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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沙尘暴中的个人生活(2009-12-12 18:02)

沙尘暴中的个人生活

 

■杨献平

 

真正容身沙漠,我才发现,沙漠不是地理课本和人们常说的那样,到处都是金黄色的沙子,再无其它生命景观。其实,沙漠不仅有丘陵,还有许多附生戈壁的沙生植物,以及耐旱的动物及飞禽。就像那些进入沙漠的人,很多不是被渴死和冻死,而是被吓死的一样,他们对沙漠的成见来自道听途说。这是一种源之久长的不察和偏见。

巴丹吉林沙漠的暮冬,成群乌鸦栖在光秃树枝,傍晚和凌晨一片聒噪。枯草中不断有冻僵了的尸体。灰雀要聪明许多,藏在楼房不起眼的缝隙,只在白昼飞翔和觅食。到初春,乌鸦纷纷撤走,杨树正在抽芽。阳光中陡然有了温意。东风掠地而来,带着无数的细碎尘土,一阵大,飞沙走石,一会小,像柔绵抚摸。我初来乍到,频繁流鼻血,有几次

    一份提纲:《黑夜的三条街道或者九棵树》
   
   
    10月初至今,那种忙是不能够被定义的,好像全身都是紧咬的牙齿,是使尽吃奶力气都甩不掉的绳索。大约是10月9日,从早上9时开始,一个人连续奔忙了(杂事、会务、讲话、材料撰写、电话通知、与会、上卫生间、接发短信、腹诽、忽然的想到和没想到)26个小时,两只小眼睛(可能早就有了皱纹)如被扁,鲜血腾腾欲出,全身软得跟烂瓜一样,走起路来,俩脚不知道先迈哪只,浑身就像悬崖上降落的羽毛一样,轻到无骨,轻到灵魂。
    再后来还是,每晚都是凌晨回家。出办公楼,是广场,一个人的脚步在空洞黑夜,被风吹得到处乱响,大理石路面像是结冰的河面,从鞋子传达给内心的感觉,似乎是一块借着惯性乱滚乱蹦的石头,跟大峡谷一样空旷。灯箱依旧亮着,上面有庄子、老子、孟子的名句,还有卢纶、李白、王维、岑参、高适等人的诗。有风时,这些明亮的家伙发出金属的微响,像某个不死魂灵在弹钢琴,那声音,咝咝地,刷刷地,像不寂寞的妖精在吵架,也像某些猛士在用手指擦拭刀锋。
 土黄色——乡村性风俗
    
    ■杨献平
   
    从前,有一户人家汉们(意即男人)死了,趁人不注意,媳妇儿抄了把剪子,把汉们的“××”割了下来,用红布包起,放在柜子最下层。憋得不行的时候,就偷偷拿出来用,用完再包好放回去。有一天,阳光特别好,这媳妇儿想,那东西放久了就会霉烂,瞅瞅四处没人,赶紧从箱底拿出来,爬上房顶去晒。谁知道,刚一放下,一个鹞子忽地飞了过来,见到能吃的东西,一个俯冲,就给叼走了。媳妇儿看到,站在房顶上喊,又提了一根棍子,朝着天上的鹞子踮着脚尖蹦跳。可还是没办法,鹞子一个闪身,就衔着那东西飞到了深山。媳妇儿气得脸色铁青,稍不顺心就打骂孩子,和邻居拌嘴。婆婆问咋了,她不吭。娘来看她,见她整夜长吁短叹,开始以为自己闺女因为年纪轻轻就没了汉们,心里不好受,正在解劝,那媳妇儿打断娘的话,说:娘你不知道,人没了就没了,可那东西也没了。娘听了,不知道说啥好,就安慰说:那东西是汉们就有,不缺这一个俩的。
    这个故事也是爷爷讲给我的,那时候我还小得不知道那
 如此人间
   
    ——读黄孝阳长篇小说《人间世》
   
    ■杨献平
   
    在当下,静下心来读一部文学作品是艰难的,读中国当代小说更是。长期以来,我对当代小说有一种本能的拒绝,这种拒绝最大的动力来自失望,也还有时间和精力上的种种限制。近些年来,尽管不断有人在媒体喊出惊世之作或里程碑式的小说作品已经“横空出世”。但我还是不相信,不愿意去读。细细盘算,买和读过的中国当代长篇小说不少,但在“真读”数量上,金庸排第一,羽生次之,再就是《林海雪原》《三国演义》《西游记》了。当代的,读过有印象,并且以为是不错的,堪称力作精品的,似乎只有陈忠实《白鹿原》,贾平凹《废都》,尤凤伟《中国一九五七》,赵德发《缱倦与决绝》,
玉花姐(2009-11-28 16:39)
  玉花姐
   
