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日落(2)
谁知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边的泰格斯忽然小声说:“别乱说话呀,小心招来麻烦!”
嗯?我十分不解,泰格斯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我还是不知趣,竟然一连声追问着,“怎么我看着像是在出殡!”
这一下,我的声音并不大,却引的很多人看我,我忽然发现,朝着我射来的竟然全是冷冰冰愤怒的目光。糟了,我想,肯定是我胡乱说话得罪了别人,瞧他们有些人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准备朝我走来了。
“快跑!”泰格斯低声喝道,随即我被他拉着狂奔起来。我们一口气跑出了大概一百多米,又绕过了一座座一人多高的矮树林,直到确定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
“我的天啦!”我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差一点叫人抓住,真是万幸……”
旁边的泰格斯却是怒目圆睁,似乎像要和我理论一番,哎呀,我忽然想起来他这个人是十分固执和爱钻牛角尖的,要是他不依不要饶的,那我岂不是要被他烦死?想到这里,不等他谴责的话出口,我就故意大喊着:“飞利浦,飞利浦你怎么了?”
果然,我这么一喊,泰格斯也懵了,然后,他摸摸脑袋,回身寻找着飞利浦,一面纳闷地说:“是呀,这小子怎么没影了?”
忽然,从我们跑过来的方向传来了呐喊声,那声音是突然爆发出来的,却很想是很多人齐声在呐喊,整齐而响亮。
“你听,那是什么声音?”泰格斯的脸都变了,惊慌地看着我说。
哎呀,我惊叫起来:“会不会……那会不会就是飞利浦呀?”我一把抱住泰格斯,“快回去,救救飞利浦去呀,快走!”
说完,我又拖着他朝来时的路跑去。
转过那个矮树林,我们马上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乱哄哄的人群围拢着在吵闹,这些刚才还井然有序吹吹打打的乡农,此刻完全变了样,就像是火烧了眉毛那样慌乱,他们身上花花绿绿的戏袍都被扯得歪斜着,像是刚从地上打滚起来一样,或是粘着枯草,或是裹着泥土,全没有了开始时的彬彬有礼。
哎呀,我忽然看见飞利浦了,他的衣服有些乱了,那是被人抓乱的吧?还有,他的头发上怎么湿漉漉的?哦,对了,一定是被人泼了水……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他的一只脚光着,鞋子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地上这么脏,还有些碎石子和尖刺,要是被扎破了,可有的他受的!
可是,这些原本忙着唱花灯的乡农为什么要和他过不去呢?
“哎,你们两个混蛋!”看见我们跑来,飞利浦似乎见到了救星,嘴里却不干不净喊着,“还不快来救我,难道真的要看我被暴打一顿么?”
听着飞利浦这撕心裂肺的喊叫,我的心里顿时感到像是被人猛抽了几耳光那么难受,天哪,我看看泰格斯,心想,瞧见没有?自己的伙伴被人欺负,而我们却干看着无能为力,那种滋味可真是叫人难以忍受呀!我正想用什么妥当的方法解救飞利浦,泰格斯已经大吼一声,冲了过去,我只好叹口气,放弃了智取的念头。
“你们住手!”泰格斯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再加上了愤怒和热血上涌,他的声音马上镇住了那些还在对着飞利浦拉拉扯扯的人们。
“谁叫你们动手动脚的?咹!”泰格斯竟然像雄狮一样咆哮着,“你们也不瞧一瞧,敢打我们的朋友……”
那些人愣住了,大概从没有想到会遇上我们这样来捣乱的,人群退却着,有人甚至开始嘁嘁喳喳,左顾右盼,想寻找什么来解围的人,我趁机装作旁观的样子走上去问道:“哎呀,你们吵些什么呀?难道没有看见这里是不能喧哗的吗?”我说着指了指路旁的一块东倒西歪的牌子,那上面写的就是:公园重地,禁止喧哗!
果然,我的话起了作用,他们看看我,有一个老头嘻笑着走上前来,嘴里喏喏地应着,“我们、其实……”
这时候飞利浦眼见我们来了,马上挣脱那些拉扯他的手,跑到了我们跟前。
“瞧瞧,你们把人打成了什么样……”泰格斯拉着飞利浦左右检查,就像医生体检一样,我却看着好笑,明知道他们是在装佯,却又不好说破。
“太过分啦,我才站下来看看热闹,他们就……”飞利浦摸着自己红肿的额头抱怨,“看这里,是不是皮破了?还有,是哪个狗日的踢了我好几脚?”
没有人回答,谁要在这个时候说话,那他真是傻瓜了。
还是那个老头出来和我们说话。他解释说:“其实,这真是一场误会,刚才,我们以为你这位朋友是皮条狗……”
“什么皮条狗?”飞利浦又叫了起来,“我只不过朝着你们的‘棺材’里多看了几眼而已……”
飞利浦这几句话才一出口,顿时,那些低着头的乡农又抬起了脑袋,朝着他怒目而视。
我看了看被几个人好好围着的放在路边的“棺材”,很快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我喊的这一嗓子是不是很响亮,反正路边正走着的人都停下了脚步,默不做声地看着我们。
我十分心虚,低下头正想快点离开,谁知泰格斯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还说:“哎呀,你个名牌的脓包,那哪里是戈玲嘛,你瞧人家明明穿着藕花色连衣裙,多漂亮呀,戈玲那里有人家漂亮嘛,哎对了,这好像是天南女子中学的校服,哎呀真是好看……”
他正说得起劲,冷不防那几个女生回过头来,眼睛一起瞪着我们,我吃了一惊,仔细一看,正中间那个满脸怒色的女生不是戈玲是谁!可是她身边的那两个女生我们却不认识。
“哎呀,原来真是戈玲呀!”我听见飞利浦傻呼呼地说。
“哎呀,你闭嘴吧!”我小声道,“叫她们听见可就……”下面的话我没敢再说下去,但我想戈玲她们也走远了,听不到了。
泰格斯和飞利浦没有了声音,全都大张着嘴巴,痴呆呆像个傻瓜。我眼看着戈玲她们走过花丛,消失在房子后面。却听见泰格斯小声说道:“原来她们也来这里玩……”
飞利浦忽然十分激动:“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的话,桃花节要结束了!”
瞎说,我心里有些恼怒,哪有才开始就结束的,问题是,我看看天色,快要到正午了,真的,我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是不该再站在这里了。
一进公园,就可以感受到节日的气氛。游客渐渐增多,有的手里已经拿着赢来的奖品,但无非是些毛绒玩具呀文具呀之类的,我不感兴趣,瞧瞧泰格斯飞利浦他们,伸长脖子一个劲在人堆里张望,他们在找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像在学校里隐隐地流传着一个秘密,说是泰格斯给一个女生写过纸条,那个女生莫非就是戈玲?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呀,大家一直以为那个女生是校花杨婷婷呢。可是飞利浦呢?他又在找什么?
“哎,我们到底来这里玩些什么呀?”我看他们对身边的游乐场一点也不感兴趣,就试探地问。
果然,泰格斯大咧咧说道:“那还用说!找好玩的呗!什么好玩就玩什么!”
