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记否,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有才,可称为才子才女的不二准则。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勾走了才貌双全的卓文君,唐代诗人李涉夜遇强盗,谁知强盗不取金帛,只求赠诗一首,这就是后来题名为《井栏砂宿遇夜客》的诗。李白如不是才高八斗,怎能使杨国忠为其磨墨,高力士为之脱靴。李煜若非写得一手抑郁深沉,哀婉动人的绝妙好词,恐怕在中华历史上也只是一个昏庸的亡国帝王罢了。
在“寻寻觅觅”之间,却又都无可避免的遭遇着“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真不知“天之骄子”的这个名号由何而来,或许这缘于往昔的荣耀,但我却未感受到“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却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暮去朝来颜色改,门前冷落车马稀”,《琵琶行》中的歌伎尚且能“老大嫁作商人妇”,而不少的大学毕业生却仍无奈的“待字闺中”,偶有成功“出嫁者”,却不得不忍受试用期“小妾”般的待遇,也不知今夕何夕,几时才能“扶正”啊。
写散文有感
生平为文,以幽默讽刺类文为多,心中也对文章风格中的“李氏幽默”(尚未申请专利)颇为自豪。虽然,总被一二红颜知己讥为贫嘴,然圣人有云:洪水崩于前而不变色,泰山压顶而不弯腰,几个弱质女流的“妇人之见”,自然不足以动摇我的信念。所以,文章依旧写得我行我素。
前几日,从图书馆偶然借得优秀散文集一本,揽卷读之,莫不为其中优美华丽的词藻所倾倒。虽不至有刘姥姥初入大观园之感,但若说自惭形秽,多少还是有的。唐太宗李世民说过:“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今以若干篇诗情画意之散文为鉴,方照出自己个小来。但文人习气,最著名的总不外乎“相轻”二字,文人之相轻,可比为女子互相品头论足,世上没有在女子心中十全的美人,世上也无在文人眼中完美的文章(自己看自己的不算)。当然,具体问题也要具体分析,似我这等水平的,“相轻”是万不敢提的,只是少年心性,总有些“你既能为之,我亦能为之”的心情,就好像是黄脸婆看见了二八芳龄,青春好年华的小姑娘,既羡慕,又妒嫉,虽己已是半老徐娘,也要涂脂抹粉,勉力与其较量一番。所以,也就有了写篇散文的打算。
文人作文,情之所至,则下笔千言无一滞。我写散文,却总有才思枯竭,下笔艰难之感。细细想来,才思枯竭的真正原因怕还是自己没有散文家式的多愁善感。当三五知己,围炉夜话,就着窗外的良辰美景、清风明月,感叹漫漫长夜,浮生如梦之时,若还有人大发厥论,大煞风景的话,此人怕就是区区在下了。并非是我不识时务,好发“烹琴煮鹤”之论,以引人侧目,实是对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历来就很不感冒。别人看落花,叹身世飘零;望流水,念逝者如斯;一轮明月,还生出“月是故乡明”之感。只可惜我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于自然万千美景,始终无法生出那么多的感慨。以此心性,还硬要“为赋新词强说愁”,无怪乎,会觉得写散文难了。
淡云悠悠
也曾想做一朵忘忧的云彩,流连在风中,印痕在水面,天地宇宙,任我往来。然曾几何时,世俗的洪流,功利的诱惑,把心灵拉入浊泥,心中不再有余地容纳天光云影,不再为草的初萌而激动,不再为鸟的清唱而欢欣,甚至无暇向日日伴我的云儿道声问候。
仰卧草坪,整理着白日的思绪,蓦然,那飘落在我眸中似梦幻的是久违的你吗?镂镂柔馨,轻声召唤,依稀当年的爱恋,再一次让我感动盈泪。回首当年的小溪,倒映在水中的仍是那山、那月、那翠绿的竹叶,只是风儿吹过,岁月随着流水逐渐苍老。如今,我终于归来,曾经沧海,才知纯朴的真实。静穆、平和的天地里,重新找回我自由的心灵,欣赏着蝶儿的轻盈飞舞,分享着云儿的逍遥之乐,听听林间蝉鸣,嗅嗅初绽的野菊,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财富,什么是生命的欢畅。
我知道了云儿的无忧与快乐,正在于它淡泊的心境,宽广的胸怀。高远地俯瞰世上的一切,一切便都明朗开阔。得到是一种满足,给予是一种快乐。柔风一缕,薄酒一杯,够了,这就够了,足以伴我浪迹天涯,让我潇洒达观地面对生活。
