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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海纳·米勒(2009-06-22 10:53)

海纳·米勒:“马克思谈到过去世纪人的梦魇,本雅明谈到解放过去。死人在历史中并未死去。戏剧的一个职能就是召唤死者——与死者的对话不能停止,直到他们交出与他们一起被埋葬的那部分未来。”“对死尸的爱就是对未来的爱。我们必须把死者当作对话伙伴或对话捣乱者来感受——未来只会从与死者的对话中出现。”

在《哈姆雷特机器》中,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一个人物同时既是他自己又是他的对立者,甚至可以成为所有人。在第四场,扮演哈姆雷特的演员否定了自己的角色,“我不是哈姆雷特”,撕毁了作者的照片,自责于自己的特权,要回归到自己的血液和粪便里,回到死亡之中。这种精英的自我屠杀,是对“历史正义”的弥赛亚式解决的形象化。之后,他又穿戴上哈姆雷特的服装和面具,穿上他的幽灵父亲的铠甲,用刀劈三个开国际共运领袖的脑袋,暗示叙述人又回归到先前的权力和理性秩序之中。

统观全剧,所有角色参与的只是一场又一场的生命、性别、社会、历史角色的循环和转化。死亡与新生、大粪和血液随时可以互相转换,历史的一个瞬间既是此时,又是彼时,但最终都呈现为海纳·米勒恶毒的诅咒。诅咒的背后是他对人类一切可能凝固为权力的事物的高度警

人在表达最后的绝望时,语言总是力不从心的。力不从心而依旧竭力喷涌,人所能见到的是黑色的血,疯狂,心脏一块一块被呕出。旁观者旁观不下去了,被这诀别的诉告卷了进去。看完,好像经历了一场死。这就是萨拉·凯恩的《4.48精神崩溃》。

这位英国女剧作家生于1971年2月3日,自杀于1999年2月20日伦敦金斯大学医院的卫生间里。她是用鞋带把自己吊死的。此前两天,她已自杀了一次——吞食150粒抗抑郁药片和50粒安眠药片,被邻居发现及时送往医院抢救活转。但是两天后,在护士离开她的90分钟里,她迫不及待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有五部剧作存世,生前已声震欧美。她的剧作给人极大的开启性和自由感。这是个让我感到亲切的人——真实得凶狠,对地狱图景拥有发达的感受力和想象力,但她之凶狠书写,非为讨好罪恶,而是为阻止地狱在现实中的降临。她死于对地狱秘密的深度知晓。她被称作“唯一具备古典艺术气度的当代剧作家”。胡开奇的译笔极富诗哲之力。我注意到他为中国剧坛输送了不少当代佳作,《枕头人》、《民主》、《哥本哈根》、《求证》等都为他所译,真令我深深感激。

论林白(下)(2009-06-06 22:05)

8.内外

把林白的短篇小说《长久以来记忆中的一个人》(1994年)、《大声哭泣》(1990年),与长篇小说《妇女闲聊录》(2005年)对读,是一种有趣的体验——内倾与外倾、主观与客观,在同一位作家身上的反差会如此之大。前者直入心灵最深处的黑暗、不安、凛冽和孤绝,并将之幻化为神秘可畏的精灵,它成为自我本真的一个镜像,混合着羞耻、弃绝和自我肯定的意志。后者则客观到了完全放弃作者身份的地步,呈现了一个辽阔驳杂的“外面的世界”。长篇小说《万物花开》和短篇小说《去往银角》、《红艳见闻录》、《狐狸十三段》则处于两者之间——叙事方式依然是第一人称的主观狂想,但那主人公已全然不是和作家本人几无距离的“我”,而是完完全全的底层人物——脑子里长了五个瘤子的十四岁乡村少年,下岗女工,妓女,京漂。
《妇女闲聊录》是林白“由内向外”的极端之作,是一个作家的良知对现实的惊愕。此时,“作者”消失,化为无形,任由敏于痛苦和好奇的心灵触角,去触摸、发问、记录、取舍、加工和组合。正是这些决定了作品的内容和面貌。林白自称这是一次“纸上的装置艺术”, 虽然与它的内在严肃性相比,这命名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就其形式的本质而言,确

