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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木马“吱吱咯咯”地转着,旁边的单声道喇叭里还自动放着儿歌,“什么花儿四季开呀……爆竹花儿四季开呀……咚咚隆咚呛,咚咚隆咚呛……”
MUMU挺着大肚子骑在小小的木马上很不协调,压得木马都歪了,MUMU突然对外边的老驴大喊:“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啊?”
老驴还在刚刚的疑惑中没出来,就随口答:“不知道,啥都行。”
MUMU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喊:“叫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黑格尔、毕达格拉斯、康德、培根、笛卡尔……,哪个好?”
老驴说:“都不好。”
“什么花儿四季开呀……爆竹花儿四季开呀……咚咚隆咚呛,咚咚隆咚呛……”
MUMU又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喊:“叫莎士比亚、但丁、歌德、拜伦、雨果、泰戈尔、托尔斯泰、高尔基……,哪个好?
老驴说:“都不好。”
“什么花儿四季开呀……爆竹花儿四季开呀……咚咚隆咚呛,咚咚隆咚呛……”
MUMU又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喊:“叫巴赫、莫扎特、贝多芬、瓦格纳、博拉姆斯、舒曼、柴可夫斯基、李斯特、肖邦……,哪个好?”
老驴说:“都不好。”
MUMU接着喊:“操你妈!我他妈给你说话哪?!”
老驴这才反应过来,MUMU又转了过去。
“什么花儿四季开呀……爆竹花儿四季开呀……咚咚隆咚呛,咚咚隆咚呛……”
MUMU转回来,老驴一声大喊:“叫地狱吧!那些家伙都在那里。”
MUMU一转头,一惊,身子一歪,从木马上掉下去了。老驴扔了拐杖,疯了一样跑了过去。
“什么花儿四季开呀……爆竹花儿四季开呀……咚咚隆咚呛,咚咚隆咚呛……”
47.
老驴一直在等着医生过来问他,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但是一直没有人过来搭理他。后来他终于见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就连忙拽住,激动的说:“大夫,大夫,保大人,保大人,留着青山在……”还没等他说完,那人就说:“有病啊?有病啊?什么保大人?不就一个早产吗!多大个事儿呀?”
李达带着所有人冲到了医院,瞬间挤满了整个医院的角角落落,MUMU在产房里呆了很长时间,老驴在外面紧张的等待着,干等也没消息,干等也没反应,老驴等不下去了,走出了医院,李达端着他的摄像机跟了出来。
老驴拄着拐杖,一步三晃的叼着烟走在大街上,晚风一吹,所有人都醉了。
一个发廊门口站着一个女人,老驴看着很面熟,那个女人向他招手,他走了过去,借着发廊里面粉红色的灯光,才看清那张面孔,是他原来的媳妇赵小红。老驴跟着赵小红走进了发廊,他想问问她跟MUMU到底什么关系,或者怎么认识的,但没等老驴说话,赵小红就把他衣服扒了,老驴一想,也罢,现在问她也不一定能说,等把她干高兴了,也许啥都说了。
一阵风雨过后,老驴刚要问,又想应该给完钱再问,要不然好像自己来占便宜似的,手往兜一伸,呆住了,他才想起来自己的钱都在医院交押金了,兜里是一文不剩。老驴突然想到了李达,出门一看,李达也没影了。老驴本想打一张欠条的,不过又感羞愧万分。
于是,慌称去尿尿,拎着拐杖,从发廊的后门撒丫子了。
48.
深夜,李达坐在他们学校的校园里,身后靠在罗丹的“吻”,大口大口的喝着酒,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盘子,盘子里面是他的下酒菜,是一粒一粒的,蓝色的,离远看像芥茉小生,其实那是三唑仑,李达喝一口酒吃几粒,再喝口酒再吃几粒,吃得很香,喝得很爽。
两个美女从校门口的名车上下来,走向学生宿舍,李达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妹妹,过来,到这来,陪哥喝几杯。”两个美女的脚步加快了,一个美女回头看了看说:“那个是 李老师吧?他又喝醉了。”令一个头也没回说:“那个死变态,让他去死去吧!”
那晚,月光很亮,洒在李达的身上,是蓝色的。远处的海上,风浪很大,海风带着一股鱼腥味疯狂的扑进整个城市,从李达的脸上迅速飘过,未做片刻停留。
49.
MUMU给老驴生了个儿子。
李达真的死了,他喝了两瓶二锅头,吃了二百片三唑仑,像是个睡着了的醉鬼,很安详,不像是平常的那个张牙舞爪的混蛋了。据说罗丹那个花心大萝卜在创作“吻”的时候,脑袋里想的是他的C小姐卡米耶·克洛岱尔。但李达死的时候想着的是谁,老驴也不知道。
三唑仑,又名三唑氯安定、海乐神,俗称蒙汗药、迷魂药,是一种新型的苯二氮卓类药物,具有催眠、镇静、抗焦虑和松肌作用,其药性是普通安定的45-100倍,大量服用后,可迅速晕倒或死亡。并且,三唑仑无色无味,可以伴随酒精类共同服用,也可溶于水及各种饮料中,于是,近年来三唑仑已成为自杀、抢劫、强奸等项目的必备之良药。
第二天,李达的死讯传出,他们学校的女生宿舍传出一声尖叫,很尖锐,很响,还有些凄厉,使整个校园久久不能平静。
50.
MUMU出院的这一天,风和日丽,来了很多人,把整个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举着鲜花的,拎着水果的,还有一堆没事儿看热闹的,一大堆治安人员挥舞着警棍维持秩序,现场煞是壮观,估计华仔光顾也就这阵势。
医院里的人也都以为老驴和MUMU是什么大牌明星,就是想不起来演过什么,纷纷自责孤陋寡闻、与时代脱轨。
一个小护士拿着一枝笔跑到老驴跟前,擦了一把汗,想了半天,哆哆嗦嗦的说:“您是我的偶像,我特喜欢您,给我签个名吧?”老驴傻呵呵的一笑,慷慨的在那个护士的背上画了一个张着嘴的大驴头,克利风格的,很抽象。
在医院门口,MUMU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把手中的孩子扔给老驴,跑了过去,老驴顺着一瞅,老脸顿时红了,连忙扭过头去,用一只手把自己脸捂上了。那个女的不是别人,就是赵小红。
趴在MUMU怀里的赵小红,哭得是稀哩哗啦,老驴在一边心想,他妈的至于嘛!不就跑你一次单嘛!给你就是了。于是,手伸兜里掏钱,这时,小山子在一边问:“这个是高潮还是赵小红啊?”老驴飞快的回过头,脸红脖子粗的喊了一声:“操!告诉你多少次了?赵小红是高潮的艺名。”
小山子挠着脑袋,懵了。
MUMU走到老驴跟前,指着老驴,瞪着眼睛,很是气愤喊:“操你妈!张文豪,你他妈还是人吗你?!高潮就是李达的媳妇!”
MUMU说完推开旁边的人群,跑了。小山子端着摄像机连忙追了出去,老驴抱着孩子站在医院的门口,仰头盯着头上的太阳,很大,很圆,像团火。
51.
小山子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昨天”,把他的摄像机接到了电视上,电视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痛哭的画面,是MUMU和高潮,紧紧的抱着,狠狠的哭着,凄惨悲凉的哭声一直延续了很久,很久。接着画面一晃,只剩下了MUMU一个人的背影,拖着一个红色的箱子,走进机场,走向登机口,嘴里一直重复哼唱着邓丽君的胭脂泪“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电视前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李后主的绝望与忧伤当中,慢慢的MUMU从摄像机和所有人的视线之内消失了,连头也没回。
老驴没等看完,就抱起孩子,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在黑夜里毫无方向的乱跑着,叫喊着,突然,一颗流星划过,老驴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张着大嘴哇哇的哭了起来,哭得很悲惨,很无助,如他的青春岁月,驴叫一般。
小山子站在高处,大声喊道:“CUT,全剧结束!”
一束强光打到了老驴的脸上,接着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震动了整个夜空,星星像四溅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的飞向天边,久久不能停息。
老驴的哭声消失了,但大嘴依然张着,眼泪像尼亚加拉大瀑布一样飞流直下,瞬间淹没了自己,接着波涛汹涌的漫过城市,带走了所有的鲜花和枯叶,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大海,激起千层波涛,汹涌无比,向远方奔腾而去。
这时,一个婴儿响亮的哭声,从老驴的怀里突然响起,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停住了。
风停了,梦醒了,大海平静了,漫天的星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孩子的哭声渐渐飘远,一点点,一点点的消失在了天边的黑暗之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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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这天“昨天”里人很多,一个胡同里的地下乐队非要在这演出,音乐很火爆,歌声很凄惨。
老驴,小山子,李达,MUMU,还有一大帮丫头围着一张拼起的桌子,吃着烤全羊,旁边生着一堆火,李达看着那堆火说:“唉?你说咱们这电影能火不?”小山子说:“希望呗!等完事儿之后,我复制它一千张盘,咱就往国外的电影节送,什么埃塞俄比亚,伊斯坦布尔,海德堡,蓝斯,老挝,越南,柬埔寨……等等,只要有电影节的地方,咱就送,在座的这些美女们每人给出一百块钱邮费,得奖了带着你们去走铺红地毯的星光大道。”
李达一拍桌子说:“对!就这么干,我估计咱得先买他十个大麻袋。不知道干啥呀?装奖杯呀!一点不撒谎,没见着你们之前,我一直认为搞电影我是最牛逼的,见着你们之后,我回家就把我的电影剧本咔咔撕碎了,然后爬被窝里哭了半宿。”
老驴在一边说:“谁想要签名赶紧的,等大爷拿了影帝之后,再想要签名,就用脚丫子往你们脸上签,还仨月不洗脚。”
小山子说:“都这么兴奋,影帝影后来点儿精彩的吧?”
