕。而我那时想,那棵树,或许

是飞走了。它提前去了另外的秋天。兴许它现在正停歇站在某一处山

峁上,看着远处变幻的云彩,看着塬上的草木集体起身飞向更远的地

方和更远的季节。独留下忧郁的我们。

 

     10.14改

 

灵山行。(2009-10-12 17:43)

 

灵山行。

 

 

    十月初的时光,天还没有凉透,可晚间一不留神还是感冒了。放假的八天里只在家闲呆了一天,因为交通管制,只能在房间里上网,晒太阳,看那些机群低低地飞过远处的楼盘。我想那些飞翔的黑压压的铁器多像受训的被阉割的鸦群,失去了多年的聒噪。我最后躺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口号声,睡着了。尹在床上看书也睡着了。下午的光景里翻身起来,满满一屋子的阳光,这朝西的窗子不免让人欢愉。 

    次日,我们一行五人就奔了灵山。照家玲的说法就是去采灵气。乘地铁到苹果园,再包车,金灿灿的阳光照了一路。多好的天气!司机能说会道,走一处说一处,都是些人杰地灵的事儿。

    一路向西,驶向山谷,两边不断涌现的山脉有盘龙之势,确是妙。偶尔也能远远地望到一朵单单的云,停在山峁上,一动不动,像一条沉睡的鱼。鱼后来就变成了莲花。公路沿途的农庄村舍和果园渐次多了起来。山路迂回起来,山峰突转,满山是红遍的林木,幽谷传来清绝的鸟叫和风声。难以想象的图景。这就是秋天。它变着路子死亡,舞蹈着,燃烧着,盘旋着,或近或远,它死给你看!

    又绕过一段山路,到达了目的地,在村寨的旅馆中安顿下。这边海拔相当高了。傍晚的阳光已经失去了力度,变得孱弱而优美。这样个光景在庭院里晒太阳,读书刚好。

    时辰尚早,我们几个便打算去周围看看。远处正是密集的白桦林地,苍白的树干,黄灿的枝叶,自然又安详。有山民过来,问要不要骑马去狮子岭兜一圈,两回要两三个小时。我们几个笑笑,说我们两三个小时走也能走个来回。他穿着厚实的褂子,看着我们有些怀疑。我们真个沿着盘山公路向山顶走去,晚阳斜斜地洒在山脊、稀疏的草甸、漆黑的公路上。走了一段公路后,我们沿着坡道上的草甸向上攀爬,一路采食了不少长在的荆棘上细小黄嫩的果子,在老家我们叫它“酸舅舅”,果真是酸得咂舌,但酸中带着微甜。到达山脊上,向北远望是绵延不尽的山脉,层林尽显眼底。风几时又狂荡起来,深谷里的落叶像无数的蝴蝶被风卷腾起来,煞是壮观。然后又沿着山脊向上进到森密的白桦林地里,小道越走越陡峭越深,遍地是落叶,大风掀动着落叶,敲打着林地里树林。我们各人找了断枝当了拐杖,穿过密集的灌木荆棘,最后到达了山顶上,迎风坡面,风大得出奇。却出奇地发现有一棵白桦独独地离了树群长在山顶,迎着呼啸的风。我们坐在山顶乱石之上留影,云朵远远地浮动着,在我们的头顶上…… 

    这样与兄弟们的时日,真个难忘!我不免又怀念与大伙游箭扣野长城的时光,还有尚未毕业时,从天津赶过来与他们搞活动的日子。彼时光阴不再了,而我们依然还在路上,分分合合,聚聚散散,像这落叶与云朵一样。我也难免怪怨自己这般地感性矫情。

    爬灵山主峰的当天,阳光依旧很好,风却还出奇地大,很冷,我们都穿了很厚的衣服。上山之前在路边买了山果,虽小不起眼,但如同家里的一般甘甜爽口。越走海拔越高,行人散落在山路上,草甸与白桦林相间,天空瓦蓝而高远,有些俄罗斯的风貌。我才知《白桦林》为何唱得那么激越、断肠。我们沿着山腰的小路插到白桦林里,然后蜿蜒向上,小路到最后被落叶掩埋隐匿了。绕出了白桦林,到了一处高地,山峁上独陈着一座石垒的庙宇,叫做《天王殿》,大门紧闭,朱漆剥落,静静卧在日光与大风中,无比安静。

    再往上就是完全是高原草甸了。我跟他们说上大学之前,我的每个暑假就是在如同这样的草甸上度过的,但老家不叫草甸,叫洼,陡洼,崖洼。我那些放牛的生涯,伙计们定然是不能体会的。然而现在我们站在高原上,看着阳光沿着大地的边缘斜斜的滑下来,风也滑下来,让人忘尽一切难肠的事。

    将近峰顶,远远地看见石砌的台阶与最高处的高悬的红幡。那吉祥之物,在这大地之上,与秋日一起散放着灵气。

    我们在峰顶合影,在红幡下面添了不少的石块。回望山河也不过如此,而云却还是大片浮荡在长空,将暗影留在千里之遥的山群里。

 

10.12

一个与秋天有关的日子。

 

    这一刻竟有不得不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感。尹在一旁洗衣服,我准备着修改书评。时间一刻刻过去,这种最初的莫名的幸福感要持续一辈子该多好!