飞利浦指了指那些旋转着的木马呀、小火车呀哧哧笑着说:“喏,那些就很适合你呀!”
“找死!”泰格斯咬牙切齿回敬道,“那是专为你准备的,走,阿彪,我带你去那边!”
说着,泰哥斯拉着我的胳膊,就朝树林那边走。飞利浦急急地在后面直叫唤:“哎、哎,干嘛呢!”
我哪里能搭理他呀,何况泰格斯也拉我拉的紧,容不得我说一句话。就这样,泰格斯在前面,我被迫跟着他,飞利浦在后面紧追不舍,我们三人跑进了小树林。我不知道泰格斯有什么“阴谋”,但是我累得气喘吁吁,开不了口。飞利浦却是怪叫连连,一个劲追问:“喂,我说,你们上哪里去呀?是不是想要去追那些女生?”
什么?女生?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想又不是在学校里,这里哪有来的女生呀!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了那些刚刚过去的手拿野花的人——武玲和她的同伴。她们不是也跑进了小树林了吗!看起来,这个泰格斯还真是想借机找到她们的呢。
泰格斯跑了一会儿停下了,“哎哟,累死了!”他嘴里喊着,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喝水。我问:“老憨包,你干嘛这么不要命地跑,怎么不直接跑到美女跟前再休息呀,半途而废可不是你的风格。”
飞利浦赶来了,他没有带水,一把抢过我的喝了起来,幸好我已经喝过了,不然要被他气死,他喝水居然会回水,喝到嘴里的水又倒流回了瓶子里,弄得瓶子里一阵混浊,许多漂浮的东西冒了出来。
“哎呀,”我惊叫一声,“你这是做什么呀?哪里来的这许多小虫?”
我这一叫,他们两个人都慌了,尤其是飞利浦,嘴里使劲地呸呸吐着,似乎已经吃了好多的小虫子。泰格斯似乎十分吃惊,一面鼓着双眼看着自己手里的水瓶子,一面连连叫嚷:“哪里哪里呀,哪里有小虫子呀?”
“哈哈哈——”我笑得弯下了腰,“你们俩还真是好骗呀!咳咳咳咳咳……”我笑的忽然咳嗽起来。
两个人不动了,一起看着我咳得弯下了腰,然后说:“活该!害人终害己!”
唉——我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心里感到奇怪,怎么会忽然呛着了喉咙,咳了起来呢?
“好了好了,不说了,快去玩云霄飞车吧!”我胡乱摆着手打岔说,“听说这个公园新进了不少的游乐设备
“对,我们快去,会不会还要排长队呀!”泰格斯最怕排队,因为他没有耐心,老师们不止一次说过他,班主任还希望他改掉呢,建议他去学围棋,不知道去了没有,我也忘记了问问。
谁知道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大群人。
他们高举着四散飘扬的旗幡,花花绿绿的像出殡的队伍,可奇怪的是队伍中间有一些吹吹打打的人,弄出很嘈杂的声音。这些人还神秘地笑着,似乎觉得很好玩。
我们惊呆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站一边傻看着。“哎,”飞利浦捅捅我的腰眼说,“这是做什么呢?莫非是在耍花灯?”
飞利浦又迟到了。我望着越来越多的游客心里发慌。
日头已经很高了,虽然是春天,阳光还是毫不留情地散发出热量,叫人身上发痒。我看看时间,哎呀,已经十点多了,对了,泰格斯不是说十点半到的吗?现在该到了吧!
我跑到巴士站台,正好一趟班车过来了,可是车上只下来零星几个老人,看样子都是来郊游的,根本没有学生模样的下车。再看车上,乘车的三三两两,也没有泰格斯的身影。怪了,这小子别不是睡懒觉没赶上车吧?
我越想越生气,不行,得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想到这里,我掏出了手机,可是刚要拨号,就有人来问路。
“喂—喂—”那人吁道,“小哥可知道卧云山怎么走吗?”他一面说着一面掸着身上的灰尘,似乎走了很远的山路。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一直走”,头都没有回一下,心想,人家正烦着呢,谁知道什么卧云山!
“多谢!”没想到那人竞相信了,乐颠颠真顺着大路跑了下去。我拨通了飞利浦手机,正想着怎么追究他的话,忽然看见了那个问路的男人一扭身消失在马路的拐角处,心里一阵发紧,哎呀,那里可是有名的“死路”一条,他别是掉进深渊里了。我想起在路的拐角的地方正是这里最有名最惊险的棋盘山鬼怪峡谷,悬崖峭壁很是吓人的,他可别是……
想到这里我站立不安了,连忙跑到了路边去观看。
可是路边长满了杂草,都有一人多高了,把路边的景物遮得严严实实的,我根本看不到有人。
“喂!”我鼓起勇气喊道,“喂,你不要紧吧?”
没想到我这一嗓子,没有吓到别人,却吓到了我自己。从我身边的草丛里扑簌簌一阵乱抖,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钻了出来,一面提着裤子一面神色尴尬地讪笑着说:“对不、不、起,没吓着你吧?”
他说的不是本地口音,不过我还是听出来了,有些四川口音在里面。当然,我并没有被他吓着,谁叫我天生就是一个胆大的人呢!嘿嘿,我暗自得意,却装作一付惊惶失色的样子道:
“哎呀,你还真吓着我了……”我一面说着一面朝后退,想趁机溜掉。但是那个中年人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我聊天,他跟着走过来继续说:“你知道吗,小哥,刚才,警察在这里路边的草丛里找到一个死掉的人呢。”
什么?闻听此言,我的眼睛猛然睁大了,死人?我结结巴巴地问:“大叔,你见到了死人?是个、是个什么、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小孩?”
“这个……”那人左右看看,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他用手扯下身边一朵盛开的野花,拿在手里捻着,我看清楚了,那是一种我们当地人称之为“奶浆草”的植物,可我急着想知道是甚么人死了,就问:“不过什么,大叔你快说呀!”
“哎呀,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接我的孩子了。”他说着,转身想走,我马上明白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递过去,嘴里说:“大叔,拜托你告诉我吧,我在找我的同学呢!”
“什么?那是你的同学?”那个人陡然睁大了眼睛,似乎颇为吃惊,可手却伸过来,抓住了钱,“实话说,我也没看清,只不过,我看那死人的头发又黄又干枯,好像不像是小孩,更像是……更像是……”
他要走了,嘴里却不肯吐实话,我急了,可又不能抓住他不放,要知道他身上的衣服可是叫人不敢恭维呀!我在心底里猜测,这人也许是个流浪汉呢,他说的话可靠吗?
“更像是什么?”我着急地大喊道,“大叔你告诉我呀!”
“嗨,阿彪!”