老驴看了看MUMU,放下了手里的大羊排,满手油乎乎地攥着MUMU的腕子往夜色里冲。
那样的夜晚,还是有蚊子的。
42.
跑着跑着,老驴一回头看见了MUMU的肚子,忽然脚一软,坐地上了,仰着头,直勾勾的看着MUMU的眼睛。
MUMU兀自站着,手腕子还被坐在地上的老驴攥着。小山子关了所有的闪灯,摇起了院里的大灯,一束光追打到他俩身上,李达在旁边打出了干冰。
MUMU说:你相信吗?总有一天,王子会骑着大肿马来接我。那是春风吹起来的时候,我嚼着维克多的雨果,酸得牙都倒了。春风吹呀吹,春风吹呀吹呀吹,吹着远郊那从不生病的母牛,也吹着牛逼。呵呵,呵呵呵,傻瓜,在黄色的夕阳里,还是我先抓住了你的手……喂,你说巴黎的清晨是什么样子?鸟儿都睡醒了吗?我是说那些百灵和暗红色的鹦鹉,翅膀在阳光里噼啪作响,擦过我们不小心夹在窗外的淡蓝色的亚麻布窗帘。一转眼,它们就能飞到那不勒斯,听船歌和微风。
我知道,肯定有一只鸟像你,傻死了。在都灵、热那亚、布鲁塞尔、里斯本、阿姆斯特丹、里昂、赫尔辛基和柏林,都有一只鸟像你。睡懒觉。
带我去爱琴海边上看日落吧。天黑起来的时候,在沙滩上划亮一根火柴。最好还能举着它跳倒海里,去照那些鱼和虾。那些庸俗的、傻里傻气的红水泡泡,就像是一份巨大的重庆火锅。还有我在爸爸的鱼缸里见过的飘飘的水草,我能把它做成床,让睡在上面的我们活活老死。然后一扬手,把火柴扔到天上,点亮所有的星星……
你就这么拉着我走吧,走到爱琴海,路上红红的街灯,可以数,数到它们都不亮的时候,就到了。
说不定还能走到西山。据说西山有狼。有狼就有小红帽,还有蘑菇。天亮的时候,蘑菇就会流泪。满山的蘑菇都在流泪,看上去水汪汪的,就像是上次打湿我们的海浪,它停住了……累死它!所以,所以那些焰火,我们带去海边的焰火都没湿。沙沙的硫磺味儿。“嘭——”
我不看焰火,我看你的眼睛,我从你的眼睛里看焰火;你看焰火,我不看,我看你的眼睛。你不许眨眼……我要再看一次……
请把焰火放光吧……
43.
老驴站了起来,放开了MUMU的手腕,一翻身上了墙头,看着远方,许久。
老驴说: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我一直在流浪,流浪,一个人流浪。看,就在那里,我就是从那里来的,坐着弗拉基米尔·弗拉吉米洛维奇·马雅可夫斯基的拖拉机来的,我要用我的梦为你缝制一件外衣,用我的回忆为你做一条裤子,用我的生活为你做一双鞋,用我的爱为你编制一个漂亮的内裤,带花边的,兜住你的小屁股。风一吹,都散了,在爱琴海的边上你还是光着身子,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为我跳一只舞,告诉我这是千年的等待,真够白痴的了,你可知道,我原是原野的浪人,我曾经航过大河,我曾在夕阳里唱着我的太阳,我也曾在晚风中长叹,我的女人。那时,黑夜很黑,像你的毛发,没有星星……
你还愿意跟我走吗?愿意跟我一起走进米尔顿的失乐园吗?你要不跟我去,我就跳进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里把自己淹死。你说傻瓜,我是日瓦戈医生,我会救你的,但是你得手术。你穿上蓝衣服,带上像避孕套一样的手套,拿着一把闪亮的小刀,豁开了我的胸膛,拿出我的心,说,妈的,小东西,我好吗?
我的心蹦了蹦,然后一声怪笑,跑了。你追呀追,追呀追,追到了海边,你看到了那一片叶子,被海水冲向远方的叶子,你哭了,我也哭了,月亮也哭了,我抓住你的手向海里走去,你的手很凉,但海水很热,像我给你端的洗脚水一样,把你的身体都淌红了,在水里你像一条金鱼,吐着泡泡,游向远方……
你就这样跟着我,让我带着你走,不光走到爱琴海,我们还要走到世界的尽头,没有路了,我们就跳下去,只要我拉着你,你就不会死,就是死了,你也知道我还拉着你。路灯、阿莱灯、太阳、月亮,都照不亮我们的世界,只要我们的心往一起一碰,一道火光,就点亮了这个世界。
不要怕,就是有狼你也不用怕,我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喂它,直到把它撑死,咱们再接着走。我不要放烟花,我闭上眼睛,不让你看那小小的烟花,我要带你去夏威夷去看冒纳罗亚火山,我划根儿火柴把它点燃,顺手扔了,又焚烧了整个世界。你不用看我的眼睛,我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放进你的心里,你就能感受到,那红红的火焰喷向天空,点亮了一个又一个太阳,一共九个……
火山能喷好几十万年,我们一直等到它喷完,谁都不准倒下……
44.
一阵寂静之后,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振荡着夜空,周围的灯全都亮了起来,照亮了所有人的眼,姑娘们都在抹着眼泪,“小虎牙”扯着嗓子“哇哇”的哭着,空隙中还一直在重复“感动死了。”
老驴站在墙头上,突然感觉大腿直哆嗦,才发现自己的电话又加震了,掏了出来,对着电话说:“操!谁呀?正排戏哪!喂?喂?喂?听不清楚,喂?喂?喂?”老驴一边喂喂一边晃动着自己,试着找到一个信号比较好的角度,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还在墙头上,轻轻的一迈步,整个人栽在了墙头下。
老驴的右腿骨折了,打上了石膏,也拄上了拐杖,看着他身边的MUMU,深有感慨说:“爱是残瘸,我终于深刻理解了。”
从那以后,老驴嘴上常哼哼着一首歌,是郑智化的“单身逃亡”。
45.
天暖了,MUMU挺着大肚子让老驴带她去公园散心,老驴偷偷的把自己的弹弓塞进了兜里。
在公园里,小山子在旁边把风,老驴拄着拐杖,把身子整个缩在假山后面,绷紧了弹弓,一松手,一只孔雀应声倒地,随即又爬了起来,异常激贼地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头吃起了刚才击中它的面包干。
老驴乐此不疲,觉得自己是万物主宰,牙咬得比张飞还狠,打完了孔雀打鸳鸯,还有猫头鹰,把个“珍禽乐园”打了个天翻地覆。
MUMU开始看的时候,还挺兴奋,后来就烦了,说要去玩旋转木马,然后摇晃着大肚子走了。
老驴还没打够,但怕MUMU出事儿,也就草草收场了,剩一堆面包干自己吃了。老驴瘸了瘸了走到旋转木马边上的时候,看见MUMU跟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抱在了一起,那女人背着一个漆皮的小包,浓妆艳抹的,穿着一条绷紧的牛仔裤,一团大屁股很显眼。两个人抱完,手还没放开,四只手都粘在了一起,唧唧喳喳的聊着,聊了一会儿就都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的老驴,接着两人同时一顿狂笑。
老驴把自己的身体靠在拐杖上,站在那儿看着看着,愣了,小山子敦了一下老驴,说:“那不是你媳妇赵小红吗?”老驴点了点头,没说话。
不一会儿,那个女人走了,MUMU走到老驴的跟前说:“瞅啥呀?不认识啦?也不过去跟人说句话,没风度。”
老驴回过神来问:“你怎么认识赵小红的?”
MUMU瞪着眼睛说:“谁是赵小红啊?那是我姐们儿高潮。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驴挠挠脑袋说:“那你是谁呀?”
MUMU把脸凑过来,鼻子跟老驴的鼻子都快碰上了,说:“听好了,姑奶奶叫玛。格。丽。特。杜。拉。斯。”
老驴说:“不对,杜拉斯很老了。”
MUMU眨了眨眼睛,转身走进了旋转木马里边,喊了一句:“那我就是杜拉斯的私生女。”
老驴转头问后面端着摄像机的小山子,说:“杜拉斯有私生女吗?”
