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新教与犹太人在宗教信仰上的冲突是个由来已久的古老问题。马丁·路德本人就是一个狂热的反犹太主义者。海德格尔说他1919年与天主教的决裂和1933年卷人纳粹的经历是他一生中'两根巨大的肉中刺'。(41)这两根'肉中刺'都与某种意义上的宗教冲突有关。他叛离天主教而皈依新教,可以找到许多原因,如胡塞尔的作用、他夫人的作用,以及'完成了一个从有宗教的天主教思想家到一个彻底的自由思想家的过渡'(42)等等。但在这一'宗教转向'的背后,人们又能看出海氏其实是个在宗教之争上有着强烈情绪冲动的人,比如他对天主教的反感就曾达到仇恨的地步,'公开要求对天主教采取措施'。(43)但终其一生,他又始终未能正式放弃自己的天主教教籍,他的葬礼也依旧是按照天主教的方式举行的。这种状况令他很痛苦,因为他事实上对新教也并不认同。(44)他是或只能是一个无神论者。是无神论者但又不断追寻着某种更原初的信仰形式,这是体现在他身上的另一种人生的悲剧形式。我们今天的人已很难理解德国南部不同的宗教信仰会对一个人具体的人生历程(如婚姻、交友、觅职、晋升等等)有着多么大的影响。按照海德格尔的秉性和脾气,他是'不屑于'理睬这些事的。但不行,这些事缠着他不
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政治事件'要比'思想事件'严重得多,但在海德格尔那里却是倒过来的:无论是他还是后人,都更看重的是'思想事件'。
就'政治事件'而言,我们现在可以确凿无疑地确定的,就是他就任弗莱堡大学校长是选举的结果(两票弃权,其余一致通过)。而他的继任者则是非选举的。两厢对比,一目了然。为什么会选海德格尔?也许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在当时的情况下两边都可以接受的人,而这又可能与他一贯的'模棱两可'或思想上有纳粹主义倾向有关。他自己'最终接受了投票的结果',这本身也就说明了他的倾向性。这倾向性就在于他以为''民族社会主义运动'的许多基本出发点可以进一步被深化、被转型,以至可以使这个运动在克服欧洲的混乱局面和西方的精神危机方面,处于一种能以自己的方式发挥一臂之力的地位。'(12)
我觉得这种解释基本可信。同时也更感政治的险恶。不管他自己或当时支持就任校长的人心里怎么想,一旦跨出这一步,也就等于置身于一种远非个人力量所能左右的政治旋涡之中,许多事也就由不得他了,或者说,为了哪怕只是实现自己当初的一点点抱负,也得去干许多实在料想不到也实在不想去干的事。这就是政治,海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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