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The Book of Lost Things是一本很好的小说,作者是John Connolly。我在这里的翻译纯粹是出于喜欢,或者说,聊以解除目前内心的困境,跟工作没有关系。也请网友不要转载。

在我童年时所听来的童话故事里,比生活教给我的真理中有着更深刻的意义。
——席勒(1759-1805)
你能想像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
很久以前——所有的故事都是这样开头的——有一个孩子,他失去了妈妈。
其实,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失去她了。害死她的那种病是一种爬行的胆小鬼,从内部啮食她,慢慢地耗掉了她身体里的光,所以在弥留的每一天里,她眼里的光越来越黯淡,皮肤一点点变得苍白。
当她被偷走的时候,一部分,又一部分,男孩越来越害怕会最终失去全部的
她。他想要她留下。他没有兄弟,没有姐妹,他爱爸爸爸爸,但说实在的,他更爱妈妈。一想到没有妈妈的生活,他就觉得难以承受。
这个叫戴维的男孩,做了一切他能做的,好让他的妈妈活下来。他祈祷。他努力做个好孩子,那样她就不用为他犯的错而受到惩罚。他在家里走动的时候,尽量静悄悄的,跟玩具兵玩打仗游戏的时候,也把嗓音压到最低。他发明了一套程序,因为他相信,妈妈的命运和他的行为联系在一起。起床的时候,他总会先让左脚落地,然后才是右脚。刷牙的时候,他总是数到二十,数完马上停止。浴室里的龙头和门上的把手,他都是接触一定的次数:单数糟糕,双数很好,二,四,八特别棒,不过他对六不感兴趣,因为六是三的两倍,三是十三的个位数,而十三实在很糟糕。
要是他脑袋撞在什么东西上,他就再撞一下好保持双数,有时他的脑袋瓜儿好像在墙上反弹回来,闹得他数不清了,有时因为头发违背他的意愿,掠了下儿墙,他就不得不撞了一下又一下,撞到脑壳发疼、头晕恶心为止。整整一年,也就是妈妈病情最重的日子里,他遵守着不变的程序,从早上在卧室或厨房的第一件事,到晚上的最后一件事:一小本GRIMM’S童话选,一本折了角的MAGNET连环画杂志,书完美无缺地放在杂志正中上方,而二者都齐边放在他卧室地毯的一角(晚上),或是他最喜欢的厨房板凳上(早晨)。就这样,戴维为使妈妈活下来贡献着他的力量。
每天放学回家,他就站在她身旁,如果她感觉有劲儿,就跟她说说话,其余时候,只是看着她睡,数着她每一次吃力的、艰难的呼吸,希望她留下来陪他。他常常会带一本书来,如果妈妈醒着,头还不算很难受,她会叫他大声念给她听。她有自己的书——浪漫传奇,神秘故事,还有那种厚厚的黑皮的里面全是小字的小说——但她喜欢听他念些更加古老的故事:神话,传说,童话,里面有城堡、寻宝和危险而会说话的动物。戴维不反对。虽然他已经十二岁,不算是小孩子了,但他仍喜爱这些故事,而妈妈听他讲这些故事会很高兴,这个事实又让他更加喜爱它们。
妈妈生病以前常常告诉他,故事是活的。它们和人,和猫、狗活着的方式不一样。人活着,不论你在意还是没在意,而狗会使劲儿引起你的注意,如果你没有对它十分注意的话。猫呢,如果跟人在一起习惯了,它们会很善于假装人根本不存在,不过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可故事就不同:它们活在讲述中。假如没有被人类的声音大声朗读过,没有被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在毯子下面随着手电筒的光追寻过,它们在我们这个世界就不算真正地活过。它们像鸟嘴里的种子,只等掉落土中,或是写在纸上的歌谱,渴望乐器将它们变为音乐。它们静悄悄的,希望有机会露面。一旦有人开始读它们,它们就能带来变化。它们能在想像中生根,能改变读它们的人。故事想要被阅读,戴维的妈妈轻轻地说。它们需要被阅读,这就是它们拼命从它们的世界来到我们的世界的原因。它们希望我们赋予它们生命。
这就是戴维的妈妈被疾病带走以前告诉他的事情。