小山子说:“不知道哇!她跟梁家辉生孩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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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MUMU喝了一杯酒,然后拍着自己的肚子说:“操!有啥呀?!不就是一小驴崽子吗?!老东西,你能不能养活?不要求品质,给口料吃就行。你要敢说你能养活,老娘我就给你生了。”
老驴低着头想了半天,才嘟哝着嘴说:“也不是不能养活,但是。……”
老驴“但是”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出来,MUMU一怕他肩膀子,生生的把后面的话给拍回去了,MUMU说:“好!是个爷们儿,姑奶奶我以前算是走眼了,从今以后认你做我的男人。”
老驴苦笑了一下,堆了一脸褶子。其他人一阵欢呼,只有小山子在旁边对着摄像机想,这事儿算是没完了。
那天以后,“昨天”里的物价飞速上涨,连地产啤酒都五块一瓶了。
后来,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有一位经济学家激动的说,物价上涨表面上看是全民经济水品提高的表现,但眼前世界经济将继续强劲增长,我们的经济又一直在持续高位运行,在此局势下,宏观部门不高度重视的话,物价在跑百米,人均GDP却在马拉松,长此以往,循环受阻,必将引起大范围的通货膨胀,后果将不堪设想……。
37.
冬天过去了,春风吹得小草发了芽,也吹大了MUMU的肚子。
老驴感慨万千,写了一首诗。
每到春来又思春,春去春来总重头。错怜红尘风漫漫,梦里数年雨悠悠。
继续漫,继续悠,几番风雨几番休?花香飘于浮尘外,不许芳草碧连天。
38.
在“昨天”,李达叼着烟跟姑娘呲电影,一激动,说走了嘴,把奥黛丽·赫本说成了澳大利亚·赫本,姑娘们全乐疯了。李达自打圆场,说这本来就是一笑话,又说你们知道《焦裕禄》里那句台词最经典吗——“不把兰考治好我就不姓焦!”,李达说完自己扭着身子拍着大腿哈哈狂笑。酒吧里却出奇地安静。
李达偷偷的跟旁边的小山子说:“这帮傻逼,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就欠咱哥儿几个围住她们当街一顿毒打了,到时候你就拿摄像机在旁边站着,有人问就说拍电视剧呢。”
小山子端着摄像机把李达说的那段话,给那帮姑娘回放了一遍,接着那帮姑娘把李达围得左三圈右三圈,一顿狂挠。李达蹲在地上,抱着头喊:“小山子,你个禽兽,忒不地道,你等着,不把你阉了我就不姓焦。”
那天晚些时候,李达喝了很多酒,站在台上唱了一首周华健的“最真的梦”,唱着唱着,竟然泪流满面,咆哮大哭,那声音比老驴都吓人,吓跑了“昨天”里的客人,也吓跑了天上的星星。
后来,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早上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老驴看过一个韩国的爱情电影上说,彩虹是天堂的门,每当门打开的时候,就会有人死去,争相着往那个门里挤。
39.
MUMU大口咬着苹果,忙着给罗曼罗兰的《名人传》挑错,聚精会神、老老实实的,老驴蹲在地下给她洗脚,此时的MUMU已经够不着自己的脚了。电视里播的是胎教知识讲座,一个大肚子女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肚子上画着圈,一边唱着“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
老驴顿感沉闷,关了电视,摸着MUMU的肚子一边手舞足蹈的唱“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突然MUMU的肚子动了一下,老驴一愣,喊道:“操!他踢我,等晚上我用大棒子爆扁他。”
后来,老驴摸着MUMU的小脚,看着MUMU像吹起的避孕套一样的大肚子,猛然想到,女人真不容易,以往自己很禽兽,从来没有为她们想过。老驴也想起了高潮、赵小红……。
MUMU的脑袋也没闲着,一股热流冲进她的脑袋,从来没有男人为她洗过脚。一激动,一大盆洗脚水都被他蹬洒了,泼了老驴一身。
李达在一边看着,很嫉妒,也很感慨。
40.
一年前,李达被一富婆拉进了一个S&M俱乐部,那里的人都很热情,让李达填一张表,说以后开PARTY叫他。填表的时候,在“施虐”还是“受虐”一栏李达犯了嘀咕,拿不准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后来出于面子,李达填了“施虐”。
李达一个人去了百货大楼,在日用百货的柜台买了几根蜡烛,就顺便问了一下女售货员卖皮鞭子的在哪儿,没想到女售货员挥起一拳把李达的眼给封了,李达使劲扒拉了一下眼前的金星,才看清女售货员就是他媳妇。
那晚,李达回到家,他媳妇像没事一样依然端热水给他洗脚,把李达感动坏了,拿出蜡烛往自己身上一顿滴。
从那以后,李达也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典型的自虐狂,喝高了就拿烟头往自己的手脖上敦。一次喝潮了的时候,李达脱光了上身跟老驴说:“你看看,我有多么想我媳妇。”老驴当时也没少喝,就迷迷糊糊的问:“你媳妇是花大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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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MUMU真的没走,这等于为老驴放弃了她的前途,不过MUMU自己却不以为然,一次又喝飘了的时候,看着远方深沉的说:“我没有路,所以不需要眼睛;当我能够看见的时候,我也会失足颠仆,我们往往因为有所自恃而失之于大意,反不如缺陷却能对我们有益。”
老驴一惊,马上跑过来问:“你美吗?”
MUMU顿时愣住了。
当时李达也喝醉了,眯缝着眼睛问:“唉?你们说,莎士比亚那家伙现在要是还活着的话,是不是得有很多人会去瞻仰他了?”
小山子接着说:“放屁!谁不想看看四百多岁的老怪物是什么样儿的?!”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老驴和MUMU若有所思的沉思着,是梦还是现实?
32.
老驴一夜崛起,拉着MUMU骑上他的破自行车,飞奔于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那夜,月明,风凉。
路过百货大楼,老驴说:“我小时候就坐在这下面拿弹弓打上面的玻璃,闭着眼睛,都不用使劲,就能听到‘啪’的一声,然后玻璃‘嘻里哗啦’的往下掉,走在下面的人像小鸟一样,叫一声飞一个,叫一声飞一个,好玩。”
MUMU掳下脖领子,露出一条疤,说:“看,我六岁那年跟我妈走在这下面,从上面飞下来个玻璃碴子给我划的。”
路过少年宫,MUMU说:“就是这儿,我小时候在这里的厕所被吓哭过,那个厕所的墙上长了两个眼睛,红色的,还会动。”
老驴说:“当年我的理想是建筑工程师,在那方面,我他妈的是个天才,少年宫的墙有一个立着的啤酒瓶子那么厚,都让我钻了两个窟窿,我很自豪,很有成就感。”
路过一片干枯的稻田地,MUMU说:“小时候,我家有很多稻田地,一片一片的,绿绿的,变黄了的时候,就该割了,我有时候会帮他们收割,割的时候,想着一碗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很有意思。有一年,一场大火烧了所有的稻子,从那以后,我家就再也没种过水稻。”
老驴没有说话,呼呼的寒风吹红了他的老脸,他感觉很热。
终于,老驴在一个小院前停了下来,指着那里说:“对,就是这里,不久之后,这个地方上面的月亮会是最亮的,像1000W的阿莱灯一样,只照亮这一块。”
MUMU有点儿晕。此时,一大帮老太太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扭着秧歌从他们的身边经过,老驴看了一眼手腕子上的电子表,然后一声大喊:“美女,几点了?”只见,好几个老太太一起回头齐喊:“八点三十八。”清晨的阳光下,那一张张爬满皱纹的老脸,都开花了。
33.
老驴租了那个小院,在门口立了一个像“街道办事处”一样的白色牌匾,上面写着“昨天制造厂”。
几天的时间,老驴把屋里贴上了旧报纸,外面刷上了涂料,累了的时候,他就把各种颜色的涂料往墙上泼,连房顶上都泼上了。接着从二手市场拉回来一车的旧桌椅,摆满了整个屋子和院子。
这个冬天的雪落在老驴的脸上,都化了。
那晚,老驴在屋里和院子里拉起了一串又一串的小彩灯,接上电源,都闪呀闪的,让人都忘了天上的星星,所有人在“Sex Pistols”乐队的疯狂的歌声中欢呼着,老驴坐在墙头上抽着烟,顺手点燃了一挂鞭炮,接着噼噼哩哩啪啪啦啦……
小山子对着摄像机里的老驴说:“傻逼,躲着我们自己开上酒吧了,还能处了不?”
老驴笑着说:“操!这就是一布景。”说完对这里面大喊:“剧务!剧务!”一个穿着雪花啤酒瓶子的丫头跑了出来说:“老板,有事儿您吩咐。”老驴愤怒的拍着桌子说:“妈的告诉你们多少遍了,叫导演,导演!”小丫头吓跑了。
李达在一旁端着杯酒从苏格拉底已经讲到伊壁鸠鲁了,围着他的一圈姑娘都瞪着眼睛,听傻了。
MUMU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喝着酒,老驴在远处悄悄的看着她。王菲和李亚鹏都结婚了,老驴也想到了生活。
34.
小山子说:“咱的片子还继续吗?我看是幼儿园小同学搞对象没多大戏了,要不停吧?”
老驴拍着小山子的肩膀说:“小同志,你不要搞分裂,分裂是一件很沉痛的事情。当前的任务是,即使在最困难的条件下,也要挖掘矿石,提炼生铁,铸造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以及与这一世界观相适应的上层建筑的纯钢。”
小山子愣了一会儿,说:“甭他妈废话,列宁还说了‘在必须分裂时,一切软弱,一切温情都是犯罪。’我看再拍下去,等于在给你的幸福生活做记录,有劲哪?!”
老驴说:“同志,你要相信路的尽头前面还是有路的,悬崖也是路嘛!只不过别人不知道,但跳的人多了,它也就成了路。继续干吧!”
