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逸梅先生是文史掌故大家,在他所著的《近代名人叢話》一書中,有一篇《章草巨擘王蘧常》的文章。在文中,鄭逸梅談到王蘧常先生為他撰寫的一幅對聯,如云:
鄭老逸梅,今年八十有九,親故循俗醵飲,預祝九秩,余以病未愈,賀以聯云:同名冠香山,群尊司馬;綺梅開春日,再頌羅浮。
且附注云:“唐香山九老,懷州司馬胡杲,年八十九,列第一;又明文徵明年九十賦詩,有云‘次第梅花春滿日’;又張兩銘有姚羅浮九十壽序,人稱善頌。”
但是這幅贈聯,只是發表在報紙上,沒有見到王蘧常的手跡。鄭逸梅寫道:“直至目前,并載著聯語的報紙無從覓尋,幸而彭長青留存著,抄給了我,我亟錄入本文中以為紀念。”
唐代有香山九老,是九位集於洛陽的耆年碩德的前輩,其中懷州司馬胡杲八十九歲,年齡最長,列第一。初讀此聯的時候,我感覺“同名冠香山,群尊司馬”只是說了年齡的事,而其中的“同名”二字既沒有道理,又不合平仄,除非鄭逸梅本名“杲”,或者胡杲的字號是“逸”“梅”。所以我一度認為“同名”可能只是後人傳寫偶誤罷了,實應寫作諸如“同齡”或“同齒”的仄聲詞才對。最後仔細查了一下,發現“梅”字古文作“槑”,而“槑”字又原從二個“某”字來的,後來又省寫成兩個“杲”字,於是,“某”、“杲”、“呆”、“楳”等字,其實都是“梅”字。《本草》曰:“梅,杏類,倒杏爲呆。俗以爲癡獃之獃,誤。”所以這個唐代的“胡杲”,其實真正名字是“胡梅”,上聯用此典,既切鄭逸梅的八十九歲年齡,又切鄭逸梅名字中的“梅”字。
下聯中的“綺梅開春日”,化用了文徵明九十歲時寫的七律詩句,全詩作:“勞生九十漫隨緣,老病支離幸自全。百歲幾人登耄耋,一身五世見曾玄。只將去日占來日,誰謂增年是減年。次第梅花春滿日,可容愁到酒樽前?”至於張兩銘為姚羅浮九十壽辰而寫過的序文,大概出自《明史》或者其他文集,我暫時難以搜索了。所以下聯也是既切年齡,又切“梅”字。
對於讀書,我一向抱著“敬恕”的態