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露滴清响:我需要呼吸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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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旭,曾用笔名竹露滴清响.现居长春,某出版社编辑部主任。一个给孩子们编书的人,一个安静而执着的写作者喜爱诗歌,自认与音乐绘画的瓜葛亦不浅.曾漂于北京,独行过广东.西藏.云南等地.有作品数百篇见加拿大<北美枫>美国<常青藤>诗刊.美国<新大陆>诗刊.<诗刊><星星><诗选刊><绿风><黄河文学><北方文学><城市晚报<闽北日报><中国诗人><诗歌报月刊><北大荒文学><燕赵诗刊><新汉诗>等官民刊.有作品入选<2005年网络散文诗精选><2005中国网络诗歌年鉴><2006中国最佳诗歌><2007中国最佳诗歌><2007诗生活年选>等年度选本.诗集<指尖到心尖的距离><且行且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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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一棵秕谷是如何面对秋天的》 (2008-09-11 21:58)

《一棵秕谷是如何面对秋天的》

 

被这一季的雨水,悬挂起来

阳光对它有一丝的警惕

一只未成年的麻雀,对它有过秘密的观察

它背叛过第七条田埂

从老农卷刃的镰刀上逃离了九次

梦想追随海水,并乐于冒险

出席场院上的篝火晚会,草垛上的情话

压得很低

它听见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

被一辆牛车的辙,辗进泥土

看着秋天的危险性,从残阳中翻过身去

神的袖子啊,“一些空和错误是不可原谅的”

 

●《月亮降临时秋天在上升》

月亮降临时,秋天在上升
尾随其后的是昆虫的鸣叫
叫声越响,田野却越发宁静
秋天被雨水弄湿了,这个摆弄拼图的孩子容易生病
橘黄色的一块丢在这个世界的高处
风从凉处来
水深的地方石头是沉默的
踌躇满志的人总会和失魂落魄的人重逢
秋天没过那些农人的烟袋
衣锦还乡之人徘徊在村口
那些还显嫩的玉米,撞得头破血流
偶尔有乳白的浆汁
他们坐在一起,没提起童年的喜鹊、蚂蚱和毛驴
他们先杀死酒
并让它们薄薄的,贴着心房
●《一个人拾起秋天巨大的响声》

那个时候你看到的田野
已经弯下腰去了
低下的头,像是对幸福有所畏惧
那些被马车或者牛车卸下去的隐私或骄傲
在粮仓里,开始抱着发霉的危险
稻草人和麻雀的战争
暴发之后,开始向北的风
陷身于轰然而倒的事物
在此之前,一个人用挥舞的镰刀
制造了这个秋天巨大的响声
而用犁翻过之后
那些黝黑的土,还是新鲜的
他湿湿的影子还沾在上面

●《像石头一样滚动》

那时我坐一号线地铁,天微亮
从通州出发,穿过整个城区到达石景山
在新华社二区打开清晨的钟
这本书被一些嘴巴和眼睛扫描过
那些人有的带着早餐
或者报纸和哈欠
乳白和深蓝相间的地铁,塞满平衡术
那个秋天,是荡在铁轨上的

我总是把它翻了又翻
像石头一样滚动,而每天每天
这样的暗示是很阴霾的
京原路八号的老藤,攀在栅栏上
已经开始发紫
而寄这本书给我的家伙,带来的雾气
一直在我身体里,没有弥散出去

 

《长   调》

那旷古悠长的寂寞,让我迷恋草原的睡姿

老额吉跪拜的地方,弘吉剌花开放

这与生俱来喜欢的场景

一个女人,被长调摁进秋天

而心往往是干枯的

说到血脉和撩过头顶的雁群,呼出羞愧

毡房里的人因此忧伤,突然变老

让神掏空躯体,匈奴民族的马背

马头琴幽幽,有泣血之态。一块祭石

在敖包之上,望见河滩上的马

扬头长嘶!点缀在它身体上的阳光

咽下一些喊叫。失重的蹄牢牢抓住

最后一节长长的拖音

那么多金黄色的刀子,辟开时间的纹理

我在暗处,虚构了半生的风吹草低

无助的孩子,瞬间泪流满面

  