“昨天”的客人越来越多,小山子把他们拍出来的一些草片,发到了网上,瞬间引起了轰动,一波又一波的美女席卷而来,美女越来越多的时候,老爷们儿也就越聚越多,都跟着来了,老驴的酒吧也火了,每晚都是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直到天明。
这样下去,邻居们不干了,一大帮老大妈就来闹,叉着腰站在门口骂,搞得她们睡不好觉不说,还把她们爷们儿的心都给带飘了,于是认定“昨天”是“鬼域”,里边聚的全都是“牛鬼蛇神”。
老驴就赶紧颠儿颠儿的跑出去,趴在她们的耳朵旁边悄悄的说:“嘘――,别喊,别喊,你们还不知道吧!这里的大老板是公安局的,老牛了。”老大妈们听完刚要反应,老驴就接着说:“嘘――,别急,别急,还没说完哪!这里的二老板是黑社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前几天就在这儿,死个人你们知道吗?你们肯定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对人家来说都不算个事儿,悄声无息的就解决了。你们还不快跑,赶紧回家躲着,以后天黑了别出门。”
几个老大妈瞪着眼睛愣了一会儿,赶紧都转头,捣着小碎步往家走,突然有一个回头问:“唉?你是干嘛的?”老驴捂着嘴说:“我是卧底。”
35.
在“昨天”大伙起哄,让老驴说一段,老驴干了一杯酒,跳上桌子,一脸丧气像念悼词一样叨咕:“很多男人都爱吃桃子,因为桃子甜哪,一咬还一包水,这个世界有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只桃子,桃子都有毛,小白毛,你一摸就粘你一手,你还看不见,当你上厕所的时候专扎你的小弟弟,转过身你还是想吃,不吃不行,你牙口好,胃口就好啊,拿起桃子就不放下,以为自己是桃子杀手,可你却嚼不动桃核,你又手上无德,乱扔桃核,来年必定会桃子满天下。桃子越聚越多的时候,桃花也就永不会落了,一片一片的,飘着花香,花香散去的时候,又可以吃桃了,每只桃子都有桃核,没有桃核的桃子不是桃子,是猕猴桃,而没有桃子的桃核也不叫桃子,它叫MUMU。……”
院内院外一阵欢呼,MUMU站在桌子底下乐得直拍桌子,乐到肠胃翻滚,顿感不适,一张嘴,吐了。
老驴赶紧跳下桌子,搂住MUMU说:“又他妈喝潮了吧?
吐完,MUMU转头说:“我他妈一点儿酒都没喝。”
老驴一惊,心头一震,果然,不出所料,MUMU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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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MUMU说:“妈的,他强奸过我,那时我才初一,很小,都没有乳房,我不愿意,他就打我,让我很不舒服。后来,我愿意让他干我了,他却跑了,去干别人了,妈的,连老太太他都不放过,不就是为钱嘛,至于嘛!想起我就恶心,等姑奶奶有钱了,买一麻袋伟哥,让他当饭吃,然后让他干我,干到吐血都不许停。”
老驴说:“姐姐,太毒了吧?根本用不着,告诉我是谁?我直接帮你把他剁了,把鞭拿回来,咱炒大葱吃,吃完了,我干你,你闭上眼睛,天上人间的,那多快活。”
MUMU说:“好主意!就这么干。不行,就你那熊样儿,你敢吗?你也就用舌头搅了搅口水,动真格的,白费!”
老驴说:“真有意思,看扁我了。哥哥也是扛过枪打过仗,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翻过浪的主儿,要不是因为我纯真善良、心若在梦就在的话,早就成塞纳河畔的杀人狂魔了,乌黑的夜晚,风飘过河面,微波粼粼,一把闪亮的弯刀,划破宁静,用马克吐温式深沉的口吻说,知道甘地是怎么死的吗?知道列侬是谁杀的吗?知道卢旺达大屠杀是谁干的吗?知道德州电锯杀人狂是谁吗?……”
小山子在对面扔过来一枚一块钱硬币,掉在地上“叮”一声,说:“哥们儿,给我来本法制文摘。”
老驴当时就笑弯了腰。
MUMU说:“算了吧!不值得,过去的事儿没有一件是真的。”说完把手里的烟头弹飞了,点燃了一串又一串城市的街灯和天上的星星。
27.
那夜,MUMU坐在离电视很近的地方,又看起了那个姓孟的男人主持的娱乐节目,突然窗外一道亮光,接着“咔插”一声大雷。屋里黑了,灯灭了,电视没人了,冰箱的“嗡嗡”声也消失了,换之而来的是大雨点子打在玻璃上“噼哩啪啦”的响声。
MUMU摔了遥控器,发疯一样的冲了出去。
在电视台的大楼前,MUMU拿出手机播着号码,接着对着手机喊:“姓孟的,我操你妈,别以为一转身你就成神了,屁!是个人你就出来,老娘就在这儿等着你。……”对方挂了电话,MUMU一遍又一遍的拨着号,但手机里永远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MUMU绝望了,紧握着手机蹲在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雨一直在下着,水落在MUMU的手机上,也落在了小山子的摄像机上,让它们变成了水货。
MUMU的哭声撕裂着老驴的心,他握紧了拳头,嘴里粘乎乎的吐沫悄悄的激化成了CTX。
老驴坐在了地上,盘着腿。
许久,MUMU过来拉老驴回去,老驴没动。MUMU抱住了老驴,紧紧的抱着,蹭了老驴一脸的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电视台门口的武警端着冲锋枪瞪着眼睛盯着他们,看着看着,乐了,露出一排牙,有点儿黄,肯定没用高露洁盐白。
老驴像一坐石像一样被摆在那里,纹丝不动,雨水淹没了他的屁股,也淹了他的小弟弟。
28.
三天后,老驴回来了,两只眼睛都让人给封了,眼眶子又青又肿,像国宝一样。他进屋就倒在了床上,接着,震耳欲聋的鼾声,席卷而来。
MUMU煮了两个鸡蛋,边给老驴揉眼睛,边打开了电视,电视上姓孟的那个小子,跟往常一样,还在活灵活现的白话着。
李达指着电视说:“人家这不是啥事儿没有嘛!他妈的也没伤着人家呀!真怀疑他那眼睛是找没人地方自己敦的。”
MUMU和小山子都没有说话,沉默了。
老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说:“操!这是以前录的。”
29.
冬天来了,第一场轻雪像老驴的头皮屑一样,天一冷就飘了,飞飞扬扬的。
MUMU的假期结束了。
这时候,国航机票提前半个月定可以打七折,但伙食很难吃,啤酒还不让随便喝。法航不打折,国外的就是牛逼,但可以喝到劣质的法国红酒,还可以看到鸟语播的电视节目,不过,空姐都很丑,不应该叫她们空姐,应该叫“空妈”。
30.
那天MUMU在机场正在办登机手续,就听见一声“泰山”式的呼唤“MU——MU——”。
知道MUMU要走,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所以都跟着来了,把一辆去机场的大巴整整的霸占了,小山子在后面数着人数,李达在前面数着钱买票。司机看着那些女的问李达:“你们这是模特公司出去演出吧?”李达说:“对对对,哥们儿,看在这么多美女屁股坐在你车上的份上,打个折吧?”司机看了看他说:“行!只收这些美女的钱,你们三个男的就不算人了。”
车上一顿哄笑,老驴看着窗外,很深沉。
一行人跑进机场,机场的大厅里人头涌动,老驴站在门口一声高喊“MU——MU——”,声音越过了一切鼎沸的人声,整个机场霎时间安静了。顷刻,只听远方穿来闪亮的声音“唉——我在这儿哪——有事儿吗——?”声音一直在回响,像在山谷里一样,荡漾着每一个角落。老驴推开身边的人,向前跑去,边跑边喊:“能留下吗?”闪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后悔。”
老驴终于跑到了MUMU的跟前,弯着腰喘着粗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站直了对着MUMU,愣了半天,脑袋中突然想起一首八十年代后期的流行歌曲,说:“让我一次爱个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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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两个人在床上紧着折腾的时候,老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一直是豆腐嘴,刀子心的角色,害了不少人,但都没机会跟他们说“baby sorry”,很失败。老驴决定,明天,就在明天,自己要买一匹骡子,骑着它,驮上一麻袋小米,给那些人每人送十斤,放下就走,一句话也不说,剩下的再驼回来,留着跟MUMU熬粥喝,一次就放几粒,连汤带水的,一直喝到死。
想到这里,老驴光着屁股跳下床,放CD机里一张盘,是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
MUMU闭着眼睛说:“傻子,刚才有一颗流星从我们的头上滑了过去,我没有许愿,一许愿它就会砸到人,也会砸碎梦,梦是飘着的,我一脱衣服它就掉下来了,一不小心就会破了,里面的装的滚滚红尘都流了出来,还冒着热气,像豆浆一样,淌向远方,漫过希腊,漫过法国,漫过印度,漫过耶路撒冷,漫过古罗马……还漫过我美丽的家乡,流到一个大沟里,变成了一条河,淹没了一个又一个小村庄,还有海边的房子,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猪,狗,鸡,鸭,鹅……呵呵!呵呵!还有你,在里面游着泳,呵呵!你真傻!只会狗刨。”
老驴听着听着心一缩,射了。
MUMU睁开眼睛说:“操!你他妈射里了。”
老驴趴在MUMU的胸口傻笑着说:“没事儿,我精子成活率低。”
掌声响起,小山子惊愕的看了看他周围的那些姑娘,偷偷的把自己的右手从裤裆里掏了出来。同时发现自己,很孤单,也想选一个姑娘,却累了,有点儿晕。
22.
