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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2日清晨6时许,最爱我的人,亲爱的爸爸悄悄地走了。2009年8月16日中午1点50许,最爱我的人,亲爱的妈妈更是静悄悄地走了。爸爸的离去,让我撕心裂肺的痛,而妈妈的逝去,却让我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中。

我时常会拿出爸爸的诗稿,品味着每一首诗的意境,更会时常把玩着他的老花镜,透过那清彻的镜片,回味着他眼中的世界。而我那最慈祥、最疼我的妈妈呢,集中国妇女传统美德于一身,声轻、细语、节俭、吃苦、忍让、守礼、爱家……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她爱的人(丈夫和孩子),不求任何回报。我留下了妈妈那副形隐不离的近视镜,这副眼镜跟随了她大半辈子。我把爸爸妈妈的眼镜现在装在了一个锦盒里,让它们安安静静地相守在一起,让这份浓浓的爱延续下去,希望他们在天之灵也能相聚厮守,缅怀那坎坷一生的光阴岁月。

我的爸爸妈妈呀,现在再也没有机会喊你们了。妈妈,是我亲手抱着您回到爸爸的身边,你落葬时,我一直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我总是不甘心你这样离我们而去。还好,在我内心深处,您和爸爸就藏在我心里,时常在不知不觉中会浮现在眼前,笑着,看着我……让我倍感温暖,倍感幸福!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的呼唤从心底发出,永远不弃,在空气中弥漫,让爱围绕着我们天长地久!

现在放假了,我每天都在医院和家之间跑,妈妈病房里的花一直一如既往地随时更换着,它灌注着我对妈妈满腔的爱恋,希望这些花的鲜艳和清香一直陪伴着妈妈。

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妈妈已躺了四个月了,这中间沉沉浮浮,我的心也随着妈妈的病情跌宕起伏着。有时起褥疮,有时烂耳朵,有时起湿疹,有时咳血……现在已全身浮肿得很厉害,医生已在半个月前把液体量控制在一千亳升以内,因为妈妈的心脏和肝、肾正在逐渐衰竭,再也不能承受过量的液体。今天发现液体完全输不进去了,妈妈的双手、双脚肿得像吹起的橡皮手套,我总担心手背上那已肿得不能再薄的皮会涨破。

妈妈的脸也肿了,尤其眼睛肿得很难睁开,每次呼唤妈妈时,我总会轻轻用手扒开她的双眼,那双空洞、迷茫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好像要看穿什么似的,真让人心酸不已。

我平时最羡慕妈妈的那双手,真可谓纤纤细指,每个指甲的形状非常饱满,而且是椭圆形的,绝对是弹古筝的好手,难怪妈妈会对弹古筝那么如痴如醉,每次练琴一练就是一下午。可如今双手肿得已变了形,而且十个指甲苍白无血色,指甲盖碰都不敢碰,生怕像碰牙齿一样,一碰就掉了。(每天给妈妈用生理盐水洗牙时,最近因妈妈重度贫血,重度营养不良,所以牙齿也酥掉了,有时一碰,整个牙齿就会掉下来。)

现在每天都是小心翼翼地帮妈妈翻身,仔细地检查身上有哪些部位有好转,哪些部位又将发生溃烂,好及时处理、治疗。妈妈真受罪啊!做儿女的想敬孝,却无从下手,这大概是我最悲哀之处。

昨晚等到一点多,为的就是收看明珠台直播的MJ全球追思会,虽然我不是他的追捧者,但是他的这首歌却打动了无数听众,也感染了我,这首歌虽然是MJ为他当时的前任妻子写的,但歌曲中的浓情蜜意,却感人至深,听着这首歌,常常让我想起爸爸、妈妈的音容笑貌,尤其妈妈现在毫无知觉,千声的呼,万句的唤,守住的却是一份心痛的感觉,听着这首歌,恍然间会把我拉进过去的美好时光……真是令人唏嘘!