故乡的秋
故乡会让我们想到什么,是乡音俚曲,还是稻谷清香;是一碧如洗的天空之上舒卷自如的云海,还是摇曳生姿的蒲柳之下淡妆素雅的姑娘。我则不然,我想到的是故乡的秋。
故乡的秋不同于“塞下秋来风景异”的肃杀,亦不同于“碧云天,黄叶地”的闲淡,故乡的秋是匆匆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倘若你一时埋头于案牍,蛰居于陋室,你未必会察觉到秋的来过。如果某一天,你衣着清凉的复归自然,却不经意间,嗅到了丝丝的寒意,你也不必生出“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之感,因为秋已来过,只是步履匆匆,未及打下更深的印记。
当春的温情、夏的火热、冬的凛洌,在我脑海中萦绕时,我仍眷念于故乡的秋。虽然它匆匆地使文人墨客总来不及吟诵“悲哉乎,秋之气也”,匆匆地仅供我捡起一片落叶,一抬头,却已一晃而去。但不知何故,我对故乡的秋依然不能忘怀,许是在俗世的泥淖中摸爬滚打的人的内心,仍就保持一丝清纯的性灵吧。
直到有一天,我再次匆匆踏上故乡的土地,还未将征尘洗去,却又决然的在母亲不舍的泪光中匆匆离去时,我终于明白了为何执著的在意故乡的秋。故乡的秋对于我,正如我对于母亲,秋虽匆匆,但在一瞥之间,仍留下了几片枯叶,几簇落英。而我给母亲留下了什么?是岁月蚀出的条条沟壑,还是那被秋霜染白的缕缕白发。
忆到此,我又拿起笔,写了许久未写的家书。
开客序言
从大一学会上网开始(这方面我比较晚熟),就陆陆续续取了很多很多的网名。期间也曾将自己的真名实姓罗列与其中,谁知造化弄人,一片赤诚之心迭遭冷遇,网络发帖常常陷入“竟日无人问”之窘境。虽然子曾经曰过“君子固穷”,但无人搭理终归是件痛苦的事,痛定思痛之下,唯有狠下决心易名包装一下。
改名之事,古已有之,北宋著名词人柳永本名柳三变,年轻时放浪形骸,“买花载酒”、“千金邀妓”(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嫖娼),其参加科举时,本已录取,但宋仁宗发榜时见到他的名字便一笔勾消,说“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直到景佑元年(1034),他改名柳永,换了户籍(类似于办了个假身份证)才算得了功名。唐代李贺十五岁时就以《雁门太守行》得韩愈赏识(唐代称之为行卷),可谓前途不可限量。怎奈其父名“晋肃”,与“进士”同音,为了避讳,导致李贺终生未能入仕,郁郁寡欢之下,二十七岁便驾鹤西游了,韩愈为此专门写了《讳辩》一文,驳斥说,“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能为人乎”。可见,改名一事,并非可等闲而视之。
既然要改名,总要改一响亮而特别之名,否则莫如不改。经过废寝忘食般的冥思苦想,发扬“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之精神,披阅五天,增删十次,一把辛酸泪下,终得一网名。本满心欢喜,以为此名卓尔不群,得天地之灵韵,取日月之精华,谁知于论坛上注册,却被告知“此用户名已被占用”,呜呼哀哉之余,忽然忆起古龙小说《边城浪子》中,有一断腿高手名“萧别离”,又记起柳永《雨霖铃》中的那句“多情自古伤离别”,快哉快哉之下,“萧别离”之名也就一直沿用至今。
南北朝时江淹的名篇《别赋》开篇即为“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可见别离一名,还是很有文化深度的(自我陶醉),江淹未必有很多人知道,但若论及“江郎才尽”,怕就无人不晓了,《诗品》云:“初,淹罢宣城郡,遂宿冶亭,梦一美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矣,可以见还。’淹探怀中,得五色笔以授之。尔后之诗,不复成语,故世传江郎才尽。”从江淹现存文集来看,自齐武帝时起到淹暮年,江淹的确少有佳作,这也印证了其“才尽”之说。当然,这就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就像传说李白在当涂的江上饮酒,因醉跳入水中捉月而溺死一样。真实的情况是,功成名就,志得意满之后,不肯再把心思花在文学上了,可见,文人还是别富贵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