李达拿着个摄像机闯进来有些突兀,因为他是个大老爷们儿,开始小山子是想把他撵走的,但没想到老驴跟他却是相见恨晚,大概因为都是属于心太软很受伤的主儿。
李达人长得比李灿森还怪,长发,爆炸式,还好几天不洗。小山子第一次见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转头揉了半天眼睛,原因是李达的整体形象有点儿Fraser螺旋错觉,瞅时间长了会引起视网膜及视神经细胞严重错乱。
过后,他们才知道李达是戏剧学院的老师,还演过好几部电影,全都是流氓甲、路人乙之类的角色,老驴觉得李达适合演唐吉珂德,但就怕塞万提斯从棺材里蹦出来。
李达特别没酒德,一杯啤酒喝下去之后他也能装醉,称自己要摔倒楼过来一姑娘。别看这家伙平时挺能诈唬,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属于临门解不开裤腰带的类型,其实她身边的美女很多,一提这个李达就会不由自主的悲伤起来。据他的观察,他们学校到点儿就往宿舍钻的都是丑女,而且肯定不是表演系的,长得稍好一点儿的晚上七八点回来,再好点儿的九十点回来,最尖的根本就不在学校住,一下课就被好几个老哥迎到奔驰和宝马里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老驴听完这个,也自卑了,觉得老天不爱笨小孩。
23.
李达对电影艺术的狂热,绝对在老驴和小山子之上,他特喜欢佩德罗阿莫多瓦的电影,觉得那就是艺术的代名词,一遍又一遍的看,也不够,每当看到老驴和小山子都睡着了的时候,他就会突然捧脚大笑,笑到眼角都挂着泪花,这让人感觉到他自己更像一部电影,只不过是惊悚恐怖片。
那之前,李达自己写了一个电影剧本,据他说那剧本是“溶谢晋式的青纯与阿莫瓦多式的耍混于一身的新潮影片”,说完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儿觉得自己老鬼才了,并说这部电影要是拍好了,演员阵容再强大点,上贺岁档,一准儿毙了小刚哥,然后再到威尼斯捧个金狮回来,连领奖致词他都想好了,上台决不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屁话,对着话筒就俩字“OH YEAH”。
李达为了扎钱拍这部片子,不惜出卖色相与肉体,天天去找各类女大款和富婆聊哲学,但没想到人家都很纯洁,跟他只谈感情不谈钱,对艺术更是一点都不感冒,这让李达很懊恼很愤怒。无奈之际,回到家,把所有的气全撒他媳妇身上了。后来,他媳妇跑了。
李达一想起他媳妇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淌,他说他媳妇很纯洁,很善良,是那样的一尘不染。他媳妇走了,也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活。后来,好几个中国导演从威尼斯拿到了小金狮,李达却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电影。
老驴能清楚的看到李达身上的伤口有多深,很同情,也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康泰克已经推出了不含PPA的新感冒药了,但李达还是会经常性的发烧。
24.
老驴和李达聊得云山雾罩得时候,MUMU正看着电视里的娱乐节目,一个姓孟的著名男主持人突然蹦了出来,一嘴的娘娘腔张牙舞爪的。
老驴和李达都傻了,老驴先喊:“这牍子是我小学同学,本来挺爷们儿的,那会儿净拉着我们出去打群架去,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妈的,不会让人给阉了吧?!”
李达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边说:“小时候他就怕我,狗头狗脑的,见着我就跑,现在出息了。别让我逮着他,逮着就暴打一百八十遍,让太阳升起又落下。”
老驴接着说:“到时候不用你们动手,你们赶紧出屋等着,省得溅你们一身血。”
李达:“别冲动,别冲动,咱不犯罪,咱雇五十个民工上他家门口拉屎去。”
小山子在旁边愣了,他知道,老驴和李达都是粗人,见不得别人有万种风情。
MUMU后来改看《情深深雨蒙蒙》了。
25.
MUMU经常会突然郁闷起来,估计是想起了什么,这会令老驴手忙脚乱。老驴急匆匆地从嘴里往外掏情话,掏不利落地时候,就会佯装洒脱,把一句“姐姐,要杜冷丁不?”拎出来。在老驴的心里,杜冷丁只有减少要死的人的痛苦,一个功能。所以这句话总是挂在嘴边,像手机感应器似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假惺惺地闪。
老驴知道无论男人和女人的多愁善感都与情有关,大部分在傻呵呵的感叹“啊,我的青春!啊,我的活力。”等他们到忘了果戈里是谁的年龄就好了,那时就会像汪家卫一样带上墨镜,风月浮云,只在黑暗中流过。
“花样年华”到“2046”,树上的叶子总是周而复始的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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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二天一大早MUMU就给老驴打手机,说她昨晚上喝太多了,现在还在晕,让老驴过去陪她。老驴当时就想,嘿!这回行了,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马上就不反对现代文明了,跟小山子打了一辆车直奔MUMU家。
路上小山子也在乐,正愁没有招,天上掉下粘豆包,这么容易故事就来了,他们影片可以开机了。小山子先凝重的默哀了一分钟,接着掏出两根儿烟,都点着了之后,塞老驴嘴里一根儿,这就算开机仪式了。然后大拇指按了一下摄像机的“START”键,一路上就对着老驴的一张大脸颤抖着。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到MUMU家一打听,才知道她的意思是让老驴请客去海边吃螃蟹,因为自己喝完酒没怎么吃东西,急需补充体力。老驴当时耳边响起的是巴赫的格兰登堡协奏曲,很宗教,很纯洁。
老驴也明白了为什么巴赫也是一胖子。
在海边,小山子给他俩留下了一个镜头,老驴紧搂着MUMU的肩膀呲牙乐着,像个歹徒。MUMU瘦弱的身躯被老驴搂弯了,像被绑架了一样,极其委屈。海浪翻滚着,淹没了他们的脚。一片树叶在他们头上飘啊飘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落到他们的身上,而是掉进了海里,被冲向了远方。
17.
秋天的小风像老驴的屁一样挥之不去,吹黄了树上的叶子,也吹碎了一个又一个的梦。
18.
老驴到“千年一梦”KTV的时候,MUMU已经飘了,一个人闭着眼睛在舞池里摇摆着。
在那之前,老驴在一个发廊里玩鸡,男上女下。老驴的裤子只褪到膝盖,以防紧急情况。一个小时过后,女的忽然哭了,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呀?有完没完了?”老驴擦了一把汗,一时感慨万千,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就是找不着射的感觉。”女的含泪说:“没关系,你慢慢找吧!我先睡一会儿,完事儿了叫我。”老驴眼前隐约浮现出MUMU的小贱样儿,立刻来劲了,刚想作最后的冲刺,他新买的诺基亚8800掉地上了,女的看了一眼,没吱声,老驴当时就软了,说:“红颜祸水呀!小姐,打个八五折吧?”
老驴赶快借机上前,一把搂住了MUMU的小细腰,嘴在上边对着MUMU的耳朵吹着热气,一只手一点点的从腹部往上挪。
开始MUMU很配合,很陶醉,但忽然攥住老驴罪恶的糙手,有点儿愤怒地说:“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在干嘛呢?”老驴顿感喉头一热,实话都出来了,说:“我当时正在发廊玩鸡呢,电话加了震,你一打就从裤兜里给震地上了,跟长了腿儿似的,逮都逮不着。所以没接起来。”MUMU娇嗔着点了一下老驴的额头,说:“败类!就知道你没干好事儿。”
老驴就劲给MUMU转了个身,两人正面相对,老驴的大厚嘴唇子迅速的赌注了MUMU的小嘴。MUMU一捂肚子,然后突然一侧头,吐出了一大碗意大利炒粉。老驴当时就不想再亲她了。
小虎牙在一边跳了起来,拼命的鼓掌。端着摄像机的小山子喊:“亲哪!赶紧亲哪!机不可失。”
老驴说:“同志们,向我开炮吧!我甘愿捐躯。”
19.
老驴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
MUMU坐在钢琴前,对着老驴自弹自唱着一首“My Romance”,她的长发批在脑后,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长围巾,围巾很长,一头都挨到地了, 远处一盏1000W的大阿莱灯,正对着这边,照亮了MUMU,也照亮了老驴,两个人的身上泛着白光,在梦中也像梦幻。这时候,MUMU很美,人美,歌也美,老驴看傻了,也听傻了,张着大嘴,觉得自己是安徒生瞎编出来的王子。
MUMU对老驴微微的一笑,老驴彻底软了,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但还强坚持着站了起来,一点点的向MUMU走去,他想抱住MUMU。当老驴走到MUMU跟前的时候,MUMU却站了起来,咯儿咯儿的笑了几声,然后跑了,飘飘忽忽的。
阿莱灯的强光一直跟着MUMU跑着,老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追向那束光,跑向远方,追呀追,追到了海边,他看到了MUMU,站在沙滩上,向他招手,这时MUMU光着身子,一丝不挂了,一身美漂亮的衣服没了,老驴也不知道MUMU的衣服哪里去了。这时候,老驴看着MUMU,愣了,被吓到了,MUMU的身体像一根棍儿一样,满身除了骨头就是皮,没屁股,没胸,肋骨一根根的挂在外边很显眼,在灯光的照射下,MUMU很白,白得彻骨。老驴突然觉得,现在MUMU要是趴在地上照张相,肯定能获普利策新闻奖,因为苦难题材的都比较受重视。
MUMU转身面向了大海,在海风中淡淡的说:“我没有路,所以不需要眼睛;当我能够看见的时候,我也会失足颠仆,我们往往因为有所自恃而失之于大意,反不如缺陷却能对我们有益。”
老驴在远处喊:“你美吗?”