 

 

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2009-06-23 23:18)

妈妈的病情不好也不坏,好像进入了一个休眠的状态,每天输的醒脑的、通栓的、消炎的、化痰的、营养的在妈妈身上看不到什么作用。一位朋友告诉我可以用超声治疗仪在穴位处导入药物来配合治疗。我听了激动不已,马上买来当归注射液,询问了脑部所对应的穴位,开始每天给妈妈进行特殊的理疗,头两天,先给妈妈在左右手心处的“劳宫穴”和左右脚心的“涌泉穴”进行超声导入,先打通妈妈的身体经络,第三天开始,就在她的十个脚趾肚上用超声治疗仪导入当归注射液进行理疗了,每次治疗前,要先用热毛巾把双脚敷一会儿,然后,用针管吸入注射液把它滴到脚趾肚儿上,再要马上用导入仪把这些药液雾化使其变成小分子导入到穴位里,我趴在妈妈的脚边,一个脚趾一个脚趾的导入,妈妈有了一些抽动反应,每导入一个脚趾,妈妈的那个脚趾就会抽动一下,有时整个腿都会动,我也不知是因为疼而抽动,还是因为刺激穴位而抽动,心里有些不忍,但想想如果真的能对妈妈有好处,为什么不试试呢?后来,我每次导入前,都先用MP3把妈妈喜欢听的古筝音乐播放出来,然后再和护工小心翼翼地给妈妈做理疗,现在已经做了八次了,还有两次就是一个疗程了,不过最近妈妈睁开眼睛的次数多了,偶尔还会发出“哼”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有作用了。询问医生,听到的还是那句冰冷的话“那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真他妈的该死的医生,管它是不是本能的反应,只要妈妈在床上能动一动,就说明她还有希望。妈妈求生的意志那么强,我这个做女儿的没理由放弃,事在人为,我相信妈妈会醒过来的。

妈妈会知道吗?(2009-05-26 21:58)

妈妈还是沉睡着,有时睡得很香,有时睡得眉头紧锁,偶尔妈妈会睁开茫然的眼,一声声的呼唤总希望有奇迹出现,哪怕是“嗯”的一声都会让我有天大的欢喜。

其中一个床头柜上已让我摆满了三盆花了,妈妈的头离这些花很近,很近,我不能变成氧气、不能变成“提修”钻进妈妈的心房里,如果真如佛所说,娑娑世界,有海神,江神,河神,树神,山神,地神,川泽神,苗稼神,昼神,夜神,空神,天神,饮食神,草木神,我祈求这些神灵能帮帮妈妈。

今天我把妈妈最喜欢听的古筝曲带来,一首首悠扬的古曲飘荡在病房:渔舟唱晚、高山流水、春江花月夜、梁祝……我看到妈妈的眼珠在肿肿的眼皮下在动,我狂喜地把医生叫来,医生却冷酷地告诉我“那是病人本能的生理反映,她已丧失意识了。”

病房是那么的洁静,妈妈就躺在花儿的旁边,我总会用手去扒开妈妈的眼皮,喊着妈妈,告诉她我在这儿,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在的时候有花陪着她,还有淡淡的花香与她作伴。

以前每天我都会打电话给妈妈,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因为电话的那头再也听不到妈妈慈爱、亲切的声音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妈妈在病房,我在家里,我想着妈妈,妈妈会知道吗?

不舍(2009-05-11 22:30)

这几天,人非常疲乏,心累、情伤、落魄。

每天我去看妈妈时,总是一进屋先说:“妈妈,我来看你了。今天你挺好的,好好休息,病就会好了。”这话成了我每天骗自己,宽慰妈妈的固定模式。我一会儿摸着妈妈的脸,一会儿把手伸进妈妈的手掌中让妈妈握着我的手,总是给她说丫丫今天乖不乖,我今天干了什么或者我想要干什么,妈妈一直在“睡”,睡得那么熟,我用棉签给妈妈洗嘴巴,洗眼睛,洗鼻子,妈妈总是沉睡着,看着妈妈一天天浮肿起来的双脚、双手……我每每都泪眼蒙胧。我不是医生,更不懂得治病救人,但医生现在都无能为力了,我只能靠信念了。

