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寨头遇见一些人
有时候走着走着,
眼前突然闪出一个人来。
有时候遇见一个人,
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有时候他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有时候他会待上很久都不离开。
有一天我看见很多人
好像约好了的
一个,一个,
庞培、陈东东、马叙、胡汉津、郑骁锋、董联军、潘维……
那天,喧闹之后,
我站在僻静处,
头顶着疏朗的星空,遥望远处茂密的灯火。
这时身边树影微微晃动,
于是我说:
都别躲了,都出来吧,
看今晚的月亮,多么的——亮!
2009.07.13
◎过程——致亚霖
窗台已经空了。
昨夜,有两只冒失的小家伙
在这里相倚入睡。
为了不打搅它们,我没开空调。
爬上楼顶的时候,
脚步声惊起了一群麻雀,
我不能确定,
它们是不是也在里头。
洗衣服,喂鸡,
生活的必修课。
昨夜的晕眩还没有消除干净,
阳光就向我打开了
金黄的一天。
这让我想起,你所说的秘密隧道,
我是不是真的走过来了,
我是不是真的已经豁然开朗。
但我能确定人生四十
不仅仅是数字,不仅仅是
由此而生的感慨。
而是另一只眼里的世界,
这时候,它正慢慢地展开枝叶:
通过马齿苋上的一朵黄花,
一支小芦荟,它刚刚破土而出。
2009.07.04
◎读报随感
她脸上的皱折吓了我一跳,
冷冷的眼神,爆炸头,
让我更加害怕,
黑得发亮的皮外套
映衬着她粉红的内衣里的波澜。
美因此大打折扣,
陷入岁月的阴谋,
怪我疏忽,没注意到厚重的屁股
和摩托座垫之间必然的摩擦。
但这不妨碍复印机里
依旧飞出爱情、爱情、爱情,
尽管主题的遮羞布
已经难以弥补词语的漏洞,
现在,谁又在意排版是否正确?
谁又在意一个魔术师的把戏
即将退场,
一个猝死的明星
被爬山虎纠缠了一生?
最后,让我们再次回到
拍卖会现场,
伟人又一次获得了与之相应的天价。
2009.07.03
◎漫步者
时候不早了,阳光已经登上了山顶,
但风还没有伸动懒腰,
山谷,依然空着,
草木越发显得安静。
当几个扛着相机的人
谈到梯田的层次感,
四头黄牛优雅地向我走来,
我问他们的主人,
他们需不需要犁地。
有一刻,在一个菜园里,
我俯下身子,
为了看一段蚯蚓奇异的横向挪动,
它的身上涌动着
蚂蚁们的喜悦。
摇晃的脚步拖着我
走向一个村庄,
宿醉的胃囊早就空了,
但还是没有找到对应的粮食,
我想起昨夜的水,
始终没有找到合脚的布鞋。
也许是为了纪念,我随手摘下了
一棵植物鲜红的新叶,
回来的路上有人告诉我,
她叫野芝麻,
那时候他正在一座土屋上翻动瓦片。
2009.06.30
田•田岸
乐思蜀
公公肉
从来都是一双一双的,不是一只,不是一对。一双箸是单数,而非复数,比如一双鞋,比如一双手。我有理由信任箸这个词,而不是筷子。筷子是复数,犹如男女,在一块是一对夫妻,离散后是一男一女。箸的哲学是对称,是统一,是形影不离。这要有同样的高矮胖瘦,同样的形状质地,同样的新旧,否则就会让人觉得十分别扭,不相拼①。因此松阳话里只有箸,没有筷子。箸的材料唯竹子是正宗,只须看它头上戴的那顶竹笠就明白了。乌木的、红木的、象牙的、玉的、金属的、塑料的,再名贵,再卫生,也非正道。箸时常跟老街、老店、行日②联系在一起,扎成长方体的箸混迹于廉价的货物中,毫不显眼。箸无所谓,日常、普通、平民,本来就是它的身份,箸早已适应了这样的身份。你从箸筒里随便抽两根就是一
稿头
张大讲•大讲客
◎悔过书
生是莫须有的罪,
唯有死,或可赦免。
熟透的果子,一定逃不过噬咬
和腐烂。而种子呢?
它们因此获得了自由。
这必然导致香案上
供品的匮乏。面对神灵,
我们毫无愧色,
但谁又能证明无辜?
身为守护者,我们早早地
收下了世界的贿赂
——管用的主义,
习惯了用草纸兑换真理。
这通行的货币,像尘埃,
渗入了我们的眼睛,血肉,
乃至骨髓。而过程
是那样的完美,
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难受。
有关腐朽的机理,我们已经
探讨了很多,
答案却越来越简单地
滑向了普遍适用的进化论。
2009.0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