正如“工作”这两个字的形状所提示的那样,工作是枯燥乏味的。不说付出的劳力和体力,你瞧那三横两竖,中规中矩的样子,就知道其中有多少的约束和责任,它足以使我们绷紧了神经,有时候,即使看起来没做什么费劲的事,一天下来也够累的——累心!谁不喜欢自由自在地玩耍、闲散惬意地休息?可是,真正懂得生活的人知道,只有学会享受工作,才算真正掌握了生活。
当我们抱怨工作给我们带来的疲惫和烦恼的时候,玩耍和休息带来的快乐也被抵消了不少;当我们换个角度看待工作,主动把握它、把它当作生活中积极的一部分时,我们的生活则有了更多的快乐。工作除了艰辛以外,更包含了丰富的变化和刺激的挑战,人说最怕生活平淡似白水,其实,工作就是平常日子的调节器,是我们迎接挑战的战场、展现自己的舞台。如果没有工作中的劳心费力,哪有玩乐时的轻松愉悦?如果没有全力以赴努力而带来的成就感,你拿什么对自己说“我干得不错”?当然,成就感可以从生活的方方面面获取,可是不得不承认,惟有工作给我们带来的最多。
孔老夫子说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简单说,就是干一行爱一行,爱一行才能干一行。要把工作干好,就要喜欢它、钻研它,把它当一项兴趣爱好。有人说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有谁爱把工作当爱好的?是啊——不过,必须这样。什么科学家呀、运动员呀的例子就不列举了,还是刚才的道理,如果你不爱它,你一定干不好;你如果干不好,就只能一生在唉声叹气中度过——那多恐怖啊!所以,你可以选择自己做什么,但,只要选择了,就要做好。某天在电视里见一老外说,工作要做得好,愁眉苦脸、严阵以待反而不如快快乐乐、享受其中,这种状态称为“嬉戏状态”。在嬉戏状态中,你会心情愉快,于是灵感从思维的缝隙里蹦跳出来,往往把自己也吓一跳!
说得好不如做得好。要拿工作当兴趣,还真不容易,而且周围的人每天都在抱怨,自己又如何与别人不同?别无他法,只有自我调整,努力超越大多数的体验,为自己创造一流的享受——这享受来自工作。比如,早早到班,为自己沏一杯清香的茶;集中精力,看看今天是否比昨天干得好;适时休息,别给自己“累死”的机会;在同事种交朋友,让自己每天向往和朋友共处的时光……超级的工作环境和工作状态,一定带来超级的趣味和成就!
老农在瓜田里抽着老烟,眯缝着眼,等着他种下的瓜慢慢成熟,他的心里一定有无比的欣慰和喜悦。我们若有他那平静而超然的心情,则之前的劳累和之后的等待,都不再是煎熬,而是自己才能理解的快乐。
我要用这篇文章来纪念我那还没成形就失去了的宝宝。这么多天以来,我作为女人的身体,吃了不少苦头,从知道它的来,到保护它,挽留它,到一点点体会它的走,直到今天,身体的痛仍在,可是我明白,现在的痛只属于我自己,跟它再没有关系了,如果说有,那么,这些苦痛是调皮的它留给我的记忆,要我反复回味,然后无限憧憬,让我在床上静躺的时候辗转反侧,在我看书、喝水、和朋友聊天的时候突然撞击我的心,惹我止不住地伤心。这一次我的心思是太重了。切肤的痛,不容易忘却;可是不断的想念,不走的伤悲,只会一次次地叫明明慌乱,让他在辛苦照料我的同时还要为我担忧,更会牵起他内心失去的痛苦。而且,两周的病假快结束了,我还得上班。所以我要写这篇文章,把所有的思念和悲伤寄放在这里,不再背负它们向前走。就好像是给宝宝造一座小小的坟墓。
这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我体会到失去至亲的痛苦。这使周围的一切事务都变得无足轻重,没了意思。惟有思念它和憧憬下一个它,算得上我心底小小的幸福,既可以一个人秘密地享受,还可以跟明明分享。我们为宝宝取名“安之”,是当初它把我们折磨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小明想到的,他说,“既来之,则安之。你小子,就别再折磨你妈妈啦。”(哦!妈妈!)可是他还是不听话。我们商量好了,如果有幸将来再有一个,它的名字还叫“安之”。
