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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2008-02-11 23:24)
 已不在这里多年,有兴趣可点击以下网址,谢谢!
 

知道关于《苏州河》的一个笑话。据说当年娄烨和吴天戈(吴怡弓的儿子)同时拍摄了自己关于上海的一部影片,最后电影厂批评娄烨说:你镜头下的上海怎么可以这么难看,这么脏,你看看人家吴天戈电影里的上海,那才是美丽的上海。(不是原话,不过是这么个意思。)娄烨在拍《苏州河》之前拍摄过一部纪实短篇通常被称为读解《苏州河》的钥匙。纪实片从身体出发,穿过隧道寻找到一个充满民工的上海,结尾是一个微笑的民工子弟小姑娘。“2000年冬天的这个早晨,在上海,这个女孩子面对我的摄影机那表情那眼神让我难忘。我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就像上海。可是我真得挺喜欢她的,没有原因。就像我喜欢上海,没有原因。”娄烨喜欢上海。这是他自己说的。可是为什么一个喜欢上海的上海人要把上海拍成让人感到难看的样子呢?因为他太喜欢了。

    影片的第一句台词堪称经典。“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找我吗?”“会啊。”“会一直找?”“会。”“会一直找到死吗?”“会啊。”“你撒谎。”女人问的空虚又真诚,男人回答的无望而敷衍。这样的话每个谈恋爱的男女也许都会说过,但是用这样口起来表达的是第一次听到。女人根本不指望男人会真心回答“是”,而男人也知道女人不指望自己能真心回答。两个性别考问着关于爱情的永恒,但是却没有人对对方有所希望有所真心开放。或者,这根本就不像是对话,像是在自我嘲笑,就像一居发臭的尸体问它死去的灵魂“你还想活吗?”。黑暗中我想象出基耶斯洛夫斯基的镜头,而且还应该配着宁静的原声。但是接下来的镜头是苏州河上漂浮的垃圾、破旧的运货船和船上的民工,绿蓝的像过往的冷色调,粗颗粒带抖动的画质,说的却是“见过美人鱼”的台词。娄烨不喜欢遮遮掩掩,在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充满个性的告诉你“朋友,这是一部关于传奇神话的‘纪实风格’电影。”也许这也是他喜欢上海的原因之一:现实中它能上演神话传奇。

    如果有人说要拍上海,绝对不会有人提议去苏州河边拍。它虽然被称为上海的母亲河,但是曾经的城市发展,两岸边老式工厂里的废水、废气、工厂里工人们的生活垃圾——“近一个世纪以来的传说故事记忆还有垃圾都堆积在这里使它成为一条最脏的河。”今天的上海人自豪的是浦江两岸的盛大与华丽,我们不是掩藏根本就是遗忘,遗忘了有这么一条曾养育着上海从前承载着上海一切的河。娄烨说,“看的时间长了,这条河会让你看到一切。看到劳动的人们,看到友谊,看到父亲和孩子,看到孤独。”这些都不是实景,是我们记忆的缺席。一种原始的力量,一种最真诚的情感,跟着这条河一起被今天的我们遗忘在那里。只有孤独是真的,因为这样子的遗忘简直就是背叛——城市人背叛城市的起源。我想起了瓦尔特·本雅明的《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今天的布尔乔亚们在物欲横流的灯红酒绿中忘却了自己卑贱的出身,资本主义本是革命的一代,但今天他们却拿出物质的标杆来鄙视那些为他们建造家园的无产阶级劳动者、帮助他们掩藏伪善的妓女而在那里高贵的声称自己是新世界的新贵族;他们把灵魂当作垃圾扔给了“卑贱”的流浪者们,为自己留下丰厚的物质作为“人格”的象征。本雅明高声赞美《恶之花》的主人波德莱尔,称他为真正的有灵魂的艺术家。一样的“城市人身份背叛”话题,一样的对波西米亚人聚焦与赞颂。娄烨为上海选择的苏州河里映射出本雅明情怀,这不只是向大师致敬。这曾是城市人身份的源头,但现在却是城市在华美中被遗忘的背后;这是城市人已死亡的真实的坟墓,它的存在注定了神话传奇的死去。神话是神话,但却是建立在物质废墟上的神话,枯萎心灵间的神话,所以美人鱼走了,美人鱼死了。