我的意见吗?要是你们想知道,是这样的:所有的小孩子,小男孩,小姑娘,不管他们是金头发的,红褐头发的,或黑头发的;不管他们是褐色眼睛的,淡蓝色眼睛的,或灰色眼睛的;不管是翘鼻子还是直鼻子;不管是从幼儿园小班来的,中班来的,还是大班来的,所有的孩子都必须在晚上八点半前睡觉。
   这就是我的意见!
   我嘛,孩子们,我走过世界许多地方,见过很多,听说过很多。你们要是想验证验证我有没有说谎话,那么你们去问给我做鞋的鞋匠就行了。他会告诉你们,我旅行时穿破了99双护腿套,66双便鞋,33双凉鞋。还好,我没穿高筒靴,没穿套鞋,要不然,钱就不够开支了。
   我旅行走过的地方,都像你们一样各有自己的名字。有一个地方叫非洲。非洲是很远很远的,就像非洲离我们这里一样远。我讲的这个故事就发生在那里。下面我就给你们讲讲这个故事。
   非洲的一个密林里住着鳄鱼一家:鳄鱼爸爸、鳄鱼妈妈和鳄鱼儿子。
   鳄鱼爸爸常说:“我的意见是这样,所有小鳄鱼,不管是鳄鱼小男孩,鳄鱼小姑娘;不管是绿鳄鱼、亚麻色鳄鱼,还是黑烟色鳄鱼;不管是尖齿鳄鱼、直齿鳄鱼,还是钝齿鳄鱼;不管是小尾巴鳄鱼、中尾巴鳄鱼,还是大尾巴鳄鱼,总之,所有的小鳄鱼必须在晚上八点半前睡觉。”
   鳄鱼儿子不管鳄鱼爸爸怎么说,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玩到八点半、九点还不睡,甚至九点以后。想想看,孩子到九点才睡!这事听说过没有?而第二天早上,总要让鳄鱼爸爸提起尾巴,才能把他勉强叫起来。
   一天,鳄鱼爸爸问儿子: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听话,八点半前睡觉?”
   小鳄鱼回答说:“到你给我买一只钟的时候,不然,我不知道到八点半了,所以就推迟睡觉了。”鳄鱼爸爸和鳄鱼妈妈商量好,就向一个要好的鳄鱼借了一笔钱,给儿子买钟去了。我们管那种钟叫手表,可是鳄鱼没有手,他们的表是戴在尾巴上的,所以叫尾表。鳄鱼儿子瞅了一眼表,说:
   “你这表太小了,我看不见表上的指针是不是到八点半了。”
   鳄鱼爸爸和鳄鱼妈妈又商量好,决定再借钱买个大的。我们把那种叫
闹钟。
   可是鳄鱼儿子还是不喜欢这钟。
   “这也太小了!”他说。
   鳄鱼爸爸和鳄鱼妈妈又商量了一番,只好再借钱到鳄鱼钟表店去买,他们说:
   “给我们看看最大号的。那只带钟摆的。”
   他们买回了一个有长摆的大钟,这钟立起来太高了,天上的云朵仿佛就是从它的头上飘过去的。
   这钟啊,你们要是见识见识就好了。鳄鱼爸爸和鳄鱼妈妈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搬回家来。
   鳄鱼儿子看见新钟,觉得它还不够大:“这钟也……”他差不多说出来了。
   可没等他说下去,恰好走到八点半的时钟,“刷啦”一下扯住了
鳄鱼儿子的裤子,把他呼的一声扔上了床。
   鳄鱼儿子自己问自己:“咋回事儿,谁把我给扔上了床?”
   鳄鱼儿子自己回答:“啊……是这个钟呀!”
   鳄鱼儿子嘴里不停地嘟哝着:“看我给你好瞧的!”他挥动着拳头,“不过,说不定,这钟会又一次把我给扔上床来的……算了,我不跟它纠缠了……”
   鳄鱼儿子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当然,这故事不是发生在咱们这里的,咱们这里压根儿就没有鳄鱼。
   不过,反正吧,我跟鳄鱼爸爸的意见是一样的。

