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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资料
琳子简介

琳子,河南滑县人,现住焦作。2002年开始写诗、诗评、随笔和童话。喜茶和太极拳。

邮箱QXY67421@163.COM  

 

童话集《张葡萄的草手镯》100篇,5万字。现寻求出版合作。自费出版免谈。

琳子作品选

*生日写给母亲

 

我是怎样吸吮你又黑又小的乳头,妈妈
我是怎样从你的身体里
灰尘一样掉下来
我是怎样成为你的一块沼泽
我是怎样很快成为你身后的一座庙宇

 

我是怎样用脚上的指甲
把你做的布鞋穿破。妈妈
我是怎样在炉膛刨出玉米和红薯
当日头出现在正午,我是怎样寂寞的
等待你从大田回来。你光着脚,扛着铁锨和一条老牛

 

我是怎样在落满枣花的门口
等待妹妹出生。我骄傲
妈妈,这个世界只有你才有生不完的孩子
你生过孩子之后
我又长高了一岁!妈妈

 

我知道一束白麻不是我的玩具
我知道我没有糖果吃
我知道我必须劳动才能换取铅笔和作业本。妈妈
在收割的早晨
我被你无数次从床上叫起来

 

我是快乐的在你身边
我是健康的在你身边
我在你身边什么都好。即使病着
我一看到你我就
脱离了危险。妈妈

 

我成人后的困倦在你身上又算什么
我只生育了一次。我的贫穷是我没有一丁点土地
我住在一块煤上。妈妈
我的脚下有些空,已经空到了小腿
我用什么来掩埋我掉落的牙齿

 

妈妈,我在夜里经常醒来
听到你搬动纺车的声音
那是向阳的一个房间。石榴在窗户外开花
墙壁上挂着晒干的向日葵
我们就这样奔跑回家。妈妈

 

我是你肋下的一颗纽扣
我是你枕头上的一次脱落
我是你圈养在碗底的一块烫伤
我是你面前越来越远的一阵月光
我是你风化在村庄外的一座土窑,妈妈

 

*野生的一棵桃树

 

黄昏来临
玉米变的黑暗
树也黑暗
所有的种植都黑暗

 

门前有路
有回家的车
有烧火的味道
有打开水管的声音

 

小桃树可以避邪
妈妈说的

 

妈妈是一个巫女
妈妈裸着上身,在大水盆里

洗掉白天的黑
她让我在她的脊背上,拼命抓
她说很多虫子
在她的皮肤内偷吃
蜂蜜

 

妈妈是一个巫女
她黑暗的脊背上露出
花朵、桥梁、和火焰。妈妈

 

住在桃树后面
越来越强大的部分

  
* 记一阵雨

 

一只小鸟从空中飞过
小鸟成为羽毛

 

马车和抬棺材的人带走了你的行程
雨水把你藏在路下

 

河流从村子中间穿过
河流变小。变冷。变干燥。

 

叶子和树都在颤抖
树,其实没根

 

你的脚印在前,我的手很冷
你的蜡烛在前,我的手很冷

 

一阵雨淋湿了另一阵雨
这雨水交加的时辰。这微微的
淡黄的、皂白的

 

祖母。你打着呵欠
并把哈欠吹向我熟睡中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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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从冬季开始

 

一切都应该从冬天开始。

你来看我的时候,我必定躲藏在村子里。

奶奶和姥姥并排坐在北屋的病床上。她们互相想念的时候,她们就可以住在一起。

奶奶和姥姥互相叫着姐姐。

可以一路跑到大田里,因为大田太远了,直远到另外的村口。

柳树是最后掉落叶子的树木。你知道吗,柳树是一种神仙树,全村的人都知道。

柳树精们肯定就藏在它们那碗口大的树洞里。黄昏来临,只要对着这洞口低低叫,它们就会跑出来。它们都有矮小而黑的身子。

只要老柳树精找到你的腋窝吹口气,你就会呼啦一声变成小柳树。柳树精还对玉米和小麦吹气,对花生和芝麻吹气,对兔子和猫头鹰吹气,它们全都会变成一棵又一棵的柳树。

现在,你知道村子里的柳树为什么那么多了吧。

你来看我的时候,我必定躲藏在村子里。

你把我放在村子,放在一个红门口的小屋前,你就走了。

你来看我的时候,我必定要躲藏在北屋的大床下,躲藏在外婆紫红的大柜旁。村子外边是很好的阳光,一直通到你出嫁的地方。

你一身的奶水味让我哭泣。

 

20091122

 

* 猎人

 

