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醉

     下午又带熊猫跑了趟育英儿童医院，还是拎些开胃药回家。

     其间曾有五天好转。某下午突然有胃口了，对一切吃的都感兴趣，都愿吃。我没有激动万分，而是久违的平静。这阵子为他担心受怕，没睡过几个安稳觉，每顿饭前必心跳加快。

     在他好好吃饭的这五天，我重又注意到五月和煦的小微风，教室外面突然长出的好几片大芭蕉叶；重又有逛街购物的兴趣；重又把多余时间耗在电视剧上。最重要的是终于能心平气和地过几天小日子，心平气和，太不容易了。只可惜好日子只持续了五天，小家伙又厌食了。

    当他愿吃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肯吃；当他不愿吃的时候，换N种花样都不吃。

    在他好好吃饭的这五天里，体重涨了一斤半，你可以想像得到我的惊喜，同样也能想像得出他厌食时我该有多沮丧多担心。

    已经厌食七十天了唉，我每天早上必告诫自己不可烦燥，但每天依旧无时无刻不烦燥。有时忍住了，暗自生气；有时没忍住，打了小家伙。 当我厚着脸皮一再调课，推掉所有活动，只为赶回家喂他吃饭——而他又是喂进去又

    下午又带到温州育英儿童医院看，说是厌食。照例是一堆健脾开胃的药，别无他法。起初看医生都是兴致冲冲地去，失望而归。久之，如今都是不抱希望地去，不抱希望地归。没有神医，没有良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熊猫小宝贝，爸爸妈妈爱你，爸爸妈妈好好照顾你。

    两周前是19斤，今天又成18斤，小脸黄黄，嘴唇白白，看得我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陌生人常问我熊猫几个月大，我们熊猫宝宝都要一周三了！熊猫我们慢慢来，你一定还记得自己曾经贪吃地把奶嘴吸瘪了都不肯换气的时候，记得每两三个小时就尿包满满的时候，记得小肚皮吃到滚圆滚圆的时候。爸爸妈妈相信这一切都会再现的～～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加油，小熊猫加油，爸爸妈妈也加油！

    熊猫被抽了四管血，查肝功能肾功能微量元素甲状腺等，结果出来，略缺锌，其它正常。他前期厌奶的时候也曾查出缺锌，吃过一阵子甘草锌，胃口没有大的改善。这次改吃三精葡萄糖酸锌。口味挺好的，他却抗拒，喂他吃小小一支也费尽心机。

    前晚抱去B超。他抗拒B超，躺在台上直嚎。照B超不痛不痒，他能嚎成这样，我着着逗，取笑他一阵。后来直嚎得干呕，几乎要吐，我赶紧抱他起来，他贴在我身上拼命哭，我既心痛他，又生他的气：混蛋！你好好吃饭，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B超结果，肝胰胆肾等都好。

    昨晚开始低烧，今天仍是。不知是不是最近实在吃得少，抵抗力下降。他原来的体质不错的。恶性循环，揪心地要命。发烧后当然更是不吃，唉，真不知怎么办好。

    西医查了各方面，都好的。那就是中医说的脾胃失调啊，积食之类的。都快两个月了，也该调整过来了，为什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呢？

     每次要喂熊猫吃饭了我就心跳加快。喂的时候他总用舌头顶出来，我有时火极了就想打他，有几次也确实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拍了他一两下，拍完马上就后悔了——熊猫他不是不乖，他吃饭不要求看电视也无需哄，他只吃那么少的几口可能是极度胃口差或者其它身体上的原因，他自己也深受其扰，我怎么还能打他呢。 于是我有时就拍桌子或踢墙来发泄，发泄完了下一顿才能强颜欢笑再喂他。

    下午带到医院查肝功能肾功能微量元素甲状腺等，抽了四管血。他本来就那么瘦小，护士长说，四管血唉，要好好补一段时间。 怎么补，他什么东西都不愿吃都不爱吃，我没法给他补～～

    晚上喂饭，吃五六口。给他洗澡也很煎熬，小肚皮都不忍看。给他煮了馄饨当夜宵，吃了一口，第二口又开始用舌头顶出来。

    熊猫还是不肯吃。3月20号到今天5月7号，一整天吃得还没其它小朋友一顿吃得多。身高体重连着几个月没增，街上见到的同月龄的孩子，我家熊猫是最瘦小的一只。

    米饭之外的其它主食，不吃。所有其它小朋友爱吃的零食，不吃。水果，兴致好的时候才吃一点点。牛奶，也达不到标准量。一天的摄入量满足不了基本的热量供应。

    几乎所有的东西，放到他嘴里，他都要吐出来，蛋糕，旺仔小馒头，水果之类的，也是如此。他似乎从来不对食物感兴致。摄入少，一天一个尿不湿就够用。

    我每次抱起他，轻飘飘的，便直想哭。没做过母亲的人也许体会不到我那种每日心如刀绞的感受。看到他小小的身体在我前面摇晃着走，我随时能红了眼晴，我真不知道养一个孩子是那么地难！总失眠，有时做梦，梦到的也是熊猫好好吃饭的或不好好吃饭的情景。我不奢求他长得多高多壮，他如果能把每顿饭吃得像顿饭的样子，身高体重不要那么让人揪心，我就很满足了！