论林白(中)(2009-06-06 22:04)


6.肉体的真理

一个典型疑问是:何以写出极端“自我”的《一个人的战争》的林白,还能写出与她完全“无关”的《万物花开》和《妇女闲聊录》?当人们祝贺这位“幽闭的女作家”终于脱胎换骨道德高尚告别了“自我的牢笼”走到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的时候,该女作家又返回到“自我”之中,端出一部长篇散文体小说《致一九七五》来,何故?
其实,在她第一部真正成熟的作品《北流往事》中,我们即可看到,她的“魂灵上是有这么多的”(借自鲁迅:《铸剑》)。也许,这魂灵在后来还减少了一些负累。我不敢说这是一件好事。《北流往事》看得出《阿Q正传》式的启蒙态度及其文体影响,甚至可以说,这是林白所有作品中最具精神超越性的一部,尽管它的形式是混沌而感官化的;小说的结构也完整有力,显现出作家的得胜的意志,而尚未出现后来随顺自然的碎片化倾向。《北流往事》之后,这种精神的强光并未得到作家的自觉淬炼和文坛的热忱鼓励——叙述的身体性被保持下来,而那种对整体世界俯瞰和不满的尖锐态度,则被后来的“局部性专注”所代替。
现在读来,《北流往事》依然保持着形式和内涵的强大生机。它以一个名叫瓦片的北流男孩在“文革”期间某个下午

论林白(上)(2009-06-06 21:47)

此文比裹脚布还长,本不打算贴出的,但有好脾气的网友提出要看,我也就让它示示众、累累人罢。

恐怕这是我最后一篇当代文学长论了,此后大概不会再下蠢力于此道了罢。

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要写呢。 

 

 

 

                                           论林白

 


    创造具有十分强烈的个性特征,但同时它又是对个性的遗忘。创造总是以牺牲为前提。创造总是自我克服,超越自己的个性存在的封闭界限。创造者常常忘记拯救,他所想的是超人的价值。创造完全不是自私的。出于自私的心理无法创造任何东西,不能专注灵感,不能想象出最好的世界。

                             

旧作:妇人们(2009-06-04 20:52)

妇 人 们


家里有个辛苦一生的老妇人。当人指着某物说:黑。她也指着它说:不白。当人又说:不对,它白。她也斩钉截铁地说:没错,不黑。她的语气似乎在说:她作出了发现,而这个发现正好是对那人的有力的证明。她就是以这样绝对的重复和人保持一致。她的一生就是这样度过的。她很善良。也很顺从。她从不伤害任何人。当然她看到别人受伤害时也默不作声。她尽一切纲常赋予她的义务。她劳碌半生。她为之尽义务的人弃她而去。她不知什么是幸福。她的一生都是木瓜的味道。她一生给人的感觉也是木瓜的味道。她是个好人。人们转眼就会忘掉她。当孩子从外面听到一些有关十年前的古怪的消息,回来问她时,她疑惑地说:有这样的事么?我不知道。是的,她不知道。那时她正陷于身边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之中,她觉得生活里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她从不关心与己无关的东西。这是规矩人的所为。于是她的孩子告诉别人道:没有这样的事,否则我妈不会不知道。于是一切就这样被忘掉。在另外一个早晨,街头横卧着她和儿子的尸体。

 

这个老妇人却是个大家长。家里的粮仓已经破败,住屋也在漏雨。粮食随时都在被得宠的儿孙偷走(他们掌管着粮仓的钥匙)

今天北京的怪天气(2009-06-04 14:44)

