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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陶朱公子:
人从小到大,有几个基本问题,躲也躲不过,比如:情是何物?性是何物?一生应该如何度过?人从哪里来?时间之外是什么?为什么伦理道德长成这副模样?
因为你是财神的儿子,嘴巴里塞满银行卡出生,因为你生下来就有的钱不是通常意义上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的钱,而是能想让很多人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想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的钱,所以和其他普通人相比,你很早还遇上另一个问题,躲也躲不过:钱是什么东西?
我想你一定问过你的财神爸爸,他一定有他的说法,我现在也和你唠叨唠叨,方便你比较。你应该知道,所有这些躲也躲不开的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将来你如果遇见那些坚持只有一种标准答案的,绝大多数是傻子,极少数是大奸大滑,把你的脑子当内裤洗,把你变成傻子。总之,对于这些问题,你能多理解一种新的说法,你的小宇宙就更强悍一些。
从一方面讲,钱不是什么东西,你有钱没什么了不起。
很多了不起和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比如曾经有一个诗人,有天晚上起来撒尿,见月伤心,写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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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兄:
见信如面。
我最近常住香港。从你活着的时候到七十年代末,大陆和外界的联系只能通过这个小岛。钱把小岛挤得全是房子和人,也挤出来中国其他地方没有的单位城市面积上的丰富。
从香港荷里活道往北边的山下走,有个年轻人开的小店,不到十平方米,卖二、三十年代到七、八十年代的日用旧货,120相机、拨盘电话、唱片机、收音机,从欧美的二线城市淘换来,集中在香港卖。因为不是荷里活道常卖的那些艺术品古董,所以也没有荷里活道那些成堆的和艺术无关的假货,开店的几个年轻人长得又鲜活生动,小伙子长得像有梦想的真的小伙子,小姑娘长得像有生命的真的小姑娘,所以不管有用没用,我常常买些零碎回去。
前两周买了一个七十年代通用电气出的调频调幅收音机带回北京,两块砖头大小,附带的电子表不准了,一天慢一个小时,而且电压需要转化到美国标准的110伏才能用,但是喇叭好,一个碗大的喇叭,FM调准了,满屋子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碗大的疤。2009年北京很热,夏老虎,秋母老虎,立秋之后,日头还是击毙很多比你还年轻很多的老头儿和老太太。开空调也难受。空调房间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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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夏天,我在北京。我不认识苗炜,我读一个叫布丁写的《有想法,没办法》。我发现,这个叫布丁的人也注意到,提到妇女,古龙不用“身体”,而是用“胴体”。我当时还特地查了《现代汉语词典》,上面清楚写着:胴体即身体。我当时还是执着地认为,无论怎么说,胴体还是比身体淫荡一千倍,胴体是个文学词汇,身体是个科学词汇。我还发现,这个叫布丁的人也爱看犯罪电影,也注意到罗伯特•德尼罗,也推崇《美国往事》。《美国往事》是我心目中经典中的经典,比《教父》要简洁美好很多。我当时想象的未来世界好象永远就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姑娘,一个满是现金的银行,几个从小一起混的兄弟,一个充满欲望、背叛和忏悔的复杂关系,那个倾城倾国的姑娘在把这几个兄弟睡遍之前绝对不能老去。总之,我们都相信在无聊中取乐,低俗一些,比较接近生命的本质。读完,我真是遗憾,没有很早之前认识这个叫布丁的人,否则中学就可以一起出黑板报,大学就可以一起出校刊了。
后来我知道布丁的本名叫苗炜。苗炜在三联生活周刊当头目,人帅,闷,能写,尤其能写应用文和说明文,屁股嘬板凳,闷声闷气每天能写上千字,多年不辍。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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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公元二零零九
