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币
悄悄投进了捐款箱
“5、12”地震发生后
陇南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幕
一枚硬币
换不回一个雪糕
买不来一支铅笔
它微弱的光芒
虽然不能映亮新闻媒体的眼睛
但却能让渴盼援助的捐款箱
发出感激的叮当一响
那是一枚
孤儿一样被谁遗弃在大街上
又被一位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捡起
独自躲在储蓄罐中
偷偷流泪的硬币
如今
没有人想到
竟然用自己的微薄之力
撑起了倒塌的房屋
山梁上所有的油菜花都开了
只有一朵还没有开
我想
其实
它迟早会开的
像我的表妹
前些年还是个小姑娘
如今已当了孩子的母亲
当然也有特殊原因
它或许是在等待另外一朵
一朵没有开的油菜花
像独守闺房的老姑娘
至今仍坚守着
对当初那个男人的许诺
汽车徐徐经过山梁
我看见大片大片的油菜花
吸引来春风
碧绿的衣袄
亭亭玉立的身姿
不描眉
如此环保
朴素而自然的美
在城市你难以找到
二月太早
赶在三月
油菜花出嫁的季节
你会发现
养蜂人的帐篷已经搭好
这盛大的婚典
源自满山遍野的金黄
而爱情的花朵
将被哪只蜜蜂采摘
汽车徐徐经过山梁
我专一的爱情
被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动摇
我爱上了陇南的油菜花
我爱上了陇南的油菜花
爱上了她纤细的枝
还有那大片大片的金黄
在三月雨后的一个上午
在养蜂人搭建的帐篷附近
在蜜蜂熙熙攘攘的忙碌中以及
阳光镜头聚焦的瞬间
我突然情不自禁的
喊出了她农村女子一样朴实的名字
油菜花
下了车
比泥功山的历史还要长的深沟
沟的一边是长满灌木的高大名词
另一边也是长满灌木的高大名词
中间是一群手拿照相机
肩挎旅行包的小小动词
沿途正在碧绿的野草
和相继探出头颅的花朵
那是迎接我们的形容词
我不知道
天空飘落的毛毛细雨
山中涓涓歌唱的小溪
以及我们流淌的汗水
哪个更接近事物的源头
大雾在远处出现
在近处隐没
但它迷失不了前进的方向
道路比唐诗长
我们攀登的故事更接近明清小说
在蜿蜒的山路上
一个动词尾随着一个动词
组成了长长的诗句
高大而险峻的泥功山啊
成了我们要赞美的惊叹词
屋外阳光灿烂
面壁于六根未尽的室内
静看窗户打坐在墙壁上
春风
不时将我合十的手掌撩开
透过宽阔的手掌
我看见佛的天空是那么高远
而人的世界却是这么渺小
在这阳光灿烂的季节
世间的人
有多少是心境晴朗的呢
既然不能成佛
只好以窗为伴
佛与人
双手合十默念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我要迁居
和春天的花瓣
独自步入高山举起的丛林
如今我已有了宝马香车
虽然仙居之门向沾满红尘的人关闭
虽然佛不接收我
虔诚与跪拜
我将打点诗歌和经典
我将脱去蒙尘的衣装
饥食松籽
我将脚踩金黄的草
你的脚步是秋天的风
离去的越快
我愈觉得寒冷
你的手是一把多情的钳
握的越紧
我愈觉得疼痛
你美丽的脸庞是一张纸
越苍白
我愈无法填写
你温柔的眼睛是一汪海
越幽深
我愈无法走出
当我读懂了李清照的愁字
才领略了
爱情这本书的内涵
我总像耗子一样
潜入书本咀嚼文字
妻子是一只巡夜的猫
听见响声便搜捕过来
目光责备成疼爱
这时
我赶紧拧灭台灯
假寐
女人
更像一棵厌倦了生活的枯树
即使被风吹拂
也发不出一丝喧响
她已经丧失了一种向往
藏在厚厚的棉被下
她常常覆盖自己也喜欢
覆盖别人
仿佛满世界都是她的仇敌
只有隔壁夫妇发生争吵
她才会露出幸福的笑脸
多年来她一直习惯于
偷听别人家的墙角
也习惯了别人用
轻蔑的口水和肮脏的话语
揍她洁净的脸面
有一天两只小狗
为一块骨头正互相对视
她竟然咆哮着冲上前去
道路是笔直的
我的目光也是笔直的
我不喜欢左顾右盼
也不喜欢东张西望
更不喜欢拐弯摸角
我只喜欢目不斜视
直来直去的行走
这是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我只喜欢一边走路一边思想
想梦幻中的事情
想现实中的事情
想诗歌中的事情
想哲学中的事情
就这样我一边走路一边思想
街道两旁灯红酒绿的诱惑声
我没有听见
行人的脚步声和汽笛的杂吵声
我没有听见
小贩的叫卖声和发廊里传出的招呼声
我没有听见
我只顾旁若无人的行走
我只顾在自己的梦幻中行走
就这样走着走着
我就离世俗越来越遥远
直到有人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直到有人轻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才回过神来
这才发觉
自己已走到了家门口
南河两岸
并以它特有的方式
接近天空
深深的牛蹄印盛满了雨水
它用自身的清澈
映照天空及其以外的事物
让我的存在充满意义
野草被雨水冲洗后
将芳香随风扩散
山坡用无数绽放的花朵
显示爱情的坚贞
我弯腰摘起最美丽的一朵
插在妻子的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