    关于美人鱼的故事里有基耶斯洛夫斯基《维罗妮卡的双重生活》的影子。周迅扮演了两条美人鱼。一个是开心酒吧里的美美:用色相换取金钱,玩着不讲爱情的性游戏;一个是老板女儿的牡丹:一个幻想着自己能成为真正的美人鱼的女孩。其实美人鱼不只是美丽的代名词,她是对追求真爱的勇气,舍弃自我奋不顾身,当然也是神话的象征。开心酒吧里的美美只是扮演了美人鱼的美丽——她通过一个拷机来维系自己无爱的性,依靠着社会保护人的庇护过着自己的日子,就像客人看她就像是在娱乐一样她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看成美人鱼,她的价值观是金钱是性——她不是神话只是扮演了神话。当然她会有莫名的悲伤短暂的逃离——就像我们每一个人,会感到似乎身体的哪里缺少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是牡丹吗?这个美人鱼的内在。是她的真爱给了马达传奇,只要有一瓶洋酒(洋酒能给家里带来物质的富足。)她就能为马达变成美人鱼,而她对马达的出卖更多的憎恨是自己心爱的人把自己与金钱划成等号,她跳进了苏州河里,离开这失去传奇的世界回归自己的心灵。就像他的职业一样,影片后部分马达把美人鱼的肉体快递给了美人鱼的灵魂,美美慢慢地想念起牡丹,她也贴上了牡丹花渴望自己就是牡丹。最后美美看到了牡丹——身体和灵魂相遇,可是灵魂走了——灵魂带着自己的真爱飞走了,身体注定“死亡”的命运,所以美美离开了我离开了开心酒吧离开了苏州河边。

    曾经有一个影评家说中国第六代对于第五代而言就像法国新巴洛克派对于新浪潮一般——对上辈存在反叛性。同样都喜欢聚焦社会的边缘人物,或者因为上辈壮气的大旗他们自身也成为了边缘人物——这是边缘成为一种自觉性。《苏州河》当然带有鲜明的第六代风格。抖动镜头因为第一人称主观视角显得充满了不安焦虑恍惚迷茫,虽然第一人称的语气很冷,但是冷的很空虚;苏州河的场景吻合了那样一种肮脏美学——现实根本没有这么多美好,请不要逃避,还给观众一个真正的生活。有时甚至觉得娄烨比其他第六代更像新巴洛克派,因为他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正面城市问题的导演,那里有《新桥恋人》的影子,也能让我们联想起《Pola X》。

    娄烨的确喜欢上海,《苏州河》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要用自己的声音来唤醒城市人被遗忘的记忆,他希望在这里能诞生的不仅仅是神话的躯体更应该是神话的灵魂——一个真正充满魅力的神话。

很久没去美术馆了,等到放假终于又去了一次,突然发现了一些从前从没发现的东西,很有意思。

美术馆作为一个公共场所到底有公共场所的有趣之处的,或者只要是社会都是如此。还记得朱光潜先生以前有一篇文章,说到了面对达·芬奇的伟大之作《蒙娜丽莎》脚步却匆匆的美国观赏者,朱老先生的语气愤世嫉俗。其实,时代越“进步”美术馆里这样的观赏这就会越多,这还算得上正常心态,毕竟他是来看画的。但其实,就像城市的公园被称为“布尔乔亚的后花园”一样,城市美术馆这样光面堂皇的地方自然逃避不了被布尔乔亚们利用的命运。大庭广众,闲杂人等共处一处似乎无人关注,就这样美术馆成了布尔乔亚们的舞台,一场唱独角戏就此开演。

第一场的主角是一个ABC一口淳厚的美式英语,声音格外好听。未见其人先听其声,我寻声望去看到了这个一头棕色卷发穿着棕色长袖体恤背着黑色登山包的美国大香蕉,他身边站着一个打扮得浓妆艳抹的中国年轻女人,走马观花的游荡在硕大的展厅间手上的数码照相机一刻不停的记录着馆内每一个展品——美术馆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大超市,手里的照相机就是一只购物篮。ABC分别跟了她三个展厅问了她三个问题,最后终于开口说,“能和你一起去美术馆三楼喝杯咖啡吗?”(当然他说的是英语。)两人直奔三楼。当我刚把一层走完两人已一边准备离开一边约定二月十四日再见面。

