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病了,重感冒,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就着一盒餐巾纸对照看张爱玲的《小团圆》和胡兰成的《今生今世》。看完后十分愤怒。
是受傅真的影响去看这两本书的,看完后觉得就算胡兰成才高八斗,也应该一掌劈晕,脑门粉碎,看他还能不能说出“亦是好的”这样的狗屁话来。我不是张迷,没有为张爱玲出头的意思,完全是为被他骗了的女性鸣不平。
他对张爱玲的种种不谈了,归根结底是个自私的人。会利用一切身边的人,用完就扔掉,他的扔掉是情感上的断绝和欺骗,面子上总不断掉,以防将来有用。从乡下出来先住在同学斯家,得人家的款待,却对人家的妹妹不怀好意,最后同学忍无可忍了,写封信让他离开。这时已经看中同学的庶母,只无下手处。在乱世的武汉,看上了十七岁的护士小姑娘,坑蒙拐骗到了手,至及日本投降流亡到浙江乡下,明知小护士因已而入狱,也不营救,只安慰自已说,反正不久也会释放的。等小护士出狱后愤而嫁了别人,又写信去撩拨。待别人同意跟他走,只写信问问朋友有无办法,无法,就又算了。日本战败逃在温州,到底和斯家的姨奶奶好上了,美名曰是千里送胡郎,流亡路上的感情升华。这位姨奶奶有了身孕(从文字中猜应该是这个意思),竟然送到上海让自己侄女帮忙解决。回来后问她:你怎么给青芸说呢?这位姨奶奶说,我把你的字条给她一看她就明白了,先要笑马上就不笑了,真好。不禁让我猜想这位青芸侄女到底接待过多少这样的女人,一点就透,轻车熟路的很。在浙江流亡时教书,看见一对学生姐妹花,又觉得人家好,幸而这次迫于怕暴露的危险,没敢动手。在日本房东太太照顾他,他看电影的时候把咸猪手放在别人腿上,自己也说自己坏,文字里透着那么沾沾自喜。最后遇上余爱珍,算是遇上了个狠的,说的明白,但有别人来,我一概不认,只秀美来可以,但我是要走的了。算是部分制住了这个荡子。他追求别人,总说我们结婚吧。书上说和谁谁结了婚,过几段又写谁谁还没离婚,看得我一头雾水。最后我直接把他的结婚两字改为上床来读,到处都读得通了。人说他:不论好歹,只怕没份,精确的很。
这人的无耻,还不在用情太滥而且四处宣扬,而在于天性及其凉薄。他的发妻病危,他出门借钱,借不到也不回家,就在人家家里耗着,明知道死别在即,可怜的女人死时都没有见到丈夫。我觉得这个人成为汉奸是必然的,因为他可以自我开解,也不觉得是做坏事。只要当时有利可图就行了。他对别人一点点好,都记得清清楚楚,对别人坏到极致,却可以忘掉。这人的讨厌,在于一套套霸王逻辑。比如和别人打了赌,走进一女同事李文源的宿舍,人家站起来含笑招呼,他不说话,只抱住她亲了一下就走了,估计自己未必不想这样干久矣,借着和别人打赌吻了,就觉得于自己无关了。等李文源反应过来大怒,告诉校长,他也好意思大怒,觉得李文源不该这么做,这不是他的错,而且自己就决心不理她了。这逻辑,简直,这胡兰成要是活到现在,什么银行,电信,房地产商的霸王行径,都不是他的对手。作色狼,无妨,作汉奸,也大有人在,做了色狼和汉奸,还要用文字写出来恶心人,他是独一份了。
利用张爱玲更是到极致,在浙江流亡时化名张嘉仪,处心积虑去遇见一个乡间高士,人家问他祖籍,他说是丰润人,乡绅说丰润有张佩纶,他竟有脸说,那是先祖。又经常去坐着,心极热而面孔做的平静,陪人谈论。最后乡绅信了他,推荐他去教书,算是从此有了根基姓名。种种事情都好意思一点点细细写出来,绝对是以无耻为荣。
张爱玲要和他分手,说你在我和周训德中选一个吧。他说,好的牙齿为什么要拔掉?要选择就是不好。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读了那么多书就是为了圆自己的无耻行为的说?又找本书来,书中说某男让某女等他二十五年,某女默然片刻,然后说,二十五年太长,不如就等你一辈子吧。意思让张爱玲赶紧有样学样?心术不正,读的书越多,越无耻,因为可以旁引博征的找书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这样一个家伙,为什么到处有人上他的当?从照片上看,就是个普通的读书人,相貌和布拉德皮特,基诺里维斯等等至少相差N次方。而且全是缺点,除了偶尔在金钱上还比较大方。周训德范秀美这样没什么文化的上了当也好说,怎么连张爱玲这样的聪明人也掉进陷阱?后来虽然看透了,总是一身伤了。
