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重庆的二十一个理由
张者
其实,喜欢重庆是说不出什么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应该很尽情很尽性。喜欢上了,缺点也就成了优点,缺陷就成了风格,比方:一个男人粗野,你可以说这是粗犷;一个人女人风骚,你可以说这是风情。如今,我要把这无法捉摸的“喜欢”,用理性的方式总结出来,这有点吃力不讨好,可是,谁让我喜欢呢。
理由之一:喜欢重庆的山。重庆的山不高,可以亲近,山上绿树成荫,野花盛开,上山下山是日常生活,你不需要为爬山去做准备,去选日子,去邀请好友,因为你的家就在山上,你的朋友就住在山的那一边。在重庆生活了十年,去了北方之后我曾经多次拒绝了朋友去爬山的邀请,因为在重庆我把一辈子爬山的任务都完成了。有爬山的日子过着,这是重庆人的福气,因为现在社会锻炼身体不但要花钱,还要花时间。
理由之二:喜欢重庆的水。重庆的水多得不得了,一条嘉陵江,一条长江在重庆的市中区汇集。整个城市在著名的三峡水库库区,库区有500亿立方的水,是一个半月长江的流量。重庆的水让缺水的城市眼红。在未来的城市发展中水贵如油,没有水的城市就像一个贫血的人,长得越大,离死亡越近。在人类的历史中有多少无水的城市死亡在沙漠之中呀!楼兰古城还躺在塔克拉马干茫茫的大漠里,我们至今还在为渴死在沙漠中的楼兰姑娘吟唱。
理由之三:喜欢重庆的热。重庆的夏天很热,人家都说是火炉,我却觉得重庆热得舒服,它不是北方的那种热,北方的那种热能在炎热中把你烤焦。重庆的“热”中有一种湿润,它使你汗流浃背之后周身通泰,这种热天下人都需要,要不全国各地那种叫“桑那”生意为什么这么火。重庆的热中有一种热情,它使你不知不觉的接受。
理由之四:喜欢重庆的湿润。重庆的气候湿润,来重庆推销加湿器和保湿霜的外地人都被认为是神经病。重庆湿润的空气中含满了副氧离子,是自然的氧吧。重庆的湿润滋润着人们的皮肤,这使男人的皮肤像女人,女人的皮肤像美玉。重庆女人才不用护肤品呢,节省下的钱去买时装,在重庆的大街上天天都是服装表演,这种自然天成的服装秀特别养男人们的眼,所以重庆男人的眼睛都很明亮。
理由之五:喜欢重庆的雾:重庆的雾天天都存在,薄薄的、淡淡的,轻慢如纱。白天你可以雾里看花,隐隐约约,让你看不透;晚上你可以雾里看灯,虚虚幻幻让你看不清。雾缠在桥上,挂在山腰,聚在你家顶楼的花园里。怪不得重庆又被称之为雾都呢,在雾中行走你会以为在天上,自以为是神仙。
理由之六:喜欢重庆的街道。重庆的街道很神秘,走在街道上你会很迷惑,前面的街道总是给你一个意外。你走着会突然发现没路了,正当你恍惚之时,你会发现脚边有向下的或者向上的石级,无论是上还是下,都会出现另外一片区域。你新发现的区域其实早就存在着,晚上会灯火通明,白天会热火朝天。它让你惊讶,给你惊喜。如果这时迎面遇到一位美丽的重庆女孩,你会以为是仙境的邂逅。
理由之七:喜欢重庆的桥。大凡有山有水的城市交通就成问题。可是重庆不但是山城是水城还是桥都。重庆的桥多得无法数清,因为桥不断在建。重庆的桥无花八门,走进重庆就像走进了一个桥梁博览会。过桥和不过桥已经没有区别,走在桥上如履平地。如果你是第一次来重庆你可以放心的乘车路过一座座桥梁,因为每一座桥都不收过桥费。如果你想看看桥,你在晚上看,重庆的桥被彩灯装扮得花枝招展,就像一道道彩虹。
北京缺水,这谁都知道。特别是在奥运期间,北京的用水需求量将更大。几年前就已经动工的“南水北调”工程计划在北京奥运期间送水,现在看来不行了,整个工程还没有完工。所以,在奥运期间大家更应该节约用水,一些大企业的工业用水是否可以分单双号?居民用水也应该主动分单双号,比方单号洗澡,双号不洗之类的措施……
这些曾经被著名作家张承志讴歌过的“北方的河”,已经干枯成戈壁滩。那条著名的永定河,在过去曾经因为它洪水泛滥叫无定河,清代才改名永定河,现在这条河成了真正的永定河,永远定住了。河床内张满了荒草,那些舒缓的河滩地已经被商人们开发成了高尔夫训练场,河滩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草坪就像衣上的补丁。
丹江口水库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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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当我打开新浪博客时,一位网友的留言让我大吃一惊。留言如下:
红的俊荷 2008-06-11 18:55
你知道吗,北川废墟下,掩埋了你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女同学,她的名字叫翟虹!!!