就在我进退两难、而那个人已经走远,正要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时,猛听得耳边飞利浦在叫我,“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哦!”我茫然回过头来,看见了飞利浦和泰格斯正在公园大门口望着我。哎呀,是他们!我顿时忘记了那个走远的人,转身跑了过去。
“哎呀,你们两个浑小子,总算来了,我都给你们去了N次电话,可为什么总是接不通……”我嘴里抱怨着,一把抢过泰格斯手里的手机查看,想看看他是不是没有开机。
“行了,别闹了!”飞利浦说,“他的手机没有电了,你为什么不打我的手机呢?”
“打了呀!”我睁大眼睛说,“你看,我都快要把手机打爆了!”说着,打开通讯记录给他看。
飞利浦看了看,摸着脑袋疑惑了:“咦!我一直开着机的呀,怎么没有来电呢?”
我又打开录音说:“你听听,我没有说谎吧!”
手机里播放出这样的声音:“你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please……”
“见鬼了,这真是的……”飞利浦恼羞成怒,竟然诡辩道,“肯定是你拨错了号码,对,就是这样了,打错了号码就是这样的。”他一面说着,一面快速拔下了手机电池又装上去,重新开机。
我不想和他再啰唆,这实在是浪费时间呀,正好这时候有一群女生从我们身边走过,她们其中有一个女生捧着一大丛刚采来的野花,一面闻着一面走。我趁机转移话题说:“你们看,那是谁?是不是戈玲?”
贴在这里的小说,是很早以前在搜狐连载起头的故事,后来一直搁着没有继续。现在操起了电脑写下去。有喜欢的朋友别忘了给个掌声。看得上的编辑请和我联系。
下午的课就是闷得慌,偏偏政治老师一开了口就忘乎所以,恨不得把中东局势连带全球气候都说了一遍。
我感到无聊,扭头望向窗外,怪了,天空怎么阴沉沉的,也不见一点阳光,正想寻找点什么新鲜事刺激一下昏昏欲睡的神经,猛感到腰间的手机一震,哦,有短信来了。
我掏出我那个诺基亚的三防手机,这是叔叔送的,说是有很特别的功能,我至今还没有研究出三成,真是复杂呀!
短信是泰格斯发来的:听说飞利浦得了个宝贝,今晚去看看?
泰格斯是我的同学夏利军的绰号,他最显眼的特征是常年背着个泰格斯的双肩背包,久而久之,大伙儿就管他叫做“泰格斯”了,至于飞利浦,则是另一个同学飞云浦(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是另一个学校职业中学的什么特色班的“高材生”,汽车、摩托车都会开,那技术快赶得上他们老师了,不过老师一直不这么认为,还叫他补考呢)的绰号,当然,他的手里总忘不了摆弄着一个飞利浦的手机,所以得了这个名字。至于我,你只要看我一年四季都穿着“彪马”的,就知道了,对了,人们叫我“阿彪”。
我没好气地恢复道:先告诉我,是什么宝贝?
泰格斯急了,又发来了一条短信息:是你早就想见识的东西!
混蛋,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时候吊我的胃口,真是该打!
我没有再回复,因为这时候我听见讲台上政治老师停止了说话,教室里鸦雀无声呢。我心想,糟了!是不是老师发现了我在埋头发短信呀?我心里一慌,顺手就把手机电池扳下来扔进了书桌里。
就听老师喝问一声:“刚才,是谁的手机在响?”
果然是这样!我心虚地闭上了眼睛,正想站起来呢,却听得一个脆生生胆怯的声音回答道:“……我……不是,我……”
随即,我前面一个矮小瘦削的身影站了起来,原来是女生戈玲!
我把头一低,同时心里一宽,哦,不是我!老师没有发觉我的小动作,与此同时,我为刚才那个举动懊悔——真是的,老师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干嘛那么胆小把电池扣下来?这下子,辛辛苦苦写好的短信也不知道发出去没有?
老师走下来,二话不说没收了戈玲的手机。
全班同学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可能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不爱说话不爱与人来往的女生戈玲甚么时候也玩起了手机,还拥有了一个那么好看而高档的手机!
只有我暗暗咽下了一口唾沫,心里想,瞧人家的手机,那才叫手机呢,我的呢,顶多一个会说话的街边破烂货而已。
老师走了,我假装低着头,实际是在偷窥,看周围的形势。
戈玲瘪着嘴苦着脸,像是在伤心流泪,老师满脸怒容,不用说十分生气,可是,怎么有好多的同学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我一想大吃一惊,那是嫉妒,还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坏笑!
真没想到,一向不爱说话的武玲无意中竟得罪了这么多同学!
我装好了电池,打开了手机电源,正在这个时候,手机一震,来了几条短信息,竟全都是泰格斯发来的。
“怎么了?怎么不开机了?”
“是不是遇见乱收费的了?”
“风紧?扯呼——”
我顾不得解释,赶快发出一条信息:
“刚才很危险,下课后见。”
真好,我才收好手机,下课铃声就响了。
政治老师洋洋得意地收好教案和其他杂物,朝着教室门走去,一面说:“那位同学,想要回自己的手机,就到办公室来找我,记住,是放学以后!”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朝着戈玲望去,我听见有人低声说了句:“活该!”
戈玲“哇——”一声低头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我真没有想到,被同学孤立是这么一个下场!真不明白,究竟戈玲哪里做错了,竟然被这么多女生所不容呢?来不及多想,我跑出教室去打电话。
泰格斯的电话还没有接通,我就被一个人重重打了一拳,差一点摔倒!
混蛋!我嘴里还没有骂出口,一个矮小敦实的男生转到了我眼前,呀,是飞利浦。
“别乱了,泰格斯给我来电话了,我说,刚才你上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开!”
我没好气地放下电话,回敬道:“那里也没有去,难道你不知道那时是上课时分?”
“好了,听着,郊野公园的桃花已经盛开了,周末我们怎么也必须去做一回‘采花大盗’了!”