    ■杨献平
   
    大姨家煮的米饭(小米粥或再加点玉米粒、土豆、豆角、南瓜、红薯、栗子、花生等做成的粥食)很好吃,诀窍之一是熬得时间长,烧开后,再小火持续一会儿,各种谷物就都绽开了,汁液溢出,比八宝粥还好喝。相反,母亲做饭总很仓促,一个是忙,再一个是缺乏耐心,尝尝能咬动就行了,再不加火,舀出来就吃,大姨妈说了多次,母亲就是改不了这习惯。我上学后,大姨家虽然比我们村距离小学还远三分之二的路程,但我还是愿意去,蹭吃蹭喝蹭睡觉。晚上,和还没结婚的三表哥四表哥睡在新房子的大土炕上。四表哥大我7岁,还孩子脾气,经常和我闹。三表哥就大声劝阻说,别老惹献平吱哇乱叫好不好!
    玉花姐倒是不惹我,因为是闺女家,动得少,静的多,看的多,说的少。按照出生次序,玉花姐是大姨家五个孩子中的老小(事实上,下面还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弟弟,出生后过继给姨夫没儿子的兄弟,就不算大姨家庭成员了。)第一次对玉花姐有印象,是一个秋天,我的左手腕肿起老高,很多天不消,母亲和父亲带着我跑了好多医院,好
    两省书
   
    ■杨献平
   
    仿佛就在背后,一转身就会面对面——山西是一个庞大省份,可在我的感觉中,它就只是一座座依山而建的村庄,甚至就是一个始终站在我身后的柔软可亲的人——从懂事起,我陆续获得了6条关于山西的信息。父亲说,山西有咱家的亲戚。母亲说,闹饥荒年代,她才七八岁,跟着姥姥姥爷以及哥哥姐姐到山西“逃荒”,半路上,姥姥不慎被毒蛇咬了,全身黑肿,差点没命。爷爷说:老早老早的时候,摩天岭正岭上长着一棵十个人都搂不过来的大槐树,一半遮住山西,一半盖住河北。有一个至今流传于冀南的顺口溜:“想××,上山西;×又大,毛又细……×不好擀面杖赶出门儿,×好了大米白面,再加两个油煎山药蛋”。村人一直认为,我们这脉杨姓人家原籍山西,且还是北宋名将杨继业(直系或旁支)后代;前四五年,从某电视频道看到:左权县有座红都村,有人把民歌唱得叫人没命地陶醉和心碎。
   始终站在前面的那个男人
   
    读苏建广散文《父亲背了我几十年》
   
    杨献平
   
    直到父亲真的不在了,我才知道,其实,他就是始终站在我们前面的那个男人。这个男人可能是这样和那样的,可以是贫穷得不能给我们一顿饱饭,也可能富裕得让所有的孩子们都衣食无忧。但是,这个男人一旦消失了,所有的痛楚及人世风雨就会毫无遮拦地袭击到我们身上和心上。这种损失每个人都要经历,可他留存于后来者身心的痕迹,是无法抹杀并且独一无二的。父亲,其实就是在前面引路的人,就是什么都比我们这些孩子们先行一步的人,就是深嵌于我们骨头、血液、肌肉、毛孔以及信仰里的那个人。
    母亲来到我这里的这些天,偶尔说起家事,说到父亲,就是一阵梗咽,就是一阵疼痛。我曾经想,等我再一次回到老家,一定要在父亲的坟前扯开嗓子好好痛哭一场,最好有大雨和大雪,我想哭他个昏天黑地日月不分,哭他个江湖呜咽山峰崩裂。尽管时间过去了8个月,我还是不能听到有孩子喊爷爷,不能听人喊父亲。有时自己一个
呼吸和低语(2009-11-22 16:19)
 呼吸和低语
   
    ——读李新立散文集《低处的声音》
   
    ■杨献平
   
    李新立是我熟悉的一位西部散文家,他迄今为止的所有作品我都读过。有的详细一些,有的粗略一些。总体上说,李新立的写作时扎实的,有根的,他不狂妄狂躁,也不过于安稳,不善于嗲声嗲气,也不喜欢撕破喉咙。在我的总体印象中,李新立就像是长在家乡大地上一株树,一朵随风漂移的蒲公英,从不离开大地这个生命与生存的根本点,即使偶尔做一次快意飞行,也都是贴着地面,与人间的植物与近身物事不断纠缠,在碰触、附着、别离、进入和回退之间,把自己和他们(它们)最本真的一面暴露出来,把最能触动自身肉体感觉与心灵敏感部位的那些光点、粘连和融合的过程,用最朴实的文字把它们恰如其分地呈现出来。
    也就是说,李新立的文字是朴素的,内在的,他显然对那些在人欲世俗及精神裂变当中异化的“写作”怀有足够的警惕。那些标新立异的作品,从某种角度说,尽管新颖,尽管独立,但始终有着过多的“逃逸”“扭曲”的嫌疑。
 新时期军人青春的集体造像
   
    ——读王凯长篇小说《全金属青春》
   
    ■杨献平
   
    在谈论《全金属青春》之前,我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当代军事文学创作的大态势或者大背景,这对于具体分析其中一部重要作品,显然有着不可或缺的统领和参照作用。——进入新世纪以来,在军事文学长篇小说领域,尽管有《我在天堂等你》《亮剑》《历史的天空》等在国内博得了大范围的赞赏,为自九十年代后期以来的中国军旅小说争得了应有的席位,增加了必要的重量。但总体来看,不唯独小说,包括其他体裁在内的军事文学一直走下坡路或者在“原地打转”,军事文学在新时期的“自守”“迷惑”,乃至与时代核心、与当代军人内心及情感、价值取向、思想、思维严重脱节,或者说,军事文学自身的群体特殊性,以及长期的和平环境,致使军事文学不自觉地陷入到了长期对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的“光荣成就”回忆与依赖当中,题材上雷同,情感上的呆板,技术和方法上的因循,对旧时军旅的无数怀念乃至复述复制,致使新世纪以来的军事文学在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