第二场的主角是一个一头到肩长发带着银丝边眼镜的老者,直挺挺的腰板斯斯文文的夹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迈着流星大步穿行在各展厅间。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他潇洒的形象,几声礼貌的怒斥后依然的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还有女朋友在前面走马观花男朋友在后面帮忙背包木纳地跟着走的,还有穿着一身黑色制服低着头挖着耳朵干等着下班的,还有……还有……真是太多了。甚至也许对那些把作品放在里面的作者来说它也许也不只是一座美术馆而已(我突然想起了“艺术品是商品,艺术家是妓女”的论调。)。

美术馆,它是有些人的理想国,有些人的商场,有些人的生存之本,有些人的酒吧,有些人的超市,有些人的路边过站……不再是一座纯粹的美术馆,它被这个城市的人所颠覆被这座城市所吞噬。它变成了一个打着一盏一盏镁光灯的舞台,而我冷冷地坐在舞台下只是观看。

 

写于20072
挥手说再见(2007-01-20 11:21)

最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学校里时开始贪婪的吸着宝山的空气,最多再要有半年我就要和这里说再见了。流连那是当然的。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有时甚至觉得这两年的光阴就像人生的一次难得的短暂停留——人生一路风景无常,难得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留个两年修身养性。只是在美也只是一个桃花源,不能当饭吃。拼了命的想珍惜这些每分每秒,到最后还是感叹光阴似箭。也许正像钱钟书先生所说的,越是开心的时光越是让人觉得过得快,“快乐”“快乐”由此而来。有开始盘算自己的将来,不过说来说去也只是瞎讲讲,真正的明天是什么样子除了上帝没人知道。这两天开始分外珍惜每晚从图书馆出来伴着校广播台的音乐走回寝室的时间——一定用走的,有车我也会推着回去,每一步都是一种享受,但每一步也都是一种告别。最近的131也开始计划着最后一顿晚饭的事,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等到里那天一定不要哭。”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又是一次挥手告别,但似乎这次的对象不只是老师,同学,朋友。不知是自己老了还是真的老了,我突然有了一种要竖里程碑的感觉。

用轻轻的声音在心中对自己微笑着说:“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写本子的瞎想(2007-01-13 12:56)

这两天一直都在赶写剧作课的期末本子。每次起笔落笔间都有神经分裂的感觉,真不知道磕死了多少脑细胞。主要人物一共有三个,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三人之间发生展开,我就在自己的脑袋里一饰三角——做三人各做的动作,说三人各说的话,表现三人各自的性格。就这样来来回回、回回来来,就像一个人在一个硕大的舞台上演一出有头有尾的独角戏——这不叫神经分裂叫什么。

上课时,老师常会说世界上最好的演员就是没有“自我”的演员。这两天在想起这话突然有种同情悲凉之感。小的时候,我也想过要去当一名演员——因为这世界上只有演员能在一辈子里经历各种各样的人生,现在想想这是需要付出“失去自我”的巨大代价的。看来还是作编剧好,在自己脑子里过过瘾就够了,再神经分裂也只在YY的时候,不用拿“自我”去交换,随时随地想退还能退得出来。

本来嘛!生活就是生活,戏永远是戏。

那天看了《外滩画报》文化版中一篇叫《反对什么你就会成为什么》的文章。其中“贾樟柯认为,在所有电影文化丰富发达的国家,主流媒体和电影人谈论电影时基本上只有两个层面,一个是哲学、艺术层面,一个是技术的层面。很少有人从工业、经济的层面讨论电影。”一下子让我想到了一个作为中国影迷、在中国学习电影的学生的无奈局面:我很少去电影院看电影,但我们所渴望看到的艺术电影可以时刻在DVD盗版碟市场买到;我们学院的老师都会说一句话“盗版碟是个好东西”;当前不久盗版碟一下子被大幅度检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日子就像缺氧一样的难受……我不是想说支持盗版碟,或者分析盗版碟为什么能生存的如何好的问题,我只是想说我们电影院放不了“人”要看的电影,我只是想说这样的市场局面对艺术电影导演很不公平,对艺术电影的发展很不利。就像贾樟柯说的,一个国家的电影应该由商业与艺术同时存在,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去一味的反对商业电影或反对艺术电影,这就像人、社会应该由物质与精神共同支撑一样,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并存,而不是谁抨击谁、谁瞧不起谁。对中国电影而言支持商业大片是应该的,但也应该个艺术电影一个生存的空间。贾樟柯在这一点上是对的,他始终坚持中国电影应该实行分级制,中国电影应该开辟艺术院线,中国电影市场也应该给艺术电影一个生存发展的空间,而又没有生存能力是艺术导演应该考虑的事,但首先应该给他们生存的机会。当年二战希特勒因为人种问题是很多艺术家,思想家,科学家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生存环境逃到了美国,从国家人文科技基础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损失,那如果今天中国艺术电影只能依靠“墙内开花墙外香”方式来生存,这对已处迷茫中的中国电影来说简直就是釜底抽薪!中国电影应该让艺术电影有生存的信心,如果一个国家的艺术家对自己国家都开始失望的话,这个国家光守着物质又有何用呢?物质是基础,精神是上层建筑,失去了上层建筑那基础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中国电影要发展应该为艺术电影铺好道路搭好平台。请珍惜我们还有良知的艺术家们吧!