那挎长枪的猎人在大田出现,风从后面吹着他的脊背。他用紫红头巾包起半个脸。

大田里就他一个人,他又瘦又高。

他踢碎的土块在他裤腿上烟雾一样飘荡。

他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

他追逐的是一只灰兔子,能一直追到夕阳里边去。

田野白茫茫,什么都能看得见。只有在冬天,田野上才什么都可以看得见。

麦苗已经全部发芽。有人在高处向它们下达了发芽的命令,于是,它们在一个夜晚全部把腋窝暖暖的热气,向天空张开。

但麦根却是向下生长。有另外一个人在地层深处看到了这一切,也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麦苗都是一边向上生长,一边向下生长。

横在它们中间的,是灰兔子。

大田的冬天是没有边际的。

灰兔子扇动它的长耳朵听到了猎人的脚步。灰兔子,灰兔子,挎长枪的人要用你的皮毛,做小孩子的虎头鞋,做他女儿的小袖口,小领口。

灰兔子,灰兔子,你的孩子在地洞。

灰兔子,灰兔子,你的小肚子里全是草。

灰兔子其实什么时候都会出现。它现在只是趴在大田里吃麦根。它卷起又红又湿的三瓣小嘴,吭哧吭哧,撕裂大田的边儿。

那挎长枪的猎人在大田里追逐灰兔子。灰兔子跑遍所有的村子,最后钻进地洞不见了。

那挎长枪的人站在乌黑的洞口,慢慢变成一根白色玉米秆。

一只紫红的夜鸟站在梧桐树叉,看到了这一切。

20091122

 

* 陌生人

 

他们是一群陌生人。

我来到他们中间,只是在他们的大床上睡了一小会儿,你就不见了。

我哭,他们就笑。

他们把我抱在怀里,用她们的黑皮肤,亲我的额头。

他们抱我到村外的大路上,对我指着前边的方向,说:你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我说,那我们也就朝前走吧,一直走到你的身边。

他们又把我抱回了村子。

小屋是更小的门口,小屋里头还有更小的门口。

每天早上,他们用半个时辰给我穿衣服,又用半个时辰给我洗脸。他们把院子扫的干干净净,让我走在中央。

吆喝一声:“骑大马了。”他们就在一边给我拍巴掌。

朝南走,朝北走,我的孩子在前头。

朝东走,朝西走,我的孩子是龙头。

他们在旁边拍着巴掌,一边唱。

他们把院子扫干净,把灰尘拢起来,倒在有药渣的地方。

他们每天都醒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睡醒的时候,我的棉袄棉裤被他们暖在火炉上。我的小鞋也被他们暖在火炉上。

他们把我带到你离开的路口,说,你还要从这里回来。

 

20091122

 

    * 老麻雀

 

    麻雀从树头飞下来,在院子里双脚跳。

    因为地面太冷了,它们才双脚跳不是吗?

    没人分清楚这群小鸟谁是妈妈,谁是孩子,所有的麻雀都那么大,又都那么小。

    他们说,最老的麻雀会在冬天的夜晚,变成一只带风的灯笼,鼓涨涨,飞到天上去。

    灯笼灯笼你停停,灯笼灯笼你晃晃。

    灯笼灯笼你摇摇,灯笼灯笼你落落。

    在冬天又黑又冷的夜晚,一只灯笼会带着它肚里的风,一路飞到天上,直飞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

    枣树又黑又亮,很多小虫子就藏在枣树的树枝里头,所以,树枝才紫红紫红。

    天亮之后,踢毽子的姐姐唱着歌,从门前经过。

    天亮之后,端一只凳子坐在门槛前,看哪一只麻雀要在夜晚变成红灯笼。他们在变成灯笼之前会站住枣树枝,使劲摩擦自己的嘴。

    仓库里有小米,窗户下有水,大街上有牛粪,田埂里有树叶。

    天亮之后,坐着一只小板凳,看哪一只麻雀会把羽毛从自己身上,蹬下来。

    踢毽子的姐姐唱着歌,从门前经过。

    枣树又黑又亮,很多的小虫子就藏在紫红紫红的枝条里。

 

     2009、11、22

 

    * 最老的舅舅

 

    最老的舅舅背着一个吃手指的小男孩儿,满大街里溜达。

    给你买糖好不好?

    不好!

    给你买炮好不好?

    不好!

    那就给你娶媳妇吧。娶个花媳妇吧。

    最老的舅舅背着一个穿新鞋的小男孩儿。满大街溜达。

    他们溜达到大庙前,最老的舅舅就唱:

    玉驾庄,两头翘

    后街有个奶奶庙

    奶奶庙,住奶奶

    住了一个黑奶奶

    住了一个白奶奶

    住了一个粉嘟嘟的红奶奶

    小男孩止住了哭泣,说:“我怎么没看到一个奶奶呢。”

    老舅舅说:她们正在路上呢。

    他们赶着一群大牛和大马,正在路上呢。

    最老的舅舅又唱:

    奶奶庙前八条路

    路口住着俏媳妇

    又会走,又会扭

    织布纺线是好手

    最老的舅舅唱到第三遍的时候,脊背上的小男孩又开始想妈妈了。

 