MUMU转头一笑说:“我美死了。”
老驴说:“美貌能够破坏贞洁,使他淫荡。
MUMU“哈哈”笑了两声说:“那就让他淫荡吧!我的哈姆雷特。”
老驴说:“上帝给了你一张脸,你却偏偏把他打扮成另一个,你卖弄风情,你矫文饰字,你油腔滑调,你虚情假意,够了,不谈了,我火了。”
MUMU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额头说:“哦!亲爱的!又生气了。”
老驴说:“可不信星星是火,也不信太阳能走,更不信事实是谎,但信我予你之爱。啊,亲爱的欧菲利亚,你去死吧!”
MUMU转身向海里走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了。老驴醒了,脖子有点疼,不能向右歪,涝枕了。
20.
老驴终于用小棍儿捅破了个在他和MUMU中间的那张纸,才发现,其实那就是一层透明的保鲜膜。
那晚,MUMU是在老驴嘶哑的唱着“sailing”的时候逐步喝高的。虽然MUMU对酒一点儿都不怵,其实她极不善饮,几瓶进去就歪了,满嘴水光,娇喘吁吁。老驴一看时机已到,一把就把MUMU搂在了怀里,一时间竟看不清荧幕上的歌词了。
老驴和MUMU手忙脚乱地抱在一起的时候,还合唱了一首”My Way”。据说远在海牙国际法庭受审的米洛舍维奇最爱听这首歌。他今年六十多了,罪名是“种族屠杀、反人类以及其他罪行”。
那天旁边还坐着很多个姑娘,都是组织里来的新人,老驴和小山子的活动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响应。但都只能当观众,这时在老驴的心里,MUMU是独一无二的。MUMU是老驴见过的才貌过得去而且绝不事儿逼的稀有女性之一,尽管整天神经兮兮地,顺嘴爱说“操你妈!”但那风姿就是女中豪杰。不过MUMU有心病,这谁都看得出来。
MUMU的心病不轻也不重,病得恰到好处,可以让别人一眼就看出它的重。老驴无论在他的身上做何行动,她都睁着眼睛看着,愣愣的,毫无反应。
老驴后来说,举凡有点儿大脑的娘们儿,都会犹抱琵琶半遮病,而所有自以为有点儿大脑的爷们儿,此时都想充医,来个一通乱摸。病靠七分养,三分摸,这样才能十分得体,非常快活。
老驴抱着MUMU的时候,感觉像是抱着一根儿火柴,光瘦也就算了,还稀哩逛荡的。老驴一直都没找着MUMU的乳房在哪儿,都没他裤裆鼓。不过当年阿Q也没嫌吴妈脚大,所以老驴也忍了。这时,MUMU梨花带雨,把自己上身脱光了,说:“谁还没有点儿经历,但都让它滚他妈的,我现在抱着你,就像抱着喀尔巴阡山上的吸血公爵。你吸我吧,吸到恶心为之。”
老驴一时被爱感动,热血上涌,胃里一阵恶心,吐出了真心话:“爱是恒久忍耐,又是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益处,不轻易发怒,不算计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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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天音乐剧完事之后,三个人找了一个露天的大排档,想要找酒作为沟通的支点。几杯二锅头下肚,老驴的脸就红了,凑到MUMU旁边问:“MU、MU、MUMU,巴黎好不?”
MUMU嘬着“Marlboro”,“噗”地一下喷出一口烟,说:“操,巴黎,不就是中国一铁岭嘛!”老驴和小山子齐声喝彩、兴奋不已。就此,老驴也更来劲了,举着一大杯二锅头张罗着,哥儿几个,走一个,然后MUMU和小山子愣了,看着他自个儿仰脖,山羊胡打成一绺往下淌水,忽然觉得心里不落忍,就纷纷跟着自残了一杯。
城市的夜色,忽悠一下就扑上来了。一个条非常好的姑娘摇着屁股走到他们的面前,老驴一愣,霎时间以为是自己的崇拜者,忙站起身跟人握手。小山子说:“这也是咱们艺术道路上的同行者,刚打完电话,我就让她直接杀这儿来了。”老驴的小算盘顿时打起,他觉得这个姑娘比MUMU有魅力,立马举起杯让那个姑娘把刚刚落下的酒补上,姑娘一笑,露出一颗显眼的小虎牙。
小虎牙是艺术学院进修班的学生,做梦都想上戏露脸,就是大旱之年寻不到一滴甘露。终于,让她见到了光明,找到了组织,看到了老驴和小山子,虽不是璀璨之路,最起码是一次实践。小虎牙喝完酒急于知道这剧谁是导演,没等小山子回答,老驴忙曰:“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小虎牙的眼睛立马插上了电源,跟老驴一顿狂喝。
小虎牙喝到动情处,忽然一撩袖子,把着脉举到众人面前说:“你们看——这道印儿……我曾经自杀过……跟我第一个男朋友……就差一点儿,没死成。”老驴、小山子、MUMU一边真诚地点头一边憋着乐,用三声打着时间差的、语气凝重的“噢”搪塞了过去,然后身不由己地纷纷干了一大杯二锅头。老驴定力不够,最后还是没忍住,喷了出来,接着是一连串夸张的咳嗽。“这酒……咳咳……劲儿还真大!我去买瓶三十度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远处的小卖部,其他人一时无语,不过都感觉到小虎牙那丫头不是一般的二。
老驴并没有买酒,而是叼着个冰棍出来了。MUMU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老驴把冰棍递给了MUMU,两个人坐到了马路牙子上。
MUMU歪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舌头有节奏的舔着冰棍。老驴猛然想起了顶花带刺的小黄瓜,他最爱吃的下酒菜就是拍黄瓜了。
12.
那天结束的时候,几个人决定第二天就开始拍,小虎牙问:“拍什么呀?”老驴白了她一眼说:“拍着看。”小山子说:“对!故事会出来的,该发生的都会发生的,面包和牛奶也都会有的。”
突然一声闷雷,星星都消失了,服务员们一窝蜂的跑出来,往屋里面搬东西。MUMU看着天空说:“瞧!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是啊!暴风雨就要来了!”
老驴顿时傻了,夜色中两个眼珠子像手电筒一样往出射着光,全都射在了MUMU的身上。
13.
在老驴的岁月里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女人,大伙都知道她叫赵小红。
赵小红出现之前,老驴找了一份工作,在一个高档的酒店里当部门经理。刚干了没几天,他教过的一个学生找到他,那小子叫李刚,由于家庭问题高中毕业就进了社会,开始专业给人拉皮条。他找老驴要酒店里所有单身男房客的电话,还塞了老驴一百块钱。
老驴顿起恻隐之心,一想一个这么点儿的孩子,为了生计投身于这么高风险的职业,也挺可怜的。不过他主要还是看那一百块钱,就答应了李刚。后来,有一天老驴一不留神把他们总经理房间的电话也给抄单子里了。当然,他们总经理也是单身男性,但他还是被开了。
其实爱情已经让老驴成熟了,跟高潮完了之后,他就再也不看毛片了。出去吃饭开始点大腰子了,并且坚持每天三百个俯卧撑,有时候还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裤腰带拎起来欣赏一下自己的小家伙,一副欣慰的表情。
那个李刚特别善解人意,为了补偿老驴为他作出的牺牲,白送一他手下的姑娘给老驴用一次,那个姑娘就是赵小红。
干了赵小红之后,老驴觉得自己不太地道,第二天就给人打电话,说要请人吃饭补偿。结果吃完饭后,又给人干了。老驴又给人买了一瓶CHANEL的香水,假的。人家来取,又干了。老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赵小红拎着行李搬来了,说干吧!干够了为止。
老驴很懊悔,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很感动。往后,老驴足足干了赵小红三个月他还是没干够,终于一咬牙买了个戒指,想干赵小红一辈子。
他们婚礼的现场,老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扎着一条鲜红的领带独自上台, 大灯晃得他心里直发虚,他小里小气地揪着衣角,低着头一脸无辜地吟道:“草地上有一大片美丽的花海,风一吹她们就晃动起来,摇啊摇的,像在招手,也是勾引,你不能进去,一定会迷失,都那么美,还飘着香味儿,每一朵漂亮的鲜花都需要园丁,给她们浇水的是园丁,用手抓她们的是采花贼,其实,她们需要园丁也想要采花贼,所以,我揪下来一朵拿回家,再每天给她浇水……”
嘁——,台下嘘声四起。
14.