20071

很早就已经在学校里看过《三峡好人》了,一直都认为应该说点什么,但又始终不知道到底应该说点什么。今天似乎有些酝酿了。

喜欢贾樟柯是因为《小武》和他第一部得奖短片《小山回家》,当时心情是一阵清新,如获至宝的喜悦,突然觉得原来中国电影也有这样好的艺术电影,而且他不仅是“中国制造”,更重要的是“为中国制造”,他让我看到了中国文人那闪烁着的纯粹的艺术良心——难能可贵到令人痴狂!

看《三峡好人》之前对这部电影是极为期待的,不是因为它拿了金狮,仍是因为《小武》的印象深刻。看完后多少有些失望,想了很多天“为什么他一定要用飞碟,一幢如火箭上升的大楼等画面来说明故事表达意图?”我甚至接受他某些人造的超现实主义手法(在废墟间走钢丝,三个穿戏服玩电动的男人等等)但运用电脑特技来说明问题实在很牵强——似乎不像昨天的贾樟柯了。但是冷静了两天后又开始感动了——至少贾樟柯一以贯之地坚持着自己的艺术良心,这样东西在今天的中国电影界有着甚至比《小武》、《站台》更高的可贵!有一句话叫“贵在坚持”。当今天第五代集体迷失在商业电影的诱惑中,当今天张艺谋的《黄金甲》无趣的在那里自恋时,终于还能看到贾樟柯的坚持,好像屈原的“众人皆浊我独清,万人皆醉我独醒”的镜像。也许他是孤独寂寞了一点,但至少拥有了我们这些半梦半醒人渴望清醒的美好愿望。也许哪一天,我们会以他为榜样,站出来和他坚持一个立场!想到了这些那个飞碟的影子就在脑海中变淡了。

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借他人之酒水,浇心中之块垒”。决定去电影院出钱买张票在看一次《三峡好人》。

20071

电脑综合症(2006-11-16 13:40)

放假两天,每天都上网了,第一天两个小时,第二天四十分钟。很明显的是我没有任何网瘾,但是还是在不停的上网用电脑。带回家的书昨天下午才看了一页,每天除了看必看的报纸外就是用电脑,写东西也好,看片子也好,上网聊天也好,反正都是用电脑。有一天到好,装了一个游戏玩玩,我妈突然在身后大叫,“油!这小孩不对头了!开始玩游戏了!”

以前一直和人家说很讨厌电脑(也许现在还是很讨厌,但已经是“也许”了!),因为不喜欢用键盘打字的感觉,我字一直都打的很慢,就是今天的速度仍然会被我老弟嘲笑的慢。再说,本来就很留恋用笔在纸上写字的感觉,似乎感情流露的很真实,没有隔阂的感觉。但是,今天不管是大学里的期末论文还是平日里的博客,至少不再反感用电脑写字了。有点无奈有点绝望的承认自己得了“电脑综合症”——这年头不用电脑是不行的了——自己给自己找理由,越有理由越心虚!就像妈妈在身后叫的,“油!这小孩不对头了!”