     2009、11、22

 

 

 

 

 

一朵和回暖(2009-11-20 17:34)

* 一朵(1)

 

在冬天

在一朵雪花渗透之前

提前渗透

在凹陷地带

寻找早年的亲人

 

在冬天的夜晚,住在

雪花的黑上

让自己反光

让自己发出,折断的声音

 

在冬天的白天,住在

雪花的白上

搓手

顿足

雪花走远

雪花站立的地方

很空

很泥泞

 

雪花在前,我不断跌倒

雪花在后,我不断跌倒

 

在冬天

我越来越依赖男人暗藏的胡须

我越来越低垂

 

2009、11、20

 

* 一朵(2)

 

一朵雪花也叫雪。叫

菱形

叫瞳孔

叫洞穴

 

一朵雪花来自冻伤

来自背后的风。来自

雪群的边缘

来自颤抖。每一朵雪花都有

越来越紧的

小颗粒心跳

 

一朵雪花融化在

我的手心。它小小的颗粒心脏

顿时瘫倒。一滴

倒伏的眼泪比祖父的嘴唇

还苍老。我的全身

都是河流

 

2009、11、20

 

* 回暖

 

把落叶交还给火苗

在火苗中掏出

泥巴和灰烬。让泥巴和灰烬

越来越黑。越来

越清澈。

 

把雪花交还给河床

让它变软,让它变黑

让它沉到下层。让它在河床和河岸

的中间,变宽大。

 

把月经还给祖母

让她重新长出乌发和牙齿

让她咬开自己的子宫,在她的乳下拢起

更多的猪马牛羊

 

2009、11、20

入选: 

沈浩波 驸马活 编选的《2008-2009中国诗歌双年巡礼》

 

第二卷 双年推荐

 

琳子/诗四首083


雪等(2009-11-14 08:04)

* 雪,站立在雪中间

 

雪下起来

雪,堆积起来

你必须顺从

从来就没有一双手能握住这种

背向的柔软和坚硬

 

没有人能阻止你额头上的一阵颤栗

是一阵水迹。雪

把雪的力量指向天空

雪压住雪

雪,紧紧站立在雪的中间

 

墙壁上满是雪,种子是洁白的

河流落入大雪腹部,出口是洁白的

草垛被树枝覆盖,鸟群是洁白的。雪

 

击碎了雪

雪,掏空了雪

雪,以雪的大和雪的小

钻进矿灯光、钻进屋檐和桥洞

 

雪,在雪里深呼吸

 

* 20年前的

 

我们回到村子就开始下雪

下了整整一夜

天亮后我十九岁,你也

十九岁。那个人

你生病的时候我也在你的村庄生病

我们的村庄坐南朝北

 

那个人

你带我离开村庄

小麦一路向北矮了下去

  

我身后的田野

是我一个人的

从那时起,我把我藏在大雪之后

等你返青

 

我站起来

整个村庄都摇动

 

* 老宅

 

 父亲的声音顺着电话线

传了过来。真的很近

我想我手中的线绳只要抖一抖

他那里就会跌倒。父亲

 

等待在老宅。他脸上的胡须

是父亲形状

他的床铺和他的门口

都只能是父亲形状。路途

 

有些遥远

父亲年老以后爱栽树,爱唱戏

爱半夜醒来却不起床。父亲

 

只能是这样一个。

我甚至能秋风一样掀开他的床铺,查看他

荒芜的病情

 

父亲等待在老宅

他已经不做农活了

他已经不喜欢吸烟喝酒了

下雪的日子,父亲烧热气暖他的老宅。老宅:

 

红砖头

青砖头

黄砖头

20091116 

读沈浩波的《蝴蝶》(2009-11-08 22:01)

                               读沈浩波的《蝴蝶》

 

    首先警告读者,对《蝴蝶》请不必急于做文学史标高之类的定位。目前任何结论性的评价都是草率的,是冲动的,是不负责的,是急于讨好作者的。现在,这首诗只适合阅读,适合机智的、反动的、甚至是麻木的阅读。

 

    读沈浩波的蝴蝶,先是发冷,冷到牙齿、脊椎和骨髓。后是紧张,紧张到对他的每个新出现的句子都充满警惕和觉醒。我认为我不但是觉醒的,还认为我的觉醒需要找到景色各异的参照,而《蝴蝶》里很多背景、场景和情景都值得我站立、测量和发生反叛!我想,读这首诗至少在警惕中获得多次的恐怖最终深感欣慰。是的,我的恐怖在反思之前,我的欣慰是这首诗一直在产生巨大的推动力量往下展开。

 

