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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在1968年,水泥的大桥还是稀罕的事物,那时候我的爸爸妈妈要从西南医院去南岸的铜元局去探望年迈的婆婆,就必须到长江边去赶轮渡。
轮渡随着江水的涨跌迁移,在冬天我们不得不走过长长的河滩,才能登上轮渡停靠的囤船。
那一年我不满一岁,我爸我妈,这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软软一团的我,踏上了薄雾茫茫的河滩,囤船在看不见的远处,那一个早晨的探亲旅程很快变成了一场噩梦。
河滩上密布硌脚的鹅卵石,我妈臂弯里的我一点点沉重起来,最后成了让他们无力前行的负担。
他们站在没有尽头的河滩上喘息,那时的我已在他们的手中轮换了好几个回合,这是一位潲水回收工经过,热心地提议让他来替换精疲力竭的爸妈,但是他肩上的潲水也同时转移到了我爸爸的肩头。
毫无经验的爸爸挑起潲水上路,摇来晃去,只能让身后那只沉重的木桶,不断撞击在自己的后腿上。
那次气喘吁吁的探亲,多年以后成了我们家中被一再重提的传说。这个传说既记载了那个遥远年代的纯朴和美丽,当然,也记载了在那时,渡江的千难万险。
接着是1984年,长江大桥通车,我们一家四口在通车不久的那个星期天赶到桥头去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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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契诃夫,也许他只是爱好那一种古旧的味道。
放松下来,你也可以讲一个吸引人的故事(在平常的日子里我都可以做到,为什么不能在纸上做到呢?)。
写,用双手抚平你面前的白纸,把自己全部的身心投入进去。
胡兰成的话有点意思:“真心真意,假言假語。”这句话说的是写小说吗?
80后说的不是那些比我年轻的人,而是那些过了80岁的老人。最新一期的《时尚先生》说了一个专题,寻访了世界上那些最牛逼的80后,印象最深的是马尔克斯。他被诊断出了癌症,时日不剩下多少了,他搬了法国他儿子的家里,关起门来,拨断了所有的电话线,全心全意地写作,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他下决心要写完那皇皇的三大部自传,他认为这是他的生命必须完成的使命了。
看麦克迦汉,用英语读得半梦半醒的,但是仍然可以读出他的力气。他笔下的那些人,全都拖着长长的悲哀的影子,但是却如此清晰。
那个女同学对他充满了恶意,在QQ群里,在某一次拜访中,她都会刺他那么一下。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秘密吗?你的女朋友呢?怎么不带出来见见呢?难道有什么自卑吗?每一次都让他悲愤欲绝。他其实是一个软弱的人,虽然在一般人的眼中,他浑身带刺。
写作,有谁可以阻止你吗?
这段时间专注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了一个法国人写的传记,纷乱得很,完全没有老陀贯注到底的力气。他有两次无望的爱情,有点思意。还有就是他的《鬼》改写了几起当时轰动一切的社会新闻。他那样的大家也采用这样的创作方法,让我这样的俗人一阵窃喜。
以前我对他也许是误解了,他的天才是一点一点散发出来的。到了那次枪口下的大赦后,他才一下子长大了。他说他要写“重大的事情”了,那之后才有了《罪与罚》、《白痴》、《鬼》和《卡拉玛佐夫兄弟》。
没有写完的《卡拉玛佐夫兄弟》,如果真的完成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马哥说了我的《别人的孩子》(这个东西还没有消息,祈祷吧)以后,有点患上了语言病。写的时候忍不住去想着我的那些言语的习惯。四个字的词的确是有点多了。
写了几天《天涯》,现在是在过去的渠道里开出一条歧路,一点一点地去描,竟然完全没有了第一稿时的急躁。倒像是在一个挖好了的地基上加建二楼三楼,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生长。
有两次,十分的危险了,但到底还是用叙述的前行找了回来。找到了我所要的那种人性。
现在我在想的是,这个故事,可以在多大的程度上容纳我
完全地沉下心来。远离没有好处的纷扰。只写最好的小说(stories and novels)。
从上个星期天,我牙床的最深处突然破了一条口。越来越痛,连吞咽也成了受难。没有办法吃东西。张嘴就感到了那种撕裂。我开始用完好的左边咀嚼,每一口食物都让我感到了长跑一般的力竭。吃冰的东西,看见我以前超爱的那些火爆的食物,也决心坐怀不乱。但仍然没有好转。夜里睡觉,破烂的牙床那里散发出来的寒意渗透了我的右边脸,耳膜,大脑。想象痛毒如何大举挺进,捷报频传。我会不会因此变成一个傻子?
星期三去口腔医院看病。那个陈医生是副主任,很瘦小,也很和气。他告诉我,是长智齿了。四十二岁的智齿,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是我觉悟的一个标志?又或者说明我的身体还很年轻,活力无限?
我只是想着这一次的牙痛。这样的痛苦如同牢狱,无可遁逃的。而且又毫无先兆。有时候忍不住很悲观:如果人生真的就是天天牙痛,我还有没有过下去的勇气呢?
而那样的人生还值不值得过呢?
在我三十岁前后,有好几年时间,我做什么都是失败。我的婚姻以离婚收场,我的作家梦搁浅,我被穷困淹没了。我说的不是偶然的赤字,也不是为
短期需要而勒紧腰带,而是一种折磨人的,长期的,令人窒息的缺钱,心灵被毒害,恐慌永无止境。
我谁也不怨,只能怨我自己。我处理金钱的方式总是错误,可疑,充满矛盾冲突,现在,我终于为此付出代价,因为我一再地拒绝在此事上立场鲜明。一直以来,我唯一的理想就是写作。早在十六七岁时我就知道了这点,而且我从未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能以此谋生。成为作家不是一个“职业决定”,不像成为医生或警察。与其说你选择了它,不如说你被它选择,而一旦你接受了你不适合做其他事的事实,你便只能准备好在余生走上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除非你碰巧是上帝的宠儿,不然你永远不会得到足够多的金钱支持,所以如果你打算头上有个屋顶又不想饿死,你必须说服自己干些其它活来支付帐单。所有这些我都理解。我都有所准备。我没什么可以抱怨。另一方面说我其实很幸运。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物质财富,当一名穷人也吓不倒我。
我只想要一个机会,能做我内心驱使我要做的事。
很
27日无意之间成了看片日。
看《反复无常的夏天》,很好,短短七八十分钟,看到后面感到了可怕。绝对高级的人性的开掘。
看《表演爱情》。那些法国人的表演技术是多么的高超呵。了不得。戏剧的精神,接近于哲学和诗。那个老女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个一生只想做一名艺术家的人。
看《米尔克》。很干净。很清晰的表达。七十年代的气息。地铁里的旧的味道。挥之不去的忧伤。看到片尾,看到那些现实中的那些人物。他们比电影里的那些人还要苦闷。没有出路,被现实锁住。一个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可以去面对人生那些可怕的变故!
如果是一个人,真的有点不敢再去看那部电影。
真的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