 

写于2006年 深秋

那一晚,在上海(2006-11-16 12:28)

十点,《上海公园》收工,我离开了拍摄地点:堂会酒吧,带着一点倦意,带着一点兴奋走入地铁站准备回家。淮海中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但街依旧华灯初上。外地来的小贩站在夜晚的寒风中竖着领子,跺着脚。地铁站里的人也不多了,零星几个坐在红色的铁凳子上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听着地铁站服务小姐播报的信息,“开往共富新村方向的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地铁站的广告灯箱内一支白轵灯似乎就要坏了,有一闪没一闪的吃力得亮着。和每一个城市夜归人一样,我疲倦的坐在那里,摇晃着脑袋放松自己紧张了一天的颈椎,走出地铁站打个电话回家通知爸妈自己收工回家了……

以前一直都不喜欢上海这座城市——她浮华,她物质,她纸醉金迷,是一个最能让人为她死又死的心甘情愿的地方;她绚烂,她妖娆,她风情万种,却又永远都只能活在别人的眼睛里。她多像一个哗众取宠的婊子,只能用金银珠宝胭脂红粉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空虚,除了美丽难以多得的美丽她还能有什么?我的确不喜欢甚至是看不起,看不起她的外秀内空还在那里不知羞耻地沾沾自喜——它总为世界眼中的国际化大都市的形象而辛苦地存在着,但为此却丢失了自己原来所拥有的许多有价值的东西。那时我想脱离上海,我想总有一天离它而去。但是,那一晚,在上海,我坐在十八路车站上抬着头看着人民广场上即将关闭的烁烁霓虹,突然感到一种难以割舍的亲切——就像一个即将卸妆的女人,擦去一天的伪装,她还是有自己本身自然美的一面,而她的这种美也是如此的真实又如此的令人感动。我突然明白上海是生我养我二十年的地方,也许我能走能离开,但是那与生俱来的血脉是洗不去的。我是上海人,这已不是一个名字一种标签而是一枚深刻的文化烙印在我出生那天起就印刻在心里的东西!从前想走那是幼稚了,即使是不喜欢似乎也带着些许自大的表情。也许该变的是自己对这座城市的态度,也许我应该有更适合的眼光去看待它的点点滴滴……

那一晚,在上海,坐在十八路车站上抬着头看着人民广场上即将关闭的烁烁霓虹,我突然有要伸手拥抱她的感觉,我开始相信,上海,我还是爱着她的!

 

写于2006 深秋
 
上海老房(2006-09-24 14:57)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冲动要用自己的能力把上海的种种老房子留下印象来,我指得老房子不是上海出了名的那些老洋房,而是那些即将要拆的“私房”,老弄堂,老公房。

 

我家原先住在木质的私房里,听爸妈说当年的房子又小又危险的可怕的可以了。6岁那年搬到了现在住的老公房里,今年我已经20岁了。14年的进进出出原也没有太大感触,其间也有几次要搬走的机会,可是一家人都很恋旧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不搬走。以前每当谈起上海的老房子,总是想到外滩,想到卢湾区的老洋房,想到淮海路的新天地;以前总认为有历史、有年份的房子才会有上海的味道;以前每当听到周璇的《花样的年华》脑海中总是浮现着女人们风姿绰约的旗袍裙摆在上海的大小石库门弄堂间摇曳着风情万种……但不知为何的,最近心中总有一种冲动又用自己的能力把上海的种种老房子留下印象来,我指得不是上海出了名的那些老洋房,而是那些即将要拆的“私房”,老弄堂,老公房。

其实这种莫名还是有些原因的。有些东西称得上是历史的就一定会有人保护它,有人保护了就成了“东西”了,成了“东西”就不再是生活了。

今天说上海的历史我们都会向老洋房,外滩,新天地里找寻,但其实真正的历史已不再了,我们再也无法在新天地的石库门弄堂间邂逅到穿着旗袍的曼妙的SHANGHAI LADY。也许私房,老公房对今天的上海才是真正的活的历史!

终于还能在那几条老弄堂里看到晒着太阳小睡的老婆婆,围着一把小凳子大开楚河汉界的老爷爷;终于还能在那几盏老公房间破旧的路灯的指引下找到回家的路;终于还能听到私房下那家取名叫“大大上海小小店”的夫妻老婆店边街坊邻里们的麻将声……房子只有被人住了才有了生命,历史只有当有了人文气息才能被称为真正的历史。

但是脑子里总是想起新天地的创造者Ben Wood的那一句“一切总要改变的!”是啊!他们总有一天要被拆除,总有一天只剩下一片废墟,甚至总有一天将同那些老洋房一样被保护被写进历史,到那时虽然他们仍“在”但他们还是死了!

想起了爸爸怀念他家老私房的样子,想起了哥哥开车带着爷爷回到原老房子遗址时的样子。也许这并不是仅仅的一时冲动吧!

 

写于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