商淑下定决心,要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坚决不做剩女。
“就算服低做小,我也要嫁入豪门。”咨询项目小组一起吃晚饭,商淑恶狠狠地咬了一筷子肥瘦均停的顺德叉烧,毅然决然地说道。
“豪门如何定义啊?”刚加入公司的布有德认真地问。布有德刚刚被我们教育过,对于任何数据,先要搞清定义,否则毫无意义,比如港口吞吐量下降,要搞清是同比还是环比,含不含集装箱,再比如才女,会吹口琴、下个跳棋、写庞中华体的毛笔字、泡个不会背唐诗的作家,不能算。
“富到想吃一个冰激凌就吃一个冰激凌,想买三斤上好的荔枝就买三斤上好的荔枝,看上一条裙子,三种颜色,每样买一条,钱包不觉得疼。”商淑又恶狠狠地嚼了一勺叉烧底下垫着的水煮花生:“叉烧的味道都渗进花生里了,好好吃哦。”
商淑其实年纪不大,中期八零后,大家都说不用着急,可以先耍几年。轻狂趁少年,泡各类帅哥,负担轻,身上痒痒的地方,都趁早蹭了,心里的各种皱褶,都趁早熨平了。“裸奔、野合、3P、江户四十八手。”项目经理董无双喝了口雪花啤酒,遥望远方的海,海风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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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这个词刚出来的时候,我不能确定山寨精神的群众基础有多大。
想到的第一类人是贪图名牌带来的牛屄但是不愿为之多付钱的人。在改革开放初期,我就是。我高中,就拿青田石刻过阿迪达斯、耐克和彪马的标志,印在单色圆领衫上冒充名牌队服。当时北京市踢中学生百队杯足球赛,我们出场总是一水的名牌,阿迪达斯、耐克和彪马三个标志一齐印在左胸口,比起对手的铜牛、三枪、铁梅,牛屄大了。但是这类人的规模不该太大。改革开放初期,买一双耐克大白袜子的钱足够一个中学生一个月的伙食,几乎是明抢明夺。现在,我们富了,我国可以说不了,买一打耐克袜子也不用皱眉头了。至于那些顶尖奢侈品的仿造品,还是挺容易看出差别的。朋友送了一个Motorola的Aurora,号称正品卖上万,他在深圳只用一千买了俩,几乎没有区别。盒子还没开,我就看出糙来,太糙了,Motorola全部拼写成Notorola。Motorola的Aurora号称是用瑞士做高档钟表的工艺打造,这个山寨版,装上电池,拉上窗帘都看不到屏幕上的显示。从小就被科班训练,分开香椿和臭椿、良性肿瘤和癌症、熟坑古玉和老玉新工、鲍鱼和女阴。逼着我承认两者没有区别,先得废掉我二十多年的理科教育和十多年的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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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距离《万物生长》第一版出版,转眼十年,摘评论十条,如下:
“京派的文人里,语言好的,要数老舍,接下来是王朔(王是语言好,不是文字好),再接下来是王小波,再接下来是涂鸦,现在是轮到了北京人冯唐横空出世(冯是语言好,文字亦好)。而且要说最过瘾,最来阅读兴味,那还是涂鸦跟冯唐两位。。。他的十七八岁的少年生活就是他汪汪向前的溪水,少年生活的人同事,同环境,同那一时代的许多细节与场景,同回忆跟感觉,皆是夹岸葳蕤丰茂的草叶,处处要抚摸,处处要留连。” −何立伟
“书里提到看王小波的书笑了两次,看谁谁的书笑了几次,套用这个说法,我看他的书大笑了七八次。我八八年回国后得了哮喘,虽然好了,可留下个后遗症:一狂笑就要发哮喘,所以听相声对我来说就是涉险。看这本书可害苦了我,有八次差点儿引发哮喘。我以后万一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为这个得当面诉诉苦。
书里把作家分为能“喷”一本书的,能“喷”两本书的和能“喷”好多本书的。他这个“喷”字对我来说是一记闷棍,过去我还幻想过,我的生命里会不会有文学,一个“喷”字让我彻底绝望,彻底清醒。自问没什么可“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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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觉得愉快的事儿是公历四月的第一个周末,一晚上的功夫,院子里的西府海棠忽然开了。只用了一天的阳光,深红的花骨朵就全部撑开成浅粉的花。只在上午六点到八点之间,深红的花骨朵和浅粉的花夹杂在树上。看到这个景象,是让人很愉快的。一周干了八十小时有益于国家和民族的正经事儿,脑浆子像是被轮奸过一样疲惫,忽然在浦东机场的安检口看到四个姑娘,皮肤真白,头发真黑,腿真漫长,戴个墨镜。看到这个景象,是让人很愉快的。