其实它是意外到来的,或者说是我幻想来的。前一个周末,也就是10月29日,我们还和同事朋友一起去八大处登高赏红叶,跑跑跳跳吃雪糕,到下一个周日,11月5日,我就在家里测出怀孕了。小明有点意外,我却镇定得很。这一年里,从小到大的朋友们一个个生了可爱的小孩,一次又一次如此频繁的刺激,使我产生了一种幻想。我知道明明一天不毕业,我们就一天也不能有此奢望,可是我还是装模作样地,不许明明喝酒,不许明明抽烟(尽管极少),自己也不吃麻辣烫不喝可乐。在这样的幻想和没有目标的“准备”之下,宝宝竟然就来了,一时之间,我几乎震惊于意念的力量了。大概只有海平这个“孩痴”比较了解,她一听说就用手指捣我的鼻子说,“你这家伙……”
却原来,我对宝宝的喜欢也是叶公好龙的。高兴的感觉只独待了一会儿,很快地,其他各样滋味都一齐涌来。害怕影响工作,担心疱疹病毒让它畸形,着急工资减少养不活这一家三口,还有,从此以后不再轻松,我和小明身边永远要带着一个孩子,他要长大,我们要负责他的一切事情……于是在明明打电话向妈妈报喜的时候,我肆无忌惮地大哭了一通,还娇气得像一个孩子似的说,“我不要它来!……”
也许就是这句话得罪了这孩子——唉,我至今仍后悔不已。但其实,我是真心要它的。那些话,是我跟妈妈、跟小明撒娇,是我面对意外的不成熟的表现。再焦虑也好,我为它觉得幸福,真的——第二天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我孕酮过低,可能先兆流产,于是开始吃保胎药;几天后的B超检查,在子宫内外都找不到胚胎,那位缺乏同情心的医生于是又说高度怀疑宫外孕。短短几天,一件天大的喜事突然变成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已经把怀孕的事告诉了家人、同事和一些朋友,现在恨不能他们忘了这个消息,又陆续接到一些听说之后特意询问的朋友的电话,也不知该怎样说了。倒是超二的话让我暂时平静下来,她说,“BB是上帝赐予的礼物”,可不是吗,多好的礼物,我和小明是多么幸运。于是尽量休息,吃药保胎。
可是,流血渐渐多了起来,肚子也越来越疼了,待到再去复查B超的时候,已经明显是先兆流产了。可是当时没有想到,心思全被“宫外孕”占住了,整天难受得哭。终于,B超显示宫内孕,胚胎发育很好,排除宫外孕。那位医生,让我停用保胎药的那位专家,又让我服保胎药了。但是都来不及了。就从那天开始,11月21日,血流增多,腹痛加剧,开始一天多次地阵痛。
那段难熬的日子啊!除了睡着的时间以外,只要醒着,就得感受那一次次的子宫收缩带来的疼痛。当时还不知道是子宫收缩,只知道是疼,疼到上医院看急诊,医生说要么清宫算了,要么等大出血再来,于是回家熬着。等从媛媛姐那儿知道这是宫缩,我怕了,《怀孕知识百科》上说得明白,分娩时正是宫缩帮助胎儿出来,那么我现在频繁的宫缩,不停的流血,宝宝会掉的!
这疼痛一下子不属于我了。我身体上作为女人、可以成为母亲的部分,似乎独立开来,我要保护那里,让宝宝安全。我使劲吃饭、喝孕妇奶粉;老实躺在床上,尽量不走动;当疼得厉害的时候,尽量调整呼吸;不再发脾气,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小明哭。唉,小明心疼我,我和他一起心疼宝宝,我们一起,寄望于我的身体,希望它平静,不再颠簸,留住我们的宝宝。也就是这几天里,明明为宝宝取名“安之”。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古怪而可爱的名字,“邓冬锵”,念起来就是“咚咚锵”,如果是个儿子,是要他走路说话铿锵有力吧。
可事不由人,尽管24日下午在胡颖的帮助下住进了医院,可是B超检查,胚囊已经变形,胎心没有了。我知道那会儿不该在B超室里号啕大哭,弄得医生都手足无措唉声叹气,可是,宝宝,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终于失去了你,这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和你的爸爸,再也没有努力的理由了。
疼痛继续,胚胎还在腹中,伴随阵痛一点点地下降。我和小明呆在医院,等待它离开我的身体。每一次上厕所后都检查马桶,那窘迫和紧张难以言说。邻床两位是刚刚剖宫产的母亲带着婴儿,羡煞我也!