翟虹,西南师范大学教育系的学生,她曾经是我的女友。得到这个消息我的第一反应是开玩笑的。可是,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我根据留言者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没想到这位叫“红的俊荷”的网友就是翟虹的同班同学。翟虹是绵阳市银监局办公室主任,五一前一个月调到监管科,她去北川,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新岗位上履职,去检查工作。地震来临时她正在北川信用社开会,2点28分,也就会议刚开始,突然地震了,没有人跑出来。北川的地震不仅仅是左右摇,还是上下错动的,五楼一下就变成了一楼。通常,三楼以下的人生还的可能性为零。现在,北川已不允许非军人进入,她单位包括省银监局,都去那里寻找过她,可是找不到。三个开会的人一个也没有出来,整个北川信用联社被夷为平地,没有人员生还。
这是我唯一保留的她的一张照片,这是我在大学校园内为她拍的,照片不但是我拍的也是我冲洗放大的。我至今还记得我们在暗室里洗照片的情景。当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显影液里渐渐出现时,她惊慌失措地大叫,说这分明是灵魂出窍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冲洗照片,地点是西师三教学楼中文系的暗室。当时,她曾经问我会不会冲洗彩色照片,我说现在还不会,将来学会了我会再为你冲洗一张。她说那等到啥时候呀,不会是下辈子吧?
她毕业后分到了绵阳,我留在重庆,当时如果分不到一起,只能天各一方,这是八十年代校园友情的命运,有多少人都是这样分手的。我们分别后再也没有相见,没想到在大学校门口挥泪作别成了我们的永别。这辈子我真的没能为她冲洗一张彩色照片。她的照片永远也不会变成彩色的了,因为她已经去了那个黑暗的世界,而我也只能在黑暗中默默流泪。
说明:我没想到我的一篇纪念文章会引来这么多的评论。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有人认为这会对翟虹的家人有伤害,这种善意的忧虑我能理解,但是我不赞同。我们可以做一个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的妻子在地震中遇难,她大学时候的男友纪念她,我觉得我会高兴和感动,而不是生气,我会和他喝一杯一起纪念共同爱过的“她”。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有美好的过去,而这些过去是值得尊重的,也是值得回忆的。如果我的母亲在地震中遇难,她青年时代的男友写文章纪念她,我也会很高兴,我为母亲在年轻时有这么美好感情而感动。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他都不能拒绝一个人对死者纪念。因为她毕竟已经去了,这种纪念不会也不可能对现实生活的道德底线和准则产生破坏。
孩子们为翟虹阿姨祈福
大学同学点起了小小的烛光,翟虹走好!