 

 

雕塑 (2008-09-12 15:50)

 

这儿正午的阳光异常强烈

想必你那儿也是,我路过你住过的房子

爬山虎伸进窗棂,仿佛你还住在这里

镶着银灰边的长镜子

密密地遮挡视野

一只鸟告诉鱼,

缎,绸,丝,帛,放进香樟片

别让虫子和时间腐蚀

一地灰尘,死神占用了最小的空间

我的肝胆是透明之墙

你俯下脸,“是天空,也是巢穴”

秋来早了。旧居迁入新人

你终于说想我了

而商人在船上航行,不知道怎样撒网

《秋日手稿》 (2008-08-31 15:40)

1.流转之秋水

还有细碎的鸟声

一枚果子的清香流淌在九月

草地柔软,阳光走过的暖

在山腰上

流泄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的庄园,摇晃在水中

那些银色的水和鱼离开岸

眼睛反射出山谷的绿

一些凉朝天空慢慢铺展

河滩上割草的人,没有抬头

被别人的眼睛拒绝

秋天更低了

等睡莲的花瓣,张着翅膀醒来

 

2.风过之痕

而我还在水的中央。清澈,微蓝

那些细小的、碎银样的波纹

都缘自风,那些成熟和圆润

会一点一点溢出,扩大

微风过处之水,是世界上

最令人心醉的事物

然后一切会平静下来,涌现

一种不同寻常的温情

“不,这一定是秋天的羽毛!”声音古铜

比如月亮碎成几瓣

碰到嘴唇,找到压弯的软

 

3.秋叶之静美

是肺腑之外的。蓝

天空的曲线,要慢慢打开

颜色在一点点加深

有花纹的窗户、赤脚的河流

打开全部的呼吸

手风琴里的桦树林

是静寂的。

你看见白衣的女子,她的忧伤

眼神如秋叶,落地无声

此前的沉默、敏感和羞涩

一滴水一样纯

无法高飞的鸟,似剪纸纷扬

欲语还休

 

4.我看到田野,在慢慢褪色

一个季节的卸妆是一粒葡萄

到一滴酒的距离

田野正在褪色

落日侧目,它不骄躁,不喧哗

拆去了布景

树枝或酸或甜,向上流动

而所有的饱满

都落在低处

直到体内积蓄了让世人颤栗的露水

你们喜欢裙带关系与占星术

而我是最黑的那粒葡萄

在等待一场糖霜

 

日记 [2008年08月30日] (2008-08-30 20:35)

 

 

 每年的此季,我是快乐的。不单单因为夏末秋初是我最喜欢的季节,还因为每年的这时长春都要举办“金秋书会”。淘一批好书,以备不久就来临的冬夜去细细品读,于我是一件乐事。以前书会地点都是在文化广场,我特别喜欢那里的氛围,顺便可以看一看广场上的小鸽子们,当然还有那些雕塑和喷泉,碰到中意的风筝也可以买一个回来。但从去年开始吧,就移师体育场了。不过似乎也影响不到我购书的热情.体育场倒是常常去的,因为今夏迷上了游泳的缘故,有时候清晨五点即起跑去畅游一番,湿漉着头发在晨风中去上班,很是爽快.只是今年逛的时候还是发现书会没以前热闹了,刚办金秋书会的时候还进行“十大读书人”啊一类的活动,当时看看那上面的介绍就很羡慕,那些老学究拥有的书籍册数够开个图书馆的,令我咂舌。