    蝴蝶不是飞行事物,是飞行前身,更不是庄子。任何和庄子相近的想象属俗气和浅薄之相。蝴蝶只是临时参照出来的一块斑纹,是起点,是临界状态。蝴蝶躲藏在自己的皮纹里吞食自己的体液,它因为有重量而悬空,它因为有肥美的蛋白而成为一粒种子。所以蝴蝶一开始就不是蝴蝶,而是生命因子,是睡眠在自己巢穴又挖空巢穴的生命因子,是慢慢抬头和慢慢弯曲抱紧自己的生命因子,是跳动、起伏、最终回到自己血液中的生命因子。当一个人的生命路途出现力量巨大的反叛和越位,呈现黑色亢奋,并努力把自己爆破,露出腥臊的、繁杂的、奔涌的出口,蚕茧在这里最终成为一条悬空的皮囊。蝴蝶得以腾空、在天地之大露出银白的鳞片,成为轨迹和慢,是负隅顽抗之后的那种明净和回归。

 

一、《蝴蝶》对女人的描述虽呈寥星状态,但着笔霸道且充满人生历练,生命原创色彩鲜明。

 

    《蝴蝶》再次触及到对女性的多角度表达。在诗中,我注意到沈浩波在体现这种情感的时候,仍然是一种极端的不信任感。因此,他的表达很不善良,也不友好。从对母体的拒绝、到对女性身体的排斥和厌倦,再到对妻子生出的、很少量的一丁点感恩,直到最后到对自己心目中理想女性的定位和规划,都充满了狐疑和猜测。这实在让人尴尬,让母亲尴尬,让女人尴尬,也让这个世界尴尬。

    毫无疑问,女人是这个世界上诸多生命中最灵动的一部分,是紧缩之地和宽大之地,是生命之门和跃动之门,因此,也是众生最美好的信赖之物和礼赞之物。但作者却断然拒绝了母体之爱。这很奇特,难怪有人想不通:

 

为何你的诗中

写到母亲

总有一种

残忍的怨?

 

    是的,为什么作者在写到母亲的时候,总有一种残忍的怨!我想,这是因为,作者当顿悟到被生育是一种任人宰割现象,是一厢情愿的给予,是一种强大的人力聚散,甚至说,是纯物质行为的时候,他就被逼上了人子之路。因此,他只是一个被给予者,是被他人强加给生命的一个载体,是一种承受。作者显然无法摆脱这种给予,所以,他的反叛就体现在对生命起点的不自由和承受状态。

    因此,他把生育之疼始终背负在自己的脊背,一种不情愿压迫着他,他只能攀爬,像极了灭顶之灾,生命的奔走已经属于无意识行为,属于本能惯性行为。他的这种痛楚和不情愿应该来自今后生命中对避难、憋闷、黑暗等多状态的恐惧。

 

我曾经以为,我的出生是一种偶然

偶然的月光使我受孕,我依然只是

浮游于天地间的那一粒细胞,最初的

茫然的,静静等待注入生机的一条小命

我出生的那一年,天崩地陷,24万条人命

埋葬于地震的废墟。而我出生,哭泣,并不是

 

为了他们。一个时代突然结束,另一个时代

刚刚开始,我将在其中学会爬行。但这一切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偶然,降落尘埃

掸了掸灰尘,就站了起来;刚刚站起来

就学会用悲悯的目光,审视那将我抱出子宫的

一男一女。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只是

 

感应到风的声音,水流的呼吸,静静的

等待注入生机的一条小命。我只是一粒

细胞从遥远的前世投掷到今天,我试图寻觅

那一把将我扔出的棒球手,我是他的传承

他的兄弟、他的儿子,我是他对自己的再次确认

直到有一天,我长出满头白发,每一根

 

的发稍,都散发出谎言的味道。这味道

和父亲头上的,母亲头上的,完全一样

我这才知道,我仍然在他们紧紧拥抱着的怀里

沉浸在他们和我共同的时代。我看见我的头颅

漂浮在水上,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充满邪恶

父亲的邪恶、母亲的邪恶,我的邪恶

 

    作者显然始终把母体还原成身外之物。他一出生就只能沿着自己的轨迹攀爬,他是自己的而不再是父母的。他有独立的神经贯通在自己的血脉。他能清醒看到一个母亲身上存在着强烈的群体味道、等待回报并索取回报的人情世故,这是另一种通往人性的渠道。即使是早年励志性的家庭教育,也是充满个人欲望的强权行为。是一种暴力。因此,作者在这个时候产生的屈辱感更加强烈,所以,他放任 “母亲带着她的子宫死去,妻子带着她的怀抱死去”这种结果。

    女性首先是生育之本。作为《蝴蝶》的一种物象,女人必定赐予蝴蝶以蚕茧。所以,作者必定要写到母体,继而引发对女性这个群体复杂的观察和排斥。但作者抒情的基调是黑暗、寂静而忧伤的。我注意到这里出现一只母鹅

 

抱起一只母鹅

揍她丰满的臀

让她飞翔

像圣洁的天鹅

令人落泪

 

