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开了
☆ 窦宪君
舅舅生前,一直念道着,杏花开了就好了,开了就好了。
舅舅盼着,我们也盼着。我跟着相信,杏花开了,舅舅的病就会好了。舅舅住的房子朝阳,窗户对着南山坡。刚刚下过一场春雨,舅舅就常常朝窗外望着,仿佛望见了盛开的杏花。舅舅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他睡不好觉,躺下就呼吸困难,躺下就好像掉进一个黑呼呼的地方。他害怕。我知道他害怕,只是他不说出来。他越来越多地提起杏花,也让我忍不住跟着想还没有开的杏花,粉红粉红的杏花。
舅舅是头年的秋天查出的病,像截黑铁塔似的舅舅,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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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是一颗一颗挂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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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就和星星说吧。星星是一颗一颗挂上去的,挂着挂着就挂满了天空。
我和他说,我要是想上天,你做搬梯子的那个人吧。话说出来就后悔了,要是胆小的听了非吓跑了不可。他没有吓跑,同意得很干脆,感觉已经拉开了架式,直奔梯子而去。
我倒是被吓着了。
其实,我就是说说而已,做一个漂亮的姿态,像吹出的肥皂泡。他一定嫌我吹得不够大,不够高,他要来和我一起吹,看上去不仅如此,还表现得能接住那些泡泡一样,伸出手臂,虚张声势。我不吹了,看着他,怀疑他感冒了,发烧,烧得在说胡话。我也把手放到自己额头上,脑袋真有点热。
他走了以后,我想也没想,立刻把他变成了星星。
从第八页回到第一页(外一首)
★ 窦宪君
从第八页回到第一页
从第一个字开始
第一声心跳
桃树开满梨花
我们相识
没有方向
没有我们说的幸福
月亮在水里跳舞
风在岸上行走
春天被秋天被说服
树上住着三只鸟
一只鸟飞走了
两只鸟飞走了
第三只鸟飞走了
树站在哪儿等着鸟回来
我和你说
我劝过不再发芽的石头
和一个哥哥讨论小时候
青春和眼镜在异乡的火车站相遇
第一首情诗为什么找不到了
从第八页回到第一页
从第一个字开始解释
一只手伸向另一只手
一棵树望着另一棵树
不是时间的错
等
白色的外套
黄色格子围巾
深蓝色牛籽裤
深绿色皮鞋
束起的马尾
从一楼到二楼
坐电梯上去
从二楼到一楼
走台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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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林》的虹莉、安子前后打电话,同样的口吻:难过,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很急,越快越好,要出一期特刊。
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寻找抒发的点,各种消息铺天盖地,心里只有茫然的感觉,失语在这一年屡次出现:灾难!灾难!!灾难!!!
为灾区的人民祈祷,愿亡者安息,愿那片灾难的土地尽快平复!
地球晃了晃
☆ 窦宪君
2008年5月12日
在四川省汶川县
地球晃了晃,又晃了晃
灾难跟着来了,猝不及防
-----------题记
1、
家没有了,城市没有了
呐喊从废墟里传出来
有的听见了,有的再也听不见
还有笑容,直接被埋起来
那些和鲜花一样美丽的笑容
瞬间飞逝,不见影踪
悲痛漫天飞舞
迷乱所有的眼睛
遮挡、淹没、摧毁
一场不动声色的阴谋之后
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生死存亡、生离死别
噩梦醒来
人类需要救赎
2、
孩子,我看见你的手伸出来
你的亲人看见了
所有的眼睛都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你手里的力量
它正把生命的意义
推向平凡和简单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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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先上山了,问我呆在原地,还是跟上去,我选择跟上去。虽是上坡,但是平展的草皮走起来并不吃力。边走边拍,今天的相机不知道能拍几张照片,可能又会在最想拍的时刻,发出讨厌的吱吱的警示没电的声音。电池是新买的,昨天以为可以尽情的拍一阵,四五张不到,就歇了。今天希望不是这样。
好天气,不热不冷,身边是幼松,一株株拙壮成长,横竖成行,发出松油的清香。无杂树,草都息了,只贴着地皮默默地长,山林也是清一色干净的好,就像心情。
春天真的铺开了,漫山遍野,越到高处越值得惊叹。
这棵树是猫眼找到的,拍完了觉得好,一半丰富,侧逸着多了好些韵味。由此敞开的世界是远方,我常常觉得残缺才是最好的风景,虽然消受起来不舒服,像这样,不是比平常的讨人喜欢。
几场雨之后,清晨出去,心情好,再有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山里绿茵茵的草坪,便是四季的奢侈,恐春走得太急,日日只想留下点什么。突然想到一个词,和记念无关,清明一个隽秀,清灵的词,这时钻进脑子里恰好,就像心怡的人突然出现在少年的时光里。谁说那些时光走了呢,谁说那些想着又不再出现的人消失了呢。
一直喜欢有条碎花的裙子,想着穿上它的样子,因为碎花是浪花,还有这春里里突然就开起来的山花,总也没有遇见随心的,便总也没机会穿上。街上年年的流行里,仿佛总是少一些浪漫,让年年春来的日子里涌上一丝丝遗憾,让心生间隙。
今天春天的雨水迟,南方这花那花早早地开了,每日进山依旧荒,依旧是凉,蹦星的绿这一角那一角地钻出来,不忍看,唯恐一个眼神把那一缕羞色吹飞了。开始怨,开始憧憬,某一年,某一天,那是从前,从前的风景走不进,于是不进山里,只在公路上看如蚁的车河水一样流,不香,不绿。
忽一日的雨,还夹着雪,感觉春又要晚了,受了委屈,断不敢早来了,晚一些会是多晚,是不是和拥挤的夏天一起来?
在家猫上几日,再进山,远远近近的看见花开了。原来春走在路上,并没有耽搁。仿佛走的急促,有了忙不迭的味道,扑喇喇的来了,眼神收不住,心也收不住,甚至惜,甚至不舍。
(天不晴朗,太阳前面是一团雾,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