人从无明来,走时无常去,人生几何,却了无痕。心疼妈妈这一生,我想挽留住这份伟大的母爱,却倍感自己的渺小与无能,日夜守护着一个家的灵魂,哭泣着,哭泣着,辗转梦回,多么希望妈妈笑了,妈妈好了……

 

送给妈妈的花(2009-05-10 21:24)

今天是母亲节,妈妈自转院后,一直深度昏迷,每次走进病房,看到满头华发的妈妈静躺在床上,心中总会涌出说不尽的不舍,自妈妈住院后,每天在她的床头我都会为妈妈插一束鲜花,玫瑰、百合、马蹄莲、康乃馨……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还是家人,只要走进病房,就会闻到一种鲜活的花香,一种生命的象征。我还在妈妈床头摆了一盆非常碧绿的绿萝,白色的唐瓷花盆配上绿色的叶儿,别提多美了!医生护士总是说:“如果你妈妈能看得见、闻得到,她一定会非常高兴。是啊!我是多么希望妈妈能像这些花儿充满生命的希望。

今天我去花店专门挑选了一大束“香卉”(这个花名是译音,普通话我也叫不出),油绿色的深叶,开着圣洁的白色花朵,花香清淡,香味酷似玉兰花香。妈妈现在住进单人房间,少了许多的嘈杂、烦乱,病房里面还有一个阳台,有时轻风送过,满屋花香扑鼻,我想妈妈一定能闻得到的。

祈愿(2009-05-10 21:06)

今天下午连课也扔下不教了,买了五果、糖、糕饼跑到佛堂为妈妈做法事。

昨天跟闻师(佛堂主持)已定好的日子,今天下午三点开始为妈妈做法念经。闻师请来了五位僧尼,十二位居士,当我上到三楼,看见佛堂已布置得庄严肃穆,大家全部穿着素袍,两旁已摆好经书,为妈妈写的回向文也已摆在佛像前,我上香,敬佛,闻师带领全场僧众诵念佛号,我的心中充满敬意,那悠扬的诵念声回响佛堂……

在闻师的诵领下,动听的《地藏经》不绝耳畔,木鱼声、响铃声慢妙轻奏,和着诵念声,使整个佛堂弥漫着无尽的祈愿……

我几竟诚惶诚恐、几竟眩晕地随着僧众断断续续地诵读着我这一辈子从未见过、也从未闻过的《地藏经》,虽然我不像他们一样念诵有韵,不像他们敬仰有礼,但无论怎样,我此时被感动了,连那木鱼的敲奏都是那么神圣,面前的金佛让我尊敬不已……

我学会了拜佛的礼法,也让我心中有佛了。

(随感是星期四7号写的,但是今天才有时间发出来)

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每天陪着妈妈,做着我小时候她一直为我做的事。

                                        星期五晚上

星期五家婆就不停地打电话叫我回潮阳去看什么“迎老爷”。想想丫丫想要提前过生日,而潮阳又有她三个堂姐姐、堂弟弟可以让她的生日热闹一些,所以就顶风冒雨开车回潮阳了。

心里一直偷笑,已下了几天的雨了,而且天气预报明天还是中雨,我倒真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迎老爷的。

(注:所谓“老爷”,即指庙里供奉的神,如“关公、城皇君,城皇夫人、财神爷、天官、娘娘……)

一走进潮阳棉城的大街小巷,已看到凡是明天“老爷”要经过的路边都已搭起了简易的祭祀棚,街道也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真好笑!我还是觉得很荒唐。

                                       星期六早上

早上八点半,我还在睡,就被家婆大呼小叫地喊起来,看她刚买菜回来,忙问“还下雨吗?”,因为昨晚一直在下雨,只听她哇啦哇啦地大声说:“老爷来了,怎么会下雨呢!老爷已迎到我们家门口了,赶快起来去看呀!”