    这只圣洁的母鹅可以给人带来很多猜想。作者强有力的外置行为也让人悲痛,似乎那种落在母鹅臀部的揍打是一种神力,是一种混合着诸多情感的神力。母体因为圣洁而吞下暴力,疼痛和蹂躏在具体的部位膨胀。直到

 

我爱的女人

寂寞的躺在中年的床单上

 

    被爱的女人身份依旧含糊不清,是母亲,也可以是妻子,但无论是谁,都充满被抛弃之象。有人爱的女人也有寂寞的中年床单,她是荒凉和寒冷的。

 

    即使黑暗的女人,作者也是投入了很大的力量去体现,就像这样的:

 

一个女人鼓舞着臀部从我身边走过。

另一个女人裹着冰冷的风衣走入

来到这里,为了脱下风衣的黑,露出身肢柔软的浅黄

 

    而女人在分娩着什么?作者几乎探入她们那黑漆漆的子宫了:

 

我看到黑瘦的女人,痛苦的呻吟,张开双腿

从血红的深井中拔出一个黑乎乎的头颅

我看到无数的深井,无数的头颅,一直绵延到

铜镜的最深处,一万次的叠加,形成幽深的隧道

我和我的祖先,同时被繁殖而出,一排湿漉漉的

黑色的鸟,蹲在一根漫长的电线上,静穆无声

 

    这是屠宰一样的分娩。她们到底在分娩着什么,那么粗大和强劲,充满交配之力和繁殖之力,魔幻一般。是人吗?是的,但作为《蝴蝶》的第一个篇章,女人无非是一种载体,是一种开始,她们身上掉下一只又一只肿胀的蚕茧。女人,无非是一种开始和给予。所以,作者理想化的女性也是充满生殖欲望和毁灭欲望的:

 

我需要她丰饶、野蛮

并且温存

我看到她晃动着乳房大笑

当我沉迷

她揉碎我的心

 

二、诗中的祖父、父亲、我、儿子阳刚充沛,是一种生命势力混合,也是一种生命势力的积极对抗。诗歌中的祖父、父亲和我的传承首先体现在他们是一个简朴的农民家庭,他们可以是历史的任意一个环节,他们接受土地和村庄、河流、焚烧、耕种,接受财富和战乱,接受天灾人祸,接受生老病死。我认为,这种生存最终又是儒教形态下的。  

 

    作者首先写到了埋葬。中国农民式的埋葬。作者使用了平静、祥和的语境,把生老病死当成一种简单的储藏和劳作。这种状态无疑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我固执认为,作者实际上很在乎这些浪漫主义片段的穿插,它让这首长诗适当出现了细腻、柔和、湿润的空隙,出现了不可躲藏的自然智慧之光,这是后话。

 

  它们并且像轴卷一样清晰,透彻:

 

我从遥远的时间之外看着他们。他在后面

父亲在前面。他们刚刚将另一个男人的骨头

擦拭干净,封入一个很轻的陶罐,重新埋葬

他们在行走,月光在摇晃,如同时间中的一杯

洗刷记忆的水,试图照亮他在彼时沉默的容颜

试图确证,他是真实的,因此父亲是真实的

 

    这也是生命的由来和开始。我认为,善于写死亡和埋葬事件的人,恰是生命潜能旺盛的人。在这里,作者写到陶罐,月光,又写到沉默、容颜,一切都那么善良,可亲,为我们勾勒出新的生命已经封存在具体的物象之中,让人开阔,充满遐想。

 

    而具体的祖父和父亲却是这种样子的:

 

祖父,你是战乱和动荡之子

你出生的时候,国破山河在

你成长的时候,白骨露于野

你死亡的时候,人民如刍狗

但是这一切与你有什么关系

生存便是宗教,活完然后死去

 

你娶了一个矮小的女人,生下我矮小的父亲

他是暴力和谎言之子

他出生的时候,白骨露于野

他成长的时候,人民如刍狗

 

他死去的时候,哦,他尚未死去

现在仍然深陷于我家的沙发

目光浑浊,盯着电视屏幕

每天都是如此,我觉得他还能活很久

你能相信吗?他曾经有过信仰

你能相信吗?他当过国家干部

 

    这是一段嵌入式描述。作者无限悲痛从一个农民式家庭,追打出一个真实的父亲,对他的定义是:暴力和谎言之子。作者把父亲的外衣层层剥去,露出他干硬、荒芜、干枯的核心,灾难和幸存在他身上留下劣迹斑块,他的60岁转眼已经是一条黑暗的地平线,作者对父亲做到了不动声色和明察秋毫。

    可以说,具体的父亲是小我。小我是生动的,是真实的,是驱赶不掉挥之不去的。但小我的父亲是时代产物。因此,他需要细节,需要品质和意志的体现。一个时代产物必须用时代留给他的记忆存活。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的嵌入和混合,作者再次拔开了悲伤的瓶颈。