(这是一个网名为“俊荷”的翟虹的大学同学为照片写的说明,这照片为俊荷提供,并授权发表。在大学时俊荷为班长,翟虹为团支部书记)
在涪江河边,哭想远行的同学翟虹
517日,得知翟虹所在的那幢大楼已没有生命迹象,北川已成死亡之城,我们绵阳同学商量:去北川,去北川,走过那条弥漫着血腥气息的路,一定要去废墟里找回她,抬着她去美丽的天堂,但此时,那么条已只允许救灾物质车通过。
非常感激:翟虹所在单位,直至省银监局的领导,都一直在设法找寻她。
519之夜,我们去高高的涪江河堤边,想念远去的同学翟虹。很感激翟红的几个战友几分种之后也赶过来。
听说,离开人世,去天堂的路很黑,晚风中,孩子门点燃了蜡烛,希望烛光照亮翟阿姨远行的路。
是国难的日子,我们让孩子们为翟阿姨默哀,但是,孩子拒绝了,他们说::不,生命是宇宙的奇迹,翟阿姨会回来!
我们坚强可爱的绵阳孩子,只同意为翟阿姨祈福!!
烛光中,绵阳美女同学泣声痛哭:“翟虹,听说你在北川,我们的心紧了,得知你生还可能性为零,我们哭了,无法相信,北川会夷为平地,,如果你真永远地远行了,一定安心的去,生死都是世间美丽的轮回,如果你能回来,我们同居一个城市,互相心疼着好好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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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是校园生活“后青春期”的绝唱
张者的校园系列目前出了两部,主要写了两类人:一类是大学教授,被称作为老板、导师;另一类是学生,包括博士生、硕士生、本科生。从这两个方面,通过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心理、他们的性格,以及他们在当今时代面临的一种价值选择来表现当今大学校园文化的状况,这种文化的状况是青春的、活力的,也是矛盾的、混杂的。
我们过去的小说写到大学文化,要么表现一种单纯知识分子的文化,写大学的教师,写的是大学的人文精神;写大学生,写的是青春的、新兴的、前卫的姿态。比如:刘索拉的《你别无选择》,徐新的《无主的伴奏》等……但是,中国的大学文化是如此的丰富,如此的复杂,当代文学表现的却很少,至少说它不是文学表达的主导方面,不是重头戏。我们文学的主题还是现实主义,还是写作乡村,一方面写作苦难,另一方面写作乡村的一种历史,即使是写作城市,也是商业社会的白领阶层、白领丽人。我们对大学文化写的如此之少,从这个角度讲,张者写作是有独特意义的,他是当代用小说反映校园文化的第一人。
张者小说却不是在一种沉重中进行推进的,他很清醒的知道当代研究生对沉重有一种消解能力,任何所谓的沉重都会在笑声中被消解。张者的表达是轻松的,阅读的过程是愉快的,语言是幽默的,贴近研究生和大学生生活的,故事还采取了戏剧化的方式,在一种似是而非的情境中去表达,整个作品带有很强的反讽特征。
现实生活好像就是这样了,无论是真还是假,已经是真假难辩了。况且,假的东西的确太多了,小说中无论是师兄的桃花运,还是导师的桃花运都让人不放心,大家都防着,可是防不胜防。
《桃李》是动态的,人物和整个时候生活一起顺流直下;《桃花》却是收敛的,桃花是含苞待放的桃花,而不是花枝招展开放的桃花。
(代后记)
4月11日王小波就离世10周年了,王小波都走十年了,让人觉得他没有死,活得比他身前还热闹。无论你是否喜欢王小波,他每年都会像刮风一样来到你身边。今年是十周年,风就格外的大了。
王二和陈清扬是小说中的人物,王小波和李银河是现实中的人物,这样把小说中的人物和现实中的人物混为一谈,你不怕有“粉丝”指着那山坡上的一处草窝问:李老师,嘻嘻――这就是你当年和王小波在野外“战斗”过的地方吗?读者都知道小说中有王二和陈清扬在山坡上干活,裸体、交媾的情节,李银河也是一些粉丝的奶奶辈了,碰到这种问题你也不怕难为情,既便你是性学家。
