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了愈多荒诞,愈觉身处荒寂。快乐是信仰,而他们所求快乐,与我并非一种,又能奈何。
所谓私利。所谓自我。所谓生活给的无懈可击面具与那之下龌龊心肠。
我纵使面无表情,亦比你放声悲哭来得高贵。
他的葬礼不是白色。殷厚的藏蓝,庄重的暗金,棺木上的黑侵染进我的白色外衣,无法洗去。
我犹记得,幼时,甡,我在与你玩闹时被锋利的玉米叶子划伤了手指。前几年时,我的中指与无名指还能见得
每周每周的相聚,惯性行驶。像一场场末日的贪欢。长久以来悬而未决的答案在今日突然被坚定地摁进了手心里。
原来都是,将离时的挽歌。
将这不舍一次一次延长放大,迫不及待要将所有温度填充进记忆,却这样恐慌,害怕自己仍旧什么都会记不起。
在着,存在着,伸手可得,才是真实的。我说我会想你一辈子,然后转头就走,就都是他妈的废话。
可是我说
他的病症恶化得很严重。急剧地衰弱下去。日日之间,都天差地别。
天寒。深夜。肚子饿。下楼给自己煮面。觉得这过程无比凄凉。
忙乱。心焦。他们她们之间的千丝万缕开始绕出水面,有人抱怨,有人冷眼,有人不知,有人不归。
甡。到那时。下一场雪来带他走。
记得他最爱你。
而只有我们,用这最沉默的爱予他最后的安宁。
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很悲伤。
成群的悲伤。
像是一场爱而不得。或者溃败了的拯救。
夜晚开车出去,荒凉空寂的郊区,偶尔冒出几个散步的身影。那些身影也都是寂静的,连交谈都不见雀跃欢声。
转眼周末。转眼月中。我还在原地踏步。
不知道别人走了多远。一个又一个期限,被我一再的拖延。
小美特意为我煮了螃蟹。我就边吃边听她讲我小时候的事情。
她说你小时候特别让我省心,那时候那么忙,没时间接送你放学,你也特乖特听话,每天背着小书包就走那么远的路自己去上学,现在想想就心疼,周边这些孩子,哪个不是十一二岁了照样有爸妈接送…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我说现在的孩子都娇贵嘛。
我说姥姥说到你时不也一样,贼心疼,眼泪哗哗的,说你从小就懂得心疼人,兄弟姐妹里就数你最听话最贴心了。
每次见到那样小小的孩子,都会对他们微笑,心里温柔。手指轻轻抚在他们如玉的脸颊上,他们凑过来的亲吻,湿嗒嗒沾满了口水,然后咧开嘴巴笑,露出小小的几颗幼齿。他们的眼瞳,往往似深潭。
能见到这样孩子的时候,都是阳光明朗的好天气。所有的思绪都被暖成了一团雾,散着淡金色的光。无法决绝或激烈。
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喜欢阴天。除非夏天。
她教一个三岁的小
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
断香残香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怀念。光亮柔和。笑容淡定。
秋亦凄然,阳光却在苍苔中映在孩子们的眼睑。他们变得可爱了。你重温到夏的味迹。那脚步深邃地充满在怀中。深深地回漾。一如我的容妆。
留守到最后。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愈留恋,愈哀伤。
双手整日整日地凉。沁到骨里。瘦出褶皱。
像是最后的一场贪婪。无边的裙摆,要在他们她们的眼睛里跳出最华美的舞。旋转,旋转,每一双眼都这般传情,每一双手都暖得珍贵。不舍得放开,是这样不舍得放开的啊,——却要此后住在天涯的隔壁,一个人朝思暮想,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