 

有人说,如果祖父死得早,会转世为自己的孙子

重新目睹儿子的成长。那么父亲

将是我们共同的儿子。你凝望他的成长

我凝望他的衰老。我们经历着一分为二的疼痛

 

    在这里,祖父、父亲和儿子浑然一体。他们由生育之身转化为承受之身,由给予之身转化为平等之身。他们看到的必将同时为所有人看到,他们拥有的必将为所有人拥有。这最后的同化时刻都在发生,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生命由此多姿多彩,生命由此环环相扣。在这里,我们把成长和衰老同时抗在肩上,这就是诗的大和开阔,是深刻,是博源。

 

三、诗中的自我:浪漫和抒情的质地

 

    其实,心藏大恶只是一种外观和托词。沈浩波的诗句充满历险,布满豁达历练之美景。蝴蝶作为一首长诗,作者在布局上做到了阡陌纵横,物景上黑白透彻,推进上张弛有度,情态上尖锐多变。读这样一首诗,既能充分享受他思想上紧张、自由、万马奔腾之气象,又能享受他语言上的恣意、斩截、通透慷慨之历练,同时又能享受他颤抖、淡静、超脱的内敛之景深。

 

    看下边的段落,这不是大恶,而是一种历练后的洞察、揭示:

 

上帝为女人发明了10000种荡妇的姿态

没有一种属于我的母亲

上帝为男人发明了10000种小丑的姿态

每一种都属于我的父亲

我是虚伪、紧张、不甘

和简陋、怯懦、绝望交媾的产物

 

上帝为女人发明了10000种荡妇的姿态

没有一种属于我的母亲

所以她至今仍在挣扎——通过我

上帝为男人发明了10000种小丑的姿态

每一种都属于我的父亲

但他终于停止了搏斗——望向我

 

    应该说,这是一种奋不顾身的表达。在这里,我们回避的、躲藏的、忌讳的、都得以真切裸露。作者不是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话,是在指着人群说话,指着大众说话,是指着所有的人类说话。人性在这里得到纯净的剥离。一直剥离到脚后跟。我们会感觉我们的很多秘密都被端出,我们父亲、母亲的秘密就这样被供认。我们有了更大羞耻之心。我们每个人的手心里都捏着自己的这份羞耻之心。这是人性中不可回避的凹处,沈浩波语言的力量一下子就冲破了极限。

 

活着是为了

对抗死亡吗

我能数遍

山上的

每一块石头

 

历历在目

每一块都像

静穆的佛

 

于是就讨厌

山里的道士

觉得他们

过于轻浮

 

    诗的纵向打开依然是作者浑然的内心体验。在这里,作者亲近了山上的石头,抛弃了山上的道士。他宁肯亲近石头也不肯走进道士,这是因为石头比道士更充满哲思和理想。所以,沈浩波的内心世界是开阔的,是充满光明的。就像下边的句子: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心中有光明

 

一个对他人冷漠的人

必然将所有温暖

都加诸己身

所以啊

如同火焰

我心中有大光明

 

    这里作者毫不掩饰自己的美德:心中有大光明。心中有光明,他更愿意敞开心扉,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把内心的对话,放大对任何人的对话。他因此对自己的认识带有冷静的客观因素,也有鲜明的主观因素:

 

我有办法让自己内心苍茫

就有办法让自己内心不苍茫

 

    是的,作为一个敢于审美的诗人,沈浩波在残忍的诗行之间,收起他凸起的残忍和决绝,不失时机创造唯美和浪漫的喘息之机,让他的诗歌时时张开细腻湿热小口,吐出幽兰沉静之气,让你紧张局促的承受得以舒缓和松弛,从而获得他留给你的柔静、淡然和从容。

 

你洁白的脖颈上

有浅浅的皱纹

仿佛海浪漫涌上沙滩

留下柔美的曲线

 

人生漫长

人世艰辛

我仍然希望

付出爱情

如同一片灰烬

停留在你

疲惫的掌心

 

雨水上升 变成白雪

白雪下降 变成冰凌

我仍在此处等着爱你

 

我是如此渴望爱和被爱

我是如此吝惜爱和被爱

只需要一小片肉体

就能让我片刻的温暖

只需要一次爱情

就能让我短暂的停泊

我是如此渴望爱和被爱

我又如此吝惜爱和被爱

 

那些秘密

那些埋葬在身体里的惊雷

那些命运种植的苦果

那些瞬间

 

那些明亮的星

那颗树

那门前的三棵

笔直的水杉

 

    读到这些句子的时候,我们会不会擦一把眼泪,在这首长诗里,做深呼吸。这些小诗句光滑,晶莹、剔透,不带半点尘埃,仿佛从来就没有被写出过。作者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深知一首大诗一首长诗的空隙,必定需要另一种光芒来填充,它应该是反质地的,和前边的主旋律发生质变,突出其反向特质,显示其柔软,细腻的气息。这种抒情不但有效而且特有力量。