 

    昨天下午提前下班赶城际回趟天津。尹在那边办理最后的辞职手续,此后她便真的随我一道北漂了!

    因为还没有真正到下班的高峰期,从校园里出来乘上空荡荡的944,就随便拣个座,实在难得。一路到丽泽桥没有进家门直接换车去了南站。在72路上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其他人都走光了。终点站,终点站这么快就到了!?进站安检没有想象的严格,出北京城,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赶了6点半的一趟车。途中在武清有一分钟的停顿,完了继续进发,约摸10分钟的时间便到了天津站。可短短的半个小时的车程,好似非常的漫长。出站打车,跟师傅说了两句带些天津味的话,含含糊糊的,自己也觉得别扭,但依然还是很亲切的。

    多么好的一个夜晚,清风微微地一路灌进车来。下车站在街边,总有些恍惚。时间好慢,因为这样的季节和天气让人总怀想过去。而这次回来恰似要跟从前做一个了断,至于吗?

    尹定然在左的房间,一屋子的人,说说笑笑在,他们为我留了饭。尹叫我洗手吃饭,一边跟他们聊。左跟刘十一之后就要结婚了,准备工作一切就绪了,那种令人生羡的幸福感不时的流露出来,很温馨。尹是感觉到了。而我总是傻傻的,对那些感觉总是来得迟钝些。

 

    是的,2009年9月22日的这一天,当我牵着尹走在那片街区时,我心里不禁想狂笑起来:秋天真是唯一美好的季节。能让我静静感受阳光,感受微凉的风穿过林木,也让我回忆更多的秋天。而这一切,与秋天与树木的一切,要在今天翻开新的一页了。一切过往,都最后真正成过往了,我心想。我定定地看着这个叫天津的城市。然后拎着行李,带着尹离开了。

 

    在回京的车上,尹有些困倦。我知道她还陷在某种情绪中,我承认自己也是。就像拿了大学录取书的那一刻一样,生活就突然一下子奔涌到你的面前,无边的风景,树木,飞鸟,城池……而之前一切,却都在消匿,藏到你看不到的地方。这种少许的迷茫,却让自己沉浸在某种亢奋之中,但无论如何,是的,新的一切,开始了。

 

9.22

迷惑之秋(2009-09-14 23:00)

 

秋天总让人有迷失之感。下班后乘车回家竟然坐错了。站在昏黄的站台上等车,抽掉最后一颗烟,车来车往,而我们要到哪儿去呢?

 

看桂子的博客,想起前一阵子小聚的情景,我们在一个车站旁边的小摊上吃烤串,喝啤酒,完全忘掉刚才那一场虚张声势的诗歌。那时是最畅快的,没有任何羁绊。完了我们分头走掉。那是夏末最美好的一夜!

 

之后跟尹回天津陪她办理辞职手续,再去办理属于我们两个的事。在22路上,公车轻轻晃动着,有一些座位是空的,完全不像那个拥挤的北京。然后下车,牵着手问路。最后找到了,但遗憾的是周六下午不办公!尹有些讪讪的,但我说,有什么关系呢,从那天起其实已经是一个新的开始了!我们俩便乐颠颠地走了一站远的地方,买了一张随机的彩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但跟料想中的一样,没有中,中了才怪呢!

 

跟大学的老友聚会,还是老样子,这次的由头便是老七考取了陕师大的研究生,研究佛学,外语考试竟是德语!真是佩服死这小子了,或许现在这当儿他正坐在西安城墙的哪一角下,吃着羊肉泡馍吧!浩子没有变化,越来越圆熟,我是说肚子,胖子还是健美得不得了,继续搞他游戏开发,世盛换了新工作,刘博越来越像人民教师了,良子从韩国回来韩味十足,杨泽还是老样,继续他的研究生生涯……晚上两瓶黑土地,还是在八里台老地方吃火锅!后老剩下了我们六个大男生去唱通宵……一切如昨啊,就像那些美好而忧郁的日日夜夜,可是我们却回不去了!我们在第二天的日出时分在德才里的吉祥馄饨馆吃了早点后,分道扬镳……浩子曾说老七走后,我们是否就没有借口再一块小聚了,我说哪能呢?北京到天津也不过区区一站之遥,比如你们结婚、生子我都是要来的……

 

近日终于忙完了那十本让人头痛的书。我曾跟编辑说,这十本书简直毁了我。但回头想,可能我这漫长的编辑生涯撞上这样的书稿或许只有这一次吧,心里便觉得安慰很多!另外网站终于出来了基本的样子,也不枉费熬了几个通宵,也很惊讶设计师在我的叨叨念里能挺过来!不易,不易!更为欣喜的是新书《希望教室》也出版,并做了新闻发布会。我相信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