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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看电影去的路上,她吹着口哨,
还有几个人,在心里吹;
玉米地里的小虫,吹着口哨,
把草叶戒指,戴在爱人手上。
玉米叶子黄了又黄,你坐在
村口,水泥路上枝影摇晃;
在星散的草坟间,小虫吹着口哨,
把草叶戒指,戴在爱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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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一对残疾的乞丐兄弟,在路旁
播放歌曲,我停下来,
听了一会,投了几个硬币。
偶尔也有一两个人走过来,
投点零钱——为了他们,或许是那歌曲。
阳光穿过青灰色的天,
和衣服上的针尖细孔,抚慰着
为了活计而迷路的人。
穿过树影,听见两只小雀
在灰尘中对唱,泪水忽然就流了下来。
我变成麦苗,是被冷风吹的——
它们青色的身体居然这么暖和。
我们畏惧的寒风,此刻变成了
溪流:清澈、温暖。在新的
身体里,我发现自己以前
对万物多么无知,一只出巢的幼鸟,
蹦来跳去。我左边的翅膀,忽然
收到了信息:“我们这里下雪了,
暖暖的雪把天空打扮得明亮
而又多汁,不似在人群中,转眼
就变成了泥浆”。念完短信,大家
快乐地跳舞、喝酒,朗诵着星光——
那一天,也下着雪,两颗喝晕的
星星前来串门,在白雪的
细睫毛下,促膝谈心,我们
飞呀飞呀,那一年的儿女
大而饱满,有着湛蓝色的理想。
桌上的苹果,唱着老歌,变成
一粒种子,拍拍翅膀飞走了。
台灯和茶杯惊讶地眨了眨眼,
望望沙发上打瞌睡的主人。
窗外,北风冷冷地批评着电线、树
以及没关严的窗子。你
莫名地跌进一个大厅:地上的男人
干枯而赤裸,躺在白塑料布下
微弱地呼吸;展柜里的女人,
披散着头发,不住地哭泣;
旁边的小床上,躺着一个不安的
少女,用红布半遮上身;
还有很多人,或躺或坐,分散在
大厅里,面目呆滞,半遮半裸——
看情形他们都是伤者。
你看着墙壁上的文字和图画,问
随行的陌生人,这是什么救济厅吧?
他说:可能。我又随口问了问
吧台上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没有答话,只是诡秘地笑。
你逃出大厅时,发现自己
躺在桌子上,有一双瓜子大的翅膀。
你飞起来,巡视了一下房间,
看见一个酷似你的人,打着呼噜,
红酒瓶和白酒瓶,已喝得歪倒在地。
沿着溪谷,我们越走越小,
在野菊花的睫毛下,回到童年——
有人满身泡沫,追捕螃蟹,
心软的人和它们一起躲进了泥穴。
回忆这些的时候,雨正下着,
我在凤凰饺子馆喝酒——
门外的水流里,怀孕的铁螃蟹
左来右往,它们生下的儿子多已年迈。
一枝梅花,及时地升上杯沿,
用我曾经追悔的话语提醒我:
当你小到无有,或变成别的,
你一定要心肠冷硬,不用回头。
膝盖高的竹篱,睡在花丛,
我们旧梦未醒,围坐方桌;
辛夷树的黄叶烘烤着
在尘世中冻伤的心。
一只木鹿,跑出树丛,和
几只农家的狗卧在一起,
它们不吠不叫,用半闭的眼睛,
看着落叶慢慢堆积。
我们散漫地说话,偶尔端起
酒杯;更多的时候,
野菊花那样走神,想着心事。
山溪清冽,带着游鱼,穿过
树、狗、小鹿,和我们半暖的身体。
我们习惯了被涂改颜色的生活,
习惯了被捏成适合的形状。
我们习惯了在冷风中跺脚,
习惯了在世界逐渐变热的汤锅里
忘掉自我。
我们习惯了黄昏,习惯了
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谈论
比黑暗更黑的东西。
我们习惯了把身体当作疼痛的冷藏室,
习惯了——把凝缩的愤怒压进
词语的弹药箱。
窗外起伏的叫卖声闹着鱼塘,
我偶尔拉开窗帘观望一会,
像小时候蹲在水边;一只红嘴翠鸟,
在石头旁洗着小脚。
这会,一个老人坐在马路牙子上,
把脚伸进流水;看不见的白茅
从额上走过,戴着积雪的斗笠。
玻璃上树影卷动,溅得我衣发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