婚后,老驴修身养性开始投身于文学创作,除了干赵小红之外,就是写小说。并且,老驴的写作速度飞快,转眼间制造了上百篇小说,发往全国各地各个杂志。不出半个月一大堆回信挤碎了他家的信箱,不过,都是退稿的。文学杂志说他的东西太通俗,生活杂志说他的太文学,就是没有一个正好的。老驴突然想起了梵高,想自杀。
赵小红原以为老驴能养着她,没想到老驴给他浇的水,只有精液,长此以往,必定营养不良。赵小红就又出去接活挣钱了,老驴也不以为然,吃着赵小红买的菜做的饭,接着写他的小说。
后来,赵小红为了方便和节省开支,就开始在家里接客。老驴已经麻木了,但赵小红并没有嫌他,也没有说过他没用,依然为他做着饭,老驴在心里流着泪、滴着血。
一天,终于有一个杂志开眼,用了老驴一个小说,那个杂志叫《故事会》。因此,老驴得到了78块钱的稿费,这让他非常兴奋,喝了一壶的老白干。晚上他把赵小红干了,干得很用劲、很爽,完事儿之后老驴把那78块钱平平整整的放在了床头,自己到沙发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赵小红拉着老驴到民政局把婚离了,是用那78块钱交的手续费。
老驴很沮丧,但他告诉自己“活下去,像狗一样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15.
从那开始老驴开始酷爱喝酒,喝美了之后还会放极臭极臭的屁。
老驴的屁完全是一种化学意义上的臭,臭到划根火柴就能立刻引起大爆炸,从此以后方圆十里,寸草不生。每当喝高了,放完屁之后,老驴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赵小红。老驴拧着眉毛,酷似爱因斯坦,深深地叹口气说:“也就只有我媳妇能容忍我的屁……这就是爱呀!”
然后老驴会抱着头做出痛苦状接着说:“一想起赵小红,我真想哭啊!”
小山子跟着说:“那你就哭吧,真诚的眼泪是不会让人感到难堪的,卡德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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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小山子把老驴写的那段启事,发到了各个网站及论坛上,尤其是美女比较多的地方他一遍又一遍的发,后来把管理惹急了,都给他删了。小山子就是不信邪,你删了,我再贴,你接着删,我接着帖。管理封了他的号,他就重新注册一个接着贴,封了他的IP,他就换个网吧接着贴。后来管理服了,不删了,送给小山子俩字NB,小山子礼貌性的回复SB。
让老驴和小山子做梦都没想到的是,那段启事刚发出去的当晚,就有一个姑娘打来电话,并表示对他们的行为感觉有点儿意思。
那个姑娘就是MUMU。
7.
小山子跟MUMU在QQ上聊,得知MUMU在巴黎读艺术设计,假期回国来溜达溜达,顺便找找感觉,浪一浪。一听这个,坐在旁边抽着烟儿的老驴来兴趣了,一个劲的告诉小山子,这种女人最好搞定了,你顶着不要脸就跟她聊叔本华,她一准没电,然后往你怀里扑。小山子看了看老驴那副满脸自信的死样儿,扔了鼠标,说:“你行,你来吧!”
老驴立马老实了,因为他根本不懂电脑,以前他是恨透了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他觉得一切带有科技含量的产品都是从不同方面毒害人生命的海洛因,使人变得越来越脆弱,最终会变成一堆机器人养的宠物,像他家隔壁老韩头养的哈叭狗一样,没事看见熟人敢叫几声,尤其是见到他,叫得那叫一个欢,但来生人那狗从来不敢叫。
也就是说老驴大部分时候拒绝现代文明,他喜欢原始的东西。老驴很少坐车,哪怕是公共汽车,他以前说如果去美国只有一天的脚程的话,他肯定一天去一次,到纽约的时代广场上撒泡尿,就回来。那时,老驴脑袋里想的是愚公。
当MUMU从QQ上把照片传过来,老驴突然感觉到现代文明也有可爱之处,这丫头长得颇有姿色,尤其那个挺起的胸脯,是老驴最得意的地方。一直到他见到MUMU的真人,他发现现代文明又把他骗了。
8.
老驴原名叫张文豪,就这个名字的来由,老驴每认识一兽都必讲一次,而且永远都那么绘声绘色像每讲一次他都能重爬出来一回一样。就此分析,老驴早晚会钻进一千零一夜里面天方夜谭。
老驴来到这个地球上的第三天,他老爸终于从一个大狗窝里爬了出来,他老爸被一堆裹着红袖箍的混蛋学生,整整折腾了七个月,据说在那七个月之中他老爸的肉体、灵魂、人格都经受了百般的折磨与摧残,还相当荣幸的被赐予一美丽的称号“臭老九”。
就为这事老驴经常责问他老妈,为什么不让他早出来二十年,他拎着菜刀,砍死那帮在他老爸面前耀武扬威的傻逼。他老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那时候不是没条件吗!”老驴就真的认为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才没有再提前二十年把他生出来,他还想她老妈肯定也为此而惋惜。
老驴他老妈生老驴那年,才21岁。
老驴满月的那天,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林彪在蒙古摔死了。对此双喜临门之际,他老爸是兴奋不已,半斤老白干进肚之后,眼泪汪汪的盯着赤身裸体的老驴,深有感慨的说:“这孩子是中国文化的大救星啊!就叫张文豪吧!”于是老驴就叫张文豪了,如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定然一叶遮丑让人立感霸气非凡。但若见此人,闻其名听其曰,必然顿悟,脑瓜子都想找块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地面哐哐磕碎、失望至极、滑稽不堪。
但凡老驴跟有点儿层面的人第一次见面时,准儿准儿的板着一张严肃的大脸用詹姆斯邦德式的口吻跟人说:“您好,免贵姓张,知道莎士比亚吗?简称傻逼,别称文豪,我的名儿就是那俩字儿。”大部分人听完之后,第一反应都会跟一句“傻逼?”
9.
别看老驴是个糙人,但人也上过大学,在一个师范类大学里读中文。老驴很不喜欢“中文”这个专业的称呼,谁一问他学什么,他一准儿答“文学”,他觉得这么回答特霸气,还有品位、有深度。
年轻那会,老驴还不像现在这么二百五,也没现在这么壮。当时他净挨欺负,是个人就能拎着他玩一圈,受了委屈从来就不敢言语,顶多是趁天黑摸到那人家门口往锁眼里塞一火柴棍,属于恐怖分子的思路。
老驴从小学开始就崇拜女性,而且酷爱跟踪。有一次他突然对学校里的一个女生有了感觉,那个女生家是农村的,人长得又小又瘦又干巴,老驴到觉得这样的女生才有味道,很精致!那时正赶农民收获的季节,老驴跟踪那个女生走了十几里路,来到了那个女生的小村庄。老驴离老远就看着那个女生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扎进一片稻田地,跟家人开始割起了黄灿灿的水稻。一直到晚上,所有人才离去,老驴从树后闪了出来,走进那片稻田地,转悠了一圈,在一堆被放倒的稻子里找到了一把镰刀,他拿着那把镰刀猫着腰,把那个女生家没割完的稻子都给割了。
那样的夜里月光出奇的灿烂,打在老驴的背上,一点儿都不疼。
回去的路上,老驴突然感觉还差点什么,就又跑了回去。坐在稻田地埂子上抽了根烟,扔了一根火柴,点燃了那一片稻子,也点亮了整个乡间的天空。后来老驴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特绝、特超现实主义、特精神分裂,还称自己为是“稻田地里的守望者”。
10.
老驴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叫高潮。老驴是因为这个名儿才喜欢上那个姑娘的,他觉得这名儿特有冲击力,特实在,而且有文化韵味,惹人瞎想。
当时老驴大学刚毕业,被分到一所高中当语 文老师,高潮就是他的学生,属于未成年少女。但老驴不管这个,每天晚上都给人留下,讲文学讲人生,讲到天黑了,再以一个负责任的人民教师的角色送人回家。最后高潮也按耐不住青春期的萌动的,被迷糊住了,投入了他的怀抱。那时起,老驴誓要来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那会儿老驴还是一个挺纯情的青年,也是读着约瑟夫·康拉德的《青春》长大的,对萨特、卡夫卡之流根本不屑一顾,没事就去书店偷偷撕加缪的书。他真是觉得世界不止如此,要为了爱,梦一生。
没想到,一个老家伙闯进了他们的世界,摧残了他们的爱情,那个人就是校长。一天放学后,老驴待所有学生走后,才把高潮搂进怀里,正热情似火的亲着嘴儿,那个老家伙像鬼一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于是,两个人都被开除了。
爱情让老驴受尽了折磨,还丢了吃饭的家伙,但老驴并不惋惜。他认为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一切皆可抛。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老驴揣着万千的悲伤,独自往家蹬着车。路上忽然觉得心有不甘,就又淋着雨骑了回去,一不小心自行车翻沟里了,那时老驴也顾不了这么许多,跪在沟里发疯似的乱喊着:“高潮!高潮!你在哪里?你快来呀!高潮!”接着是老驴像驴叫一样的哭声,煞是响亮,极具穿透力,老驴的名字也来源于此。那晚的哭声一直延续了好久好久,越到后来越歇斯底里。
雨打在他脸上,他也不觉得冷。
老驴的青春岁月,就这样,过去了。
《远方》
韩雨山
1.