 

2009、11、8

那东西(2009-11-03 21:39)

* 那东西

 

那东西是干净的

在离开我身体以前

那东西是热的

是滚动的

 

每月一次。

 

我看着它,那东西

从我身体内崩裂

最多的一天,那东西

又粘又稠

又骤又急

 

每月一次。

 

在离开我身体以前,那东西

是等待的

像婴儿的四肢

等待在我的心脏。像

婴儿的嘴唇和额头,在我的心脏

等到缩小

乃至溶化。那东西

 

让我生爱

又让我生恨。我日渐宽大的身体

会蜡黄

会急躁

会怕冷。我蹲在

 

那叫做厕间的小屋,低头看着

那东西。看着

我身体挣脱掉的一部分

 

 2009112

美丽的太行山:(2009-11-01 19:50)

 

 

 

 

 

记一阵雨(2009-10-31 20:43)

* 一种力量在滋生

 

我可以拔掉自己的头发

可以把灰烬团聚成

自己的影子

 

水井里的东西

掉在更深的地方。我在井口

 

背着脊背上的太阳

黑黑地趴着

 

我喜欢井下的土层

土层里的草

草叶上的露珠

 

我甚至呕吐

用生育的力量,压迫心口

呕吐。

 

没有人往我身上栽种花朵

我今后可以是

不开花的

 

2009、10、16

 

* 疼痛之后

 

我不恋爱也能

面如桃花。我

不生病也能

面如桃花。一个女人

 

一个妈妈,疼痛之后

面如桃花

 

活在很深的土里。活在

很深的活里

我面如桃花

 

吹掉灯光

闭着眼睛,活在自己的

活里。起身之后

我就是即将变成河流的女人

 

背上

是谁家的骨灰

是谁家的烟囱

 

空空的骨盆

我面如桃花

在很深的巷子里,我

 

面如桃花

我,窄如桃花

 

2009、10、16

 

* 记一阵雨

 

一只小鸟从空中飞过

小鸟成为羽毛

 

马车和抬棺材的人带走了你的行程

雨水把你藏在地下

 

河流从村子中间穿过

河流变小。变冷。变干燥。

 

叶子和树都在颤抖

树,其实没根

 

你的脚印在前,我的手很冷

你的蜡烛在前,我的手很冷

 

一阵雨,淋湿了另一阵雨

这雨水交加的时辰。这微微的

淡黄的、皂白的

 

祖母。你打着呵欠

并把哈欠吹向我熟睡中的脸。

 

2009、10、31

 

 

 

感谢《凤凰》(2009-10-16 16:38)

《鳳凰》2009年下半年刊目录

卷首语
我理解的好散文


诗坛双星            栏目主持 东 篱


李以亮的诗(10首)                              /李以亮    
诗之余                                          /李以亮
你虚构和摧毁的一切……                          /倪志娟
琳 子的诗(10首)                              /琳 子
夜的横切面                                      /琳 子
记忆的童话及其扇形的展开                        /张立群

湖北青年诗人小辑        特邀主持 艾 先

槐 树的诗(5首)               /槐 树 
小 箭的诗(5首)               /小 箭
许 剑的诗(5首)               /许 剑
贺 念的诗(5首)               /贺 念
谈 骁的诗(5首)               /谈 骁
木知力的诗(5首)                              /木知力
张小美的诗(5首)                              /张小美
燕 七的诗(5首)                              /燕 七 
范小雅的诗(5首)                              /范小雅
吉日草的诗(5首)                              /吉日草

河南青年诗人小辑        特邀主持 琳 子

罗 羽的诗(5首)                /罗 羽
森 子的诗:慢(组诗)             /森 子
邓万鹏的诗(5首)                /邓万鹏
张永伟的诗:锦云川写意(组诗)         /张永伟
高春林的诗(8首)                /高春林
老英在野的诗(7首)              /老英在野
铁 哥的诗(8首)                /铁 哥
一地雪的诗(8首)                /一地雪
西 屿的诗(8首)                /西 屿
西 间的诗(7首)                /西 间

诗人笔下的诗人         特邀主持 辛泊平 

郁葱其人其诗                  /大 解  
一个灵魂的自治者                /林 森 
同城诗人                    /张执浩
高人大卫                    /唐 力
大树诗人                    /茂 东
懵懂的神情                   /李 琦  
这是快乐的旅途                 /樊 樊
说说远人                    /曾晨辉
诗人阿斐印象                  /宋晓贤
陈超先生印象                  /辛泊平    
瞧,这些人!(代序)              /辛泊平
 