    今年买的图书大约有三类。纯粹的新书(零八版本,正规出版社),但是以七折或者六折买到手的。这样的书有《吉檀迦利》,此书中英文对译+全新手绘插图,发现自己很喜欢有精彩插图的书,对,是精彩而不是精美。还有米兰*昆德拉的作品系列。林语堂的《美国镜像》六折买到手,这几本觉得很值得。还有藤瓜的一本书,回来一看我似乎当时是被封面设计吸引了。不过值得一看。另一种是早读过但迟迟未肯购买的书,如拜伦的《唐璜》(上下)狄更斯的《双城记》歌德的《浮士德》卡夫卡的《变形记》奥尔科特的《小妇人》,这些书以前上学读的时候大约是遵循着“书非借不能读”的原理来的,所以自己并没有。但前几年我是不把这些列为自己的购书范围的,觉得这种版本并非我中意的。但一直也未见有更新更好的版本出现,想想也罢了。还有就是第三种书了,这类书是在大堆的三元五元本里淘出来的,淘到手时快乐背后竞带了几份心酸,不是为了自己人民的币比较少,而是为有些不错的书沦到成堆甩卖的地步。比如这次又淘到的第六届茅盾文学奖的《东藏记》及其姊妹篇《南渡记》虹影的《K》还有洁尘的一本书,想来网络中如此接近的一个人,布老虎丛书中的这本《中毒》却以二元五一本落在我手,不免怅然。至于其它几本《生活茶艺》散文先刊选编的《生活随感》及网络小说《上海夏天》都是信手买来随便翻翻的。之后有一点庆幸,之前在联合书城买了王小波的全套图书,托朋友七折买到手的,书市里这套书的踪迹全无。还有《明朝那些事》也是一个展位一个展位的问过去,皆称脱销,奇了怪了,大约他们是原本也没有的吧。呵呵,也顺便关注了一下我们自己的书,一看到经过我自己手的书打了五折摆在那里,就觉得自己当时的劳动贬值了,不过又一想这也是市场规律啦,接受吧!寻找了杂志展位,《旅行家》《中国旅行》等杂志踪影皆无,前几年疯狂抢购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心里就知道,这书市真的是已经大打折扣了,外地的书商大约是不来了,新疆的牛肉干也无缘再吃到了,一笑……

淡淡清茶溢书香 (2008-08-27 18:14)
   