连续两天排出两块宫腔蜕膜,腹痛减轻了,再次B超,宫腔比较干净,暂时不用清宫,可以回家休养。于是回家,吃益母草,躺下休息。这些天来一直如此,只是没有了宝宝让我保护,要说心疼自己,还是没有学会,于是休息得马虎了些。再加上看了几天书稿校样,开始腰酸背疼。今天有些反复,又开始出血,我知道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可是不免又担心起来。这样的种种情绪,都不再跟宝宝相关;明明的一切努力,都在于帮我好起来;而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婴儿,要求明明来照顾我。似乎在看着他不停进出为我忙碌累到不自觉地用手去捶腰的时候,我才有些清醒了。
明明说,“老婆,你会做妈妈的!”是,我知道,一定会的。不过,究竟什么时候合适,还没想好。若说按计划行事,那么要准备的太多太多,似乎每一个时段都显得仓卒。那么,为了早点和安之见面,还是放松一点吧。先管好自己,我的身体好了,安之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到时候,他,或者她,一定可以安安稳稳的来到我们的家里。
我和明明两人的合影,已经无法满足我的幸福感和虚荣心,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心里也同样有个缺。有本书叫做“失物之书”(The Book of Lost Things),我想,正适合我来做。我想明明也在好起来。昨晚我们回忆了许多往事,都是美好的,因为关于过去的记忆都是美好的,然后,我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今天我写下这些文字,同样是为了记下这个只在B超图像里出现了一次的宝宝给我们带来的美好回忆。书写是个过滤的过程,也是说服的过程;是个寄放情绪的包裹,也是一座小小的坟墓——我把对失去了的宝宝的爱和想念放在这里,偶尔我会来看看。
2006-12-6 从上午到晚上
咩咩把她家宝宝照片发来以后,我和小明都傻了眼。现在家里有三个宝宝的照片了,三个宝宝都那小样儿,一下子分不清啦。喔知道宝宝迷海平会仔细看的,那你猜猜看:
1. 哪一个是丫头?(提示:有一个丫头,另外两个是臭小子)
2. 哪个是我的干儿子小知了?(提示:他最小哦)
3. 哪个是小鱼儿?(他的鱼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就是上初一那会儿,蛮帅的喔)
呵呵,宝宝小的时候长得好丑丑哦,怎么那么丑呢?忍不住多看一会儿。其实最难看的数我自己小时候了。据妈妈讲,我生下来的时候没听奶奶说什么,直到弟弟生下来之后,奶奶来探望,看了一眼便说,老二比老大生得好看。奶奶眼神不错,从小到大我都觉得爸妈偏心,把好看的都长在了尧尧脸上,连个子也比我高很多。一直到这几年尧尧长成了胡子拉碴的大男人,我的这种自卑心理才渐渐消失哩。
可惜我手边没有幼时小照,不然可以跟这几个臭小子比一比丑。小明看了我的婴儿照,直说外星人,简直就是外星人!嘿嘿,俩眼圆圆的,黑洞洞的,几乎没有眼白,头上又没有几根毛。照相的时候回回都害怕,所以脸椭圆着向嘴角挂下来,一点也不是讨人喜欢的样子,要不是生了一副甜甜的嘴巴爱跟人说话,哪儿会受到东津大院里那么多叔叔伯伯的宠爱?谁晓得长大了还怪好看滴呢?老爸说的。当然咯,超出了老爸的预期嘛。
跟宝宝们比丑,有点丢人。其实,小时候谁不是丑丑的臭臭的,丑过臭过了,长大了,就越来越美了。这几个好宝宝啊,都是咱家小蛮的哥哥姐姐,将来还要教我小蛮认字玩牌呢,我要好好喜欢他们才好。
小洋洋,小知了,小鱼儿(鱼得洋,也可以叫洋洋嘛),你们一定要健康快乐哦。
我说过 那天的雪不是无缘无故飘下来的
也不是为了衬托我们的会面
她和他同时说“不”
也不是没有暗示什么的
雪下一晚就停了
他来几天就走了
她说他走的时候
她感觉像是父亲的离开
然后她不停地说出那个词
想念
她的想念肯定是关不住了才
跑出来
这个事多少带有乱伦的意味
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又是多么合情合理
所以她只对自己说
然而你肯定他就不知道吗?
她以这样的方式
喃喃自语
让我这个旁观者得知她的秘密
然后 蒲公英会为她带到那个
有着很多石头的地方
累了。
因为这几天的情形让我想起了2002年我在TOUCH做编辑的日子。那时一会采访法航老总,一会采访海龟设计师,比较普通的普通话是用不上的,要么说蝇语,要么被他们搅成别的什么话。活是干了一些,可是心里越来越空。我深知,若想继续在那时尚杂志混下去,我必须变成一个时尚尤物,从内到外放出时尚的光芒,才能真正进入时尚的圈子,探到他们的内部机密。可是,
我,不,行。
所以,我逃掉了。
那么现在的我,身处北京的这段日子,眼看就要越来越深入一个个圈子,出版的趋势也越来越脱不了“时尚”两个字,我还会不会再次逃掉?