上午,晴,高温,高压。

下午两点半,乌云蔽天,狂风大作,黄色沙尘伴以白色塑料袋于空中旋舞。

北京立水桥一带观测。不知其他地区天气如何。


近期随着电影《南京!南京》的上映所引发的电影批评环境的讨论,引起众多电影人和影评人的关注。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崔卫平和《青年电影手册》主编程青松发起成立“独立批评沙龙”,20余位影评人联名签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公约。


独立影评人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三大纪律
  一、不受雇佣
  二、不媚权势
  三、不论亲疏
  
八项注意
  1、从文本出发
  2、专业立场
  3、独立身份
  4、独到见解
  5、不以导演阐释为准绳
  6、不参与利益集团之争
  7、与票房无关
  8、与观众相平行
 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公约上签名的影评人:
  崔卫平  程青松   郝建  何可可  解玺璋  李静    周濂  刘建平  刘柠  司马平邦  谭飞   杨禹   于德清  曾念群  曾子航   周濂   曾彦斌  钭江明  周书豪  赵大勇    黄文海 胡新宇  刘军     表江  &

易卜生的“培尔·金特”是堕落、反讽版的浮士德,挪威版的阿Q,中庸、利己主义者的讽刺史诗。易的戏剧纯然产生于精神的内面,他的戏剧与哲学的关系最近,一部戏往往是多种哲学相互驳诘的交响乐,这个艺术样式的精神能量因此被发挥到了极致。

《培尔·金特》的主题是《布朗德》的反面。《布》表现了一个追求彻底神性的人(人神-神人的复合体)的毁灭,说的是人性与神性的冲突。《培》则讲了一个被布朗德所唾弃的那一类型人的成长历程及其最后的得救(被爱所救)。这是什么类型的人呢?他的格言是“为自己就够了”,他的做不到的口头禅是“保持自己的真正面目”,他的自救之道是永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理直气壮、为自己的当下谱写赞歌,在犯下罪过的同时做些好事,在靠近魔鬼的同时礼赞上帝——走到哪都给自己留条后路,并认为通往天堂的路也可以这样买到手。这是现代人灵魂的画像。

这又是一个漫游结构的戏,但是首尾相应。培尔·金特青年时代出发之地,又是终老时回归之所。中间每一遭遇,每一场景,都隐喻人类的一种带病的品行,都是培尔·金特的一次堕落。这些嬉笑怒骂的喜剧性的堕落人物个个是格言警句的大师,振振有辞,发人深醒。

多沃瑞山妖

还是伯格曼(2009-04-29 14:23)

《第七封印》和《野草莓》一样,是个漫游的结构。人物在瘦骑士的漫游中随时加入、离开、复现,最后汇合,如同音乐动机的回旋往复。

人物象征着现实世界的不同角色。

瘦骑士:怀疑论知识分子;随从延斯:有行动能力的唯物论者;杂耍演员约夫和他的妻子米娅、儿子迈克尔:纯朴的信仰者和得救者;教士和窃贼雷维尔:信仰体制的寄生虫,代表伯格曼对宗教体制的嘲弄;形形色色的群众。

四处都是饥荒和死亡,但瘦骑士受到了贫穷美丽的米娅的热情接待——一碗野草莓,牛奶。喝了口牛奶,望着笼罩在美丽晚霞中的一家人,以及爽直的延斯,曾经冷漠无情的骑士对米娅说道:

“我将记住这一刻。这寂静,这暮色,这一碗草莓和牛奶,晚霞映照下的你的表情。迈克尔的安睡,约夫和他的里拉琴。我要努力记住我们的谈话。我要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这记忆,就像捧着满满一碗鲜牛奶一样。(他转过脸去,望着大海和灰暗的天空)这将是一个好兆头——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瘦骑士通过和死神对弈,使约夫一家逃脱了死亡。

上帝是否存在?伯格曼始终没有找到答案,但是愿意给这问题一道微光。

说他是个人主义导演是不准确的,他只是真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