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一


你想用烈火焚烧大地但你的双脚被一望无际的荆棘所刺伤
公元2009，霜降，天干物燥
西伯利亚正在酝酿新的冷空气，对此你茫然不觉
你睡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你床头的药品和毒品摆放的错落有致

在梦里你看到墙壁里向日葵的影子
它也看到你的影子
你们相互微笑，相互打招呼，相互友好
这使你相信你和向日葵的友谊能够追溯到童话时代
你们互诉理想，互道晚安，互相祝福
使这个夜晚如同所有的夜晚一样美好而变得平庸

二

你用烈火焚烧你自己云彩被你心中的火焰所灼伤
公元2010，春风，燕雀南归
台风席卷东南沿海，你于广播中知晓这一切
你睡在一棵向日葵宽阔的花瓣中
你床头的白云和星星摆放的错落有致

你和向日葵再一次的对话
经过一年的风风雨雨你们都变了很多
你们保持沉默，保持和善，保持同床异梦
这使你想你你和向日葵的区别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
你们想起曾经的那个夜晚，就像一场梦
使这个夜晚如同所有的夜晚一样平庸而变得美好

启示录


一


我仍旧希望你是诸神之战后凝结成黄昏色的灵魂
对着北方的部落轻歌、曼舞，你有丰硕的水草
足够滋养牛羊，和黝黑的山脊
这是你生活过的北方和桀骜不驯的部落
被水草撑起的月光，群狼呼啸而过后孑然矗立的图腾

你的血液必定停留在黄色的岩石之上，和我一起
在万年的时光中不曾停止被风化的命运
大河之中也依然存在着被我们驱走的象群
在夜晚它们留下牙齿，我们留下生命
就如同我们在梦中抒情或者疯癫的全部过程

所以你试图重新唤醒渡鸦，在北方如利刃般凛冽的风声中
唤醒锈迹斑驳的祭坛和失传已久的舞蹈
你躺于祭坛之上如一堆夜晚被磷火笼罩的白骨
每一段灼烧之后留下的青烟都仿佛我们未来的命运


二


你试图用矢车菊的形状去描述北方的干涸
裸露的草籽和瘦弱的黄羊和你一样寂寞难眠
很多年前你固执的赞颂被流沙覆盖的草场
很多年前你打马而过，泪湿衣襟

所以你还要以野葵花的形状去比拟北方日夜不绝的风声
健硕如黄鼠和苍狼的风，在梦中洒

一


今日我注定盘亘于你浸泡在雨滴中的诗句
置身你于许都冰冷的囚牢
你留下关于抒情的文字，如我今日的灵魂
以雨水的泛滥而肿胀
肿胀如你沉溺于洛水的尸身

洛水之上是白骨三千，你抒情的烈火燃尽北地
北地的草原、牛羊和情侣
他们相互爱慕、相互仇恨
如同我灵魂中那些
微小的孤独在这个时代炸裂的弥留之音

我于你所处之时代千万人狂傲而残暴
我于我所处之时代千万人谦卑且顺从
这是我们相同的抒情片段
从骸骨中小心翼翼拾起，又小心翼翼的变成骸骨


二


我不能从洛水之滨遥望许都阁楼上的灯火
如同我无力的俳句只能够感叹一场雨的
叵测和肃杀，你的汉宫陵阙于西风中倾斜、坍塌
唯一伫立千年的是你长久的一声叹息

那些徘徊于许都和洛水之间的情歌
以及一对对彳亍而过的情侣
就如同你遗落的抒情
日复一日的相爱，日复一日的传唱歌谣

这就像我们的世界一样美好而令人叹息
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