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之前给树们披上衣裳(2009-10-16 19:54)
我必须在这条路上行走,一直走,走到天涯路尽,走到地老天荒。这像是某种隐喻。
居住在城北的桦,病了,每日去医院吊水,我所能做到的,就是陪桦一起看挂瓶里的水越来越少,只剩最后一滴,护士来拔针时,桦就像孩子似的欢呼雀跃,把半个小时前的疼痛忘得一干二净。快乐如此简单!这是桦的口头尝。是的,有些疼痛不要反复回想。桦说的是我心中的隐痛。之后,我们并肩在晚霞中散步,说笑,临别前约定明天的就诊时间。这是己丑年仲秋时节,我的真实生活。
去看望桦,让我每天都有机会远离人群,远离喧嚣,独自行走一段路程,静心品尝秋天的味道。从夕阳西下到月华满天,我行走在城乡接壤处,徜徉在季节的断层里。天空深篮寥阔,似一片深海,孤单的我仿佛一尾回游的鱼,找不着一处可以栖身的水草。
路旁零零星星的,间隔在杨树丛中的红色花朵,牵引着我的目光。它叫美人蕉,是我能叫得出名字的极少数的花朵之一。除了红艳,已经没有了芳香,或许它本来就没有任何怡人的气息,它的存在,只是给人以一种寓意。印度佛教说,它是佛祖脚趾流出的血。象征坚实的未来。想来佛祖也是艰难跋
“啊罗罗罗--娘--”,猪倌罗黑子把最后一桶玉米粥倒到猪槽里时,他看到几只前些天刚下的小猪崽还懒懒地躺在母猪肥嘟嘟的肚子上打鼾,看来它们还听不懂黑子的唤食声。另一个栏里几只健硕的公猪,倒像往常一样,不情愿地动了动身子,摇了摇尾巴,甩了甩耳朵,算是对黑子的叫唤有个回应。香喷喷的玉米粥也没有唤起猪们争食的欲望。真是他妈的懒!黑子在心里骂了声。可不就是些猪吗?黑子不能跟它们计较。它们是九阳农场饲养场的猪。它们吃住不愁的。一日三餐由黑子伺候。猪粮由农场工人种植,喂肥了猪也供农场享用。猪圈当然也是农场工人们自己盖的,红砖黑瓦,严严实实。玉米粥、小麦糊、豆渣饼是它们的主食。这比黑子的爷娘吃的都好,当然也比黑子的小子丫头以及罗家湾的三百多号人吃得更好。
九阳农场是个劳改农场。座落在江心洲上。船是惟一的交通工具。别看黑子只是个猪倌,但是在他那个百十户人家的罗
也许只有盛夏的高温,才能催开那些花朵。黄绿色的花萼托起的是粉红的花瓣,说是花瓣,其实纤细如丝,柔软如绒,那绒丝或自由舒展或相互交织,成为一把把撑开的小伞,绽放在万绿的枝头。那一团团粉红色的花朵,就是马缨花。它生长在街道的两旁,摇曳在临街的窗台之下。它淡雅的香气,驱散了沉闷而聒噪的暑热,将一缕宁静注入我的心田。
与马缨花树相邻的是高大的樟树。四月或是五月,随风跳动的阳光,在紧邻的两棵樟树间游曳、回溯或穿越。樟树花浓郁的芬香,将一些散乱的记忆串联起来。喜欢将午后的悠闲,与窗外的景致分享。白玉兰、紫穗槐依次开过,紫薇花还在蓓蕾,六月的窗外,色彩不再纷呈。雪白的纱幔上,惟有樟树的投影,幻成心中的万千意象。一会儿是平沙落雁,一会儿又是一叶孤舟,刚才还是峨冠博带的公卿,转眼又是披发吟行的歌者。当具象的事物抽象化之后,思想的河流便奔涌不息。想起一些人和一些事,也想起一些树及与树木有关的词汇。玉树临风,如果非要以物拟人,那么,樟树因其浓郁的芬芳,因其四季的苍翠,因其优良的木质,早已成为我心中某种美的隐喻。面对一棵迎风站立的树,我常常把它视为品性高洁的友人,总是产生和它
就让那些书散乱地放着(2009-07-14 11:13)
那些日子,在新居与旧家的路上,总有我的身影,像一只蚂蚁,搬动大于身体几倍的物体。有时是衣物,有时是餐具,有时是书籍。车子骑得歪歪扭扭,经过菜市场的摊位时,不时有几件衣裳或几本书掉落地上,被人拾起,拍拍灰,放在车篮里。他们问我是不是在搬家,我回头笑笑,不置可否。就像拔起一棵树,泥土下是交织在一起的根须,我只想把我的根须小心地分出来,移到别处,千万别牵动其它。静静地生长并等待枝繁叶茂,这是每一棵树的愿望。
我真的要离开他们了。他们是生活在小区周围的,勤劳又善良的人们。我们戏称自己为檀香山的第一代移民,彼此分享了十多年的生活经历。他们关心我母亲的健康状况,我了解他们的子女学习与工作情况。我甚至知道经济萧条的这两年,除了维持基本生活外,他们为将要买的新房攒足了多少钱。我们是生长在同一个园子里的花草树木,从同一块土壤里汲取养分,感染着彼此的气息,结着品种不同,却口味相似的果实。