    我在熊猫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简直是“感动天，感动地，可是感动不了熊猫”。中西医都在看，只说调理脾胃什么的

    熊猫这周不肯吃东西了。咸的甜的干的稀的冷的热的，所有的东西，都不吃。每天吃很少很少的几口饭，不知他是怎么了。因为这孩子一直在饮食上有问题，我很担心他在厌奶之后会不会厌食。

    养得心力交瘁，那种无奈和痛苦，不知如何表达。我的体重在一个月内骤降六斤，开饭之前总是心跳加快，很怕这一餐，他又什么都不肯吃。

    开胃药吃了一些，不见效。熊猫这孩子，也不是开胃不开胃的问题，他对吃东西似乎一直有一种情绪上的抵触。各种方法都试过，持续无奈。   

    我几乎是怀着一个母亲最低的祈求，希望他能吃些东西，就算比别的小朋友吃得都少，也稍安心。目前的情形实在是让人揪心。这样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唯有等待。唯有相信熊猫不舍得长时间折腾至爱他的妈妈。

      一、

      熊猫对各种洞感到好奇，都要用手掏一掏。

      有天他发现可以把手指插到我鼻孔里的时候，简直两眼放光，有如天地初开的大新鲜感。

      我抱他的时候，他反复玩这游戏，搞得我愤怒又无奈。

      好在他没发现我的耳朵也是有洞的。不然真惨。

      二、

      熊猫一周二了，不会独走。有某些比独走更厉害的动作。

      比如，从近一米高的大人床上自己翻下来。他知道先把一只脚放下来，接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再把另一只脚放下来，最后把上半身慢慢移下来。成功着陆，扶着床沿离开。

      三、 

      我们曾拿一个单排梳齿的小梳子在他面前梳头。很神奇地，他就能认出家里所有的梳子，并且有模有样地拿来在头上比划。头上毛啊没几撮，前梳梳后梳梳，咧嘴笑。

    生了孩子后，原来标准的35码的脚丫子，变成36码的宽度和依旧35码的长度～～从此没有合脚的鞋子穿，尤其是单鞋。很头痛。

    生了孩子后，原来啥啥啥码子的文胸，变成了大一号的带子和依旧不变的杯罩～～～从此没有合适的文胸穿，尤其是在这样的春夏之交。很头痛。

    尼玛！小混蛋近二十天了不肯好好吃饭，一顿饭吃三五口就搞罢工。老娘我每天上完课就飞奔回家折腾他的吃喝，这样的烈日下大中午的开五十分钟的车回家困得两眼都睁不开还得先把他抓过来喂饭，呕心沥血感天动地啊，丫完全无视～～～丫挥手打在地上的饭饭比吃到他嘴里的多得多，姐姐我平复了一年的痘痘又要被逼迫出来了。

    尼玛的汽油又涨价。姐姐我每天要花五十块钱烧汽油，烧得肝胆俱颤。07年买车的时候油价是四块多，如今涨到八块多，学校的收入却八年来一直不曾改变。异地恋的时候尼玛的从来没想过要花一半的收入在路上，穷人真的不适合玩浪漫，虽然异地恋也不见得多浪漫。

    尼玛的熊猫发烧的时候请了四天假，同事开会的开会生病的生病带娃的带娃无力的无力，各种颓势，无人代课。回校后姐姐我跟学生赔着笑脸道歉并表示落下的四节课一定找机会补上绝不偷工减料，尼玛的还有极个别学生用奇怪的腔调说话。尼玛的孩子生病我能怎么办，尼玛的无人代课我能怎么办，尼玛的我都说了我会补课的你还让我怎么办。

    熊猫感冒发烧咳嗽，他拒食拒水，加之本来就拒奶，搞得一副要绝食的样子，我简直头皮发麻浑身发软，五天里就先把自己整瘦了两斤。他像一个战士一样对我送到他嘴边的食物通通用手干净利落地挥掉，那一点点因防备不充分而被塞到嘴里的食物则用舌头顶出来，颗粒太细小而没法顶出来的，就噗噗吹着气硬把它吹出来。所以，在生病的前三天，他每天的食量大致是150ML的奶(趁他睡觉时偷偷喂的），十几口粥，好了。我都搞不明白他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居然还会笑。

    我当然明白小宝宝生病无需急着打针。但他不吃不喝，喂药更不可能，谁受得了啊。第二天就拎到医院去打吊瓶。第四天，他终于体力不支了，坐在地上玩车车，玩厌了就撅着屁股爬一会儿。他绝对是因为没吃东西饿地站不起来了。他只要有一丝力气，也是会抓着栏杆走来走去，或者表演站起来双手把玩具举过头顶之类的高难动作。我瞅着他揪心地要命，把他抱过来拍拍，他的小脑袋垂在我肩膀上，极可怜的样子。生病要好一阵子才能恢复，你又不肯吃饭喝奶，让你娘怎么办呢。再这样，搞不好会虚脱的。

    而你爹，这个讨厌无比的人，先是值班几乎两天不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