飞利浦的唾沫星子飞到了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着躲避,这时候,有一个陌生的女生从我什么身边走过,听见了我俩的话,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吃惊地跑开了。
望着她逃走的样子,我和飞利浦先是莫名其妙,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用最美的文字滋润儿童们的心灵
——读《盛世辉煌 中国儿童文学大奖最精品书系》
杨小彤
为向祖国六十年华诞献礼,也为了系统总结中国儿童文学六十年来获奖精品和原创儿童文学创作的概貌,云南出版集团、晨光出版社精心打造了《盛世辉煌中国儿童文学大奖最精品书系》,这是一套无论构思还是制作都堪称精美的典藏之作,由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高洪波主编,丛书囊括了建国以来我国儿童文学各种奖项中的经典作品,包括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童话、诗歌、散文、寓言等文体,分为九册,于2009年9月祖国60年国庆大典之前出版。
翻开这套书系,首先感受到的是浓浓的书香,紧接着品味到的,是我国儿童文学各种文体各种流派的精美作品所汇成的浩瀚巨流。儿童文学首先是为孩子而作的文学,无论什么文体和题材,它都是为了孩子们的成长而创作的,又带有浓厚的儿童特点的文学,所以,稚气和温暖成为了本书系的主要特点的凸现。细观选进书系的获奖作品,基本上可以细分为新中国成立17年、 “文化大革命”10年、改革开放30年三个阶段,这其中,除了十年文革没有什么作品外,前面部分和后面部分都是硕果累累,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辉煌灿烂,把这种六十年来所建立起来的辉煌灿烂的儿童文学成果通过结集出版的形式呈献给读者,在国内,还是一个创举。所以说,本书系的出版,除了具有为繁荣儿童文学事业所做的贡献,还可以是这样说,是为我国儿童文学的繁荣做了史料上的总结工作,具有开创性,又具有延续性。从五十年代开始的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评奖活动,既归拢了由于解放战争造成的全国儿童文学人才的涣散,又进一步为儿童文学事业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一大批老一辈儿童文学作家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得到了鼓舞,奉献出了一大批艺术成就高、无论构思还是写作手法都十分精巧的上乘之作,像冰心的《小桔灯》、叶圣陶的《稻草人》、严文井的《小溪流的歌》和张天翼《宝葫芦的秘密》等,都是能够载入史册的经典作品。这一代的老作家们,凭借他们为中国儿童文学所作出的贡献,得到了新中国的认可,也得到了人民的爱戴和尊重。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国家经济的腾飞,儿童文学事业也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儿童小说的思想方面开始了对作品教育性的思考,童话创作里也出现了许多时尚的元素,诗歌散文则更注重艺术性和风格独特的追求了。随着宋庆龄儿童文学奖的设立,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颁奖,儿童文学的春天来临,许许多多的优秀之作涌现在世人面前,为祖国的繁荣真正做到了自己的“点缀璀璨的明珠”的作用。
儿童文学是为儿童而作的文学,所以它才具有了对“童心”和“儿童观”的思考和艺术探索。在这方面,许多作家通过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不同时期不同生活际遇造就的作家们,不约而同地表现了对“儿童性”的追随,表现出童心、童趣、童真的守望与呵护,因而在儿童文学的天地里建立起了一条通向“对儿童的人文关怀”的大路,并超越历史、社会和时代的限制而延伸了下来。这是中国儿童文学的传统血脉,也是整个中国当代文学领域中一股特殊的生命气息。沈石溪通过总结自己在云南西双版纳的生活,凝炼出了跨时代的“动物小说”,为中国儿童文学领域增添了一道靓丽的色彩;曹文轩把自己对童年生命里的记忆的思考和提升,创造性地在少年小说里糅合进去了对美的体验和感悟,他的纯美系列既是自我风格的张扬,也是儿童文学人文情怀的归属。张之路在探讨少年人生的过程中添加进了对未来对世界的看法,黄蓓佳用自己独特的女性心灵去感悟孩子们的世界,写出了反映当代校园生活的《我要做好孩子》和《今天我是升旗手》,获得了读者的好评。在这里,我们不能忘记了那些对文体和题材的探索而做出贡献的作家,他们的一篇篇佳作,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视野中,留在中国儿童文学的历史教科书里。在儿童文学的天空里,童话永远是最先被小读者所接受的一种文体,也是最具有童心的。儿童诗歌和儿童散文,则是在儿童文学领地里不言声地、悄悄地用自己的优美语言述说着美和关怀的绝佳角色。
所有这一切,现在都汇集在了这个书系里,九本书所勾勒出的时代轨迹和线索,使我们清晰地看到在不同时期的作家肩上所担负负的儿童文学使命,以及在社会变革中儿童观、儿童文学观的逐步发展和深化。
作为新中国六十年儿童文学获奖作品的集合,原作品本身在当时就已经获得了类似于轰动性的影响,可以说是同时代儿童文学发展的代表作品,而今天,将它们集中归拢到一个书系里加以比较和研究,既可以看到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线索,又可以看到我们的社会和读者对儿童文学的评价标准的演变过程,无疑是一种很有价值的工作。重温经典,我们既充满自豪,又对未来充满信心。而这,就是晨光出版社策划编辑出版本书系的初衷和最终目的。
《盛世辉煌中国儿童文学大奖最精品书系》9本
2009年9月第一版
长篇小说精选《草房子》27.80元
中篇小说《月光水井》26.80元
短篇小说《第七条猎狗》26.80元
长篇童话《吹口琴的小野兔阿洛兹》27.80元
短篇童话《女孩和栀子花》25.80元
《孤独的小螃蟹》25.80元
从“幻想的边疆”吴岩老师那里看见的文章,转过来学习。
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4a22af0100flai.html
吴岩
郑文光总共撰写过四部长篇科幻小说,《神翼》是其中的第三部。与其他三部相比,神翼是惟一将读者对象设置为少年儿童的作品,同时,她也是郑文光科幻小说中惟一在构造方式上采用短篇合集处理的长篇作品。
众所周知,郑文光的科幻文学创作肇始于1954年。他的早期科幻小说,主要针对儿童读者撰写。其中短篇小说集《太阳探险记》里的若干短篇,还获得过严文井等儿童文学界前辈的肯定,并被编入1955年《儿童文学选》。
50年代后期,郑文光逐渐脱离科普界进入文学领域,先后从事过报告文学和散文杂文创作。1956年,他为莫斯科世界青年联欢节和《中国青年》杂志撰写的科幻小说《火星建设者》,荣获大奖。这使郑文光逐渐将自己的注意力离开少年儿童,转向青年成人。
进入70年代中期,粉碎四人帮和政治生活的拨乱反正,给郑文光重新回到文学领域的启动令,他“重为冯妇”,但立刻将目光转向成人文学,创作了《飞向人马座》、《史前世界》、《地球的镜像》、《星星营》、《大洋深处》、《古庙奇人》等作品。并利用这些作品,建立起他在青年读者中的文学声誉。
然而,长期以来,他与儿童文学领域无法割舍的关系,使他仍然不能放弃自己的最初文学追求。一方面,他的许多好友都在儿童文学领域,这些人仍然常常跟他紧密地来往,并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儿童文学期刊或出版社的领导干部,应付约稿是不可避免的。另一方面,他自己也仍然有着强烈的童心,愿意为儿童写作。于是,《荒野奇珍》、《女排七号》、《鲨鱼侦查兵》、《奇异功能夏令营》、《海姑娘》(新版)等小说相继问世。在这些小说中,郑文光虽然继续把主人公设置为少年儿童,却改变了他早期少儿小说的粗糙和简炼,变得凝重细腻、文字也更加优美。人们注意到,他特别擅长对祖国大好河山壮丽景色的细致刻画,同时,也相当程度地沉醉于新时代少年儿童微妙的感情生活。正是这种壮丽和细微,奠定了郑文光新少儿科幻小说的基础,也显示出他与同时代作家的巨大差异。