读 诗           栏目主持  唐小米

山东黔首:纺棉花                             /格式点评
李 庄:身体清单              /格式点评
北陵王:帕勃洛•毕加索            /格式点评
冈居木:透水事故              /格式点评
兰 雪:哭树                /格式点评

本刊策划:首届南湖诗会   栏目主持  郑茂明    

中国•唐山首届南湖诗会成功举办       /本刊编辑部
50余诗人会聚首届南湖诗会           /张 汇 
南湖诗会花絮                 /齐凤池
读诗笔记之碎思录               /朵 渔
是勇敢地面对,而不是逃避           /邰 筐
青年的写作与梦想               /刘 波

唐山青年散文作品展     栏目主持  张 非

刘荣书散文二篇                /刘荣书
李青树散文二篇                /李青树
唐小米散文二篇                /唐小米
姚文冬散文二篇                /姚文冬
张 楚散文二篇                /张 楚     
杨剑英散文二篇                /杨剑英
付艳会散文二篇                /付艳会
罗玉生散文二篇                /罗玉生
梅 朵散文二篇                /梅 朵
耿 宁散文二篇                /耿 宁
何 新散文二篇                /何 新
郑茂明散文二篇                /郑茂明
唐 棣散文二篇                /唐 棣          
王志勇散文二篇                /王志勇
网 络散文五篇/灯下草虫、东风染碧树、流沙、万重山、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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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十诗人选杂记(琳子)

 

    我选的河南十诗人是罗羽、邓万鹏、森子、张永伟、高春林、铁哥、老英在野、一地雪、西屿、西间。这只是一种临时选择,并不是非要如此。河南是一个人口大省,我固执地认为,人口多了自然写诗的人也会顺便多些,这也是一种生态吧。我还固执地认为,河南诗人的优秀恰好体现在他们的散漫、隐蔽、和自足上。所以,我经常有一个感叹:这真好,写诗真好,在河南的人群中写诗真好,和河南写诗的人保持着既懒惰又平庸的关系真好。

    在这里我不想谈具体的诗,也不想谈群体的诗。外边刚刚下了一夜稀稀落落的夜雨,房间外,到处都是夜雨残留的暗光,暗光中有些东西在滋长,有些东西在消失。一只喜鹊在空中不时震着翅膀,大叫一声。我的快乐就来了,我满足这样的时光有些灰暗,有些透明,还有些潮湿和泥泞。

    我认为,在有着一定写诗经验的人背后谈他们的诗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远不如让他们把诗交出来,带着他们血液内那种热的、冷的、胆汁一样脆弱的硬度自生自灭;带着他们那种肆虐的、保守的或者虚妄的精神高空自生自灭。毫无疑问,每个写诗的人都执行的是表达,表达是一种能力和快感,表达可以创造无限生机,但表达更需要体现智慧和勇气。因此,我认为,他们每个人的表达已经充满历险,充满了隐喻和自我信仰。我因此相信他们已经获得自足。这就好。我还认为,自足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自我营养。写诗的人绝对需要自我营养,这就好。事实上,作为一个并不高明的读者来说,我已经打扰了很多的写者和读者。

     不谈诗的时候我可以即兴谈谈郑州。郑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我说不清楚,这没有多大关系。郑州很乱很高很响也没有多大关系。这一点都不影响郑州其实很直接,很单纯,很通向田野和植物。罗羽其实是一个年轻人,邓万鹏也是。在我和他们对应的词汇里,有一个词经常出现叫“冷静”。他们每天下午在夕阳绛红、大鸟返回树剿的时候,会准时出现在通往田野的小路上。他们在这里逗弄植物,谈论词汇,每天一次,从不间断。可以肯定,罗羽是一棵植物的化身,也是千万棵植物的化身。邓万鹏则是一根笛子和一阵月光的化身。我想,这两个人多么美好,是全世界全中国最美好的两个男人。是全世界,全中国最美好的两个老男人,两个写诗的老男人。

    不谈诗的时候我还可以无节制地谈到郑州之外。郑州之外的土地和乡村、城市是完全可以信赖的。郑州之外的山啊石啊水啊草啊都很摇曳,都能给一个人带来永恒的日光和河流。在我的心目中,任何一种生存方式都值得驻留,形成高地,值得回味和探索。他们有些钝化,但永远没有失去锐角。他们专心于笔力,那是一种区别于大多数人的独特力量,从而给自身带来更大的忙碌和疲惫。他们回避一些动荡不安的人情世故,回避世俗下的繁琐和焦虑。渴望获得简单,简朴、清净、和敦厚。每人都能攥紧自己那一份小小的喜悦、动荡、快乐和情欲,在自己的城堡里,甘心当一个苍老的帝王或一个稚嫩的公主。他们能随遇而安,并为拥有小小的喧哗和奔腾而喘息。不谈诗的时候我可以回到他们忧伤、明亮、散淡、喜悦的目光中去,享受一种低低的热爱和赞美,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