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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单相识10年,但是我难和他分享心事。在我眼中他做事有点偏激,按照他的话就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他喜欢竭尽全力,孤注一掷甚至破釜沉舟。我很难跟他交流,在他眼中生活的逻辑很简单,不是对的就是错的,爱情生活事业都只有简单的对错,如果他做错了一件事,他决不会想为何错了,他只能意识到,下次反过来做就是对的。而我从来不这么想,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经常争吵,我很难理解他的想法,在我眼中任何事情都是复杂的,复杂到我必须仔细思考才能理清头绪,所以他总说我活的太累,不像他那样简单。我的日常生活一向井然有序,而他并不在乎一切是否有秩序,他只希望活的精彩。后来我很少跟他争执,我想到我们再也不是那两个淘气的孩子,即使我们做错事情也会有人原谅。现实中我们选择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生存下去,永不放弃,所以再这个陌生的精神世界没有那条路一定是正确的。林单选择了一条阳光大道,而我选择的是不停的翻跃内心世界的高山,我们都没有做错。不过我很幸运,有一个朋友选择跟我走同一条道路,这个人就是大飞。
我和林单在补习班相识,只有周末才能见面。我很庆幸,我们并不在一个学校学习,否则我的高中生活会彻底的毁掉,而大飞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相识8年,几乎无话不谈。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踏入那所高中,我觉得它太不适合我,对于我来说它太豪华了,甚至有点奢侈,和我有点格格不入。我的初中是坏孩子的天堂,在那里我怡然自得,没有约束,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知道我可以不交作业,我也知道我绝不能跟大狗的女朋友打招呼。但我的高中到处都是老师眼中的骄子,而我却不是。我说过,我和我的高中完全搭配错了,而大飞仿佛是天生就应该在这里生活的孩子,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发呆,但是他的气质绝对比我适合在这个学校生活,但是他决对不是书呆子,是属于好孩子里面的淘气鬼。所以我选择和他作为朋友。多年后一天,我和大飞回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说,那个时候你真的傻透了,说话像希望小学的三号学生。他说你也好不到那去,活像一个可怜虫。可怜?我不知道为何他对我的第一印象仅仅是一个可怜虫。我总觉得10年后的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可是年少的时候我觉得不是,那个时候我能看透这个世界,我甚至知道自己的生活究竟应该如何选择,我从不懒惰,我一向谨慎的做出选择,对于17岁的年龄,会选择的人显然是特别的。我是,林单也是。我不知道大飞是否选择了一个东西去信仰,我只知道,对于一切,他安然自得。如果说他是一条聪明的鱼,我敢说,那个高中绝对是富人家里最华丽的鱼缸,那里有最完备的氧气设施,最漂亮的珊瑚假山。可悲的是,我竟然也在那个鱼缸里面,我已经透不过气来,四处碰壁。这就是我第一次踏入我的高中时的感受。我极度不喜欢那里,但是有一个理由让我必须在那里生活下去,但是我知道在这里痛苦要远远大于快乐,追溯这份痛苦的开始是那个布满蓝色的秋天,还有那个让人沉醉的午后,那个让我的迷恋十年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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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隐约记得十年前我和林单认识的场景,那个时候他是全班最淘气的孩子,也是整个补习班最聪明的孩子。只是这些都不能让我产生与他交朋友的想法,只有一点让我 感兴趣,他能跟女孩子谈笑自如,甚至做类似放毛毛虫的恶作剧也不能惹来讨厌,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所以我和他成了朋友。那个时候的我是木纳的,有点 逆来顺受,我有很多想法却不知道如何表达,我记得16岁前我曾经暗恋过一个人,可是直到毕业那天我也未曾向她表达,导致10年后我总能想起她,我并不是沉 醉于过去,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小 时候总是天真地以为,我要做的事情总是对的。我希望做到的一定会成功,而林单是个例外。我想跟他学学怎么和女孩子说话,可惜我发现原来他也不知道,甚至他 比我更加小孩子。我总是陪他做很多小朋友的游戏,看谁跑得快,溜进建筑工地冒险等等。在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成熟,我从来不把自己当孩子看,我觉得我是个 大人,回头想想我竟然做出那样可笑的事情,我也很困惑。那些看似有趣却幼稚的想法都是他提出来的,我觉得好笑,却不知道如何拒绝。林单是个特别的人,即使 他提个愚蠢的建议,也会让人感兴趣,或许这就是他能女孩子相处的原因吧。10年后我把这份特别叫做魅力,可惜我一直学习不到。直到现在,我不知道是我的善 意还是我的逆来顺受让我和他成为朋友。也许是他的魅力感染了我?我一直不相信这一点。
我 和林单认识的第二年,班里面来了个叫紫茗的女孩子。我向来喜欢皮肤白皙,有点大小姐气质的女孩子,但是我知道林单不会让过她的,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现实 也的确如此。第二次上课的时候,林单就开始送她回家了,那个时候我和林单形影不离,所以我成了可悲的电灯泡。我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做,让我学习学习,还是 他真的觉得就算我再也没有什么。10年后我在泛着忧郁的蓝色咖啡馆里依旧能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和林单站在树荫下,林单大声的对她说,一路小心,明 天见。我看到那个女孩甜美的微笑淹没在午后的阳光里,我看到她转身扬起的裙摆幸福的消逝,那个夏天我终于知道,原来爱情是那么简单,一句洋溢着温暖的话可 以让人一生铭记。
当天空的一抹蓝色掠过我的脸庞,那句让人感觉到忧郁的“再见”不停的在我的脑海里播放,我从未想过这句话让我告别了自己的十六岁,告别了这个有点孤独却让我无法安静的校园。更让我困惑的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道出再见的女孩是谁,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能让我想起九月的天空,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罢了,年轻的时候总是糊涂的过着,总是会忘却很多人很多事,总是有很多岁月值得挥霍,而且十年后依旧如此。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早已下定决心,忘却吧,无论多么美好的时光,总有一天会过去,对于一个沉溺在回忆中的小孩子,那一刻我是那么成熟。
十年后,我在浦东机场等待当晚最后一班飞往北京的飞机,我再次遇到了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我确信这个人就是那个小女孩,我告诉她,我好像认识你,10年前你跟我说过一句再见,当时我认为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句再见,我好像告别了自己的青春,告别了珍贵的初恋。可惜十年后,我才发现,原来那句再见再普通不过,在那之后青春也从未离开我,只是一切都没有变而已。那个女孩很惊讶,她似乎不太相信一个陌生的男子会跟她说话,而且说的是十年前的往事,或许她以为我疯了,或许她内心在嘲笑我竟然能想到这么滥的搭讪方法。她是一个有教养的人,没有打断我的回忆,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后在飞机抵达北京后,她在一个蓝色的广告牌下等我,跟我说,她叫林羽,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再见。然后就转头走了。多年后的一天,我突然想起那个蓝色的广告牌,我才明白我只是在向回忆告白而已,我才明白我糊涂的竟然没有问她的电话号,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还记得回到北京后,我给林单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一个叫林羽的妹妹,他说没有。我很失落的听到这个答案,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感到失落,只是觉得现实很坏而已。我告诉林单发生在机场的事,他说那个姑娘一定觉得倒霉,飞机上遇到猥琐男的概率明显比地面上低的多。我放下电话,还是想不明白一些事,回忆中的,刚发生的,我有些糊涂,甚至感觉疲倦。我在脑海中总是能发现那抹蓝色的天空,但那抹蓝色却从未停留过。这是一格悲剧。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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