由于上述儿童科幻小说在人物和情节上都没有连贯性,类似小品,无论作家还是读者都觉得不太过瘾,因此撰写长篇小说便成为了摆在作家面前的重要课题。
现在大家看到的《神翼》,由8个短篇和一个尾声组成。小说未出版之前,就已经作为单篇作品出现在杂志上。从前三篇作品发表的作品顺序来看,早在1980年,作家已经开始了零星构思和创作。1980—1981年,他先后在《朝花》、《榕树》、《巨人》等刊物上发表了《腾格里峰之鹰》和《长翅膀的姑娘》和《空中的追逐》。作家自己在后来编辑的《古庙奇人—郑文光科幻小说全集(第三卷)》序言中指出,“到第四章,我发现这样写不行,需要制定某种规划。我对前面的章节进行了修订,然后续写把完全完成。”这样,到1982年12月,全本《神翼》便经由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其中的短篇,也再没有在任何其他杂志上发表。
此时,作为一种文类,科幻小说由于触及了当时敏感的政治主题而开始受到打击和压制,但对少儿类作品,影响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特别是,郑文光兼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学文艺委员会的领导,也在言论中谈到过尊重科学、提倡科学人生观的重要作用,因此,对他的作品的批判还显得比较少。遗憾的是,自此之后,科幻小说再少有缘获得科普方面的奖励。
在文学领域,《神翼》曾经两度获奖。这两次分别是1980-1985年中国作家协会主办的首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作品创作奖和1990年第二届宋庆龄基金会儿童文学奖的银质奖。由于当年宋庆龄奖的金质奖空缺,因此这部小说实际上一那一年的儿童文学奖第一名。1989年的11月23日,此时郑文光已经患脑血栓半身瘫痪,但仍然参加了宋庆龄文学奖的颁奖典礼。典礼上评委会给该作品的评语全文是:
这部长篇科幻小说在科学内容与艺术形式的统一、幻想与现实的结合上都处理得相当完善。作品中的小主人公冯丹青、于小鹤性格鲜明,他们的追求及奇遇,会扣动小读者的心弦,将有助于启迪、激发他们对科学的兴趣。全书情节生动曲折,引人入胜,注意到儿童文学的语言特点,艺术功力较为深厚。
这些评论都非常准确。此外,小说《神翼》的责任编辑、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编审杨实诚同志在《<神翼>与中国科幻小说》一文中开宗明义地指出:
“未来,当科学高度发展的时候,人们甚至可以制造一件飞行衣,穿上它,像鸟儿那样自由自在地飞翔。科学幻想小说《神翼》给我们展示了一种多么美妙的科学前景!作家从现有的科学技术水平展开想象的翅膀,提出将太阳能变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再通过飞行衣的巧妙装置产生飞行的高速度。这幻想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然而又有点想人非非。列宁说过:“幻想是极其可贵的品德”。作家从孩子的心理出发,激励正在成长中的青少年对未来、对科学前景的热烈向往,它的积极意义是不低于其他儿童文学作品的。
“《神翼》其实就是一本题材不同的出色的儿童文学作品。作家在这本书的前言中就谈到:他写《神翼》并非是要教给人们怎样制造飞行衣,“我只是想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双神奇的翅膀将带给我们的主人公什么样的遭遇呢?也许,少年读者看完这儿所讲述的一切,在欣赏文学作品的同时,也还明白一点做人的道理,作者就认为《神翼》的故事不是毫无益处的”。我们欣喜地看到,作者通过生动的艺术形象给少年读者带来的,的确已不止是单纯的科学幻想,还有美的享受、情操的陶冶、思想道德方面的教育。
除去上述“好评”,郑文光的传记作者《中华读书报》的陈洁也曾在《亲历中国科幻—郑文光评传》中谈到了这部小说的一些缺陷,她写道:
“中篇童话式的科幻小说《神翼》由一些短篇松散地构成,这部作品冒险成份比较多,‘科学含量’不足,但是比较适合儿童阅读。故事讲有个科学家发明了一种飞行衣,用太阳能做能源,可以使人飞起来。但他只有两件,其中有一件被人抢走了,飞到高层建筑去偷东西,还有一件就让一个健康、聪明的女孩子穿了去追捕小偷。后来飞行衣落到一个登山队的小男孩手中,他飞走了就不愿回来,却被当作老鹰,差点被猎人打下来……。就因为生活中有了这两件飞行衣,很多事都变了。但这些变化都是‘现实’的。”
笔者认为,从总体上看,小说的确人物形象清晰丰满,个性鲜明,故事富有儿童情趣,全书也的确做到了情节生动曲折,语言功力都堪称佳品。但宋庆龄奖评委与杨实诚、陈洁等人对小说中科学技术的处理,各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却着实令人感到有趣。评委会认为,小说在这方面处理得好。而杨实诚与陈洁则针锋相对,一个认为具有“科学基础”,另一个认为“含量不足”。看来,恰恰是对郑文光这部小说中科学技术基础的三种不同理解,向我们昭示出郑文光在这篇小说的科学技术构思处理上,确实有着一些独到的地方。事实上,如陈洁所述,小说的确没有对飞行的科学原理衣进行过多阐述,以至于我们事实上无法判断这种飞行衣技术的基础到底在什么地方。问题是,作为科学家出身的郑文光,这样的处理,是刻意而为,还是一然失误?
考察郑文光的众多其他科幻文学作品,我认为,他是那一代中国科幻作家中少有的能采用圆融方式处理科学内容的人之一。在他的《飞向人马座》等小说中,科学真实可靠,技术细节清晰且深入浅出。但是,在《神翼》中,作家把科学搞得非常“写意”,甚至有些“虚幻”。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查找郑文光的创作谈话,能揭开这个令人费解的迷团。1982年6月,郑文光在一次给儿童文学作家的讲话《谈幻想性儿童文学》中特别提到,事实上,他是在试验一种新的小说创作方式,叫做“用科学的方法去创作儿童文学作品”。
“用科学方法创作小说是从大量的生活素材中提出一个假设,随着这个假设的出现,现实生活中的大量事情都要起变化。科学方法创作的小说就要写这假设、变化。比如说,假如有人发明了一种靠动力起飞的翅膀,很多人都会飞了,那现实生活中很多事情都要起变化,高的建筑物不能有阳台了,丢了东西怎么办?四合院里也不好打赤膊了,飞着的人在上面什么都能看见,等于在办展览。生活就要起很多变化。我就根据这种科学的创作方法写了一个中篇童话《神翼》,可能不久会出版,共有九章,前三章发表了。我讲有个科学家发明了一种飞行衣,用太阳能做能源,可能使人飞起来。但他只有两件,其中有一件被人偷了,还有一件就让一个追捕小偷的女孩子穿了。这个女孩子很健康、聪明,她穿上飞行衣出去了,就不愿回来了。就因为生活中有了这两个穿飞行衣的人,很多事都变了。”
我觉得,在长期的科幻创作实践之后,郑文光已经暗自摸索出新的科幻文学定义,这一定义与原有的许多科幻定义不同,它不围绕如何“阐释知识”、也不刻意去撰写“科学之美”,反而聚焦在一种“科学方法的创作”上面。用方法论的变更代替本体论,使郑文光获得了一个全新的文学视角。也正是这种科学的创作方式,使《神翼》中的科技叙述呈现出写意的状态,也给作品更大的科学弹性。在科幻小说的历史上,所有具有扎实科学依据的科幻小说都非常容易过时,英国作家阿瑟·克拉克的《2001:太空探险》,随着2001年的到来而失去了迷人的魅力;而把科学技术写得比较虚幻的《弗兰肯斯坦》却能超越将近200年的时间迷雾,继续保持着感人的品性,这其中写意化的科学确实帮了大忙。
至于谈到小说的串珠型构造,这在今天,已经习以为常,成为长篇小说的一种结构模式。但在那样的时候,在中国儿童科幻的领地上,也属于一种独特的尝试。零散是零散了一点,但超人的故事、X档案的故事、甚至星球大战的故事,不都是这样一种构造吗?