我连忙披上衣服只穿了双拖鞋就被家婆拉下楼去,跑到巷口,已被人群塞满了,只听锣鼓震天,旗幡飘扬,游行队伍非常庞大。咦!真奇怪!怎么天没下雨呢?我正纳闷,只见又一列队伍走过眼前,前面有官府衙役开道,打旗的,敲锣的,还有信童信女提花篮、打扇的、扛旗的,后面是一个八人大轿,轿里面居然正襟危坐的是“城皇君”,这些神都是木头雕制而成的,身披斗篷,头戴官帽,再加上油漆彩绘,显得异常神威。呵!今天可让我开眼了,居然这里的人能昧到这个地步!正当我看得出神,没想到我前面的人跪倒一片,我一看,连我家婆也跪下来,她用手拉我的衣角,叫我也跪地顶拜,怎么可能!我往后使劲一闪,家婆也不再理我,一个劲儿地举香顶拜,再看看道路两旁,很多信男信女、老老少少都已下跪顶拜,哇!这个“老爷”威到这个地步,真不得了呀!就差没黄土铺路了。

“老爷”走过去了,跪下去的人才纷纷起身,准备迎接下一位“老爷”。我再看看家婆,两个膝盖头全湿透了,她够虔诚的了,地上湿湿一片也敢跪。不过想想其他人不也照跪吗?只听我家婆念念叨叨地说:“唉!忘记了,刚才出门时应该带一块塑料布,这样就不会把裤子跪湿了。”听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笑出声了,结果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星期六中午

十一点多又开始下起雨了,我想:这下老爷得被雨淋了,可家婆却说:“现在老爷休息了,下午三点才继续游街,老爷淋不到雨的。”我被她说得直吸气,真有这么灵吗?这雨下得挺大的呀!

我问家婆:“为什么要迎老爷呢?”家婆说:“这里每年要挑选良辰吉日迎老爷,其实就是让它们到人间(这里)走一趟,体察一下民情,这样它们就能有办法来保佑这一方的百姓了。”我听得无言无语,不知是该大笑还是该大骂。

                                    星期六下午

下午两点多,雨越来雨小,两点半已不再下雨了。呵,可真应验了家婆的话。下午把丫丫从她堂姐家接回来,准备带她去见识见识迎“老爷”的风采。三点到了,只听鞭炮震耳,锣鼓震天,迎“老爷”的队伍又来了,真可惜没带相机,只好用手机拍了一些画面,算是留点痕迹吧。不过拍到最后,我心里真有点恐怖:感觉好像是在另一个冥府的世界里。再看丫丫却高兴得手舞足蹈,非常羡慕那八抬大轿里的“老爷”,直在那里嚷嚷,也要坐进去,她说:“当老爷,太威风了!”

  

   

(这些英歌舞,是这里的地方特色,想想我当初刚来此地,居然学会的第一个舞就是英歌舞,

而且还教别人打英歌,够汗颜的。)

  

(听说这些敲锣的信童,提篮的信女都是选的未出过花园的才有资格担当。但有一个奇怪的

景象:为什么他们一个一个都要带着墨镜?)

  

  

(等待“老爷”的信众,手拿红贴,三柱香。)

  

(趁火打劫的乞丐)                       (应该是信童吧,挺多的,有二十个呢)

  

(老爷要过来了,旗幡招展)            (一排衙役举旗开道,很像电影里的皇帝要出来了。)

    

(这应该是卫兵开道吧)                      (老爷终于出来了,但不知是什么老爷。)

   

(这里面坐的老爷我知道,是财神爷。)      (后面跟的这些老头都是乡里主事的)

   

(这些更老的老头,真的不知为什么要这么穿,这么走。应该是乡绅吧)

 

(老爷一来,信众都跪地扣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