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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5-18 12:02:55

    无边的空间

     

    空间永在,一切皆发生于空间,这一朴素的道理,早在古希腊,就被那些大哲们道破。柏拉图说道:“存在必定处于某一位置并占有一定的空间,既不在空中也不在地上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马在草原上奔跑,船在水面上航行,鸟群在天空下盘旋,足球运动员一脚将球射进球门……世界上的一切物象、事件,都在向我们说明并证实着一个无形却又分明存在的空间。它借助于物体、运动等而得以显形,并表明,天下一切,都只能出现在它这只绝对无边的容器之中。我们住在房间里,房间在这座大楼里,大楼又在天空下……我们即使一个跟头翻十八万千里,最终也无法超脱“空间”如来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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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4-28 22:15:20

    重组与虚幻:新空间

     

        小说往往喜欢异境——特别的空间。

        这种空间的一大标志就是它的孤立。它远离人类社会,并且似乎在它以外也就不存在其它空间。宇宙突然缩小,仅缩小到只剩下这一点。《鲁宾逊漂流记》是小说史上的最早尝试。而威廉·戈尔丁的《绳王》、安部公房的《砂女》,都是实施这一空间计划的经典文本。“岛”这一意像,表明了它的四周是茫茫大水,是被围困的。不像陆地,陆地无路,但人的双足却可以踩出逃路。水是无路可走的象征。唯一能使人逃离岛的就是船。于是,岛上人的全部生活,就处在了眺望的状态——眺望船的出现。然而,船总是不能出现,岛仿佛是永远的,无路可走仿佛也是永远的。“坑”、“洞”、“峡谷”、“沼泽”等,都是“岛”的变体。小说无数次选择了这种封闭状态的空间,然后围绕“逃离”这一基本欲望(基本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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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4-18 23:04:44

    时间之马

     

        人类发明了钟表。它的一年四季有规律的走动,强化了时间之箭绝对向前飞逝的机械性。钟表是时间悲剧性的象征。它意味着我们对时间节奏的永恒而无可奈何。牛顿说:“绝对的、真正的和数学的时间自身在流逝着,而且由于其本性,在均匀地、与任何其他外界事物无关地流逝着……。”(牛顿《自然哲学与数学原理》)均匀,也可以被看成是一种自然之美。它意味着稳定,但也同时意味着它的不可改变与僵直。

        对于小说而言,均匀的时间速度,是一种不可取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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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4-11 21:38:10
    走出非法之路
     
        上篇文章对为什么说情感属于时间范畴,已作了详细阐释,并说道:将处于“一堆”状态、整个一个混沌的情感,用语言的形式,抽丝一般一一道出,从而使它变成为有次序的、数学性的排列——变为空间性的,在法国大哲柏格森看来是“非法的”。然而,我们现在却要说:就认识论意义上的哲学而言,它在面对情感这一对象并企图加以研究时,此举也许是非法的——因为它将永远不能切近情感,它所进行的描述甚至还会歪曲情感的实际状态;但对小说而言,情况并非绝对如此,因为小说有它的对策,而且正是这些只有小说具有的对策,才体现了小说这一人类的精神形式所具有的令人赞叹的能耐与魅力。
        当小说家面对一个说他“心里乱极了”的人,或者是面对一个说他的“悲哀之情,实在难以言表”的人,再或者是面对一个说他的“内心空虚得好像什么也没有”的人,到底如何呈示他们的内心所在?这些人,给你的事实是:他们的内心情感正处在高度渗延状态。此时,用语言,用分析的手法,只能与这种状态相去甚远。这几乎是注定了的。那么在防止情感空间化方面,小说究竟有何良策?其实,小说运作了这么多年,早积累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招数:
       模糊处理。
       在鲁迅的《铸剑》中,那个帮助眉间尺复仇的来历不明的黑色人,在走向王城以及在后来的复仇过程中,多次唱歌,但那些歌词是令人费解的。它没有确切的含义。我们听不懂这首歌,鲁迅先生说他自己也听不懂那首歌。鲁迅先生在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八日给日本增田涉的信中说:“在《铸剑》里,我以为没有什么难懂的地方。但要注意的,是那里面的歌,意思都不明显,因为奇怪的人和头颅唱出的歌,我们这种普通人是难以理解的。”那是一个伟大而神圣的复仇者,是人类千百年来的复仇精神的体现者。他手提头颅,身背青剑,走过荒野时,我们只有仰视与眺望的资格。他的境界是我们这些苟延偷生的俗众所不能到达的。他的心语对于我们来说,是难以解读的。我们当然听不懂他的歌。在这里,鲁迅费尽心机,对这位黑色人的歌词含义进行了绝妙的模糊处理。
        这里的道理也很朴素:我们既然无法去作清晰的解读,那么索性给出一个模糊,然后你在模糊中去体味。一些情感,既然像那位黑色人的心境一样高深莫测,我们也就不要企图去作清晰的,更不要去作确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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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4-05 18:02:18