穿上一副身轻如燕的翅膀遨游在蓝天白云之间,不但能领略大自然的壮丽风光,与人类社会中的丑恶现象展开较量,更能让我们拾回嫦娥奔月、万户飞天、以及达·芬奇或莱特兄弟们所展示的自由的梦想。从1982年问世以来,具有中国风格、未来特色的《神翼》总共出版过不下四个版本,其中有的版本中,把腾格里峰改写成汗腾格里峰,后来又被作者改了回来。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作者知道。是为了把它和真实的世界再度模糊起来吗?
我很喜欢湖北少儿出版社的这个最新版本,喜好科幻和童话,喜好想象和未来,是一个少年必然经过的童年时刻。新版《神翼》必将给新纪元前后出生的读者带去新的惊喜。如果郑文光能在九泉之下感受到这一切,我想他是会非常欣慰的。
2009年3月15日于北京师范大学
睡懒觉其实并不是孩子的专利,有哪一个大人不是这样?
即使是老头,瞌睡少了,也会偶尔“懒”一下。
我的儿子,一到周末就懒得不停,睡不醒。睡就睡吧,我也不管了。
只是,别变成了消息牛呢。
我给他编一个儿歌玩玩:
犀牛犀牛大王,
屁股屁股朝阳。
太阳太阳出来,
叫他叫他起床!
令人心醉的《舞蹈课》
——读三三长篇小说《舞蹈课》
像一朵素洁的小花,它就这样静悄悄地开放。
青年女作家三三的长篇小说《舞蹈课》,忽然一下子为我们揭开了一个学舞蹈的少女内心最隐秘的情思和青春期的悸动。
这本书的结构有些不一般,虽然也有章节名称和故事情节的开始、发展和完结,但都不是延续性的,而是跳跃性的,很像是芭蕾舞剧的演出形式,一个情节一个情节地展开。
爸爸和继母去度蜜月,将“我”寄放在继母的娘家。老太太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不易相处,于是“我”和她发生了许多曲折有趣的事情。这期间,“我”喜欢上了“我”的舞蹈老师,老师似是而非、若有若无的爱和关怀让“我”迷茫了。老太太及时巧妙地阻断了这段“危险恋情”,却惹恼了“我”,“我”一怒之下,愤然离家出走。最后,老太太以真诚的关爱赢得了“我”的信任。“我”终于明白,爱,有时也是一种妥协与退让。一天,站在舞蹈教室的玻璃窗前,“我”又看到年轻的童老师,他像一个正在远去的梦,渐渐地模糊起来……
在少女盛拍拍的视野里,世界就像是一个隔着玻璃墙在观察自己的动物园,自己就像是一只困兽,迷茫却又无可奈何,游客在观察她,而她自己同时也在冷静地观察着围观者,几乎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如此,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偶遇,也充满不如意时的忿怒。唯有自己喜爱的舞蹈课,和舞蹈课上令自己心醉的舞蹈老师,才能叫盛拍拍自己暂时忘却烦恼。但这是怎样的一种社会关系呀,对一个还处在青春期萌动的少女来说,既那么遥远又那么逼近,遥远使得女孩对未来充满憧憬,逼近使得这个世界面目狰狞。和继母的母亲的关系,是小说最重要的内容,这不全是因为盛拍拍需要生活在“外婆”的家里,而是因为,来自“外婆”的关心和“约束”那么多,几乎令盛拍拍窒息,她们的关系一度紧张到就快要断裂。盛拍拍以出走来表达自己的失望。小说最后,“我”和“外婆”的关系,明显好转,这固然有“我”的内心转变,更和“外婆”的身世背景有关,但凡生活经历坎坷的人,都有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要么历经沧桑充满睿智,要么破罐破摔失去尊严。在小说里可以看到,“外婆”是属于前者的,而正是她的这种人生阅历帮助了盛拍拍,帮助了“外婆”能处理好她和盛拍拍的两代人的关系,弥补了代沟所带来的隔阂。才使得小说在结尾出现了和谐的符号,两个人不再那么针尖对麦芒,谁看谁都不顺眼。在这里,有必要提到盛拍拍的好友巫裴,她居然比盛拍拍能更快地接受生活的现实,和“外婆”见面熟,立即聊到了一起去,这一方面表明,盛拍拍早熟得更多一些(早熟的孩子似乎更独特一些,更封闭一些吧),思想也更复杂一些,更能体会“爱”这个字眼带给自己和别人的是什么。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内心想法其实也仅仅只是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个人类世界的丰富众人项,俗语说“芸芸众生”,不就是暗示着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吗?有一本很有名的图画书就叫做《你很特别》,它想要表达的就是'珍惜你自己的想法和特别之处',但是,我们不能忘了,在特别之处还有另一种东西,关心他人,为他人着想。有时候,一个人的想法钻进了死胡同牛角尖,是很难自己钻出来的,需要别人的帮助。这个时候“外婆”的帮助就像是雪中送炭,帮助她度过了人生中的危机,为此而得了病,化解了她们之间的隔阂,小说最后一章盛拍拍和'外婆'一起去看花灯,那种融洽的关系证明,少女盛拍拍已经度过了青春期的危险地带,成熟并且安全降落在人生的新起点。相反的是,好友巫裴的家庭却开始出现危机,她的少女时代的人生将要开始险象环生。
读完本书,我不禁在想,这个写小说的作者真是特别,她写出了一个少女的内心独白,更写出了一代少女处于青春萌动期的那种隐隐约约的激动和惶惑,不知名的发怒和颓丧,很短暂的狂乱和倔强。在这部作品中,作者用自己一贯的朴素、清丽、不加雕饰的小说语言描绘了一位少女的心路历程、对爱的理解和细微的心理变化,体现了作者对少女深层心理的洞察力、表现力,以及对生活和情感的深刻感悟。书中不乏闪亮的文学语言和精巧的词语布局,有时这只是聊寥寥几个字,却能够营造出无限的想象空间,这就是文学作品文字的魅力。
本书作为三三诗意小说中最重要的一个长篇小说,其文字特点十分鲜明,整体结构也突破了以往长篇小说惯用的连续性线索形式,用来表现一个少女的意识流动十分恰当,它是否意味着,三三的儿童文学思考和创作活动融入了西方意识流文艺形态的元素,并近而升华为属于自己的文体风格,为儿童文学创作注入了新的内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三三身上,我们将会看到更多令人惊喜的变化。