让人觉得愉快的事儿是听见早上五六点钟的鸟叫,胡同里的抽水马桶声音,深夜里,郁闷的人借着酒劲儿向湖心喊平常说不出来的话。听见电话里,我老妈唠叨,法国总统的新老婆是个时装模特,韩国前总统是个北国汉子,美国邻居里这两个中年男人是同性恋,她都知道。我听得出,她元气还在,还能再活很多年。早就认识一个男歌手,气质实在太好了,声音实在太一般了。买来一对很适合听人声的喇叭,接上胆机,塞他的CD进去,听到他的声音不是那么一般了,气质竟然更好了。我像牛一样听古琴,我喜欢听那个姑娘的手指尖端摩擦琴弦的涩涩的响动,姑娘弹完说,她也最喜欢听那个响动,然后即兴又弹了一段,里面更多那个响动,这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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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旅游,喜欢读历史。旅游仿佛如船行海面,基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看看天海苍茫,感叹一下,或者晕一下船,说自己经历了痛苦。历史里杀人越货、怪力乱神,有虚假和夸张,也说不清楚对错和美丑,但是读多了,真相重叠,我能明白它要说什么。
我老妈喜欢旅游。我问:“为什么啊?”我老妈说:“以后别人问起来,去过纽约吗?去过!去过华盛顿吗?去过!去过欧洲吗?去过!”我问:“去过又怎么样呢?”我老妈想了想:“去过,懂吗?你去过吗?他去过吗?我去过!”后来,我开一辆二手别克车,拉我老妈走80号公路北上,到华盛顿和纽约,一路上她在车后排睡觉,到了地方照相,然后就吵吵着要回去。再后来,她自己参团,欧洲十日十三国游。我给她买了个数码相机,设置成最傻瓜,反反复复教,回来之后,所有的照片还是曝光过度、焦距模糊。“你瞧瞧你这个傻屄破相机,但是我去过了,欧洲!”我老妈说。
看历史的习惯形成得很早。小学后三年的数学和语文是一个大右派恩师教的,他文革前就是高中数学高级教师了,文革时候发现出身太差而且勾引妇女,没挨打,被下放到小学。那时候,毛泽东诗选和李白诗集和鲁迅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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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不是人长呆的地方,至少,不是我这种中国人长呆的地方:没有各种重味儿、重油、致癌、折寿的中国菜,没有各路经济来源不明、个人情史复杂、厌恶健康儿童和主流社会的酒肉朋友,没有足够多的中文书店、古玩城、新闻版上的后现代黑色幽默。但是,离开美国之后,偶尔会想起美国的好。比如,高速路上开车。一边是海一边是山,路上没有练百米斜穿马路的老太太和逆行而来的自行车。再比如,定居美国的老姐家的狗。人可以和人推脱没时间,但是和狗不行,狗的一天相当于人的六天,你忙起来两年不见它,对于它来说就是十二年。又比如,人少。巨大的湖,走路四个小时才能绕一圈。走一圈,遇上的松鼠比人多。当然,还有定居美国享受美国社会主义福利的我老妈和我老爸。
抽空回美国住几天,狗还记得我。听说狗是靠嗅觉辨认和记忆的,很灵,你整了容、胖了五十斤、换了肾、两星期没洗澡,它还记得你是谁。我一去拿狗勒子,它就上窜下跳,拿脖子找我的手,让我赶快套上它出去跑。牵着狗去湖边,它一路飞跑,看到湖,眼眶湿润,四处乱嗅。我问我老妈,多长时间没溜它了。我老妈说,自从你上次走了之后就没有过。我问为什么啊。我老妈说,人老了,牵不住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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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写一部“黄书”,为什么?
看完《肉蒲团》之后。首先,我觉得我能写得更简洁、更直接、更美好。其次,我觉得这是一件造福万代的伟大的事情。再次,对于这个内容,我有表达的冲动。
2. 给你正在写的黄书想一个宣传语吧!
真黄,一本纯真的黄书。
3. 你看的第一本情色小说是什么?给你怎样的影响?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应该是在高一,湖南文艺出版社或者是湖南人民出版社的中译本,看得我拧巴了一年,以为性爱是件比宗教还宗教的事儿。大一在信仰陆军学院军训一年,又看了企鹅出版社的英文原版,看得我乐了,原来屈原那种花草情怀、帝王暗恋在英国变态知识分子中也根深蒂固。这是一本人生观、世界观和审美趣味都有问题的小说。
4. 从文学的角度,你最欣赏哪种类型的情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