多有人说,其人可废,其文不可因人而废。我觉得他的文章废了也罢,难道还让其他的人学样?就是因为对小人的容忍,可能也是对他才气的容忍吧,才让他一步步变得更肆无忌惮了。如果第一个被骗的人就和他奋战到底,不依不饶,也许他还能变好点。这不是文字中的十二阑干和临花照水能够掩盖的轻薄,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他的文字中有感人处,是因为别人的真挚情怀流露,他记录下来,自然就好了。比如他在上海过境,在张爱玲处借宿,写道:“翌朝天还未亮,我起来到爱玲睡的隔壁房里,在床前俯下身去亲她,她从被窝里伸手抱住我,忽然泪流满面,只叫得一声‘兰成!’这是人生的掷地亦作金石声。”这是别人的情借他的笔写出,因为情太真,即使文字普通也动人心魄,何况他还懂点作文。看他自己写自己的事情,就多平铺直叙,用些明月梅花的典故了,文字也不坏,但就不是很感人了。
书中碰到这样的人,愤怒全无着力处。要是张爱玲当年给他狠狠的两耳光就好了,看他还写不写 “虽然这样,我亦没有感觉,我就是这样木肤肤”。我又觉得全怪国民政府侦缉不力,早该抓出来将这汉奸兼色狼正法。
考虑把家里胡兰成的书全扔掉,扔之前还要踩两脚!如果可以,把李敖的也全扔掉。
胡北
几次想写些08年的总结,总是难以提笔,是因为这一年外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也是因为我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的事件可写,普通的一年,已经是福分。
经常潜水去看的一个blogger,发现她和相处15年的小男友分手,然后让他和新婚妻子继续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看她的blog多了,觉得似乎言之成理,然而也绝对无法理解。看来我不能理解的行为和人物不仅仅是80后。周慧敏说,20年过去,倪震的行为,只有她一人有资格去定论,也言之成理而难以理解。只能说曾经真的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
我有选择性遗忘,会自动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我想人人都或多或少有这种遗忘症。今年如果有不应该遗忘的东西,应该就是汶川地震了。有些悲伤,忍着痛也要回头去想一想,再继续前行,别丢下,别遗忘,当时最闪亮的心灵之光。
我溜达到这里,又溜达到那里,有点惘然。
胡北
一般来说,我是个良民。对于很多大家议论纷纷的事件,多半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的确,没那么多功夫去看去聊。可今天去了一趟医院看过敏的小毛病,无意中发现我的医保帐户自四月份以来就没加过钱。非常不忿,觉得肯定是我们的人事代理公司忘了给我缴了,我可是每个月都按时把全公司的四金上缴给她们呀。
于是向代理公司的客服小姑娘兴师问罪,她告诉我说,她们也是每个月按时缴的,但是社保中心一年只在四月把钱打入个人帐户。我错怪她们了。
这这,这真是太不合理了!我就不说公司为我缴的医疗保险根本不进入我的帐户,而是养了无数公务员,也不提不管我现在缴多高的养老保险,退休后也只能按社会平均工资吃糠咽菜,这还得建立在退休前社保基金没有完全被贪官腐败掉的基础上。只看我按月从自己工资里上缴的医药费部分,社保中心也要捏在手上12个月以后才给我。存银行还有个利息呢,还不如根本不交,放在自己口袋里,看病的时候也方便,不必等到12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的时候才能用。