一谈到学术腐败问题人们都会鼓足了干劲在那里捶胸顿足,大声疾呼。喊声就像雷鸣;叹息犹如刮风。愤怒、感慨、诅咒、谩骂、无奈等等……各种情绪化为冰雹,化为了及时雨,漫无目标、铺天盖地而来。可是,当雨过天晴之后,你发现那腐败之花还在开放,而且开得更加妖艳,飞沙走石,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对其没有作用。这是什么原因?原来是这腐败之根在大学校园里,在这个被全社会精心呵护的温室里。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去年的一件事,我的一个学弟很郁闷地告诉我,在毕业时他曾干了一件“傻事”。班上的一个同学毕业论文完全是抄袭的,他发现后揭发了,结果那同学受到了学校的处罚,没拿到文凭。于是,同学们把我的这位学弟当成了异类,当成了不光彩的告密者。毕业前同学们相互告别聚会,喝酒。大家互相请客,可是没一个人请我的学弟,而那个抄袭者由于没拿到文凭,成了同学们同情的对象,大家都请他喝酒,问寒问暖的。同学们对我的学弟却敬而远之,他成了孤家寡人。
学弟在我家喝酒时,他说起了酒话。学弟说大家花那么多钱来上大学都不容易,告发同学剽窃论文,害得他拿不到文凭,找不到工作,实在内疚。再说抄袭论文又不是他一个人,这对他不公平。学弟走的时候有点醉了,说回去给那位同学道歉……目送喝醉了的学弟离去,我无言以对。
如果说大学校园是培育学术腐败的温室,那么导师的职称评定方式和学生毕业论文的写作方法是培育学术腐败的两大园地。
在大学校园里老师评职称已经成了日常生活,评职称已经成为了常态,无论你所谓的成果有没有价值,只要论文发表了,只要出了书,再加上在校园里的年限,职称自然而然地就评上了。一个大学生毕业留校,二十多岁吧,几年下来就是讲师,过五年就评上了副教授,再过五年就评上了教授。从一个大学生到教授也就十来年吧,四十来岁就功德圆满了,伴随着这个四十来岁的教授也就著作等身了。从表面看这是可喜可贺的,因为我们有了这么多这么年富力强、朝气蓬勃的教授,中国的发展后继有人,而且人才济济呀。
可是,你不能认真研究这些教授们出的书和发表的论文。论文虽然都是所谓核心期刊发表的,但大部分都是垃圾,都是东拼西凑的。过去拼凑一篇论文总还要用剪刀、胶水,总还要到图书馆泡一段时间查资料,现在基本不用了,有了电脑,把自己需要的关键词输入,在电脑上搜索一下,什么都有了。然后就是复制、粘贴,一篇论文在食指的点击下,通过鼠标很快就出来了。要把这样的论文在所谓的核心期刊上发表并不难,只要交版面费,一篇垃圾文章几天后就能收到录用通知,根本没有什么评审。对个人来说为了评职称交几千块钱算什么,职称评下来后各种待遇都有了,要不了多久版面费的钱就赚回来了。对核心期刊来说,靠发行量无法支撑自身的生存,收点钱刚好解决办刊经费紧张问题,这真是双嬴呀。
论文是花钱发表的,那书呢?书更不用说了,让自己的弟子每人负责一章或者一节,自己写个序,组装在一起,署个主编的名一本书就出来了。当然弟子也要署名的,而且是一长串,因为将来弟子毕业了也要评职称呀。导师用了弟子用,师哥用了师妹用,一本书可以在评职称时一用再用,这算是多嬴。
评职称世俗化后,职称已经无法衡量一个人能力,更显现不出职称应有的份量,职称称号表达“失灵”,这直接导致了全社会对教授这个称号的集体无敬仰。职称只不过是加工资的根据,成了养家活口的饭碗。
老师评职称世俗化,学生的毕业论文写作庸常化。学生为毕业而写论文这是必须的事情,是毕业前必须经过的一关。现在写毕业论文和寻常的作业除了篇幅外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既然和作业没什么不同,平常大家互相抄作业,现在大家也就可以相互抄论文。你抄我的,我抄他的,本校抄外校的,学弟抄学兄的,师妹抄师哥的,天下论文一大抄。
