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玉兰已经开花,尚或有雪,花瓣冻在枝上。
那旧院,或是许久不曾去过了。
只是玉兰开得倔强,临风站着。
彼时,打院外经过,有女子在院里笑声嘤嘤。
到了四月又是桃花、梨花,一株株粉面含羞。
就是夏末,也有夹竹桃,那花开得妖冶,像是关不住的心事。
院中的女子于我们是一桩悬疑,日日经过,总不曾亲见。
那一年玉兰开得极盛的时候,你壮着胆跑进院子折花枝。
那女子自屋子里出来,红衣红鞋,面上含着笑,自高枝上折下一枚花递给你,你看到她的手上染着蔻丹,红红的一抹已经褪到指尖。
再晚些,你同小伙伴吵吵闹闹地拥进院子时,玉兰已经委败。
旧院里,好似并未有人居住,只有枝间忙碌的蜂蝶,偶尔也有松鼠自院里窜过。
这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十年,还是更早些。
此后,她成了你夜夜不息的梦魇,红衣红鞋,自花枝后转身,握着花嘤嘤地笑。
2、当时明月
小学校的旧院里也有这样一处园子的。
早些的时候,被荒草占据。
某一年,我们被派进去,说是劳动,倒不如是嬉戏。荒草并未拔去多少,野葡萄却吃了不少。
夜里,肚子疼的厉害,不敢出声,因为午间粘在衣服上的草籽儿已经给被母亲教训过。
疼到不行的时候,你独自跑出屋子,那是第一次你一个人站在小学校的院子里。
那月亮来得清亮,隔开园子的木栅栏敞开着,有夜归的鸟儿飞过,羽毛上粘着月光。
刚刚学过的百草园的课文,让你好奇地想要进园子看看。
夜里的园子,虫声四溢,草香扑鼻,野葡萄好似也比白天香甜。
只是,传说中的覆盆子总不曾找到。
齐豫有一首歌叫做《梦田》。
是八九十年代的老调子,有着细碎的悲伤与荒凉。
某一日,在父亲的老式录音机里听过,而后念念不忘。
生于八十年代的人,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多,倒是那些属于上一代人的悲喜欢愉、浅歌轻唱在心里抹不去、擦不掉。
过后数年的抽枝拔节里,三毛的流浪、张爱玲的传奇、齐豫的幽宁始终荡涤心底,于是在怀旧的色彩里,我们生生不息的做着出走的梦。
还小的时候,我曾经为了可以独自出发而辛苦存钱。
而如今,当被年轮套上磨盘,那些曾经的梦想依旧蓬勃葱茏。
于是在《飞屋环游记》里,当七十多岁的气球推销员卡尔爷爷用气球带着自己的房子离开面目全非的城市开始环游时,我曾有片刻泪流满面。
在现实生活,我们都是背着小房子匍匐前进的人,害怕被伤害,绝少谈及梦想。
还好电影给了我们那么多的可能,它让我们以为那些尚未完成的梦还在生长并未消逝。
或许我们都是很好的探险家,只是时机未到。
所以当悲戚无助时,请笑着哭泣,毕竟梦田依旧葱茏。
文字的魅力,恰如推开一扇窗,看到的定是不同的风景。
而我乐享这样的时光,自繁杂公文中抽身,品这一刻的静香。
十一月,凉风入户。
添了旧衣,袖有余香。
那是旧年的味道。
而我,终究喜欢这新的一年。
开始停顿很久的网购,等邮包过日子。
给豆妞换房子,还有过冬的衣服。
喜欢给它的小温暖。
此时此日,如今就好。
十月,几近过完。
忆起去年的旧光景,衣裳好似穿得比今年厚些。
此时的十月,倒像是九月。
梧桐尚未落叶。
偶尔有风,吹下来几片,像是离别时各怀心思的了无诚意挥动的手。
灵台,我叫它小镇的地方。
在这个十月,它保有小心翼翼的温情,和突兀而显的寂寥眼神。
夜半,也有寒凉的时候。
去了秋蝉,添了月明,薄衣就权且加一件吧!
在纳粹战争(请允许我这样说)之后的数年间,德国人沉默了许多。
一个民族当它沉溺于追悔时,无疑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事实上,德国人或许并不是在追悔,而更多的是思索。
灾难是文化的幸事,
沉浸于自傲里的文化除过膨胀的皮壳和松垮的内里或许不能给我们什么。
而在内外拉力重组整合后的文学无疑更皮实些。
然而皮实的或许不都是那些大手笔。
所以当本哈德 施林克的《朗读者》面市的时候,所有醉心拉美异域文学的人都开始移情于这本德国小说。
时至今日,我读的德国文学作品最多的其实应该算是诗歌。
这对于一个非诗歌爱好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尴尬,当无数的翻译家将反复咀嚼后的文字贴上自己的标签,推销给我们的时候,那些曾经深奥的文字,或许只剩下类似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还好,即使被咀嚼了数遍的《朗读者》,依然还保留着思想的硬壳。
这是一本不完全意义上的德文小说,他不属于追悔,但他属于思索。
你很难给他贴上一个恰当的标题:是爱情,是情欲,或者侦探,更或者其他。
这是一场文字的迷宫,陷进去,或许是阅读者最好的状态。
2009年9月29日。
赶在这一天更新,原是刻意。
博中的音乐《友谊地久天长》。
在《欲望都市》的圣诞夜里,四个女人困顿的友谊和追求。
九月唯一看过的电影。
之后,这样的曲子在梦里出现。
晨起,余音在耳。
有些话,不说出来甚好。
而你也一定明了。
《卡农》、《小春日和》
以及那些我们喜欢的旋律。
在小镇,秋风里,暖阳里,
那些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