这怎么能怪有点办法的人都想移民呢!我愿将来在爱琴海边定居,做一个爱国的异乡者,永不与伟大的公务员们为伍。
胡北
去北京出差,周末又去故宫。虽然经过闹运会,但是故宫还是没什么变化,也是,总不能全刷一遍红漆吧。
有点时间,就把中线东线西线都走了一遍,只要开着门的,我就溜达进去看看。到了翊坤宫,已经有点审美疲劳,无非是红墙碧瓦,紧闭的宫门,可以从窗户里看看那薄薄的灰尘。偶一回头之间,看见东西厢房上挂着的匾上泥金已经剥落,只看见字的边框。东厢是庆云斋,西厢是道德堂。马上想起高阳的《胭脂井》里说,珍瑾姐妹初进宫时,就住在这里。瑾嫔住庆云斋,珍嫔住道德堂。
估计就算故宫大修,也只会修修景仁宫珍妃井这种地方,然后注明这是光绪宠妃珍妃的生前住所和死后墓穴。这种小地方是不会修的,只会一年年老下去,这匾再过几年估计就能彻底白了,到时候除了类似高阳的骨灰级专家以外,就没人知道这里住过两个年轻的小女孩了。
那一年珍嫔刚刚进宫待年,据高阳考证,是十三岁。
胡北
什么时候韩国的编剧同志们再攀高峰,拍一个水准超过《爱上女主播》的连续剧呢?好久没有翻到好看的韩剧了。
或者把我喜欢的明星们纠集在一起拍一个,男一号二号三号就用张东健李东健金诚洙,女一号二号三号就用蔡琳崔智友和李英爱,自由组合,排名不分先后,多好。
这是无聊生活的小小呓语。
胡北
最近真的很忙,但这是不是风雨欲来昙花一现强弩之末死乞白赖的经济繁荣的尾巴呢?未知。整个人1/3打电话1/3打电脑1/3处理随时冒出来的急事,太忙了就空白自己五分钟想想到底要干啥。经济危机也有好处,大家的工作态度更认真了。
我只觉得这小小的房间就是诺亚方舟。而且如以方舟而论,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见到原先的好朋友,面貌身材都没变,聊的开心却有沧海桑田的感觉,我们都老啦。突然想起一部电影叫《人到中年》。
参加MBA同学会,有个古老的小活动,十个人的脚都得踩在一张报纸上,没有别的好方法,我们在寒风中互相揪住胳膊拉住手,拼命抱得紧些。
无聊到一定程度和忙到一定程度的人都会干同样的傻事,我所干的傻事是买了台湾版的一帘幽梦和新版的对照着看,在白痴的台词中发掘更白痴的,很符合我目前的白痴状态。
胡北
刘仪伟问:关公为什么就没有匹马呢?
吴宇森说:因为红马很难找,而且这个演员也不太会骑马。
刘仪伟问:为什么和荆楚有关的名字就叫萌萌呢?据说萌在古语里是直直的意思,可引申为直的荆条,这真是最有文化的一段呀!
吴宇森说:因为我喜欢一头熊猫,就叫萌萌。
胡北
胡北
习惯了在晚上睡觉前,躺着在小台灯的黄色光晕下看一会儿书,几乎成了仪式。
睡前书有点难选,看高深的著作有点对不起这一小段甜蜜的时光,厚壳书拿在手上太重,斜倚在床边看,又有点背光。我常看阿加莎·克里斯蒂,已经是烂熟于心的故事,随便翻开读一小段,不轻也不重,不忘记也不惦记,感觉很好。不能看没读过的推理小说,那样不看到最后一页是不会放手的。更有甚者,如果看恶心兮兮的日本推理系列,会吓到连房门也不敢出。
昨天犹豫着,想用一本文艺复兴的理论著作催一下眠,未果,因为我以闪电的速度翻看了所有的图片后就觉得无趣了。想起《阑珊记》来,这不是好的睡前书,因为很可能会让人心潮澎湃而睡不着,然而它的封面温馨,篇幅又短小,还是值得一看。
我的感觉:里面太多东西我不能赞同,但作者的确是个绿色的妖怪。
下个月高中同学有一次聚会,每到这时,我总有点害怕,被青春烫伤已经够受的了,更为难堪的是被中年烫伤。总不能让人说你一点也没有变,感觉好像被大家抛下了,孤零零站在原地这许多年。可是也不愿听人说你变了,啊,成熟了,胖了,事业有成了,小孩上学了。本来还可以哄着自己欺骗自己说我还年青哪,可是执手一看,时间如台风般催老容颜。谁见过没付出代价的成功者?谁不知道成功也会归于虚幻?更可气的,谁出的馊主意总是在母校门口集合?这不是让人荡气回肠气象万千吗?