    不喝任何的一种碳酸饮料已经至少五年了。其中也试着喜欢咖啡的浓郁味道,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神经太脆弱,只用一杯就会让我一夜无眠,兴奋的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的想至黎明。最后接受的还是清茶,一杯清茶在手,一卷好书在案,心宁静似水。
    古时称茶为“荼”,又名槚,茗,荈,皋芦等。当时的茶树大都和药用植物一样是野生的,多生长在山林地带,因此有“高山出好茶”的说法。例如四川的蒙顶山,福建的武夷山,云南的南糯山,浙江的天目山,安徽的黄山,河南的大别山等等。人工栽培茶树始于四川,故有“蜀土茶称圣”之说。相传在西周早期,四川少数民族曾把巴蜀产的茶当作贡品。晋代郭璞注《尔雅》中记载:“早采者为茶,晚取者为茗,一名荈,蜀人名之苦茶。”西晋诗人张载赞美四川茶“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区”。到了唐代茶已经成了社会的主要饮料。唐代学者陆羽撰写了我国第一部,也是世界上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陆羽系统地记述了唐以前的种茶,制茶,煮茶,及饮用的历史,被后人尊为“茶神”,是第一位茶叶专家。茶的种类很多,象大家熟知的杭州西湖的龙井;福建的铁观音,武夷岩茶;安徽的黄山茅峰,祁红;云南的普洱茶,滇红;江苏的碧螺春,玉兰青等等都已经驰名中外。
    文人爱茶者不胜枚举。宋代著名诗人苏东坡主张人有小病,只需饮茶,不要服药。有诗说:“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同七碗茶。”卢同是历史上以喝茶闻名的唐代文人,他在《谢孟谏议寄新茶》一诗中,对饮茶的妙处做了淋漓尽致的描写:“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这就是闻名于世,脍炙人口的卢同七碗茶。
    好茶要有好水,古人对此非常讲究。据著名诗人温庭筠“采茶录”记载,湖州刺吏李季卿因公泊杨子驿,慕名陆羽善煮茶,差人召见。刺吏命一士兵划船到江心汲取南酃水(认为此水泡茶第一)。陆羽有杓子舀了一杓说:这是长江水,可不是南酃的。水倒进缸里一半,陆羽又舀了一杓,说这才是南酃的水。士兵认错说:我从南酃提到岸边,因船摇晃,水失一半,怕被责骂,就随手向江里补满。刺吏听了,非常佩服陆羽。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对喝茶也做过非常多的描绘,可见他生活中也是个爱茶之人。其中尤以“栊翠庵茶品梅花雪”一节为妙。众人因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酒罢游园赏景,贾母一行来至栊翠庵。妙玉何等清高之人,对刘姥姥的厌烦自不必说,看她奉给贾母的也只是用旧年蠲的雨水冲泡的老眉君。只有视黛玉宝钗两个为脱俗之人,领了去喝体已茶,宝玉也蹭了一回好茶喝。妙玉用的是五年前在玄蟠香寺住着时收的梅花上的雪来泡茶,吃起来轻浮无比,宝玉等赏赞不绝。喝茶的器具更是古玩奇珍。可见她对品茶之道精通。黛玉品不出梅花雪被她笑为大俗之人。
    品好茶,读好书,茶香伴着书香,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书当然最好是线装的,握在手里轻而薄的,带着纸香和墨香。冬夜里围一炉炭火,或者夏夜里拥一片月光。书最好是自己辛苦淘回来的,大约是在旧书市场,猛一回眸间,你发现一本寻觅已久的书,而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为无人问津而怅然,你不惜倾尽所有,把它捧在手里,如获至宝。
    是夜,读着它,泡上一壶好茶。茶香飘渺间,我的心飞去与古人对话……心灵渐渐进入的是一种佛教中叫“空”的境界,那一刻格外的美丽。

漠河的风吹到我们这里时

已经很凉了,很久以前

我说在北极星以北,雪在对岸发芽了

割草机响起来

在这季节似乎多余

卷起来的一切渐渐变黄

越夜越惨白

我帮五婶剥玉米,长指甲断了

迷彩裤子有点花,到底还是尘世的凡物

肉身的薄,抵不住地上的寒气。拖拉机开进去

搅动了一江的冷

太阳落了,我会拎两颗甜菜

腿悠荡在马车沿上

之后五婶抓把稻草,升起炊烟

那铜色让城里人的手显得洁白而造作

糖稀的味道

在她满脸火光和清新的稻草里弥漫

它们用五十年填出她的皱纹

吸干了她的乳房

我知道,这乡村的瘦腰上捆着一群

这样臃肿的妇人,至死方休

祖坟上的野花和出嫁时的红袄

仅仅是点缀

 

《流光》 (2008-08-17 14:37)

那就放弃绿吧,那单纯无比的

天空中的豆荚剥开来

夏天的灰尘落入我的城市

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

我是否应该写一封信给她

用毛笔,从右至左写下去

我喜欢这些旧得褪色的信纸,薄薄地

风中的一切都在变凉

青一块,紫一块

信到的时候,太阳不再刺眼。有一种灌木的

小红果子落了一地

她身上有菜园的清香,指甲中的甜泥

沾在最亲密的词语上

她的第一个孩子,撅着粉粉的屁股拔萝卜

身后是一整片清溪

 

 

 

《夏日盛大》

 