三三诗意小说四本
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2009年4月第一版
《香豌豆的春天》定价:19元
《舞蹈课》定价:12元
《我童年的秘密》定价:13元
《骑单车的少女》定价:16元
有弟弟的感觉真好
——试读商晓娜新书《绝佳拍档》
在独生子满天飞的今天,谁家要是有对双胞胎那很是叫人羡慕的,尤其是眼巴巴渴望着拥有小伙伴的孩子们。
这样看来,马一左和马一右真是幸运呀,幸好他们出生在一个家庭里,幸好他们有着共同的爸爸妈妈,更加幸运的是,他们居然还是好朋友!这一切全因为他们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绝佳拍档》的故事就是发生在马一左和马一右身上的。
马一左胆小,马一右胆大,他们在一起,总是那么性格鲜明,可奇怪的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一会儿管马一左叫马一右,一会儿又把马一右当作了马一左,真是乱极了。幸好,他们自己很清楚谁是谁,但是,有时候还是乱套了。马一左忽然很想当一回弟弟,因为当哥哥很累,偏偏自己还胆小,很没面子的,可弟弟马一右不干……慢慢,我的头都被这哥俩搅晕了,到底他们俩怎么回事呀?亲爱的读者,你还是自己去看书吧。
不过我告诫你们,读这本书千万要有耐心,千万别被那个写故事的作家把自己的大脑给搅晕了,不然的话,你会晕倒。比如,那个马一左和马一右都干了些啥?你要是不小心就会弄混淆的,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
其实我还可以把自己总结的一点体会说给你——
马一左和马一右基本上是憨憨的样子,所以才会……马一左穿高跟鞋?笑死人了,他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扭伤了脚。还有,马一右玩游戏惹恼了米小小,这可叫他吃尽了苦头,不得不给米小小写道歉信;再有,无聊的病假那个故事里,马一左的故事结尾真不错,得到了小乔老师的关心和大家的关心,他也开心;其实,我敢说,闹别扭的星期一这个故事才是正题儿,因为书名取自于此,真正的故事在这里藏着呢,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小孩子的星期一综合征也不小,起码和大人差不多,但毕竟有区别,都需要心理安慰。总之,你会明白,爱闯祸的是马一左,因为他胆大,顽皮一些,老实些的孩子是马一右,因为他胆小,听话一些。
说来说去,如果你认真仔细看一看这本书开头的那张“绝佳拍档人物档案”,你就很清楚了,用不着我多说了。马一左和马一右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好认啦。
这本书呀,完全不是很多人嘴巴里说来说去的什么“校园小说”,或者说,“校园小说”这四个字根本不能概括它的内容。我总以为,自从杨红樱阿姨把“马小跳”整的全国到处乱跑以后,我们的眼睛里就只能看到贴着“校园小说”标签的故事书在书店里卖了,幸好,一些爱“乱乱乱”的写故事的作家真不错,总想着写一些“与众不同”(注意,这个成语很厉害,如果你拿来和同学说话,他们会佩服你的)的校园故事,本书就是专门写马一左和马一右的,所以,它不是那种已经很普遍的校园小说了。
从2004年开始,商晓娜开始为孩子们写故事,一开始的《魔法听诊器》完全充满了童话的瑰丽色彩,《我把精灵带回家》添重了这种色彩,直到《拇指班长》开始,她的故事摇身一变,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仙女一样,脱离了杨红樱小说马小跳的影子影响,开始了自己的风格探索。但毕竟,遗忘的影子不是一下子能够丢掉的,所以,有了“南有杨红樱,北有商晓娜”的说法,我以为,这与其说是赞美,不如说是对她的创作有微词,毕竟,她还是处在杨红樱的影子下生存。可是,《绝佳拍档》的问世,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敢说,谁再敢小瞧这个写故事的作家,那就不单是犯了众怒,而是要遭到全体小学生痛扁的了。
商晓娜把写故事当作了很严肃的事情来做,一种很庄严的儿童文学的小说味道和当作家很神圣的使命感就会悄悄进入她的故事里,叫你能够察觉到。比如当马一右和他找来的一年级“弟弟”陆丁丁大摇大摆纵横在校园里的时候,你能够感觉到,两个小学生的心态和自我陶醉的气氛一下子扑向了马一左和他身边的同学。由于本书是一个个精致的小故事缀成的,这就像一串串珍珠,被一根,不,是两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马一左和马一右就是这线上的两个小蚂蚱,跑又跑不了,拴在一起又别扭(谁叫他们是兄弟呢,还是很少见的双胞胎兄弟),所以故事才会像一串串铃铛一样,时不时在你耳边丁玲作响。
《帐篷事件》里,马一右猴急得恨不得马上把买回来的帐篷搭建在客厅里,结果是在餐桌边出了事,妈妈端着菜一出来就被帐篷绊倒了,气不说,还把菜碗扣到了帐篷上。那个慢悠悠的马一左呀,居然什么也不管,叫马一右自己收拾烂摊子,再后来,马一左和马先生马太太一起“怒视”马一右,觉得他闯祸了。这里,两个“小马”正好做了对比。爸爸妈妈和双胞胎儿子也正好做一个比较。在一般的家庭里,发生这种事会怎么样呢?老爸会动手揍人,老妈会骂个不停,可怜的闯祸的孩子只有灰溜溜躲到了小屋子里哭泣,那个没闯祸的家伙大摇大摆来享受美食,结局大抵就是这样的,但是真好,在马家没有这样,虽然马一左和马一右开始对骂,但那只是他们打嘴仗,丝毫不损害他们的关系。马先生马太太呢,答应只要他们安静,就可以修好坏了的帐篷,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买一个新的。马一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还能说什么呢?有了这样的父母还不够吗?
