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列佛再游记》里,我看见最多的,是一连串一连串的僭越:越位、越狱,越界、越轨、越礼、越级、越权、越境……
我甚至觉得,在这本小说之后,再在键盘上敲击“连岳”这俩字,就算我稀里糊涂敲成了“连越”,也不能算我错……事出有因,如你所知。
别紧张,连岳的“僭越”远非美剧《越狱》那么激烈刺激。连岳手中抖动的,不是那根异常亢奋、持续处于充血状态的愤青海绵体,而是一团松弛从容的慧心。
是无羁的想象虚构,是匠心的揶揄调侃,是自由自在的体谅与不体谅、焦灼与不焦灼、悲悯与不悲悯、粲然与不粲然,妙不可言,一言即错。
所以,我的话你一句也别信,我绝不为我的感想负责。套改伏尔泰的那句话说,连岳笔下的格列佛不是黄集伟观感中的格列佛,既非格列,也非佛……自己去看看最好。
连岳著
书的封皮上写了“连岳之魔幻”5个字,可我读到一半,认定这其实是一部代密码的小说。我解释一下,我说的“密码”小说不是达芬奇密码,而是一种需要用所谓巴赫金双声对话原理去阅读的小说。
解释完再翻译一下,“双声对话”也不复杂。它的意思在早年阿庆嫂的唱词里出现过,在《智斗》那场?我有点记不清了,是:“说话听声儿,锣鼓听音儿。”
我舍不得这么好玩的书一口气读完。每天读2章3张,会心处闷闷闷地偷笑、坏笑,耗氧运动+增皱工程,其乐无穷。也就明白,连岳为什么会在序里坦白他自己也是“最偏爱”本书中的文字。
连岳的时政文字好。昨天,我刚读到他新写的一篇时评,标题叫《美国中央电视台》。我一边看一出声念一边大笑……区分连岳时评与本书区别这个细节可以说,连“游记”让人窃笑,连“时评”让人大笑。
意大利作家莫拉维亚的很多中短篇小说我最先是在外国文学类的杂志上读到的。读了喜欢,再去买他的中短篇集,逐一重温。德国作家伯尔我也是这样认识的。
莫拉维亚的小说中篇尚好,短篇最佳。“时间愉悦地过去了”……前两天,我看《暗恋桃花源》的碟,听见这句意味深长的台词,又想起了好久不读的莫拉维亚……在我看来,莫拉维亚仅凭短篇,就可以打败时间。
小姑娘站立在百货店橱窗外,久久凝视着那顶报价昂贵的礼帽。爷爷说:我们回家吧,它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是不真实的。小姑娘说:可我就是喜欢,哪怕它不真实。
上面这个细节出自莫拉维亚的一个短篇小说。它穿越时空,像个老朋友那样回到我的身边。而那个当年刊载它的外国文学杂志,则是这位老朋友的家:它有朴素的封面,简捷的目录页,脆、黄、薄、粗的内容页乃至作品前三五百简明扼要的作家作品简介……寒酸而矜持。
它就是今天的“经济适用房”吧?它老土,很过时,可想到它,会有久违的踏实和满足。就好像每次我们
张还说:“现在大家做特技都花钱到国外请外国人做,但是我喜欢自己做,这并不是我想突出自己,我只是抱着一个作为工匠的心态去尝试。
“我觉得我们还根本没有把电影在技艺这个层面的活做好,就开始在那里谈思想,所以我不是看不起艺术电影,但是太糙了,我们可能会被他的思想层面所感动,但是观众看到的却是技术层面的如此简陋,我觉得这就不像一部电影了。
“所以我还是希望首先成为一个匠人,可能成不了大匠,但是至少不能丢人。”
张的如上阐述证明,这位中国导演跟谢尔顿他们也是一拨的。“如果我写到一个地方,我肯定去过那里;如果我写了某道印度尼西亚菜,那我肯定在那家餐厅吃到过这道菜。我不想欺骗读者。”
上面这话是谢尔顿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的。我曾在一个报道中得知,在写《大饭店》的准备期,黑利为了写好一个细节,专门跑到某饭店工程处,请工人师傅现场演示盥洗间面盆下那根弯管的拆卸与安装……
在我看来,这些对
谢尔顿的小说其实可以被看成如今大行其道的美剧的滥觞,他的小说情节周密严谨,人物性格鲜明;而阿瑟-黑利的小说则一直以行业为背景,故事之外,当成某个行业入门小百科去读绝对受益匪浅;
克里斯蒂的小说有一种缜密的逻辑之美,当孩子王时我给娃娃们讲“逻辑常识”,它是我频繁“点击”的语料库——林内特小姐的女仆当着波洛探长和西蒙-道尔的面说:“假如那时我没睡觉,假如那时我还在甲板上,也许我就能看见凶手进入我太太的房间”……
这个细节让娃娃们尤其意外和兴奋——原来逻辑推理才是波洛探长的杀手锏。
可以说,在技术和专业态度上,谢尔顿、欧文-肖、阿瑟-黑利乃至于斯蒂芬-金、阿加莎-克里斯蒂之类,是一拨的。包括后来的罗琳,后来的丹-布朗,均为流行小说中的品牌与精英。
面对流行小说或类型小说,很多人仅仅仿效其商业炒作的皮毛,却一直忽略其写作的技术性与专业精神。仔细想,这也不奇怪,它与我们社会化过程中由来已久的宏大叙事教育相当吻合,而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