我怕回头看,已经完全变样的校园,我只记得在初进学校的秋天,高中楼外绿草坪上层层的黄叶。我怕遇见,已经是海龟或未龟的N个同学,给我发精致的名片。我怕看见老师们更老了,没有监考时的绝对权威感了。不过,这些都抵不过对下一次聚会的害怕,人这一生,总归没有多少十五年。
(记不得原句了,是我的意译,《阑珊记》里写道:)就是因为有那样最好的开始,天高云霁,碧空如洗,万物初生,奇峰兀立,心神为之启,我们才能忍受这以后数十年的腌臜肮脏,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重新回去。
胡北
周末本来会很幸福,因为案头有七本雷蒙德·钱德勒,每回可看的书多了我就得意的不行,大夏天在家里开空调读没有读过的侦探小说真是美事。 更何况我也很想自己去写一篇侦探小说呢!就是想不出一个不落俗套的杀人方式,我认为这是骨,其余的不过是添些血肉罢了。可读了钱德勒的《简单的谋杀艺术》后陷入绝望中,按他的说法,世界上能想到的谋杀方法都已经被写绝了。他自己大多只写那些不经过深思熟虑的几分钟内的冲动谋杀,这样的案子反而难以告破,当然,最后,也都被菲利普·马洛破了。
钱德勒就没看得起几个侦探小说作家,包括柯南道尔和阿加莎。他说,英国出不了最好的小说家,但是可以出最好的沉闷小说家,极尽讽刺之至。
这点我没法赞同,看过了几本钱德勒之后,觉得案件本身很难给我带来“破解”的愉悦感,反而是某些语句或辛辣或幽默,很值得一读。但是,一个好的侦探故事难道不是应该有重重谜团,最后豁然开朗吗?就算是福尔摩斯卖尽关子最后才喷着烟斗吐露秘密,波洛程式化的召集所有的人开会指出凶手,我也觉得最后那一刻是读者和作者智力上的角逐,到最后还没猜出凶手,读者就输得心服口服。
钱德勒的案件我一个凶手也猜不到,可我不服,我就不服。因为就算我再看一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马洛猜出了凶手,逻辑根本不清楚,钱德勒的特点是边叙述边杀人,马洛就笨到被牵着鼻子发现一具具尸体。等杀到五六个时,我totally lost了,马洛却精明起来,突然发现了凶手。这凶手也只能把其中两三桩谋杀案解决了,其余的几个属于混淆型,是不相干的人没事干杀的,那逻辑,真是太类似80后常玩的杀人游戏了。就一句话,看你是凶手你就是凶手,你不服?大家投票先杀了你再说,就算翻牌是平民也算你活该。
硬汉型的侦探小说像乏味的苏打饼干,有点噎得慌。要是公然说太难吃吧,也担心遭人嘲笑水平太低。然,就我的个人口味,还是喜欢阿加莎,虽然有点小花小草,但正合适配一壶铁观音来喝。
========================我也分割线一回=================================
公司里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一天穿了一件白底黑边的连衣裙,真的很纯真很美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夸赞,然而回头想想,自己已经穿不了这样的裙子了,买了也是徒增惆怅。中午吃饭时,伙计把一碗热汤面恭敬端来放好,说一句,阿姨,你的面到了,谈不上五雷轰顶,却也是回味悠长。回办公室就拿出小镜子来照,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来来来来。。。。
决心以后少逛书店,多逛服装店,不求最好,只求最贵。。。。。
胡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