    “渗延”困境

     

    “渗延”是一个我们迫不得已而新造的词。

    在汉语中,我们找不到一个词来呈现这样一种状态:各种因素并不是一种有时序的排列,它们之间不是一种互相有界限的先后关系,而是互相掺杂、互为渗透的。这些因素弥漫为一团,使我们仿佛感到它们各是自己又非各是自己,纠缠不清、无法分解。用一个勉强的形容:桌上有半杯咖啡,这时我们高高举起奶罐向杯中倾倒洁白的牛奶,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景观,牛奶与咖啡先是各自分明的,但很快互相溶和了,而此刻,我们依然可以断定杯中既有牛奶,也有咖啡。在这个形容中,若要更符合我们所要说的那一种状态,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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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4-04 10:48:48

     

     与游戏精神的契合

      

        我们在浏览普通诗学时,很难与“幽默”这个概念相遇。我们无法将幽默与诗联系在一起。有幽默的诗吗?也许有小部分,如打油诗或寓言诗。但从总体上来看,诗似乎与幽默无缘。诗是一种庄重的文体,也可以说,庄重是诗的特征。对诗的阅读,不是陷于昂扬,就是陷于崇高,要不就是陷于忧伤。而这一切格调,都是高贵的,难与幽默共和。我们假如能在读荷马的,读拜伦的,读叶赛宁的,读艾略特的或读我们海子的诗时,能忍俊不禁,喷饭而笑,那就是一个阅读的奇迹了。诗人们一进入诗的想象,就是一个“正人君子”,就是一个面容甚至连内心都很肃穆的人。也许诗留给人们的好感,就是它的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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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5 16:59:46

     

    布局(二)

     

    这又是一种构思——拘住小说家心思的是人,而不是事。

    屠格涅夫说,一部小说开始时,几乎总是先有一个或几个人物的影子,他们在他眼前浮动,像真的又像假的,并以各自的方式,按照自己的特点,祈求他的关心,引起他的兴趣,祈请他的同情。这样,在他眼中,他们像是disponbiles(法文:空闲人员),可以遭逢各种命运以及生活中的各种际遇;他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然而仍必须为他们寻找准确的关系,那种能最充分地表现他们的关系;去想象、创造、选择和组合那些最有用、最足以说明那些人物的情境,他们最可能引起或感受的各种复杂状况。那个人、那几个人,日夜萦绕于小说家的心头,使小说家无法摆脱他们,直至写成小说用文字将他们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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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5 16:58:08

    布局(一)

     

    小说是在篝火旁诞生的。它是一个个打发长夜也打发寂寞与无聊的故事。在小说与故事区别开来的最初年头,小说仍然是以讲故事为己任的。翻开小说史一看,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其它东方与西方国家的小说,都有很强的故事性。

    小说的形式在演变,但,以讲故事为主的小说,仍然生生不息地延传了下来。欧亨利、梅尔维尔等,都是讲故事的高手。即便是霍桑这样的小说家,也对故事心醉神迷。我们打开他的写作笔记,发现其中记载的十有八九都是一些故事梗概——这些故事构思奇妙、想象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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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2 14:27:15

     

     

    小说:书写经验的优越文体

     

     

           小说的兴起,是因为人们对小说这种文体的写实能力的误解——人们相信,只有小说才能“逼真地”呈现现实——“就像读法庭记录一样逼真”(兰姆,见艾恩·瓦特《小说的兴起》)。其实,小说的写实能力是很让人生疑的。但它确实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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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18 09:37:38

     

     

     

    小说意义上的个人经验

       

        我们已经说到,是小说的诞生,从而使个人经验得以书写。但我们并未下一个简单而专断的结论,说小说以外的文学形式,就与个人经验无关。诗歌、戏剧,也都与个人经验息息相关。这里“书写”二字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它是说:小说家是以个人的经验作为小说的内容的——小说就是写个人的经验。这个结论绝不可被理解为:小说以外的文学形式可以不必具备个人经验。从根本上讲,任何一种文学形式的运用,都必须具备个人经验。区别不过是,有些文学形式可以不必将个人经验直接作为内容来书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