老驴和小山子从二路公共汽车上下来,跑到剧场,剧已经演了一大半了。
两个人猫着腰跟鬼子进村一个德行,在乌漆巴黑的剧场里搜寻着一个叫MUMU的丫头。
一个身影从角落里突现,站起身摇晃着双臂,长发,无声。老驴突然想到了一个经典的朝鲜电影“岁月从孤岛上流逝,伴随着大海的波涛,银姬妹妹长到了18岁,她学会了许多许多好听的歌,但她最最喜欢唱的还是爸爸的那首《祝福》歌……。”
小山子指着黑暗中的那个摇晃的身影,板着一张严肃的大脸跟老驴说:“你看见那座城市了吗?她就是萨拉热窝。”
老驴和小山子在MUMU的旁边坐下了,他们在网上见过MUMU的照片,老驴在黑暗之中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这个丫头,立马认定那张照片PS过。
MUMU问小山子:“怎么才来呀?”小山子喊道:“我们楼下的二路汽车比以往来得更晚一些。”MUMU像没听见一样,转过头去认真的看着舞台,随手把一张节目单塞到了小山子的手里,没等小山子看,老驴就抢了过去。
那个音乐剧的名叫《Porgy&Bess》,封面上一个半黑不黑的外国姑娘露着半拉奶子跪在地上做祈求状,老驴把封面举在眼前晃悠着,眼睛是惊讶状,嘴却在淫荡的傻笑着。MUMU瞪着眼珠子,紧皱着眉头,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绷着脖子上的青筋喊了一句:“这是广告!”
这是MUMU跟老驴说的第一句话。
2.
早些时候,小山子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在日本留学的丫头,据说在短短半个月里他们就迅速的发展成老夫老妻了,连那个丫头屁股上有个黑痣,小山子都一清二楚。两个人在网上对着摄像头该干的事儿都干了,亲嘴,激情,反正都是假的,自己跟自己玩。
后来那个丫头从国外回来了,两人终得相聚,还送了小山子一台SONY的小DV摄像机,没有中文菜单的。小山子研究完那台摄像机说:“操!人这东西做的就是好,但我打死也不会买,倭寇的东西我是绝对的抵制。要买就买panasonic的。”
两人相聚的时日不多,就分手了。小山子摇着脑袋跟老驴说原以为自己是爱她的,没想到小风一吹,万物飘零,他才发现他爱的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右手。
从那以后小山子走到哪儿都揣着那个摄像机,停下来就掏出来摄一会儿,出现在画面中的数女人的大腿和屁股居多。小山子说这叫“爆拍族”。
3.
老驴第一次玩小山子的摄像机觉得很是稀奇,煞是喜欢。不顾小山子的奋力反抗把摄像机抢走了,回家一顿乱拍,第二天找小山子给他回放,老驴对带有高科技含量的东西通通不灵。
当时是秋天,伊拉克那边打得正兴奋。老驴和小山子拎着一方便袋的葡萄来到一个新疆饭馆,一帮新疆小伙儿聚在屋里看一盘阿拉伯语的拉登纪录片,老驴当时就有点儿毛了,还是吸了一口气,故作镇静地招呼了一句:“Yixiki啤旧”。这是他三年前学会的唯一一句新疆话,两瓶啤酒的意思,就凭这句话他溜溜混了新疆馆子三年,回回打折,还夸他搞出了民族大团结。这回也不例外,新疆小伙儿两眼放光,一见如故。
小山子把摄像机放在桌子上观赏老驴拍的东西,当时手里正抓着一大块羊排,送到嘴里咬了一大口,没等咀嚼,就一阵恶心,吐在了地上骂道:“真他妈山。”摄像机的小屏幕正在播出,老驴坐在马桶山拉着屎,伴随着难听的声音,憋得满脸通红。
老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另一个自己,发现今天的羊肉特别的香,也感觉到画面中的那个人不像是自己。
老驴边看边想,是不是每一个人的真实生活,让这个人重新观看的时候,都是不可信的,都是滑稽的,充满戏剧性的。这可以让一个人重新的审视自己,审视生活,看清自己的真实面目。没有人具备可以置身事外的观察自己生活的特殊能力,这时候小小的摄像机确实是个好东西,他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把一个人的灿烂的或者是阴郁的一生装在里边,神奇的变成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带子,甚至可以随手扔掉,很神奇。
想到这里,老驴兴奋的举起杯,突然发现小山子的眼神不对,顺着一瞅,门口走进来两个打扮得比较风尘的女子,看了一眼老驴和小山子,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对着捂嘴咯儿咯儿的偷笑。
老驴极其淫荡白了一眼小山子,眼神也飘了。
4.
老驴虽说有点老,有点胖,命也不太好,但人长的还挺帅。小山子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老驴要是再胖一点就是周润发,再瘦一点就是汤姆克鲁斯,现在是上不上下不下的有点四不像,但脸上那两块强大的咀嚼肌,活像布拉德皮特。不过老驴就是不招姑娘们喜欢,这倒让人有点儿匪夷所思。
老驴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葡萄,而且通常都是把单粒的葡萄放在手里把玩够了,再扔到嘴里狠狠的咬碎。他埋汰的思想在假想着什么,估计所有人都能心知肚明。
那个夜晚,老驴和小山子就这样吃着葡萄,跟对面的两个女人眉来眼去的浪费着光阴。一直到两个女人扭着屁股走了,眼神才恢复正常。老驴猛然间看到了桌上的摄像机,接着想自己抽自己个大嘴巴,感觉自己太不争气了,竟然把正事儿给忘了,应该把刚才那两个女人的表情录下来,那样,骚味儿就不会被夜风冲淡了。
懊悔之时,老驴拎起一串葡萄冲着旁边的那群新疆小伙儿大喊:“吐鲁番的葡萄,大又甜!” 新疆小伙儿们一个激灵,过来拍着老驴的肩膀说:“哎——,捧油!捧油!”老驴慷慨把那大串葡萄送给了他们,然后趁他们都高兴之时,拉着小山子,拿着摄像机,溜了。省了四十多块钱。
两人出门是一通乱跑,腿部肌肉练得绷紧,肥肉掉了好几斤。老驴还留了个心眼,边跑边把自己的外套翻过来,换了一面穿。小山子在旁边喊:“瞧你那熊样儿,还真以为脱了马甲你就成蛇啦!”前方正好是马路的护栏,只见两个人一跃而起,飞了过去,落地之后,老驴找到了刘祥的感觉,速度更快了。小山子奋力追上喊道:“阿兰,你完了,亚洲飞人从你的肩膀上站起来了。”
老驴大声的喊道:“小山子,咱用你的摄象机拍个片吧?”
小山子气喘吁吁的问:“拍什么?”
老驴:“拍点真实的东西。”
小山子:“谁当演员哪?”
老驴:“我们都行,再找个丫头。”
小山子:“好哇!”
此时的路边,一个姑娘赖在地上抱着一个小伙子的小腿肚子哭着喊:“我爱你,我不让你走!”话音刚落,“嘭——”的一声,一颗礼花映红了整个天空。老驴和小山子同时一惊,摔了。
5.
老驴拉过来一把椅子,让小山子坐在面前,他拿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吐了口黑痰,接着朗读了起来:“邀艺术道路上的同行者,叹号。我等,默默无闻之鼠辈,不曾想名垂千古、惊世撼人,只因艺术之无边,吸引之强大,予之感触不应无为于天地。故此,想制作一影片,不是专业,器械粗糙,不设计剧情,不重情色,不论政治,不要市场,无需观众,跟着感觉,拍我们身上的故事。艺术,何谓艺术,无答!也许我们玩不出艺术,但我们会在走向艺术的道路上同行,在一片风雨雷电里共洒热情于茫茫人生。要求:女性,底线是漂亮,上线越漂亮越好,不封顶。注:参加者完全个人爱好,全无报酬,义务奉献,请斟酌!打哈取乐着,滚蛋!联系电话1234567,7654321。”
老驴像做报告一样慷慨激昂的讲完了,小山子愣了,半晌,小山子才回过味儿来说:“操!好!走!肉串子!我请!”
老驴喝酒的时候,把一只脚踩在另一个凳子上,一副洋洋自得的死样儿,一个劲儿的夹拍黄瓜吃。小山子拿着一串肉串蹭了一手油,桌上的卫生纸都被老驴擤鼻涕用没了,没招了,抓起老驴身上穿的文化衫就拧了一把。老驴身上的那件文化衫原来是纯白的,又肥又大,刚买回来老驴就用签名笔在后面写了两行字“让我们荡起双眼,小姑娘们泛起波浪。”这正经让老驴得瑟了挺长时间,后来这个文化衫成灰色的了,再后来变成了深灰,现在是一个黑不黑灰不灰的东西。老驴舍不得洗,怕一洗那几个个性的字就没了。
老驴站起来说:“干嘛呀?干嘛呀?你这不是侮辱文化嘛?”小山子没说话,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一年前老驴第一次穿这件文化衫的下午,他双手反插在腰间,挺着肚子,发表了这样的宣言“文化衫嘛,就要这么搞,搞出文化,才能煽起来!”说到“煽起来”的时候,右手还在空中挥了个抛物线。据他说这是马丁·路德·金的范儿。
后来,小山子偷偷告诉老驴,马丁路德后来让人给嘣了。老驴听完,低下头,好长时间喝酒都不吃拍黄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