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梨花雪着,漫拥在墙角那儿晃人眼睛;近旁,卧了一盘石磨,憨朴无语;满地的顽石皆嵌隐进泥土,只把最齐整光洁的一面望向天空,被三道低矮、浑密的石墙环抱在怀里,一起捧出了对面那座粗砺却又精致的、仙风道骨般的石砌小屋。
我回头看了一眼,女友正斜倚着院门框,左脚虚踩,眉头紧皱。刚才在山上,她只顾惊叹于花海的丰阔和远山的悠绵,不小心崴了玉足,哼哼唧唧地让我背到了这里。
你好,有人吗?我再次问道,声音比之刚才大了许多。
蓝底白花的布门帘张开了一角,随之从后面迎出一位老妇人,大概六十几岁的模样,面黑但富态,古铜色暗花绸缎袄,藏青棉裤,软底儿平绒布鞋。
来了?她应了一声,象是等到了她早已约好的客人,脸上看不出多少笑容,可是却令人感到十分亲切。
快坐!还是两个字,一边说一边挽了挽袖子,变戏法似地拎出一张小方桌和几把撑凳,然后返身进屋,再出来,麦茶的香气便弥漫开了。
女友在我的搀扶下连蹦带跳地来到桌前,坐下,把伤脚搁在另一把凳子上,喝了口热茶,舒适又痛苦地嘬起了嘴唇。
崴了?没等答话,那阿姨已走了过来,俯身麻利地给女友脱了伤脚的鞋袜,看了看,捏了捏。女友夸张地连笑带叫,仿佛回到了妈妈身边。
不咋,又没肿。阿姨拍了拍女友的脚腕,语气中透着爱怜的“嘲笑”。又一指我:先别给她穿鞋了,光穿袜子吧,按住这,对,轻轻地揉,歇一刹就好了。
跟女友腻歪的当口,蓝布门帘不断地挑开落下,阿姨进进出出了三四趟,方桌上很快就摆满了:一摞金黄的煎饼摊在秸秆芡子里,一把小姑娘手指样细嫩的小葱挂着水珠,精精神神地担在一只卧了甜酱的平盘边,炸野菜、煎小鱼、辣子鸡、煮山鸡蛋拌蒜泥、酱牛肉、玉米粥……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那瓶自酿的米酒。我和女友一时精神大振,拉开架势吃喝起来。
风卷残云,饭渣落定,阿姨走来重沏了一壶新茶。一口下去,打了懒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