落跑新娘最后还是做了新娘;落跑编辑最后还是能找到一个安身之地。
昨天去看了三表拍的《小强历险记》。我去凑这个热闹,一方面是因为这部戏的灵魂人物王三表是我的作者,另一方面是因为,几回接触下来,觉得他,还有这部戏的另一个灵魂人物小强老师,都很好玩,大家都是朋友,当然要去捧场。
去了才发现,像我这样因公谋私而去的人还不少。翠宫饭店的多功能厅里,坐了200多个传媒人士,大多是北京的和南方报业的,也有露透社等国外的,大多是三表、小强、老六和小精子的粉丝和朋友,大多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当然,也有黄集伟老师、韩乔生老师、晓波老师这样“老”当益壮的偶像级人物。主持人是有他就没小强说话的份儿的老六,搭档的女主持俏丽而伶俐,一口一个“中央电视台”,后来才想起她就是那个在新闻调查里边采访了一些案子的那个有心有肝的柴静。
三个表今天在他的MSN签名里写道:“没去首映式的人肠子会悔青的。”一点儿也不夸张。首映式的确好看,比电影还好看。众多好玩人轮番上场,有模有样地模仿CCTV·MTV颁奖典礼,不该提名的都提名了,该得奖的全得奖了,该损的全损了,熬夜写颁奖词的三表和舍酒回家写串场词的老六啊,还真没白辛苦,在场各位都笑倒了,还不停说“真TM绝了!”
《小强历险记》口号也绝:零新意,零创意,零意义,零床戏,零打戏,零哭戏……零票房。哈哈!你尽管可以说这帮人在瞎闹——人家本来就是瞎闹嘛,不闹哪有乐子呢?可看戏的人看着看着,还真要动点脑筋:这说谁呢?这又涮谁呢?咦,这不是说前几天那什么什么事儿么?……小强的一天,中国的一年,这一句台词一件事儿,也只有咱小峰同志做得到啦。哼哼,看来咱那书到时候肯定能畅销!想到这儿,连我也觉得那“最佳编剧”的花儿是该授予小峰的了。
看戏完了大家去人大校园里的汇贤居凑饭局,AA制,以支持这部戏的近乎零成本。一个个饭桌自然又是一个个“圈子”:京报一圈,三联一圈,主创人员一圈,博客(春树、猛小蛇、木子美、绿妖、阿飞等)一圈,我和王玲代表文景,暂时还不属于任何一圈,主要由小强和三表抽空来招呼……对了,小蛇,你名片上那圈网的“圈”是QUAN还是JUAN啊?!
吃饱喝足,开始和王玲拿着名片四处认人。小强老师特负责,走哪儿都用他那浑厚但并不高亢的嗓音像大家介绍:“这是世纪文景的二LING,王小峰的书将由他们二位来做。”我肯定大家都没听清楚,于是又作补充。有点像交际花儿,可惜俺也不是美女,唉,生活所迫啊。
任务完成之后,往小蛇面前的钱盆里丢下饭费,先闪。小强老师有礼貌地送至外面大门外寒风中,用他那标志性的、能够满足所有女性的虚荣心的“吻”跟我们“别”。
以上是描述,高兴得没有主张。以下是体会,是安静之后的想法。有三:
第一、作为一个打算今后几年在北京出版圈混的小女子,我现在所做的都还是认路,把“脉”(人脉)。以后该认的还得认,该说的还得说,要想做好书,就得入圈,甭管是QUAN还是JUAN。
第二、别看人多,还都爱扎堆,可真的像小明那天说的,有的人好玩,有的人不好玩。这种场合,和那些烂俗的时尚晚会一样本质,都有牵强附会随波逐流的嫌疑,只有极少数人是明白自己是谁的。所以,我要头脑清醒,站稳脚跟,始终保持自我,哪怕我没有什么引人侧目的风格呢,也不要那“伪”风格。
第三、要分清朋友和工作关系。工作的时候要有工作的状态。
第四,牢记:他们要做新闻,他们要找乐子,我是要做书。我的乐子在家里,在小明哪儿,在越来越少的几个朋友身上。
昨天见到钟鸣。
电话里钟鸣说,叫你 家先生一起,咱们见一见嘛。于是和明明一起,赶往凯宾斯基饭店。收拾停当,慌忙上车,小明说,咱们这样子,像是粉丝要见自己的偶像一样,呵呵。书拎了两袋,一份给虹飞,主要是公司书目,一份是我精挑细选的文景图书,有《山岩上的肖像——聂鲁达的爱情·诗·革命》、《在性与爱之间挣扎——莎乐美回忆录》和《凡高的背德酒馆》,另有一本《荷兰现代诗选》(广西师大),是上次BIBF时那个有趣而用功的荷兰汉学家林恪送给我的,漂亮得不得了,钟鸣倒是更合适做它的主人,我也就借花献佛啦。
小明也特别想送钟鸣点什么,他的礼物很奇特,是王志文姜珊演的《过把瘾》的VCD,还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给自个儿的呢,还没打开过,因为电视上老演。我问他为啥送这个,他说,喜欢呗。等拿给钟鸣的时候他才说,我觉得您就像那个王志文。天哪,像吗?哪儿像啊?