“抄”先是以引用为名的,可以大量“引用”自己导师的观点。引用自己导师的观点容易通过,引用其它老师的观点有时候可能无法通过,因为导师和导师之间还有学术鸿沟,引用不好自己导师会不高兴的。有人称这种引用是“学术依傍”现象,弟子不依傍导师那依傍谁呀,只是这种引用下来,一篇论文剔除引号之内的内容,剩下的就是口水了。
抄着抄着不耐烦了,把引号也除去了,再说都依傍自己导师也不行呀,导师只有一个,弟子有无数个,那就依傍一下别人吧,那就除去引号,导师的阅读范围有限,去引号的依傍导师是看不出来的。这类抄就是剽窃了,只是这种抄袭已经被同学们习以为常,已经从内心接受了。
抄袭已经不是丢人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为了毕业嘛,又忙着找工作,哪有时间在论文上费心。一个老师带那么多学生,就像放羊一样,他也没时间认真看,只是翻阅,论文写好写坏反正都会通过的,何必在论文上费神呢。每年有多少学生毕业,就会产生多少毕业论文,可是这些毕业论文绝大部分都是无价值的?当然,要说全没有价值也不对,其价值就是提供给下一届同学继续抄。
写论文没有敬畏之意,抄论文也就没有了禁忌。抄袭成了常态,不抄才是傻B;抄袭成了正常,揭发者成了傻B,这是一种道德失衡。
为文者抄袭这本来是最大的丑闻,是最大的耻辱,可是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我不由又想起了郭敬明抄袭案,法院终审判定他抄袭,他还赔了钱,可是就是不道歉,他的粉丝还维护着他。想想也难怪,郭敬明的粉丝大多是80后,这个年龄段的有不少大学刚毕业,抄袭在大学里已经成为常态,自己的论文可能也是抄袭的,所以他们自然就理解和支持郭敬明的抄袭了。
如果我们把贪官比着狗,把奸商比着狼,那么现在知识分子只能算是羊,特别是大学校园里的知识分子就是关在羊圈里的羊。
当代知识分子本来早已经不是什么斗士了,大家只不过是关在大学这个羊圈里的羊,平常你顶我,我顶你的都不敢公开,顶痛了对方只能没事偷着乐,因为大家的羊角毕竟都不再坚硬和锋利,不敢明目张胆的斗狠。
狗贪官在事情没有败露前总是理直气壮的狂吠,号称自己是条好狗,守家护业十分辛苦,可是在趁人不注意时不是偷鸡就是叼肉;奸商们如狼似虎,打着广告明目张胆地坑害老百姓,恨不能把整个世界都吞下。这年月可以听到虚假的狗吠也能听到贪婪的狼嚎,就是听不到羊叫,听不到知识分子的声音。
最近有件事情却有点让人意外,中国人民(的)大学有个姓张的系主任和一个姓李的学院院长吵起来了,吵得十分热闹,从评定职称的办公会上一直吵到博客上,又从博客上吵到了媒体上,由于双方都是教授,属于知识分子;一个是系主任一个是院长,又是有了级别的知识分子,这就不得了了,因为知识分子有一定的话语权呀,其“声音”就变成了“声明”,这就比一般泼妇吵架之声的分贝高出许多,一时间中国人民大学里的吵架声弄得中国人民都听到了。
吵架的声音这么大,是为什么呢?原来姓张的系主任在评定职称时和姓李的院长由于观点不同,在办公会上拍起了桌子,事后张主任听说李院长找各位老师谈话,要孤立之等等……于是,张主任心中愤愤不平,认为李院长在压制自己,把这一切都贴在了博客上;李院长知道后也在网上发表声明,对张主任指出的大部分问题,进行一一反驳。反过来问张主任,你凭什么说我孤立你?你能拿出人证吗?然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从网络上又吵到了平面媒体上。
如果我们真要去搞清楚他们谁说过什么谁没说过什么?谁对谁错?不但得不出答案,而且是徒劳伤神。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有必要去搞清楚谁对谁错吗?没必要。因为这些家务事不值得劳神,说到底无论谁对谁错都产生不了法律后果,死不了人,也不关乎国计民生。