俗话说,舌头和牙齿总有磕磕绊绊的时候,马一左和马一右就是这样,每天总有一些小打小闹的事件发生。他们的故事呀,也许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绝佳拍档:闹别扭的星期一》
商晓娜著,明天出版社2009年4月第一版
定价16元
来自《中华读书报》的文章,觉得不错,贴在这里。

沈石溪:我是如何闯入动物世界的
我十六岁时,刚好遇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城里的青少年通通被赶到农村安家落户,我也在母亲和姐妹的哭泣声中告别上海,来到云南西双版纳一个名叫曼广弄的傣族寨子。
那儿远离市镇,地广人稀,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享有植物王国和动物王国的美誉。下田耕作,白鹭和孔雀就在身边盘桓;上山砍柴,经常能遇见马鹿和岩羊。那儿不仅野生动物数量众多,还能感受到人类与动物浓浓的血缘亲情。巫师跳神,使用的就是用虎豹豺狼狗牛马猪羊骡鹿麂十二种走兽的二十四颗髌骨制成的大念珠;寨门雕刻着白象和黑熊,家家竹楼的墙壁上都挂着野牛骷髅;婚礼上的贺词是:新郎像牛一样憨厚,像猴一样机敏,像山豹一样勇敢,新娘像孔雀一样美丽,像双角犀鸟一样贤惠,像银背豺一样善于操持家务抚养自己的孩子;葬礼上的随葬物品大都是木雕的飞禽走兽,仿佛不管是在阳间还是在阴间,与动物相伴才是完整的人生。
当地还流传着许许多多有关动物的趣闻逸事,什么水牛抵死前来扑食牛犊的老虎啦;什么象群在干旱时用长鼻子汲水,帮助一位曾经救过一头乳象的老汉浇快要枯死的包谷地啦;什么狗熊穿起偷来的人的衣裳,把不明事理的羊群赶进深山啦,这样的故事多得就像树上的叶子,怎么也采不完。
我在曼广弄寨子生活了六年,为了生存,养过牛,赶过马,带着鱼鹰到澜沧江捉过鱼,牵着猎狗到布朗山打过猎,几乎天天和动物打交道,亲眼目睹了许多感人肺腑的动物故事。
有一次,我爬到树上掏鸟窝,不小心碰落了马蜂窝,愤怒的大马蜂追得我无处躲藏。我忠实的猎狗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朝空中吠叫扑咬,使我得以趁机逃脱,而我的猎狗却活活被马蜂蜇死了。
还有一次,我被一群别名叫红狼的豺狗围困在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上,整整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饿得快虚脱了。我养的一只猎鹰从寨子飞到森林里来找到我,又飞回寨子向村长报警,领着猎人把我从绝境中救了出来。
这一段不平凡的生活经历,为我提供了丰厚的创作素材。
我的第一篇动物小说写于1979年,那时,我在西双版纳军分区任新闻干事。有一天,过去同寨插队的一位同学来串门,告诉我一个消息,寨子里那位为土司养了半辈子大象的老象奴死了。我在农村当知青时和那位老象奴很熟,据说他听得懂大象的语言,能和象对话,再桀骜不驯的野象,经他的手调养,也会变成听话的家象。我还曾听他亲口说过,他曾因不忍心让土司来锯象牙而放跑过一头大象。
报告消息的那位同学走后,我夜不能寐,老想着老象奴。他养了一辈子大象,死后应当还和大象有点瓜葛,人生才算画上圆满的句号。我觉得被他放跑的那头大象应当从密林深处跑回寨子,在老象奴的坟墓前哀嚎三声,以示祭奠。想着想着,想出一篇小说来,取名《象群迁移的时候》。稿子写好后,投寄北京《儿童文学》,半个月就有了回音,编辑来信大大称赞了一番,鼓励我继续写这类有鲜明地域色彩的动物小说。
真正给我在读者中带来声誉的是《退役军犬黄狐》。
1983年春,我到关累边防连队采访。一天,上级命令连队立即派遣一支小分队,到中越边境原始森林拦截一伙武装贩毒团伙。我有幸参加了这次行动。
要出发时,一只在哨所养了十年早已退役的军犬非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执行任务。这是一只衰老得快要去见狗上帝的老狗,脖颈和尾巴上的毛都脱落了,脸上有一条三寸长的伤疤,一条左前腿还被弹片削掉一小截,走起路来有点瘸。大家怕它年老体衰会添麻烦,不愿带它去,就把它锁在狗棚里。没想到,我们出发三个小时,刚来到伏击地点,那只老狗不知怎么弄的,竟然从上了锁的狗棚钻出来,出现在我们面前!没办法,只好让它留下。
半夜,那伙武装毒贩果然出现在国境线上。战斗打响后,其他几名毒贩子都被打死或活捉了,唯独有一个毒贩子趁着天黑,滚进几十丈深的箐沟。那条老狗狂吠一声蹿进了箐沟。箐沟响起三声枪声和毒贩子的号叫。我们赶紧下到箐沟,拧亮手电筒一看,那只军犬脖子中了一枪,身上中了两枪,倒在血泊中,但狗嘴还紧紧咬住毒贩子不放。
第二天,边防连队为这只军犬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就在葬礼上,猛然间我心里涌起一股神秘的冲动,觉得这只军犬本身就是一篇非常棒的小说,于是,就写成了《退役军犬黄狐》。这篇作品在上海《少年文艺》上刊登后,我收到上千封读者来信,成了我最受读者欢迎的一篇动物小说。
我总算悟出一点什么了,文学的新意,不是赶时髦追浪头的新闻学意义上的新,而是作家特殊的生活经历,就是别人所没有的东西。在文学的小路上拥挤,重要的是寻找到自己。
1984年,徐怀中先生在解放军艺术学院创办文学系,并以总政文化部长的身份出任文学系主任,首届招收35名学员,我有幸考了进去。我的同班同学中有许多人后来都成了文坛的佼佼者,如莫言、王海翎、李存葆、宋学武、朱向前、黄献国、李本深、崔京生等。
文学系两年的深造,对我的创作而言,不啻是给了一架登高的梯子。我囫囵吞枣般地阅读了大量生物学、动物学、动物行为学等方面的书籍,发现自己过去对动物的理解很肤浅。动物并不是仅为人类而活在这个地球上的,它们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弱肉强食的生存圈,完全可以在丛林法则这个色彩斑斓的舞台上塑造动物的本体形象。
此外,人类社会的许多弊病和问题,例如战争、种族歧视、资源掠夺、两性差异、权力纷争、攻击行为、恃强凌弱等等,既可以用社会学观点在大文化中寻找到合理的解释和答案,亦可用动物学家的眼光从生物层面破译出原始起因。
基于这两点体会,我写出了短篇动物小说《象冢》和中篇动物小说《暮色》。我自己觉得,这是我动物小说创作的一个新起点。首先,这两篇小说纯写动物,没有人类出现,故事和情节源自动物特殊的行为本身,而不是来源于道德规范。在《象冢》里,母象巴娅面临母爱和情爱发生尖锐冲突时,毁灭情爱而成全母爱;在《暮色》中,豺们为了种群的利益而牺牲年老体弱者。这类主题,触及到我们久已掩抑的一些人性层面,引发读者对人自身的生存状态的思索。其次,在写法上,我改换叙述角度,运用严谨的逻辑推理和合情合理的想象,模拟动物的思维感觉,进行心理描写。
这个尝试,应该说是成功的。小说发表后,引起广泛关注,有的评论家指出:这两篇作品都从动物的特性着眼结构故事,对动物行为的自然动机观察入微,蕴涵着深刻的哲理,且没有将动物人化的痕迹,堪称纯正地道的动物小说。
挖十口浅井,不如挖一口深井。我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从此以后,我基本放弃了其他题材的创作,专心致志于动物小说的创作。经过数年努力,我陆续写出了一批给我带来声誉的动物小说。《第七条猎狗》、《一只猎雕的遭遇》、《红奶羊》、《鸟奴》先后获得中国作家协会举办的优秀儿童文学奖。
这次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推出我的动物小说品藏书系,选辑我数百万字作品的精华部分,这既是对我动物小说创作的一次集中展示,也是对我今后创作莫大的鞭策和鼓舞。
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曾立下过无数雄心壮志。如今年过半百,两鬓霜白,我才明白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生命苦短,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一生中能做好一两件事情就算不错了。对我来说,写好我所钟爱的动物小说,能再写出几部让读者认可的作品来,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快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