一见如故——只能用这个词形容跟钟鸣的见面了。倒是旁边的虹飞有点怪异的样子。他们一个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老土(下次谁说他像农民我跟谁急),压根没有五十三岁之人的老相,眼眉秀朗,血浓气盛,让我想起《旁观者》上他小时候的照片;一个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漂亮,大眼小嘴小个头,脸上有豆豆,眼神有点突兀,不是很愿意交流的那种。
明明很快就跟钟鸣谈上了,什么外界的评论,与谁谁的口水仗,诗歌运动,文坛野史,我觉得不合适问的,他全问了,而钟鸣也坦坦荡荡不回避什么。虹飞一边跟我说着关于她的书和音乐,一边叫嚷,风头全叫你家老公抢尽了!那怎么行?呵呵,这丫头好不容易跟随了钟鸣两天,连这一点点时间也不甘心休息么。
然后去三里屯北的泰国餐厅为人民服务吃饭,又是阿飞的主意,打算吃完去北大看《西厢记》。票是早买好了的,正好有4张;北昆演的,我因为从没看过,所以一直很盼望。吃饭间赵野来了。此人据说是当年提出“第三代诗人”概念的那位,我倒是没听过,不过也不奇怪,若不是钟鸣,是难晓得诗界种种“隐”事的。赵野看起来很年轻,食欲也很好,他一来,我就觉得古怪的泰国菜可以接受了。其实泰国菜真不讨大家喜欢啊,钟鸣每吃都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四川菜,明明也吃得和我差不多,尽吃米饭了。只有阿飞姑娘吃得开心,赵野也不挑不拣全吃下。有一样大家都喜欢的,越南米酒,一只酒坛,坛口伸出五六枝细细的竹管,像家里摆的干枝花。大家要喝,就站起来吸,吸入口中的又甜又辣,是有劲道的米酒,喝多了是要醉人的。
饭吃完,时间已经来不及,赶快吧,钟鸣说,不去看戏了吧。我心里斗争起来,可是看看明鸣聊得正好,雪也下得正好,那就不去了吧。西厢记还有,钟鸣不容易见。于是赵野载大家去他常去的茶馆,离开饭桌前我得到了他的签名诗集《逝者如斯》。
茶馆里有艳丽的沙发,几个人靠窗坐下,赵野钟鸣分别电话呼朋引伴,先后来了李晓明、雨林和王超。都是好玩的人,又都说四川话,啾啾喳喳,哼哼哈哈,热闹一片。电视剧、制片、剧本、诗集、故事、哥们儿,从他们的言谈看得出,那是多年同路而来的友谊,尤其是在四川人这里,更是亲热无比。有意思的是那个王超,尽想拍一部有武侠,有爱情,有杀人,还有毒药的片子,尽问大家有没有故事,于是一晚上赵野就尽讲他看到听到的希奇故事……
我和阿飞有了一会儿单独谈话的机会。一晚上下来,我知道她是个特别的姑娘,有很多想要的东西,也很尖锐,可是,她似乎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总是古里古怪不配合的样子。我像对待一个小妹妹一样对待这个比我大两岁的姑娘。后来她对我说,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做编辑的,我觉得可以相信你。
末了总是曲终人散。快要道别的时候,阿飞说,钟鸣,我饿了!赵野说,那就去吃粥吧?一起去!我和明明还是告退了,让这个不乖的阿飞再闹腾一会儿吧。
我突然明白“圈子”是什么意思了。
明明,你说今晚这些人好玩儿不?
有的好玩,有的不好玩。
你后来一直没说话,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他们这一代人,现在都想通啦。你看他们年轻的时候正赶上那个理想的年代,现在,都忙着赚钱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