夏日盛大。阳光盛大。那一池湖水早已翻脸

腰间的闪光从晨到昏

她秘密的节奏,从B小调开始

她饱含水气,她柔软,像简单的糖果

火车缓缓而行,爱上旅行的人,不必翻阅孤独之书

视野里的山坡落下,渐渐出现微青色的玻璃后

潜伏在低处的人,冷静地上升

银灰的杨树叶子后面,可以看到界线

喝酒的喝酒,勾花边的勾花边,掷骰子的人

都闭着眼,冒险的机器轰鸣一片

但她拒绝描述,保持沉默的姿态

拒绝说到轻浮和狂妄

只喝深山的泉水吧

一个人就是一个季节躁热的原因

放下鞭子,你的困惑是艰难地

抓住日子流失的声音

说到营救

她吁出一口清香,世界暗香浮动

一万朵白色的花开得盛大

你说“第一缕秋风,定有可越之处”

 

《一株移居的植物》

          

一株移居的植物,一定来自清苦的乡村

在安静的角落

一点点低下头去,接受城市的灰尘

长久摇曳的影子

对于一些无足轻重的细节

氯化过的水、汽车尾气、腐败味道的

空气——那就再喘息一下

黄牛党的火车票,职业病,暂住证

安服苦役之后

你想剥下时间的外套

把整个乡村和乡土,从你的体内移除

记得我说过:

雨滴落在城市和乡村的曲线是不同的

“解脱了,还是活着并感激”

但绝望将至,壳里的疼痛与颤抖

传递到残阳,柔软的枝条对着阴郁的舌头

那些舌头!很快就占领了明天的早报和巷口

此刻,黄昏的光线笼罩了一只搁浅的船

岸上的鱼网暴晒一个夏季

多少还含着一丝咸腥

一株移居的植物,没有被湮没

落下去的种子,它干净的部分

一直在——逆流而上

《七月说起怀念》 (2008-07-27 10:55)

《暴雨后》


暴雨后,溪流那边的马车赶过来了

打湿的嫩蕨草沁人心脾

我扔掉乱涂的树枝

坐到双层靠垫上,马拉着水面和天上

一整片可爱的蓝色,还有马夫不停打颤的小调

一直走到小锯木厂里

松木已经垛好,木屑软软的

雪姨出嫁的柜子和箱子

要在这些松木上描出鸳鸯和牡丹

听说还要有蝙蝠

她把我搂在怀里扎羊角辫子

腕上的玉镯碰到我的脖子,凉凉的

之前,她去三十里外相亲

旧鞋子沾了很多新鲜的泥

之前,风猛烈地刮过三叶草地

一只大蜜蜂

从一朵苹果花里翻滚出来

 

《七月说起怀念》

夜色寂静,我仍然可以看见你雪白的衣衫

在天桥下,旁边是那个拉二胡的人

凄凉之音堆积在空气里

无法识别他来自哪个省份

就像地下室

潮湿而凉爽的风不知来自哪里

直到越来越多的风赶来

散发出霉变的味道

我看见你被酷热的七月,反锁在地下室靠门边的床上

久久喘不过气来

破旧的水管一直滴嗒着

那些夜晚很长,偶尔看到的月亮都不是圆的

天蓝得人心慌的时候,我就特别怀念这些场景

你吃了一碗河南烩面,然后点一支烟

静静地等我吃完后结帐

顺便拂一拂,那些不肯落地的粉尘

 

《桥》

你知道,我只身去过很多地方

在一些古老的镇子里

用耳朵接住淙淙声

木门开合的咿呀声

 

只那一年,我看着异乡人越聚越多

她的水蛇腰,她的眉梢春色

他的木讷和痴呆样

都倒挂在云里,倒挂在水里

流了几百年酸酸的戏曲

像黄昏的气息

一样软

 

《安静之外》

一切都栖息了,包括正午时阳光里的灰尘

雨季就快过去了

闭上眼,想一些潮湿的话

我要躺在这里

躺到秋上三竿,阳光晒得身体像柿子一样

红通通的,泥土

清香

间或听到更多的鸟飞回来

没有风,从脸上滑下

空气中一定还有什么

是我不知道的

嗓音低沉的人从山间的小路上来

这一坡的艳,等一只大手

从腰部捏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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