虽然要绕道,我照例会在下班时拿走张婶为我剥好的毛豆,摘好的芹菜;去肉案上取回刀哥切好的肉,红烧的、炒丝的,细心的刀嫂已用不同的袋子装好了它们;下月的
五月的香草芬芳伊的发髻(2009-05-28 10:31)
伊是村庄里最后一位梳发髻的人。从七岁开始,我就见伊每天早上坐在窗前梳头盘发,亲见了伊的发髻从青光鉴亮到灰白无光,从饱满高耸到干瘪松软,仿佛伊蓝花收襟褂里的乳房。我常常想,一坛封缸酒,没有开封,怎么也会干了,谁偷喝了的?伊没有子女,后来我知道有一种叫时光的东西,是它吮干了伊甘美的乳汁。
伊把碧绿的玉簪从发髻上轻轻拔下来,放在旁边一只竹篮里,再取下四枚银色的发卡,齐齐地摆进篮里。这时我看见一根墨绿色的草从发髻上掉下来,然后是一缕香气飘过窗格子。我见过那种草,叫川芎。娘和姐姐们也把它戴在头上或别在领口里,一戴就是好几天,那草直到蔫了还是很香。零落尘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这句咏梅的诗可能适用于所有芳香的花草。伊披散头发,用枣红的木梳从上至下一遍遍地梳顺,之后,又从碗里往长发上掬些水拍在上面,再一把攥紧头发,往一个方向拗,待紧实了就盘在脑后,用发卡别好,再插上簪子。圆圆的簪头露在发髻之外,黄绿相间的丝穗垂下来,伊一回头,穗子就跟着甩过来,那样子像极古装戏里的夫人。伊那时大约三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是我想像中夫人的年龄。要是回到古代多好,我不做娘的女儿,就做夫人的丫鬟,可
我把你种在村南的山上(2009-04-27 23:13)
绿色,无边的绿色,覆盖了道路和村庄,覆盖了春天和原野。号子一路,春风一路,我们相扶来到山中。山中繁花褪尽,只有最后一抹杜鹃残红,在向北的山梁迎接你我。与花同名的鸟,就在不远的粟子树上鸣啁。我用停留在树梢的目光,与它耳语:我已听懂了你深情的歌唱。
透过绿色的帘幔,俯瞰草木之中的村庄。炊烟袅袅,送来糯米粥的醇香。伯父的扶犁擦得雪亮,扛在老牛的背上,就等一串鞭炮声响,它们将与捆扎的秧把一起被抛到水田中央。种子回到农田,犁靶划开泥浆。我知道,在古老的村庄,没有一场仪式能大过“开秧门”,包括生死。这是社稷之事。这样的日子,谁也不肯闲坐家中,错过这场简单而又庄严的盛典。
唯有你我例外。今天,我不用下田,你也不用扶犁,更不必担土。我们逃避一场农事,只为一次远足。出村口往南,绕过村舍,跨过田坎,来到你向往的南山之上。你衣冠齐整,你威仪典雅,你洁净无尘,你贵如君王。在我为你营造的盛典中,你端坐中央,接受乡邻们最后的虔诚和膜拜。勤劳、节俭、谦恭、礼让。粗犷的男腔,凄艳的女音,在颂扬你美好的品行。人们希望它流芳乡里,德泽四方。是的,你就是村口挺立千年的古树,南风吹过
第九届PSI-新语丝网络文学奖参选作品
◆ 第九届“PSI-新语丝”网络文学奖获奖名单 截止2008年12月31日,第九届“PSI-新语丝”网络文学奖活动 共收到来稿253篇。经《新语丝》编辑部投票表决,评选结果如下: 一等奖(奖金一千美元或等值人民币) 胡破卷《上善若水》 二等奖(奖金五百美元或等值人民币) 方达明《婶婶》 周海亮《天上人间》 三等奖(奖
每当郎教授走过这座木屋时,总能听到磨刀嚯嚯的声音。他怀疑屋里一定住着木匠、石匠或者屠夫,这类需要用刀斧作为谋生工具的人。磨刀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哧哧——擦,之后停顿一下,大约3秒钟。他猜想这个时候是往发热的刀上洒水。他磨过刀,对磨刀的动作记忆犹新。但这儿的声音却格外的刺耳。尤其是在清晨5点多钟,天还未亮时,更显得恐惧。听到这声音,他的心里就一阵绞通,就不得不停下来给自己喂几片药,就在他急救自
钟雨近年发表作品链接(2009-03-22 1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