这样看来两个知识分子吵架的内容和寻常的村妇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言说方式不同罢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要在以往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因为任何一家报纸都不会发表这些所谓的声明;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了网络这个平台,知识分子又都是熟练掌握上网技巧的人。这些东西往网上一贴,立刻成为了公共话题。
于是,吵架的性质变了。他们的吵架内容通过旁观者的挖掘和分析,然后再进行“无成本”的批判,就产生了新的内含。张主任比李院长的官小,明明是常见的以下犯上,变成了一个知识分子与一个陈旧体制的对抗,成了反对大学官僚化,衙门化的英雄;李院长比张主任的官大,明明是常见的仗势欺人,变成了维护安定团结,建立和谐社会的捍卫者。知识分子吵架一旦有了理论基础,就有了所谓的人文精神,这就不得了了,双方都成了斗士,一边是反对大学衙门的斗士,一边是保卫安定团结的斗士。
这次不同了,有了精神武器了,双方立刻把柔软的羊角化成了锋利无比的长矛――向对方刺去。只可惜双方的起点太低,无论用什么理论武装起来,既便穿上宽大的盔甲也无法掩盖本来就心胸狭隘的形象,遮不住那种小。
现在的知识分子的确很“小”也很温柔,但不一定有道德,更不会有社会责任,温柔的羊为了自己的生存可以把美丽的草原变成荒漠,把美丽的校园变成羊圈。教授们的心胸狭窄,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争权斗很,搞学术腐败;学生们棱角磨平,个性扼杀,世故有余,油滑过剩,男生嫖娼女生卖淫,什么恶习都学会了,就是没有创造力。
“以下犯上”被说成是反对大学行政化的英雄,这简直是无稽之谈。高校的行政化不是中国才有的,是全世界都有的,在国外的大学恐怕院长的权威更大,教授直接顶撞院长,会立刻被解聘。高校的行政长官比起有权有势的校外官员来说,那简直不值得一提。况且,高校行政长官的提拔其学术成就往往是重要的参考依据,在知识分子成堆的对方,要想当官首先要看学术成就,否则谁听你的。
“仗势欺人”变成了维护安定团结,建立和谐社会的捍卫者,这是文革后遗症,有打棍子扣帽子之嫌。谁不知道现在正提倡建立和谐社会,说对方破坏安定团结,其用心实在是很恶毒。
据人大内部的人揭露,张主任和李院长这样大吵大闹还是十几年前种下的祸根。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人大党史系的一些政治学学者,掀起过一波将“党史系”改名为“政治系”的群众运动,校方未采纳这一建议,这批学者随后便转投国关学院。十几年过去了,本着继续为“政治学”谋取更加显赫学术地位的愿望,萧延中、张鸣等人和国关学院院长李景治发生冲突。如果这个说法成立,这无非是学科地位之争。
争学科地位这在哪个学校都有,学科地位高了对本学科的学者当然是有好处的,知识分子也是人,争名夺利本不稀奇,国内、外名校都是如此。学科利益发生冲突,磕磕碰碰,是难免的。可恨的是矛盾双方将校园里的这点破事上纲上线,无限夸大升格为公共事件。从小处说这是损害中国人民(的)大学之声誉,从大处说这是占用公共资源,造成了公共资源的浪费。这还不如明星走光来的实惠,明星走光毕竟可以养眼,而你们的走光只能让人恶心,让人烦闷。
其实,这是真正的内讧。狗咬狗一嘴毛,狼咬狼一嘴血,羊顶羊却尘土飞扬。尘土在风的作用下四处飘荡,最后生成了沙尘暴。这场沙尘暴夹杂着羊臊味,粉笔灰,碎纸片,还有吐沫星子和口臭,将我们这个美丽春天污染,成了真正的生态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